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祭一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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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陈玄才再次开口。
“你们主修法则既已定下，接下来便好生参悟。”
“至于你们最擅长的方向，为师也不会拦着。”
“但记住，丹、器、阵可以学，却绝不能本末倒置。”
他说着，又分别把丹之法则传给老子，把器之法则传给元始，把阵之法则传给通天。
三人顿时大喜。
那种又能走正道，又不耽误自己所长的感觉，实在太妙了。
于是他们又一次郑重行礼，眼里的敬重比最开始更深。
陈玄把三人扶起，随后便吩咐了一句。
“各自回洞府修炼吧。”
“最近别在洪荒里瞎晃。”
“龙凤麒麟三族已经打红眼了。”
“后面还有更大的乱子。”
三清自然没有异议，齐声应下。
安排好这边后，陈玄没有继续留在昆仑山。
他直接离开，奔着不周山去了。
一来，他打算趁如今洪荒宝物还没被搜刮干净，先去捞一波好东西。
以后徒子徒孙多了，总不能老让他们光秃秃地出去闯。
二来，他也确实想去见见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
大家说到底，算是一家人。
等陈玄到了不周山地界，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祖巫殿。
他反而放慢了脚步，徒步朝山上走去。
脚下是不周山厚重古老的山体。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盘古遗留的气息上。
陈玄抬头望着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的不周山，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大哥。”
“小弟现在总算化形了。”
“你的孩子，我也已经收了三个做徒弟。”
“希望以后，能把他们的命数掰回来。”
“别再走到兄弟反目那一步。”
这番话，他只是放在心里想了想。
可下一秒，不周山竟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却真真实实发生了。
生活在山脚和半山腰附近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伏羲和女娲兄妹。
两人原本还在洞府修行，忽然察觉不周山异动，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立刻出关朝山上赶去。
祖巫殿那边，十二祖巫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动静。
而且，他们比别人感知得更清楚。
那震动里，隐隐带着盘古气息。
尤其后土，心头猛地一颤，立刻脱口而出。
“哥哥们。”
“我刚才感觉到父神的气息了。”
不止后土。
其余十一位祖巫也都察觉到了。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骗不了人。
于是十二祖巫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离开祖巫殿，朝不周山上赶去。
此时的陈玄，也像是被某种无形呼唤牵引着，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如今的不周山，还处在最鼎盛的时候。
洪荒地脉完整，盘古残留的威压也浓烈得惊人。
寻常大罗金仙，根本别想在山上施展遁术，甚至连走到太高的位置都难。
就算是鸿钧那样的混元金仙，真来了，也顶多在半山腰下方活动。
再往上，就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
可陈玄不一样。
他修为已到混元金仙后期，更关键的是，他得了盘古认可。
这山上的盘古气息，不但不压他，反而像在默默护着他。
别说徒步。
他就算此刻真想遁上去，估计都没什么问题。
但陈玄没有那样做。
因为这座山，是盘古脊梁所化。
这是他大哥的遗身。
他愿意一步一步往上走，算是一种敬重。
一路上，陈玄看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有灵根扎根岩缝。
有灵草吐露霞光。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件先天灵宝藏在山中。
可他一个都没动。
不是他不想拿。
而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走到山顶，看看盘古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就这样，陈玄足足走了三千年。
终于，踏上不周山之巅。
脚踩山顶的那一刻，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
云海翻涌，像白浪铺天盖地。
更远处，一座座悬浮岛屿若隐若现，漂浮在苍穹之间，神异得像梦境。
陈玄站在那里，风吹动青袍衣角，心里却忽然有点发酸。
“再过些年，这地方就要被妖族拿去建天庭了。”
“到那时，大哥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气息，也会被一点点磨掉。”
他沉默许久，最后在山顶盘膝坐下。
这一坐，又是三千年。
在这三千年里，不周山上的盘古气息不断环绕着陈玄。
就像当年盘古在创世青莲上护着那颗成熟莲子一样，如今仍在护着这个迟来的弟弟。
那种感觉很奇妙。
温和，厚重，可靠。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直稳稳按在你身后。
随着越来越多的盘古气息融入身体，陈玄和整座不周山之间，也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后来，他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山上的一草一木。
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尘，似乎都在和他轻轻呼应。
直到某一刻，盘古气息不再继续灌入，陈玄这才慢慢睁开双眼。
他眼底比之前更沉静了几分。
“大哥，多谢了。”
“这次收获，不是修为暴涨那种表面好处。”
“可它比单纯涨修为，还要重要得多。”
陈玄站起身，冲着天地间轻轻一礼，这才开始下山。
而这次，他就没再客气了。
一路上凡是入了眼的先天灵根、天材地宝、先天灵宝，基本都被他收了个干净。
反正他的本体造化青莲内，本就自成一方造化空间。
移植灵根，安置宝物，最合适不过。
走着走着，陈玄还真在不周山东南一带发现了先天葫芦藤。
此时的葫芦藤还没成熟，只是刚刚开花。
可这并不妨碍他收。
陈玄直接连根带土给挪进了造化空间。
除了灵根宝材，陈玄还收获了好几件先天灵宝。
其中甚至还有一件让他很眼熟。
“混元金斗都还在这儿？”
“看来鸿钧现在还没来不周山搜过。”
想到这儿，陈玄搜得更仔细了。
几乎做到不放过一寸地方。
这一收，又是四千年。
等他把不周山上半截扫了个遍，才总算满意停手。
至于山下部分，他就懒得费劲了。
那边不知道被多少大罗金仙来来回回扫过，剩下真宝的概率本就不大。
陈玄正盘算着这次收获，准备下山。
结果刚到半山腰，就看见前面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伏羲和女娲。
另一边，则是十二祖巫。
这些人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
尤其十二祖巫，看见陈玄从山顶走下来，眼神都变了。
一个个连忙上前行礼。
后土更是走在最前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晚辈巫族后土，拜见前辈。”
“晚辈能感觉到，前辈身上有父神的气息。”
“不知前辈……可是父神的化身？”
她问完这句，其他十一位祖巫也全都直勾勾盯着陈玄。
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陈玄看着后土，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
后土这丫头，他本就想收。
如今既然碰上，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反而淡淡开口。
“贫道与你有师徒之缘。”
“后土，你可愿拜我为师？”
后土明显一愣。
她本来还等着听陈玄和盘古到底什么关系，结果对方忽然要收她做弟子，脑子一时间都有点没转过来。
旁边的帝江反应却快得很。
他几乎立刻催了一句。
“后土妹妹，还愣着干什么？”
“前辈肯收你为徒，这是天大的造化。”
“还不快行礼！”
后土这才反应过来。
她眼里闪过惊喜，毫不犹豫跪下行了大礼。
“弟子后土，拜见师尊。”
陈玄把她扶起来，脸上也露出几分满意。
“为师道号青莲。”
“在你之前，我还收了三个弟子。”
“分别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你是第四个。”
“也是为师门下第一个女弟子。”
“从今往后，你便是门中的大师姐。”
这番话落在后土耳里，信息量可太大了。
她心里顿时冒出无数念头。
“三清是父神元神所化。”
“我们十二祖巫是父神精血所化。”
“如今师尊先收了三清，又收了我。”
“难不成……只有父神后裔，才有资格入门？”
“这么看，师尊和父神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不仅后土这么想。
其余十一祖巫，甚至旁边的伏羲、女娲，心里也都差不多有了类似猜测。
女娲看着后土被收为弟子，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意动。
她往前迈出一步，对陈玄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试探。
“前辈。”
“晚辈女娲，不知是否也有机会，拜入前辈门下？”
陈玄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却直接摇了头。
“贫道倒是想收你。”
“可你的缘分，并不在我这里。”
“若我此时强行收你，反倒会截断旁人的机缘，让因果落到你身上。”
这话表面说得冠冕堂皇。
可陈玄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三清他收了。
后土他也愿意收。
女娲却不一样。
至少现在，他不想收。
有些事，他心里始终过不去。
所以这个理由虽然听着委婉，本质上就是拒绝。
女娲闻言，眼底明显暗了一下。
失望是藏不住的。
不过她到底没再强求，只是轻轻点头，退到了一旁。
陈玄对此没多说什么，视线转到伏羲身上。
对伏羲，他其实印象不错。
以后能为人族做到那个地步，这人本性不差。
但现在，还不是收徒的时机。
所以陈玄只是看了伏羲一眼，没有开口。
旋即，他转向后土。
“带为师去祖巫殿看看吧。”
后土立刻应声，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十二祖巫当即在前面引路，带着陈玄直奔祖巫殿。
至于伏羲和女娲，留在原地没跟上。
等看着陈玄他们走远，伏羲才拍了拍女娲肩膀，轻声安慰。
“小妹，不必太在意。”
“连这位前辈都说不愿轻易沾染的因果，说明与你未来缘法必定不小。”
女娲勉强笑了笑，可眼中的失落还是很明显。
最终，她还是跟着伏羲回了自己的道场。
另一边，陈玄已经走进祖巫殿。
刚踏入大殿，他就感觉到一股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厚重、炽烈，还带着一股最纯粹的生命力量。
陈玄目光一转，就落在殿中的血池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盘古身化洪荒后，心脏裹着十二滴精血，化作祖巫殿。
而那座血池，便是盘古心中最精纯的血所成。
十二祖巫，也是在这里孕育而出。
从遇到十二祖巫那一刻起，陈玄就已经动用了隐秘法则。
因此现在，他也不怕身份外泄。
于是他走到血池边，静静看着翻涌的血光，低声开口。
“大哥。”
“以前是你护着我。”
“现在，也该轮到我替你看着这些后人了。”
后土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震，连忙问道。
“师尊。”
“你说的大哥……可是父神？”
陈玄这次没有回避，直接点头。
“不错。”
“我与盘古，皆由一百零八品创世青莲所生。”
“只可惜，大哥开天时，我还未化形。”
“非但帮不上他，反而一直受他庇护。”
“我亲眼看着他开天，亲眼看着他身化洪荒。”
“也亲眼看着他的三魂与十二滴精血，化成三清和你们。”
“所以我这次来不周山，一是为了祭一祭大哥。”
“二，也是为了看看你们这些孩子。”
这番话一落下，十二祖巫总算彻底明白了陈玄的身份。
他们先是震惊，紧接着便齐刷刷跪了下去。
“见过叔父！”
十二人声音齐整，带着发自血脉深处的敬意。
陈玄抬手把他们扶起，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按理说，我本该把你们全都收进门下。”
“但你们与三清不同。”
“你们身上担着完善洪荒的责任。”
“若拜我为师，许多事反而不便去做。”
“所以，这条路怎么选，还得看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十一祖巫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想和后土一样，跟着陈玄学本事。
可一听还涉及父神留下的责任，谁都不敢只顾自己。
沉默片刻后，帝江率先站了出来。
“叔父。”
“我们既是父神之子，自然该替父神完善洪荒。”
“不能只顾自身机缘，辜负父神期望。”
其他祖巫也纷纷点头。
很显然，他们的选择和帝江一样。
陈玄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大哥的血脉，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们虽不拜我为师。”
“但我可以代大哥，传你们真正的修行法门。”
“至少，要让巫族有在洪荒立足并传承下去的本事。”
说完，陈玄直接在血池前盘坐下来。
他没有像对三清那样讲道。
因为巫族修肉身，不修元神。
你跟他们空谈大道，那真和对牛弹琴没多大区别。
所以陈玄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
他从自身三千大道法则里，找出与十二祖巫各自最契合的部分，一一传授过去。
让他们原本靠血脉本能掌握的天道层次法则，直接提升到大道法则的层面。
这一传，就是整整一万两千年。
直到最后，陈玄把大道土之法则完整传给后土，才缓缓停下。
这时的十二祖巫，气息早已与过去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更古老也更纯粹的道韵。
随后，陈玄又开口补了一句。
“你们兄妹十二人，虽然各修不同法则。”
“但若将十二道法则通过阵法融合到一起，便能唤出大哥肉身，施展力之法则。”
十二祖巫一听，全都激动了。
“还能召出父神肉身？”
“叔父，这阵法是什么？快教我们！”
陈玄看着他们急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急。”
“等你们修到混元金仙巅峰，我自会告诉你们。”
“到那时，不仅能教你们摆阵唤出大哥真身。”
“我还会教你们，如何让巫族在洪荒中真正传承下去。”
一听要修到混元金仙巅峰，众祖巫的热情顿时被泼了半盆冷水。
后土更是有些没底气地小声说道：“师尊，这也太难了。”
“放眼洪荒，又有几人能到那一步？”
陈玄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语气不紧不慢。
“放心。”
“大哥早有安排。”
“用不了太久，鸿钧便会证道成圣，传法洪荒。”
“到时，众生突破大罗金仙的门槛会被打开。”
“而你们现在所修的大道法则，比鸿钧将来传的法子强了不知多少。”
“这样你们还修不到混元金仙巅峰，那也别说自己是大哥的孩子了。”
这话虽不好听，却把十二祖巫说得热血都起来了。
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显然，谁也不想丢这个脸。
就在陈玄教导十二祖巫的这段时间里，洪荒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龙、凤、麒麟三族的霸主之争，已经杀到了最凶的时候。
在罗睺的暗中挑拨下，三族精锐尽出，打得天昏地暗。
尸山血海都不足以形容那场面。
煞气冲天，怨念四起，连空气里都带着挥不散的血腥味。
可陈玄对这场大战，并没有多少出手干预的想法。
因为他很清楚，龙汉初劫本就是洪荒大势的一部分。
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按住就能按住。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一天，鸿钧竟直接找到了不周山。
而且一路到了祖巫殿外。
“青莲道友。”
“可让贫道好找啊。”
“若非贫道在不周山察觉到了你的气息，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你。”
鸿钧的声音传入祖巫殿时，陈玄眉头当场就是一皱。
他心里门清。
这老东西突然上门，绝不可能是单纯来串门。
“看来，这是又想拉我下水了。”
虽然猜到了鸿钧没安好心，可人都堵门口了，陈玄也不可能装没听见。
他先转头对十二祖巫嘱咐。
“龙汉初劫已到关键时刻。”
“以你们现在的修为，还没资格掺和进去。”
“我走之后，你们立刻封闭祖巫殿。”
“一元会内，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十二祖巫如今对陈玄的话，几乎是无条件服从。
当即齐齐点头答应。
陈玄这才放下心，迈步走出祖巫殿。
殿外，鸿钧一身道袍，神色如常，脸上还挂着几分温和笑意。
见陈玄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青莲道友，果然在此。”
“倒叫贫道一番好找。”
陈玄回了个稽首，脸色平淡得很。
“不知鸿钧道友这般急着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还是说，又想送我一件灵宝？”
鸿钧被这话噎了一下，旋即轻叹一声，摆出一副忧心洪荒的模样。
“青莲道友有所不知。”
“如今罗睺挑动龙凤麒麟三族血战，是想借滔天煞气，助自己证混元大罗金仙。”
他原本以为，陈玄听到这里，至少会露出几分凝重。
可让鸿钧没想到的是，陈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闲事。
这反应，让鸿钧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最近他找了不少人商量此事。
谁一听罗睺想借杀劫证道，不是立刻变脸？
偏偏陈玄这里，平静得离谱。
于是鸿钧又补了一句。
“难道青莲道友就不担心？”
“若罗睺当真证了混元大罗金仙，这洪荒怕是都要遭殃。”
陈玄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淡淡。
“罗睺终究证不了。”
“鸿钧道友又何必如此紧张？”
这话一出，鸿钧当场一滞。
看向陈玄的眼神，也微微变了。
陈玄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慢悠悠往下说。
“若真担心，不如出面调停三族。”
“只要他们不再厮杀，煞气自然聚不起来。”
“罗睺那点盘算，也就成了空谈。”
“当然。”
“若鸿钧道友有把握一举杀了罗睺，那也更省事。”
鸿钧听得嘴角都有点僵。
调停？
他要真能调停，还来找你干嘛。
于是他只好装模作样又叹了口气。
“三族积怨已深，贫道不是没劝过。”
“可到了如今，几句话已经压不住了。”
“所以贫道联合了几位道友，打算千年后直上须弥山，除魔卫道。”
说到这里，鸿钧终于把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不知青莲道友，可愿出手相助？”
“还洪荒众生一个安宁修行之地。”
陈玄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
这趟须弥山，原本就是鸿钧坑盟友、顺便捞大便宜的一战。
自己不去，不符合后面布局。
去，也不能白去。
更不能被这老家伙空手套白狼。
于是他慢慢开口。
“当日我收了鸿钧道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也确实答应过，关键时刻会出手相助。”
“如今道友亲自来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鸿钧一听，眼底立刻闪过一抹喜色。
可陈玄下一句，立马就把条件甩了出来。
“不过，丑话得先说在前头。”
“若真能诛杀罗睺，我要他的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图。”
鸿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理应如此。”
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因为在他看来，陈玄去了须弥山，多半也是给自己当垫子。
到时候人都没了，还谈什么诛仙四剑和阵图。
甚至连陈玄手里的宝物，最后也有可能都落进他手里。
陈玄又岂会猜不到鸿钧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忽然露出一点为难之色。
鸿钧见状，装作关心地问道。
“青莲道友为何这般神色？”
“难道还有什么顾虑？”
陈玄点点头，神情十分自然。
“实不相瞒。”
“我手里虽有几件宝物，可真正能拿来压制罗睺的先天至宝，却没有。”
“大战一开，怕是难免吃亏。”
“不过鸿钧道友放心。”
“这千年时间，我会尽量去寻一件像样的先天至宝。”
“到时，也好更稳妥些去诛罗睺。”
说完，陈玄也不等鸿钧多说，便直接告辞转身。
然后一路朝不周山深处而去。
那背影看上去，还真像是去认真找先天至宝了。
那会儿的鸿钧，心底还是冒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疑心。
他盯着陈玄，脑子里忽然一激灵。
带着先天至宝去围杀罗睺？
这话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可万一找不到呢？
鸿钧越想越觉得不对，像是一下子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几乎立刻认定，陈玄多半是想借这个由头，把围攻罗睺的事往外推。
想到这里，鸿钧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横身拦住陈玄。
“青莲道友，先天至宝这种东西，本就是机缘所至才能碰见。”
“区区百年时间，又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他说着话，袖袍一抖，掌心里已经多出一件宝物。
那宝物流转着古老光华，气机厚重，正是极品先天灵宝磨天盘。
“不如这样。”
“贫道这里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名为磨天盘。”
“先给青莲道友拿去用，多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鸿钧嘴上说得平静，动作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磨天盘已经被他送到了陈玄面前。
陈玄垂眼看着那件宝物，神色却没有半点惊喜，反倒露出几分为难。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认真思量。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再次开口。
“你们主修法则既已定下，接下来便好生参悟。”
“至于你们最擅长的方向，为师也不会拦着。”
“但记住，丹、器、阵可以学，却绝不能本末倒置。”
他说着，又分别把丹之法则传给老子，把器之法则传给元始，把阵之法则传给通天。
三人顿时大喜。
那种又能走正道，又不耽误自己所长的感觉，实在太妙了。
于是他们又一次郑重行礼，眼里的敬重比最开始更深。
陈玄把三人扶起，随后便吩咐了一句。
“各自回洞府修炼吧。”
“最近别在洪荒里瞎晃。”
“龙凤麒麟三族已经打红眼了。”
“后面还有更大的乱子。”
三清自然没有异议，齐声应下。
安排好这边后，陈玄没有继续留在昆仑山。
他直接离开，奔着不周山去了。
一来，他打算趁如今洪荒宝物还没被搜刮干净，先去捞一波好东西。
以后徒子徒孙多了，总不能老让他们光秃秃地出去闯。
二来，他也确实想去见见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
大家说到底，算是一家人。
等陈玄到了不周山地界，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祖巫殿。
他反而放慢了脚步，徒步朝山上走去。
脚下是不周山厚重古老的山体。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盘古遗留的气息上。
陈玄抬头望着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的不周山，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大哥。”
“小弟现在总算化形了。”
“你的孩子，我也已经收了三个做徒弟。”
“希望以后，能把他们的命数掰回来。”
“别再走到兄弟反目那一步。”
这番话，他只是放在心里想了想。
可下一秒，不周山竟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却真真实实发生了。
生活在山脚和半山腰附近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伏羲和女娲兄妹。
两人原本还在洞府修行，忽然察觉不周山异动，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立刻出关朝山上赶去。
祖巫殿那边，十二祖巫也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动静。
而且，他们比别人感知得更清楚。
那震动里，隐隐带着盘古气息。
尤其后土，心头猛地一颤，立刻脱口而出。
“哥哥们。”
“我刚才感觉到父神的气息了。”
不止后土。
其余十一位祖巫也都察觉到了。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骗不了人。
于是十二祖巫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离开祖巫殿，朝不周山上赶去。
此时的陈玄，也像是被某种无形呼唤牵引着，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如今的不周山，还处在最鼎盛的时候。
洪荒地脉完整，盘古残留的威压也浓烈得惊人。
寻常大罗金仙，根本别想在山上施展遁术，甚至连走到太高的位置都难。
就算是鸿钧那样的混元金仙，真来了，也顶多在半山腰下方活动。
再往上，就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
可陈玄不一样。
他修为已到混元金仙后期，更关键的是，他得了盘古认可。
这山上的盘古气息，不但不压他，反而像在默默护着他。
别说徒步。
他就算此刻真想遁上去，估计都没什么问题。
但陈玄没有那样做。
因为这座山，是盘古脊梁所化。
这是他大哥的遗身。
他愿意一步一步往上走，算是一种敬重。
一路上，陈玄看到了不少天材地宝。
有灵根扎根岩缝。
有灵草吐露霞光。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件先天灵宝藏在山中。
可他一个都没动。
不是他不想拿。
而是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走到山顶，看看盘古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就这样，陈玄足足走了三千年。
终于，踏上不周山之巅。
脚踩山顶的那一刻，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
云海翻涌，像白浪铺天盖地。
更远处，一座座悬浮岛屿若隐若现，漂浮在苍穹之间，神异得像梦境。
陈玄站在那里，风吹动青袍衣角，心里却忽然有点发酸。
“再过些年，这地方就要被妖族拿去建天庭了。”
“到那时，大哥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气息，也会被一点点磨掉。”
他沉默许久，最后在山顶盘膝坐下。
这一坐，又是三千年。
在这三千年里，不周山上的盘古气息不断环绕着陈玄。
就像当年盘古在创世青莲上护着那颗成熟莲子一样，如今仍在护着这个迟来的弟弟。
那种感觉很奇妙。
温和，厚重，可靠。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直稳稳按在你身后。
随着越来越多的盘古气息融入身体，陈玄和整座不周山之间，也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联系。
后来，他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山上的一草一木。
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尘，似乎都在和他轻轻呼应。
直到某一刻，盘古气息不再继续灌入，陈玄这才慢慢睁开双眼。
他眼底比之前更沉静了几分。
“大哥，多谢了。”
“这次收获，不是修为暴涨那种表面好处。”
“可它比单纯涨修为，还要重要得多。”
陈玄站起身，冲着天地间轻轻一礼，这才开始下山。
而这次，他就没再客气了。
一路上凡是入了眼的先天灵根、天材地宝、先天灵宝，基本都被他收了个干净。
反正他的本体造化青莲内，本就自成一方造化空间。
移植灵根，安置宝物，最合适不过。
走着走着，陈玄还真在不周山东南一带发现了先天葫芦藤。
此时的葫芦藤还没成熟，只是刚刚开花。
可这并不妨碍他收。
陈玄直接连根带土给挪进了造化空间。
除了灵根宝材，陈玄还收获了好几件先天灵宝。
其中甚至还有一件让他很眼熟。
“混元金斗都还在这儿？”
“看来鸿钧现在还没来不周山搜过。”
想到这儿，陈玄搜得更仔细了。
几乎做到不放过一寸地方。
这一收，又是四千年。
等他把不周山上半截扫了个遍，才总算满意停手。
至于山下部分，他就懒得费劲了。
那边不知道被多少大罗金仙来来回回扫过，剩下真宝的概率本就不大。
陈玄正盘算着这次收获，准备下山。
结果刚到半山腰，就看见前面站着两拨人。
一边是伏羲和女娲。
另一边，则是十二祖巫。
这些人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
尤其十二祖巫，看见陈玄从山顶走下来，眼神都变了。
一个个连忙上前行礼。
后土更是走在最前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晚辈巫族后土，拜见前辈。”
“晚辈能感觉到，前辈身上有父神的气息。”
“不知前辈……可是父神的化身？”
她问完这句，其他十一位祖巫也全都直勾勾盯着陈玄。
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陈玄看着后土，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
后土这丫头，他本就想收。
如今既然碰上，自然不会错过。
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反而淡淡开口。
“贫道与你有师徒之缘。”
“后土，你可愿拜我为师？”
后土明显一愣。
她本来还等着听陈玄和盘古到底什么关系，结果对方忽然要收她做弟子，脑子一时间都有点没转过来。
旁边的帝江反应却快得很。
他几乎立刻催了一句。
“后土妹妹，还愣着干什么？”
“前辈肯收你为徒，这是天大的造化。”
“还不快行礼！”
后土这才反应过来。
她眼里闪过惊喜，毫不犹豫跪下行了大礼。
“弟子后土，拜见师尊。”
陈玄把她扶起来，脸上也露出几分满意。
“为师道号青莲。”
“在你之前，我还收了三个弟子。”
“分别是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
“你是第四个。”
“也是为师门下第一个女弟子。”
“从今往后，你便是门中的大师姐。”
这番话落在后土耳里，信息量可太大了。
她心里顿时冒出无数念头。
“三清是父神元神所化。”
“我们十二祖巫是父神精血所化。”
“如今师尊先收了三清，又收了我。”
“难不成……只有父神后裔，才有资格入门？”
“这么看，师尊和父神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不仅后土这么想。
其余十一祖巫，甚至旁边的伏羲、女娲，心里也都差不多有了类似猜测。
女娲看着后土被收为弟子，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意动。
她往前迈出一步，对陈玄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试探。
“前辈。”
“晚辈女娲，不知是否也有机会，拜入前辈门下？”
陈玄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却直接摇了头。
“贫道倒是想收你。”
“可你的缘分，并不在我这里。”
“若我此时强行收你，反倒会截断旁人的机缘，让因果落到你身上。”
这话表面说得冠冕堂皇。
可陈玄心里其实另有打算。
三清他收了。
后土他也愿意收。
女娲却不一样。
至少现在，他不想收。
有些事，他心里始终过不去。
所以这个理由虽然听着委婉，本质上就是拒绝。
女娲闻言，眼底明显暗了一下。
失望是藏不住的。
不过她到底没再强求，只是轻轻点头，退到了一旁。
陈玄对此没多说什么，视线转到伏羲身上。
对伏羲，他其实印象不错。
以后能为人族做到那个地步，这人本性不差。
但现在，还不是收徒的时机。
所以陈玄只是看了伏羲一眼，没有开口。
旋即，他转向后土。
“带为师去祖巫殿看看吧。”
后土立刻应声，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高兴。
十二祖巫当即在前面引路，带着陈玄直奔祖巫殿。
至于伏羲和女娲，留在原地没跟上。
等看着陈玄他们走远，伏羲才拍了拍女娲肩膀，轻声安慰。
“小妹，不必太在意。”
“连这位前辈都说不愿轻易沾染的因果，说明与你未来缘法必定不小。”
女娲勉强笑了笑，可眼中的失落还是很明显。
最终，她还是跟着伏羲回了自己的道场。
另一边，陈玄已经走进祖巫殿。
刚踏入大殿，他就感觉到一股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厚重、炽烈，还带着一股最纯粹的生命力量。
陈玄目光一转，就落在殿中的血池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盘古身化洪荒后，心脏裹着十二滴精血，化作祖巫殿。
而那座血池，便是盘古心中最精纯的血所成。
十二祖巫，也是在这里孕育而出。
从遇到十二祖巫那一刻起，陈玄就已经动用了隐秘法则。
因此现在，他也不怕身份外泄。
于是他走到血池边，静静看着翻涌的血光，低声开口。
“大哥。”
“以前是你护着我。”
“现在，也该轮到我替你看着这些后人了。”
后土一听这话，顿时心头一震，连忙问道。
“师尊。”
“你说的大哥……可是父神？”
陈玄这次没有回避，直接点头。
“不错。”
“我与盘古，皆由一百零八品创世青莲所生。”
“只可惜，大哥开天时，我还未化形。”
“非但帮不上他，反而一直受他庇护。”
“我亲眼看着他开天，亲眼看着他身化洪荒。”
“也亲眼看着他的三魂与十二滴精血，化成三清和你们。”
“所以我这次来不周山，一是为了祭一祭大哥。”
“二，也是为了看看你们这些孩子。”
这番话一落下，十二祖巫总算彻底明白了陈玄的身份。
他们先是震惊，紧接着便齐刷刷跪了下去。
“见过叔父！”
十二人声音齐整，带着发自血脉深处的敬意。
陈玄抬手把他们扶起，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按理说，我本该把你们全都收进门下。”
“但你们与三清不同。”
“你们身上担着完善洪荒的责任。”
“若拜我为师，许多事反而不便去做。”
“所以，这条路怎么选，还得看你们自己。”
这话一出，十一祖巫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想和后土一样，跟着陈玄学本事。
可一听还涉及父神留下的责任，谁都不敢只顾自己。
沉默片刻后，帝江率先站了出来。
“叔父。”
“我们既是父神之子，自然该替父神完善洪荒。”
“不能只顾自身机缘，辜负父神期望。”
其他祖巫也纷纷点头。
很显然，他们的选择和帝江一样。
陈玄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大哥的血脉，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们虽不拜我为师。”
“但我可以代大哥，传你们真正的修行法门。”
“至少，要让巫族有在洪荒立足并传承下去的本事。”
说完，陈玄直接在血池前盘坐下来。
他没有像对三清那样讲道。
因为巫族修肉身，不修元神。
你跟他们空谈大道，那真和对牛弹琴没多大区别。
所以陈玄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
他从自身三千大道法则里，找出与十二祖巫各自最契合的部分，一一传授过去。
让他们原本靠血脉本能掌握的天道层次法则，直接提升到大道法则的层面。
这一传，就是整整一万两千年。
直到最后，陈玄把大道土之法则完整传给后土，才缓缓停下。
这时的十二祖巫，气息早已与过去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更古老也更纯粹的道韵。
随后，陈玄又开口补了一句。
“你们兄妹十二人，虽然各修不同法则。”
“但若将十二道法则通过阵法融合到一起，便能唤出大哥肉身，施展力之法则。”
十二祖巫一听，全都激动了。
“还能召出父神肉身？”
“叔父，这阵法是什么？快教我们！”
陈玄看着他们急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急。”
“等你们修到混元金仙巅峰，我自会告诉你们。”
“到那时，不仅能教你们摆阵唤出大哥真身。”
“我还会教你们，如何让巫族在洪荒中真正传承下去。”
一听要修到混元金仙巅峰，众祖巫的热情顿时被泼了半盆冷水。
后土更是有些没底气地小声说道：“师尊，这也太难了。”
“放眼洪荒，又有几人能到那一步？”
陈玄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语气不紧不慢。
“放心。”
“大哥早有安排。”
“用不了太久，鸿钧便会证道成圣，传法洪荒。”
“到时，众生突破大罗金仙的门槛会被打开。”
“而你们现在所修的大道法则，比鸿钧将来传的法子强了不知多少。”
“这样你们还修不到混元金仙巅峰，那也别说自己是大哥的孩子了。”
这话虽不好听，却把十二祖巫说得热血都起来了。
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显然，谁也不想丢这个脸。
就在陈玄教导十二祖巫的这段时间里，洪荒外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龙、凤、麒麟三族的霸主之争，已经杀到了最凶的时候。
在罗睺的暗中挑拨下，三族精锐尽出，打得天昏地暗。
尸山血海都不足以形容那场面。
煞气冲天，怨念四起，连空气里都带着挥不散的血腥味。
可陈玄对这场大战，并没有多少出手干预的想法。
因为他很清楚，龙汉初劫本就是洪荒大势的一部分。
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按住就能按住。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一天，鸿钧竟直接找到了不周山。
而且一路到了祖巫殿外。
“青莲道友。”
“可让贫道好找啊。”
“若非贫道在不周山察觉到了你的气息，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你。”
鸿钧的声音传入祖巫殿时，陈玄眉头当场就是一皱。
他心里门清。
这老东西突然上门，绝不可能是单纯来串门。
“看来，这是又想拉我下水了。”
虽然猜到了鸿钧没安好心，可人都堵门口了，陈玄也不可能装没听见。
他先转头对十二祖巫嘱咐。
“龙汉初劫已到关键时刻。”
“以你们现在的修为，还没资格掺和进去。”
“我走之后，你们立刻封闭祖巫殿。”
“一元会内，谁都不许离开半步。”
十二祖巫如今对陈玄的话，几乎是无条件服从。
当即齐齐点头答应。
陈玄这才放下心，迈步走出祖巫殿。
殿外，鸿钧一身道袍，神色如常，脸上还挂着几分温和笑意。
见陈玄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青莲道友，果然在此。”
“倒叫贫道一番好找。”
陈玄回了个稽首，脸色平淡得很。
“不知鸿钧道友这般急着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还是说，又想送我一件灵宝？”
鸿钧被这话噎了一下，旋即轻叹一声，摆出一副忧心洪荒的模样。
“青莲道友有所不知。”
“如今罗睺挑动龙凤麒麟三族血战，是想借滔天煞气，助自己证混元大罗金仙。”
他原本以为，陈玄听到这里，至少会露出几分凝重。
可让鸿钧没想到的是，陈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闲事。
这反应，让鸿钧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最近他找了不少人商量此事。
谁一听罗睺想借杀劫证道，不是立刻变脸？
偏偏陈玄这里，平静得离谱。
于是鸿钧又补了一句。
“难道青莲道友就不担心？”
“若罗睺当真证了混元大罗金仙，这洪荒怕是都要遭殃。”
陈玄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淡淡。
“罗睺终究证不了。”
“鸿钧道友又何必如此紧张？”
这话一出，鸿钧当场一滞。
看向陈玄的眼神，也微微变了。
陈玄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慢悠悠往下说。
“若真担心，不如出面调停三族。”
“只要他们不再厮杀，煞气自然聚不起来。”
“罗睺那点盘算，也就成了空谈。”
“当然。”
“若鸿钧道友有把握一举杀了罗睺，那也更省事。”
鸿钧听得嘴角都有点僵。
调停？
他要真能调停，还来找你干嘛。
于是他只好装模作样又叹了口气。
“三族积怨已深，贫道不是没劝过。”
“可到了如今，几句话已经压不住了。”
“所以贫道联合了几位道友，打算千年后直上须弥山，除魔卫道。”
说到这里，鸿钧终于把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不知青莲道友，可愿出手相助？”
“还洪荒众生一个安宁修行之地。”
陈玄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
这趟须弥山，原本就是鸿钧坑盟友、顺便捞大便宜的一战。
自己不去，不符合后面布局。
去，也不能白去。
更不能被这老家伙空手套白狼。
于是他慢慢开口。
“当日我收了鸿钧道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也确实答应过，关键时刻会出手相助。”
“如今道友亲自来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鸿钧一听，眼底立刻闪过一抹喜色。
可陈玄下一句，立马就把条件甩了出来。
“不过，丑话得先说在前头。”
“若真能诛杀罗睺，我要他的诛仙四剑和诛仙阵图。”
鸿钧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理应如此。”
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因为在他看来，陈玄去了须弥山，多半也是给自己当垫子。
到时候人都没了，还谈什么诛仙四剑和阵图。
甚至连陈玄手里的宝物，最后也有可能都落进他手里。
陈玄又岂会猜不到鸿钧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忽然露出一点为难之色。
鸿钧见状，装作关心地问道。
“青莲道友为何这般神色？”
“难道还有什么顾虑？”
陈玄点点头，神情十分自然。
“实不相瞒。”
“我手里虽有几件宝物，可真正能拿来压制罗睺的先天至宝，却没有。”
“大战一开，怕是难免吃亏。”
“不过鸿钧道友放心。”
“这千年时间，我会尽量去寻一件像样的先天至宝。”
“到时，也好更稳妥些去诛罗睺。”
说完，陈玄也不等鸿钧多说，便直接告辞转身。
然后一路朝不周山深处而去。
那背影看上去，还真像是去认真找先天至宝了。
那会儿的鸿钧，心底还是冒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疑心。
他盯着陈玄，脑子里忽然一激灵。
带着先天至宝去围杀罗睺？
这话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可万一找不到呢？
鸿钧越想越觉得不对，像是一下子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几乎立刻认定，陈玄多半是想借这个由头，把围攻罗睺的事往外推。
想到这里，鸿钧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横身拦住陈玄。
“青莲道友，先天至宝这种东西，本就是机缘所至才能碰见。”
“区区百年时间，又哪里是说找就能找得到的？”
他说着话，袖袍一抖，掌心里已经多出一件宝物。
那宝物流转着古老光华，气机厚重，正是极品先天灵宝磨天盘。
“不如这样。”
“贫道这里有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名为磨天盘。”
“先给青莲道友拿去用，多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鸿钧嘴上说得平静，动作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话音刚落，磨天盘已经被他送到了陈玄面前。
陈玄垂眼看着那件宝物，神色却没有半点惊喜，反倒露出几分为难。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认真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