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立道青莲岛收龙族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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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之间，法力都在缓缓增长。
这种感觉，舒服得让人头皮都发麻。
可越往里走，陈玄越觉得奇怪。
这地方灵气浓得离谱，本该最容易孕育生灵才对。
可他一路看去，别说鸟兽虫鱼了，就连一只蚊子、一只苍蝇都没见着。
整座海岛安静得离谱。
耳边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古藤轻摆、枝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岛上有的，只有参天古木，有的是遍地灵草仙藤。
陈玄先是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
倒也正常。
这种地方若真有普通野兽，怕是早就开了灵智，脱了凡胎。
别说动物了，就算哪株花草忽然化形，他都不会觉得离谱。
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洞天福地。
陈玄一路前行。
衣袍擦过草叶，带起一阵清凉的触感。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海岛的正中央。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占地数十亩的大水塘。
那水塘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水中没有鱼。
也没有水草浮萍。
可整个水面却泛着奇异光芒。
若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光芒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三色交织，彼此流转，神异非常。
陈玄只扫了一眼，呼吸就不由自主急促了几分。
“竟然是三光神水？”
他眼睛一下亮了。
声音里都带上了掩不住的惊喜。
“这么大一整塘？这也太夸张了吧。”
“别说疗伤了，就算拿来浇灵田，怕是几元会都用不完。”
陈玄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激动。
毕竟三光神水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可是洪荒里最顶级的疗伤圣物之一。
肉身受创，它能修。
神魂残损，它也能补。
就连魂魄有缺，都能慢慢温养回来。
这等东西，外界哪怕只得到一滴，都足够让人拼命。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整塘。
陈玄正高兴着，忽然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三光神水湖的正中央，隐约有一抹青光透出。
那青光温润柔和，却又极其醒目。
不像水光折射，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安静发亮。
陈玄心中一动，立刻施展遁术，直接朝着湖中心而去。
等靠近之后，他终于看清了。
发出那道青光的，竟是一截莲藕。
那莲藕通体青翠，颜色像最通透的碧玉。
一缕缕青色光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柔和月华一样，把周围水面都映得莹莹发亮。
陈玄刚靠近，便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那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像寒冬里泡进温泉。
又像疲惫至极时，忽然被人轻轻抱住。
那股温暖与安宁，甚至让他有一种回到母亲怀抱里的错觉。
心底所有紧绷和防备，在这一刻都一点点散开了。
陈玄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后来，他干脆直接在那截青色莲藕上方盘膝坐下。
青光笼罩着他。
他一边沐浴在那柔和光芒之中，一边放出自身造化之气，缓缓反哺那根莲藕。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春秋轮转，光阴如水。
转眼又是万年。
这一日，陈玄终于睁开了眼睛。
双眸张开的瞬间，两道浓郁的造化神光直冲而出。
整座海岛都在这一刻被光芒笼罩。
山川、古木、湖泊、灵草，全都像披上了一层生机盎然的外衣。
下一刻，陈玄缓缓升上半空。
衣袍猎猎作响。
声音平静，却清清楚楚传遍四方。
“贫道青莲道人，今日于东海青莲岛，立下道场。”
话音刚落，整座海岛便猛地一震。
随即缓缓上升。
原本沉在海中的庞大岛屿，竟一点点浮出了海面。
最后稳稳悬于海上。
更神异的是，海岛下方还有七根由先天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龙柱。
那七根龙柱晶莹剔透，纹路天然，散发着温润光泽。
它们深深扎入东海海底，与海底灵脉紧紧相连。
也正因如此，青莲岛灵气源源不断。
只要东海灵脉不彻底断绝，这里便永远不会缺少灵机供养。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重新落回那根青色莲藕上方。
他看着脚下的青藕，目光难得温和下来。
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真正让你复苏。”
“但我不会放弃。”
“你也别放弃。”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湖心，来到湖边。
袖袍一挥。
下一刻，一座恢弘大气的道宫便凭空拔地而起。
宫阙金碧辉映，檐角高挑，气势十足。
大门正对青莲湖。
湖光映着宫影，显得格外气派。
随后，陈玄又另选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划作灵药园，专门用来培育先天灵根和各种灵药。
若换成旁的修士，到这一步，道场已经算差不多了。
毕竟洪荒修士向来随性。
找个山洞，挖个石室，也照样敢叫洞府。
可陈玄不一样。
他脑子里到底还留着后世那套生活观念。
在他看来，住的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家。
既然是家，那就不能太糊弄。
于是他在正殿牌匾上，亲手刻下了“青莲宫”三个大字。
字势舒展，气韵天成。
随后又在主殿两侧，各自建起了两座稍矮一截的偏殿。
整体风格和如今洪荒世界常见的洞府、石宫完全不同。
更像后世那种层层递进、规制森严的皇家宫苑。
庄重里透着雅致。
华贵中又不失清朗。
这风格放在洪荒，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可陈玄自己看着却很满意。
家嘛。
只要自己住得顺眼、住得舒服，那才是头等大事。
之后，他又以青莲宫为中心，圈出了一块数亩大小的院子。
院墙一立，格局一下就出来了。
紧接着，陈玄便把自己这些年收集来的先天黄瓜、先天西红柿之类的先天之物，全都种进了院子里。
一株株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实话，这些东西在洪荒修士眼里，真没几个人会放在心上。
别说那些大能了，就连寻常妖族见了，多半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陈玄不同。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可比许多花里胡哨的灵植顺眼多了。
更何况，经历了几次大战之后，这些原本就不算多的先天之物已经剩下不多。
后来就算有，也大多退化成了后天品级，散落在洪荒各处。
能保下这些，已经算运气不错。
陈玄这边刚把菜园子收拾得差不多，岛外忽然传来一道高声通报。
声音洪亮，隔着大阵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辈龙族敖平，率龙族前来，恭贺青莲前辈于东海立下道场。”
陈玄闻言，不由笑了笑。
他方才向洪荒宣告在东海青莲岛立道场，龙族这边果然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了。
而且行动也够快。
这么短时间就赶来了。
这面子，给得不小。
说起来，青莲岛能被他找到，龙族也算出了不少力。
如今人家专程上门贺喜，他自然不可能把人挡在外面。
陈玄抬手一挥。
护岛大阵顿时裂开一道阵门。
同时笑着开口。
“既然敖平道友到了，那便请进吧。”
虽然得了许可，敖平却依旧没有把所有龙族都带进岛来。
他很有分寸，只把大部分族人留在岛外等候。
自己则带着四个儿子，各自捧着礼物，穿过阵门，朝青莲宫而来。
不多时，父子五人便到了陈玄面前。
敖平将礼物奉上，躬身行礼。
“晚辈敖平，恭贺青莲前辈在东海安居立道。”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陈玄扫了一眼摆在面前的几样东西，心里都忍不住咂舌。
这也叫薄礼？
龙族还真是家底厚得吓人。
因为敖平送来的四件礼物，没有一件是凡物。
第一件，是十二颗定海珠。
第二件，是一架九龙沉香辇。
第三件，是一件先天灵宝四海瓶。
而最后一件，更是让陈玄眼神都微微一凝。
那居然是一颗龙珠。
而且那龙珠中散出的气息，古老、苍茫、霸道。
比在场任何一条龙都要强横得多。
陈玄盯着那龙珠，开口问道：“敖平道友，这龙珠是……”
敖平伸手将龙珠捧起，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前辈应当已经感觉到了这颗龙珠上的气息。”
“不错。”
“这是我龙族族长，祖龙的龙珠。”
“当年祖龙族长以神魂祭天之后，这颗龙珠便一直留在龙族之中。”
“它虽被奉为至宝，可漫长岁月以来始终黯淡无光。”
“但就在前辈于东海立下道场之时，它却突然亮了起来，灵光频闪，异象不断。”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此物应当与前辈有缘，今日便将它一并奉上，作为贺礼。”
陈玄听完，心里也明白了。
果然是祖龙龙珠。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玩意儿才更不能随便收。
普通礼物收了也就收了。
但祖龙龙珠这等东西，一旦接下，那份因果绝不是说笑的。
于是陈玄当即摇了摇头。
“这是龙族重宝，理该留在龙族。”
“我怎好夺人所爱。”
敖平一听这话，脸色反倒急了。
“青莲前辈，这份礼，您万万不能推辞。”
“您若不收，晚辈后面的话，反倒更说不出口了。”
陈玄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先说说看。”
“话说完，我再决定收还是不收。”
敖平闻言，也不再绕弯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大限将近，时日已经不多了。”
“所以晚辈想求前辈一件事。”
“还请前辈，替晚辈照拂一二龙族后辈。”
“晚辈不敢奢求太多。”
“也不敢妄想前辈为龙族去做什么大事。”
“只求龙族今后不再受别族肆意欺压，能在东海安稳繁衍，延续血脉，就已足够。”
这番话说得很低。
可那股子临终托付的味道，却沉甸甸压了下来。
陈玄沉默片刻，倒也没有推脱。
“这件事，我应下了。”
“而且只守东海，未免太窄了些。”
“不如西、南、北三海，也一并划归龙族。”
“你既有四个儿子，正好让他们分别坐镇四海，担任四海龙王。”
“今后统领天下龙族，为洪荒调理四方水域，行云布雨。”
“只要龙族尽职尽责，慢慢积攒功德，未必不能一点点洗去业力。”
“将来若有机缘，突破天道压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敖平听得心头狂震。
他原本只敢求陈玄庇护龙族不灭。
却没想到，陈玄一开口，直接给龙族定下了四海之主的位置。
这恩情，已经不是一句天大机缘能说完的了。
敖平当场就红了眼眶。
连忙再次拜谢。
下一刻，他猛地冲上高空，对着苍穹立下了天道誓言。
“今日起，龙族愿为青莲宫护法。”
“愿为青莲道人镇守四海。”
“凡我龙族，必当恪尽职守，若有违背，甘受万劫之罚！”
“天道鉴之！”
誓言落下的瞬间，天空中顿时响起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
雷音滚滚。
这便算是天道应承了。
与此同时，敖平清晰感觉到，压在自身上的业力，竟真的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点，可也足够让他震惊。
而另一边，陈玄脸色却微微一变。
因为就在誓言成立那一刻，一股庞大无比的业力直接朝他压了过来。
沉重、阴冷、黏滞。
那种感觉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连呼吸都像被压住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体内忽然升起一缕玄黄之气。
那玄黄气机一出，瞬间将那股业力一点点化去。
片刻功夫，便消散得七七八八。
陈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忍不住感叹。
“被天道惩罚过的种族，这业力真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怪不得当年妖族最鼎盛的时候，帝俊和太一也没去碰上古三族。”
“不是他们不想。”
“是真扛不起。”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上古三族身上的业力太重了。
若不是后面昊天上位，又背靠鸿钧，恐怕也不敢轻易把龙族收过去。
而这时，敖平已经显化真身。
一条足有万里长的黑色巨龙盘旋高空。
龙鳞乌亮。
龙角森然。
龙躯在云层间翻腾，带起滚滚龙威。
一声声龙吟震动四方。
随即，他那四个儿子也都化作真龙之身，腾空而起。
守在岛外的那些龙族见状，也纷纷显出本体，在青莲岛上空盘旋飞舞。
一时之间，龙吟接连不断。
声浪传遍洪荒。
东海上空风云都被搅动。
无数修士抬头望向这个方向，心头全都记下了一个名字。
青莲道人。
毕竟敢把上古三族之一直接收作护法，这事放眼洪荒，也没几个人敢做。
与此同时，玉琼山紫霄宫中。
鸿钧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冷意的笑。
“让龙族给你做护法？”
“如此一来，贫道倒不用再担心你先一步证道了。”
他原本最忌惮的，就是陈玄先他一步踏入那个境界。
可如今陈玄既然把龙族因果扛在了自己肩上，那便等于自己给自己加了一把锁。
想赶在他前面证道？
在鸿钧看来，几乎没可能了。
可即便如此，鸿钧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下一刻，他便重新沉入造化玉碟之中，继续参悟三千法则。
西方之地，正在梳理灵脉的杨眉老祖忽然停下动作，神色微变。
“青莲道友，糊涂啊。”
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也同时朝东海方向看去，接连叹了口气。
然后不约而同，直接动身赶往东海。
昆仑山上，三清同样封闭道场，直奔青莲岛而来。
祖巫殿中，十二祖巫也一起动身。
不过他们和旁人不同。
他们没有半分担忧。
反倒一个个精神振奋，只觉得自家师尊实在霸气，连龙族都能收服。
而青莲岛上，陈玄看着龙族整出的这番大动静，也是又好笑又无奈。
可人家是替他扬名造势。
他总不能张口打断。
也只好站在那里，一边摇头，一边由着他们折腾。
好在没持续太久。
敖平很快便带着四个儿子重新落了下来，回到陈玄面前。
陈玄也没跟他绕，直接开口。
“敖平，从今以后，你就留在青莲岛。”
“至于你那四个儿子，回去之后各自统领族人，分别接管四海。”
敖平立刻应下。
随即转身看向四子，沉声吩咐。
“敖广，自今日起，你为东海广德王。”
“敖钦，你为南海广利王。”
“敖闰，你为西海广顺王。”
“敖顺，你为北海广泽王。”
“回去以后，各领龙子龙孙，分赴四海，为主人执掌四方水域。”
敖广四兄弟齐齐领命。
又恭恭敬敬向陈玄行礼，这才转身离开青莲岛。
送走四人后，陈玄的目光才重新落在敖平身上。
“你的生机已经快断了。”
“试试看吧。”
“也许三光神水，能替你吊住一口命。”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挥。
青莲湖方向顿时泛起大片涟漪。
下一刻，一道三色水柱冲天而起，直接落在敖平身上。
敖平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就感觉一股暖意顺着龙躯和神魂同时扩散开来。
那感觉太奇妙了。
像干枯许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他原本几乎见底的生机，开始一点点恢复。
当年龙汉初劫留下的那些旧伤，也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敖平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震惊。
“主人，这……这是三光神水？”
陈玄瞪了他一眼。
“少说废话。”
“抓紧修复肉身和神魂。”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敖平眼眶都快红了，只能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立刻全神贯注吸收三光神水的力量。
为了更方便吸收，他甚至重新显化真龙之身，却刻意把身躯压缩到只有一丈左右。
黑龙盘踞，周身水光萦绕。
他贪婪又克制地吸纳着每一缕神水精华。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敖平再也无法继续承受，陈玄才将三光神水重新引回湖中。
此时再看敖平，原本将要熄灭的生机，总算重新稳住了些。
虽然依旧远谈不上恢复巅峰，可比先前那副随时会陨落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业力。”
“业力不除，哪怕给你再多疗伤圣药，也不可能让你真正恢复。”
敖平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三光神水再神，也洗不掉他身上的天道因果。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满意足。
他直接跪在陈玄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主人，属下如今至少还能多活一个元会。”
“对属下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从今日起，属下愿在青莲岛化作镇岛龙柱，为主人镇守山门。”
“只要属下还在，绝不让任何宵小踏入青莲岛半步！”
话音落下，敖平再度化作真龙，直奔岛门方向而去。
呼吸之间，法力都在缓缓增长。
这种感觉，舒服得让人头皮都发麻。
可越往里走，陈玄越觉得奇怪。
这地方灵气浓得离谱，本该最容易孕育生灵才对。
可他一路看去，别说鸟兽虫鱼了，就连一只蚊子、一只苍蝇都没见着。
整座海岛安静得离谱。
耳边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古藤轻摆、枝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岛上有的，只有参天古木，有的是遍地灵草仙藤。
陈玄先是一愣，旋即又反应过来。
倒也正常。
这种地方若真有普通野兽，怕是早就开了灵智，脱了凡胎。
别说动物了，就算哪株花草忽然化形，他都不会觉得离谱。
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洞天福地。
陈玄一路前行。
衣袍擦过草叶，带起一阵清凉的触感。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海岛的正中央。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占地数十亩的大水塘。
那水塘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水中没有鱼。
也没有水草浮萍。
可整个水面却泛着奇异光芒。
若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光芒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三色交织，彼此流转，神异非常。
陈玄只扫了一眼，呼吸就不由自主急促了几分。
“竟然是三光神水？”
他眼睛一下亮了。
声音里都带上了掩不住的惊喜。
“这么大一整塘？这也太夸张了吧。”
“别说疗伤了，就算拿来浇灵田，怕是几元会都用不完。”
陈玄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激动。
毕竟三光神水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可是洪荒里最顶级的疗伤圣物之一。
肉身受创，它能修。
神魂残损，它也能补。
就连魂魄有缺，都能慢慢温养回来。
这等东西，外界哪怕只得到一滴，都足够让人拼命。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整塘。
陈玄正高兴着，忽然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三光神水湖的正中央，隐约有一抹青光透出。
那青光温润柔和，却又极其醒目。
不像水光折射，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安静发亮。
陈玄心中一动，立刻施展遁术，直接朝着湖中心而去。
等靠近之后，他终于看清了。
发出那道青光的，竟是一截莲藕。
那莲藕通体青翠，颜色像最通透的碧玉。
一缕缕青色光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像柔和月华一样，把周围水面都映得莹莹发亮。
陈玄刚靠近，便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那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像寒冬里泡进温泉。
又像疲惫至极时，忽然被人轻轻抱住。
那股温暖与安宁，甚至让他有一种回到母亲怀抱里的错觉。
心底所有紧绷和防备，在这一刻都一点点散开了。
陈玄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后来，他干脆直接在那截青色莲藕上方盘膝坐下。
青光笼罩着他。
他一边沐浴在那柔和光芒之中，一边放出自身造化之气，缓缓反哺那根莲藕。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春秋轮转，光阴如水。
转眼又是万年。
这一日，陈玄终于睁开了眼睛。
双眸张开的瞬间，两道浓郁的造化神光直冲而出。
整座海岛都在这一刻被光芒笼罩。
山川、古木、湖泊、灵草，全都像披上了一层生机盎然的外衣。
下一刻，陈玄缓缓升上半空。
衣袍猎猎作响。
声音平静，却清清楚楚传遍四方。
“贫道青莲道人，今日于东海青莲岛，立下道场。”
话音刚落，整座海岛便猛地一震。
随即缓缓上升。
原本沉在海中的庞大岛屿，竟一点点浮出了海面。
最后稳稳悬于海上。
更神异的是，海岛下方还有七根由先天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龙柱。
那七根龙柱晶莹剔透，纹路天然，散发着温润光泽。
它们深深扎入东海海底，与海底灵脉紧紧相连。
也正因如此，青莲岛灵气源源不断。
只要东海灵脉不彻底断绝，这里便永远不会缺少灵机供养。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重新落回那根青色莲藕上方。
他看着脚下的青藕，目光难得温和下来。
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真正让你复苏。”
“但我不会放弃。”
“你也别放弃。”
说完，他才转身离开湖心，来到湖边。
袖袍一挥。
下一刻，一座恢弘大气的道宫便凭空拔地而起。
宫阙金碧辉映，檐角高挑，气势十足。
大门正对青莲湖。
湖光映着宫影，显得格外气派。
随后，陈玄又另选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划作灵药园，专门用来培育先天灵根和各种灵药。
若换成旁的修士，到这一步，道场已经算差不多了。
毕竟洪荒修士向来随性。
找个山洞，挖个石室，也照样敢叫洞府。
可陈玄不一样。
他脑子里到底还留着后世那套生活观念。
在他看来，住的地方再怎么说也是家。
既然是家，那就不能太糊弄。
于是他在正殿牌匾上，亲手刻下了“青莲宫”三个大字。
字势舒展，气韵天成。
随后又在主殿两侧，各自建起了两座稍矮一截的偏殿。
整体风格和如今洪荒世界常见的洞府、石宫完全不同。
更像后世那种层层递进、规制森严的皇家宫苑。
庄重里透着雅致。
华贵中又不失清朗。
这风格放在洪荒，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可陈玄自己看着却很满意。
家嘛。
只要自己住得顺眼、住得舒服，那才是头等大事。
之后，他又以青莲宫为中心，圈出了一块数亩大小的院子。
院墙一立，格局一下就出来了。
紧接着，陈玄便把自己这些年收集来的先天黄瓜、先天西红柿之类的先天之物，全都种进了院子里。
一株株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实话，这些东西在洪荒修士眼里，真没几个人会放在心上。
别说那些大能了，就连寻常妖族见了，多半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陈玄不同。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可比许多花里胡哨的灵植顺眼多了。
更何况，经历了几次大战之后，这些原本就不算多的先天之物已经剩下不多。
后来就算有，也大多退化成了后天品级，散落在洪荒各处。
能保下这些，已经算运气不错。
陈玄这边刚把菜园子收拾得差不多，岛外忽然传来一道高声通报。
声音洪亮，隔着大阵都听得清清楚楚。
“晚辈龙族敖平，率龙族前来，恭贺青莲前辈于东海立下道场。”
陈玄闻言，不由笑了笑。
他方才向洪荒宣告在东海青莲岛立道场，龙族这边果然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了。
而且行动也够快。
这么短时间就赶来了。
这面子，给得不小。
说起来，青莲岛能被他找到，龙族也算出了不少力。
如今人家专程上门贺喜，他自然不可能把人挡在外面。
陈玄抬手一挥。
护岛大阵顿时裂开一道阵门。
同时笑着开口。
“既然敖平道友到了，那便请进吧。”
虽然得了许可，敖平却依旧没有把所有龙族都带进岛来。
他很有分寸，只把大部分族人留在岛外等候。
自己则带着四个儿子，各自捧着礼物，穿过阵门，朝青莲宫而来。
不多时，父子五人便到了陈玄面前。
敖平将礼物奉上，躬身行礼。
“晚辈敖平，恭贺青莲前辈在东海安居立道。”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陈玄扫了一眼摆在面前的几样东西，心里都忍不住咂舌。
这也叫薄礼？
龙族还真是家底厚得吓人。
因为敖平送来的四件礼物，没有一件是凡物。
第一件，是十二颗定海珠。
第二件，是一架九龙沉香辇。
第三件，是一件先天灵宝四海瓶。
而最后一件，更是让陈玄眼神都微微一凝。
那居然是一颗龙珠。
而且那龙珠中散出的气息，古老、苍茫、霸道。
比在场任何一条龙都要强横得多。
陈玄盯着那龙珠，开口问道：“敖平道友，这龙珠是……”
敖平伸手将龙珠捧起，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前辈应当已经感觉到了这颗龙珠上的气息。”
“不错。”
“这是我龙族族长，祖龙的龙珠。”
“当年祖龙族长以神魂祭天之后，这颗龙珠便一直留在龙族之中。”
“它虽被奉为至宝，可漫长岁月以来始终黯淡无光。”
“但就在前辈于东海立下道场之时，它却突然亮了起来，灵光频闪，异象不断。”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此物应当与前辈有缘，今日便将它一并奉上，作为贺礼。”
陈玄听完，心里也明白了。
果然是祖龙龙珠。
可也正因为如此，这玩意儿才更不能随便收。
普通礼物收了也就收了。
但祖龙龙珠这等东西，一旦接下，那份因果绝不是说笑的。
于是陈玄当即摇了摇头。
“这是龙族重宝，理该留在龙族。”
“我怎好夺人所爱。”
敖平一听这话，脸色反倒急了。
“青莲前辈，这份礼，您万万不能推辞。”
“您若不收，晚辈后面的话，反倒更说不出口了。”
陈玄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先说说看。”
“话说完，我再决定收还是不收。”
敖平闻言，也不再绕弯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大限将近，时日已经不多了。”
“所以晚辈想求前辈一件事。”
“还请前辈，替晚辈照拂一二龙族后辈。”
“晚辈不敢奢求太多。”
“也不敢妄想前辈为龙族去做什么大事。”
“只求龙族今后不再受别族肆意欺压，能在东海安稳繁衍，延续血脉，就已足够。”
这番话说得很低。
可那股子临终托付的味道，却沉甸甸压了下来。
陈玄沉默片刻，倒也没有推脱。
“这件事，我应下了。”
“而且只守东海，未免太窄了些。”
“不如西、南、北三海，也一并划归龙族。”
“你既有四个儿子，正好让他们分别坐镇四海，担任四海龙王。”
“今后统领天下龙族，为洪荒调理四方水域，行云布雨。”
“只要龙族尽职尽责，慢慢积攒功德，未必不能一点点洗去业力。”
“将来若有机缘，突破天道压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敖平听得心头狂震。
他原本只敢求陈玄庇护龙族不灭。
却没想到，陈玄一开口，直接给龙族定下了四海之主的位置。
这恩情，已经不是一句天大机缘能说完的了。
敖平当场就红了眼眶。
连忙再次拜谢。
下一刻，他猛地冲上高空，对着苍穹立下了天道誓言。
“今日起，龙族愿为青莲宫护法。”
“愿为青莲道人镇守四海。”
“凡我龙族，必当恪尽职守，若有违背，甘受万劫之罚！”
“天道鉴之！”
誓言落下的瞬间，天空中顿时响起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
雷音滚滚。
这便算是天道应承了。
与此同时，敖平清晰感觉到，压在自身上的业力，竟真的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点，可也足够让他震惊。
而另一边，陈玄脸色却微微一变。
因为就在誓言成立那一刻，一股庞大无比的业力直接朝他压了过来。
沉重、阴冷、黏滞。
那种感觉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连呼吸都像被压住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体内忽然升起一缕玄黄之气。
那玄黄气机一出，瞬间将那股业力一点点化去。
片刻功夫，便消散得七七八八。
陈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忍不住感叹。
“被天道惩罚过的种族，这业力真不是谁都扛得住的。”
“怪不得当年妖族最鼎盛的时候，帝俊和太一也没去碰上古三族。”
“不是他们不想。”
“是真扛不起。”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上古三族身上的业力太重了。
若不是后面昊天上位，又背靠鸿钧，恐怕也不敢轻易把龙族收过去。
而这时，敖平已经显化真身。
一条足有万里长的黑色巨龙盘旋高空。
龙鳞乌亮。
龙角森然。
龙躯在云层间翻腾，带起滚滚龙威。
一声声龙吟震动四方。
随即，他那四个儿子也都化作真龙之身，腾空而起。
守在岛外的那些龙族见状，也纷纷显出本体，在青莲岛上空盘旋飞舞。
一时之间，龙吟接连不断。
声浪传遍洪荒。
东海上空风云都被搅动。
无数修士抬头望向这个方向，心头全都记下了一个名字。
青莲道人。
毕竟敢把上古三族之一直接收作护法，这事放眼洪荒，也没几个人敢做。
与此同时，玉琼山紫霄宫中。
鸿钧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冷意的笑。
“让龙族给你做护法？”
“如此一来，贫道倒不用再担心你先一步证道了。”
他原本最忌惮的，就是陈玄先他一步踏入那个境界。
可如今陈玄既然把龙族因果扛在了自己肩上，那便等于自己给自己加了一把锁。
想赶在他前面证道？
在鸿钧看来，几乎没可能了。
可即便如此，鸿钧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下一刻，他便重新沉入造化玉碟之中，继续参悟三千法则。
西方之地，正在梳理灵脉的杨眉老祖忽然停下动作，神色微变。
“青莲道友，糊涂啊。”
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也同时朝东海方向看去，接连叹了口气。
然后不约而同，直接动身赶往东海。
昆仑山上，三清同样封闭道场，直奔青莲岛而来。
祖巫殿中，十二祖巫也一起动身。
不过他们和旁人不同。
他们没有半分担忧。
反倒一个个精神振奋，只觉得自家师尊实在霸气，连龙族都能收服。
而青莲岛上，陈玄看着龙族整出的这番大动静，也是又好笑又无奈。
可人家是替他扬名造势。
他总不能张口打断。
也只好站在那里，一边摇头，一边由着他们折腾。
好在没持续太久。
敖平很快便带着四个儿子重新落了下来，回到陈玄面前。
陈玄也没跟他绕，直接开口。
“敖平，从今以后，你就留在青莲岛。”
“至于你那四个儿子，回去之后各自统领族人，分别接管四海。”
敖平立刻应下。
随即转身看向四子，沉声吩咐。
“敖广，自今日起，你为东海广德王。”
“敖钦，你为南海广利王。”
“敖闰，你为西海广顺王。”
“敖顺，你为北海广泽王。”
“回去以后，各领龙子龙孙，分赴四海，为主人执掌四方水域。”
敖广四兄弟齐齐领命。
又恭恭敬敬向陈玄行礼，这才转身离开青莲岛。
送走四人后，陈玄的目光才重新落在敖平身上。
“你的生机已经快断了。”
“试试看吧。”
“也许三光神水，能替你吊住一口命。”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挥。
青莲湖方向顿时泛起大片涟漪。
下一刻，一道三色水柱冲天而起，直接落在敖平身上。
敖平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就感觉一股暖意顺着龙躯和神魂同时扩散开来。
那感觉太奇妙了。
像干枯许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他原本几乎见底的生机，开始一点点恢复。
当年龙汉初劫留下的那些旧伤，也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敖平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震惊。
“主人，这……这是三光神水？”
陈玄瞪了他一眼。
“少说废话。”
“抓紧修复肉身和神魂。”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敖平眼眶都快红了，只能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立刻全神贯注吸收三光神水的力量。
为了更方便吸收，他甚至重新显化真龙之身，却刻意把身躯压缩到只有一丈左右。
黑龙盘踞，周身水光萦绕。
他贪婪又克制地吸纳着每一缕神水精华。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敖平再也无法继续承受，陈玄才将三光神水重新引回湖中。
此时再看敖平，原本将要熄灭的生机，总算重新稳住了些。
虽然依旧远谈不上恢复巅峰，可比先前那副随时会陨落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陈玄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业力。”
“业力不除，哪怕给你再多疗伤圣药，也不可能让你真正恢复。”
敖平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三光神水再神，也洗不掉他身上的天道因果。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满意足。
他直接跪在陈玄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主人，属下如今至少还能多活一个元会。”
“对属下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从今日起，属下愿在青莲岛化作镇岛龙柱，为主人镇守山门。”
“只要属下还在，绝不让任何宵小踏入青莲岛半步！”
话音落下，敖平再度化作真龙，直奔岛门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