第253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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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顶院子沾着一层薄露。
楚牧尘蹲在台阶上，看着楚妈抱着楚昭晒太阳。
小家伙刚满月没几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小拳头攥着挥来挥去。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指尖，软得像团棉花。
刚要起身，小赵快步从院外进来，手里攥着卷成筒的电报，脸色有点沉。
“楚哥，沪市连夜来的报。周彪招了。”
楚牧尘站起身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
周彪硬扛了三天，到底松了口。
他背后有人撑着，是南边的 “苏淮帮”。
上个月那边来了两个人，给了他两箱旧步枪、一箱子弹，许诺只要他能摸清楚沪市的布防、拿下外围村镇，就再给十吨粮食，还封他个独立团团长。
“苏淮帮。”
楚牧尘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之前北方逃难过来的难民提过，占着淮安、扬州一带的水路，头子以前是运河上的水运老大，手下拢共上千号人，在苏南一带算是不小的势力。
“唐大哥说看周彪的样子，不像撒谎。”
小赵凑了半句，“苏淮帮这几个月一直在往东吞地盘，连灭了三个小据点。这次估计是看咱们刚占沪市，立足未稳，想过来试试深浅。”
楚牧尘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语气没什么波澜：“回电唐浩，周彪先留着，别杀。派两个精干的往南边探，摸摸苏淮帮的底 —— 有多少人、多少枪、据点在哪。另外，沪市往西往南的警戒圈再扩五公里，前沿修两座碉堡。江面巡逻艇改三班倒，河道口子都卡死，别留空档。”
“好。”
与此同时，京城南郊的兵营里，叶老正坐在周虎对面。
兵营是以前的守备旅驻地，围墙修得厚实，院子里站满了挎枪的兵，个个晒得黝黑，看着就比皇城那些穿中山装的有杀气。
周虎本人五大三粗，穿着件敞怀的军便装，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说话声像闷雷。
“叶老先生，我这人直，不绕弯子。”
他端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烧刀子，“皇城那帮耍笔杆子的，想收编老子的兵，做梦。西山那帮开工厂的酸秀才，想拿几台破机器换老子的地盘，也他妈做梦。我就问一句 —— 渡鸦到底什么章程？”
叶老端着茶杯没动，脸上带着点笑：“周旅长快人快语，老朽也不藏着。渡鸦就是东海里的几座小岛，老百姓加起来几千口，有几艘破船，几条枪，也就够看个家。跟周旅长的正规军比，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周虎哈哈一笑，震得桌子都响，“辽市日本人的硬骨头，说啃就啃了，五架战斗机都拖回家了。叶老先生，这可不实在啊。”
“赶巧罢了。”
叶老慢悠悠抿了口茶，“那时候天天下黑，他们防备松，我们摸黑钻了空子。真摆开了打，我们那点人哪够看。”
周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仰头灌了口酒：“行，不说这个。我再问你，这次京城开会，楚队长是什么意思？是准备认皇城那个鸟政府，还是跟西山那帮人搭伙？”
“谁的都不认。”
叶老放下茶杯，语气平稳，“我们就是个海岛小地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谁坐天下我们都认，该纳的粮我们纳，该交的税我们交。别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有意思！这年头还有不想抢地盘的。行，你这性子我周某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你透句实底。这次皇城喊咱们来，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拿个破官衔收各地的兵权。西山那帮人更阴，嘴上说什么工业联合，实则想垄断机器、药品，拿物资换地盘。都不是善茬。”
“你回去跟楚队长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碰东海的地界，你们也别帮着别人怼我。真要是皇城逼得急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凑个伙。”
叶老打了个哈哈：“周旅长说笑了。我们那点实力，哪够跟谁搭伙。不过您放心，渡鸦从来不主动惹事。别人不犯我们，我们也绝不多管闲事。”
这顿饭吃得不长，周虎话糙，倒也没藏着掖着。
临走时他亲自送到营门口，又补了一句：“对了，南边苏淮帮最近蹦得欢，跟西山那边走得近，到处抢地盘。你们东边靠海，小心点。”
叶老心里一动，面上没露，笑着道了声谢。
回到住处，天已经擦黑。张磊把电报稿写完，抬头问：“叶老，周虎这话，是真心提醒咱们，还是故意挑唆？”
“半真半假。”
叶老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皇城的灯火，“周虎跟西山不对付，巴不得咱们跟西山闹起来。但苏淮帮跟西山有勾连，这事假不了。西山那帮人手里没兵，肯定要扶持地方势力替他们抢地盘。”
“那咱们怎么报回去？”
“原原本本都写上。”
叶老顿了顿，“再加一句 —— 京城三方各怀鬼胎，会议大概率谈不拢，以后怕是要乱。”
电报传到渡鸦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楚牧尘刚躺下又被叫醒，就着油灯把两份电报并在一起看。
沪市的试探，京城的角力，还有西山伸到南边的手，几条线串起来，事情就清楚了。
西山财团自己没武力，就扶持苏淮帮这种地方势力向外扩张，既抢地盘又抢资源，还不用自己出头。
皇城想靠正统名分收编武装，周虎拥兵自重想割据，三方在京城僵持，手却已经伸到了千里之外。
小赵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有点气：“楚哥，西山这帮人也太阴了吧？自己不敢来，撺掇别人来摸咱们的底。要不咱们直接给苏淮帮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
楚牧尘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苏南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还不到时候。现在头等大事是把鳄鱼岛机场建起来，把沪市、杭市的根基扎稳。苏淮帮要是只在南边晃，就随他去。真敢往咱们地界闯，再打也不迟。”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回电叶老，让他在京城多待几天，多跟其他小基地的代表接触接触，摸摸各家的底。跟周虎那边保持走动，不用深交，也别疏远。皇城和西山那边也照常应付，谁都不得罪，谁也别想拿咱们当枪使。”
“明白。”
小赵刚要走，又被楚牧尘叫住：“还有，给杭市小白发电，让他也往西边探探。苏南要是乱，杭市首当其冲，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好嘞。”
屋子里静下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楚牧尘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里的海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油烟气。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灯塔的光在一下一下地闪。
他之前就知道太阳出来后不会太平，却没想到局势动得这么快。
极夜的时候大家都缩在据点里活命，谁也顾不上谁。
这天一亮，人心都活了，地盘、权力、资源，全都成了争抢的东西。
京城是个大漩涡，南边苏淮帮是个小浪头，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势力冒出来。
渡鸦想再像以前那样偏安海岛、闷声过日子，已经不可能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隔壁的产房。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上。
安娜侧躺着，已经睡熟了，楚昭窝在她旁边，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安稳。
楚牧尘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院子里很静，山下的村落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比极夜那几年任何一天都亮。
清晨的山顶院子沾着一层薄露。
楚牧尘蹲在台阶上，看着楚妈抱着楚昭晒太阳。
小家伙刚满月没几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小拳头攥着挥来挥去。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指尖，软得像团棉花。
刚要起身，小赵快步从院外进来，手里攥着卷成筒的电报，脸色有点沉。
“楚哥，沪市连夜来的报。周彪招了。”
楚牧尘站起身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
周彪硬扛了三天，到底松了口。
他背后有人撑着，是南边的 “苏淮帮”。
上个月那边来了两个人，给了他两箱旧步枪、一箱子弹，许诺只要他能摸清楚沪市的布防、拿下外围村镇，就再给十吨粮食，还封他个独立团团长。
“苏淮帮。”
楚牧尘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之前北方逃难过来的难民提过，占着淮安、扬州一带的水路，头子以前是运河上的水运老大，手下拢共上千号人，在苏南一带算是不小的势力。
“唐大哥说看周彪的样子，不像撒谎。”
小赵凑了半句，“苏淮帮这几个月一直在往东吞地盘，连灭了三个小据点。这次估计是看咱们刚占沪市，立足未稳，想过来试试深浅。”
楚牧尘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语气没什么波澜：“回电唐浩，周彪先留着，别杀。派两个精干的往南边探，摸摸苏淮帮的底 —— 有多少人、多少枪、据点在哪。另外，沪市往西往南的警戒圈再扩五公里，前沿修两座碉堡。江面巡逻艇改三班倒，河道口子都卡死，别留空档。”
“好。”
与此同时，京城南郊的兵营里，叶老正坐在周虎对面。
兵营是以前的守备旅驻地，围墙修得厚实，院子里站满了挎枪的兵，个个晒得黝黑，看着就比皇城那些穿中山装的有杀气。
周虎本人五大三粗，穿着件敞怀的军便装，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说话声像闷雷。
“叶老先生，我这人直，不绕弯子。”
他端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装着烧刀子，“皇城那帮耍笔杆子的，想收编老子的兵，做梦。西山那帮开工厂的酸秀才，想拿几台破机器换老子的地盘，也他妈做梦。我就问一句 —— 渡鸦到底什么章程？”
叶老端着茶杯没动，脸上带着点笑：“周旅长快人快语，老朽也不藏着。渡鸦就是东海里的几座小岛，老百姓加起来几千口，有几艘破船，几条枪，也就够看个家。跟周旅长的正规军比，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周虎哈哈一笑，震得桌子都响，“辽市日本人的硬骨头，说啃就啃了，五架战斗机都拖回家了。叶老先生，这可不实在啊。”
“赶巧罢了。”
叶老慢悠悠抿了口茶，“那时候天天下黑，他们防备松，我们摸黑钻了空子。真摆开了打，我们那点人哪够看。”
周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仰头灌了口酒：“行，不说这个。我再问你，这次京城开会，楚队长是什么意思？是准备认皇城那个鸟政府，还是跟西山那帮人搭伙？”
“谁的都不认。”
叶老放下茶杯，语气平稳，“我们就是个海岛小地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谁坐天下我们都认，该纳的粮我们纳，该交的税我们交。别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有意思！这年头还有不想抢地盘的。行，你这性子我周某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我跟你透句实底。这次皇城喊咱们来，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拿个破官衔收各地的兵权。西山那帮人更阴，嘴上说什么工业联合，实则想垄断机器、药品，拿物资换地盘。都不是善茬。”
“你回去跟楚队长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碰东海的地界，你们也别帮着别人怼我。真要是皇城逼得急了，咱们说不定还能凑个伙。”
叶老打了个哈哈：“周旅长说笑了。我们那点实力，哪够跟谁搭伙。不过您放心，渡鸦从来不主动惹事。别人不犯我们，我们也绝不多管闲事。”
这顿饭吃得不长，周虎话糙，倒也没藏着掖着。
临走时他亲自送到营门口，又补了一句：“对了，南边苏淮帮最近蹦得欢，跟西山那边走得近，到处抢地盘。你们东边靠海，小心点。”
叶老心里一动，面上没露，笑着道了声谢。
回到住处，天已经擦黑。张磊把电报稿写完，抬头问：“叶老，周虎这话，是真心提醒咱们，还是故意挑唆？”
“半真半假。”
叶老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皇城的灯火，“周虎跟西山不对付，巴不得咱们跟西山闹起来。但苏淮帮跟西山有勾连，这事假不了。西山那帮人手里没兵，肯定要扶持地方势力替他们抢地盘。”
“那咱们怎么报回去？”
“原原本本都写上。”
叶老顿了顿，“再加一句 —— 京城三方各怀鬼胎，会议大概率谈不拢，以后怕是要乱。”
电报传到渡鸦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楚牧尘刚躺下又被叫醒，就着油灯把两份电报并在一起看。
沪市的试探，京城的角力，还有西山伸到南边的手，几条线串起来，事情就清楚了。
西山财团自己没武力，就扶持苏淮帮这种地方势力向外扩张，既抢地盘又抢资源，还不用自己出头。
皇城想靠正统名分收编武装，周虎拥兵自重想割据，三方在京城僵持，手却已经伸到了千里之外。
小赵站在旁边搓了搓手，有点气：“楚哥，西山这帮人也太阴了吧？自己不敢来，撺掇别人来摸咱们的底。要不咱们直接给苏淮帮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
楚牧尘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苏南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还不到时候。现在头等大事是把鳄鱼岛机场建起来，把沪市、杭市的根基扎稳。苏淮帮要是只在南边晃，就随他去。真敢往咱们地界闯，再打也不迟。”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回电叶老，让他在京城多待几天，多跟其他小基地的代表接触接触，摸摸各家的底。跟周虎那边保持走动，不用深交，也别疏远。皇城和西山那边也照常应付，谁都不得罪，谁也别想拿咱们当枪使。”
“明白。”
小赵刚要走，又被楚牧尘叫住：“还有，给杭市小白发电，让他也往西边探探。苏南要是乱，杭市首当其冲，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好嘞。”
屋子里静下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楚牧尘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里的海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油烟气。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灯塔的光在一下一下地闪。
他之前就知道太阳出来后不会太平，却没想到局势动得这么快。
极夜的时候大家都缩在据点里活命，谁也顾不上谁。
这天一亮，人心都活了，地盘、权力、资源，全都成了争抢的东西。
京城是个大漩涡，南边苏淮帮是个小浪头，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势力冒出来。
渡鸦想再像以前那样偏安海岛、闷声过日子，已经不可能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隔壁的产房。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床上。
安娜侧躺着，已经睡熟了，楚昭窝在她旁边，小胸脯一起一伏，睡得安稳。
楚牧尘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院子里很静，山下的村落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亮，比极夜那几年任何一天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