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驴咋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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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死驴了，嗓子眼冒烟了。”
福宝刚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耳朵里忽然钻进一句清晰又委屈的抱怨。
她脚步一顿，小脑袋左右来回张望。
四下安安静静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头灰毛驴被拴在石桩上，正斜着圆溜溜的眼睛，懒洋洋地瞅着她。
“爷，那驴说它渴了。”
身旁的柳青山抬手拿着草帽不停扇风，额头上全是热汗。
他只当孙女是大热天晒糊涂了，笑着拉她。
“天底下哪有驴会说话的？天热牲口本来就燥，饲养员等会儿就来饮水了。走，咱回家，爷后院的黄瓜熟了，脆生生的给你解暑。”
福宝被爷爷拽着往家走，小脑袋一步三回头。
就在这时，灰驴打了个响鼻，声音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这小人儿光瞅有啥用，又不能提桶水来给我解渴。”
福宝用力揉了揉小耳朵，一脸纳闷。
难道真是大太阳晒得她出现幻听了？
爷孙俩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跨门槛，耳边忽然炸开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墙根底下蹲着几只芦花母鸡，齐刷刷抬着头，好奇地盯着福宝。
“回来了回来了，老头儿身后跟了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
“快看她脚上，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
“咱村娃娃全都穿粗布鞋，就她穿得不一样！”
福宝瞬间僵在门槛上，小嘴张得圆圆的，整个人都看懵了。
“妞妞，站着发什么呆？”柳青山疑惑回头。
福宝伸手指着领头的芦花鸡，声音都微微劈叉：
“爷！它们说我是小肉团子，还说我的鞋子亮闪闪，跟村里小孩不一样！”
柳青山手里的铁皮水桶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孙女脚上那双从城里带回来的塑料凉鞋，又看向那只歪头打量人的芦花鸡。
下一秒，母鸡咕咕低鸣，声音再次响起：
“这小孩怎么能听懂我说话？”
福宝急得原地跺脚：“爷你听！它又说话了！它问我怎么能听懂它讲话！”
柳青山立刻放下水桶，蹲下身仔细看着孙女，擦去她脸上的热汗，神色认真。
“妞妞，你跟爷说实话，刚刚那句话，你是不是听得一字不差？”
“嗯！一个字都没漏！”
柳青山心里狠狠一震。
老辈人都说，世上有通灵的孩子，能听懂草木生灵、飞禽走兽的心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当是乡下传说。
万万没想到，自家刚从城里接回来的小福宝，竟然真有这样的天赋。
“先进屋，这事关起门来说。”
柳青山把福宝抱上土炕，递过一瓢凉井水。
福宝捧着水瓢小口小口喝着，眼睛还忍不住一直往窗外瞟。
院子墙角，一群灰鸭子挤成一团，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传来。
“往旁边挪挪，挤得我喘不过气！”
“那边晒得慌，我才不去！”
“再吵！当心老头儿秋后把咱抓去炖酸菜！”
福宝“噗嗤”一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好好喝水，笑啥呢？”
“爷，鸭子说你要把它们炖酸菜！”
柳青山端来刚拍好的黄瓜，坐在小板凳上，神情郑重。
“妞妞，你老实告诉爷，驴、鸡、鸭子说话，都是你真真切切听见的，不是自己瞎想的，对不对？”
福宝咬着黄瓜，用力点头：“是它们在说，话可多了。”
“旁人都听不见，只有你听得见。”
“嗯。”
柳青山压低声音，郑重交代：
“这是咱妞妞的秘密。以后不管听见鸡鸭、牲口，还是花草说什么，只告诉爷爷，千万别对外人讲。”
“村里人嘴杂，容易乱嚼舌根，到时候该欺负你、误会你了，懂吗？”
福宝立刻捂住小嘴，乖乖点头：“我谁都不说，只跟爷说。”
“是不是今天进村才听见的？在城里从来没有过？”
“城里没有驴，也没有鸡鸭，楼下的小猫都不爱理我。”
柳青山瞬间明白了。
乡下地气足，生灵多。
福宝这是一回乡下，天生的通灵本事就被引出来了。
“走，咱喂鸡去。”
福宝抢过装谷糠的小木瓢，跑到院子里一把撒下去。
鸡鸭扑扇着翅膀围上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快抢快抢！你踩我爪子了！”
“明明是你自己挡路！”
唯独领头的芦花母鸡稳稳站在外头，一脸嫌弃。
“一群没出息的，地上那么多，急什么。”
它慢悠悠走到福宝脚边，仰头看着她。
“也就这小人儿记得按时喂我们，比老头儿靠谱多了。他总偷懒，日上三竿才喂食，饿得我肚子咕咕叫，下蛋都没力气。”
福宝蹲下来，软软道：“你多吃点，你叫什么呀？”
“村里人都喊我芦花，你呢？”
“我叫福宝。”
“福宝，这名儿好听。”芦花啄了两口谷糠，认真叮嘱，“以后你多看着点老头儿，早点喂饭，我们吃饱了，才能多下蛋。”
“我记住啦！”
柳青山在菜地拔草，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惊。
他家妞妞，竟然能跟鸡鸭唠得这么亲。
喂完鸡，福宝跟着爷爷走到菜地边，忽然停下脚步，扯紧他的裤腿。
“爷，青菜渴坏了。”
柳青山低头一看，菜地里的土干得裂开细纹，青菜叶子全都蔫蔫卷着边。
“清早刚浇过水，今天日头太毒，晒得太快了。爷再去打水。”
福宝蹲下身，耳朵轻轻贴着菜叶。
草木的声音细细柔柔，像风拂叶子。
“渴死了，根都干巴巴的。”
“再晒下去，叶子就要全焦了。”
福宝小声问：“早上不是喝过水了吗？”
菜叶轻轻晃动：“不够不够！太阳一晒就干，求求你，让老头儿多浇点水吧！”
福宝立刻抬头大喊：“爷！青菜说水不够！土里的水全被晒干了，还要多浇两瓢！”
柳青山正在摇辘轳，闻言手都一抖。
鸡鸭能说话就算了，现在连地里的青菜，都能跟福宝诉苦。
他家妞妞，真的是老天爷赏本事。
他拎来井水，一瓢一瓢仔细浇进菜畦。
井水渗进干裂的土里，滋滋作响。
“凉快啦！太舒服了！”
“谢谢福宝！”
福宝笑得眉眼弯弯：“爷，青菜谢谢你呢！”
柳青山蹲下来，看着软乎乎的小孙女，满眼疼爱。
“妞妞，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秘密。咱们好好藏着，一辈子安稳过日子。”
“嗯！我好好藏着！”
“明天咱去东边麦田看看，庄稼要是也缺水，咱就提前浇地。”
“好！”
天黑透了。
煤油灯一吹，屋里安安静静。
窗外传来芦花鸡细碎的小声议论。
“福宝小手软软的，撒糠可匀了。”
“比老头儿贴心多了，明天她还来喂我们不？”
睡迷糊的福宝轻轻翻了个身，嘟囔：“来，明天一早就喂你。”
柳青山躺在一旁，毫无睡意。
他家福宝有这般本事，往后日子注定不一般。
他一定要护好她、兜好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猜忌自家小丫头。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隔壁李大婶大嗓门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柳！在家没？”
“我刚才远远看着你家妞妞蹲鸡堆里自言自语半天！这天这么热，别是晒糊涂中了暑！我赶紧进来瞧瞧孩子！”
柳青山脸色一紧，立刻起身挡住院门。
窗外，芦花鸡瞬间警惕，低声急喊：
“坏老婆子来了！最爱嚼舌根！千万不能让她看见福宝不对劲！”
福宝小手猛地攥紧，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安稳的第一天刚过，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热死驴了，嗓子眼冒烟了。”
福宝刚走到村口大槐树底下，耳朵里忽然钻进一句清晰又委屈的抱怨。
她脚步一顿，小脑袋左右来回张望。
四下安安静静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头灰毛驴被拴在石桩上，正斜着圆溜溜的眼睛，懒洋洋地瞅着她。
“爷，那驴说它渴了。”
身旁的柳青山抬手拿着草帽不停扇风，额头上全是热汗。
他只当孙女是大热天晒糊涂了，笑着拉她。
“天底下哪有驴会说话的？天热牲口本来就燥，饲养员等会儿就来饮水了。走，咱回家，爷后院的黄瓜熟了，脆生生的给你解暑。”
福宝被爷爷拽着往家走，小脑袋一步三回头。
就在这时，灰驴打了个响鼻，声音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这小人儿光瞅有啥用，又不能提桶水来给我解渴。”
福宝用力揉了揉小耳朵，一脸纳闷。
难道真是大太阳晒得她出现幻听了？
爷孙俩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跨门槛，耳边忽然炸开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墙根底下蹲着几只芦花母鸡，齐刷刷抬着头，好奇地盯着福宝。
“回来了回来了，老头儿身后跟了个软乎乎的小肉团子。”
“快看她脚上，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
“咱村娃娃全都穿粗布鞋，就她穿得不一样！”
福宝瞬间僵在门槛上，小嘴张得圆圆的，整个人都看懵了。
“妞妞，站着发什么呆？”柳青山疑惑回头。
福宝伸手指着领头的芦花鸡，声音都微微劈叉：
“爷！它们说我是小肉团子，还说我的鞋子亮闪闪，跟村里小孩不一样！”
柳青山手里的铁皮水桶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孙女脚上那双从城里带回来的塑料凉鞋，又看向那只歪头打量人的芦花鸡。
下一秒，母鸡咕咕低鸣，声音再次响起：
“这小孩怎么能听懂我说话？”
福宝急得原地跺脚：“爷你听！它又说话了！它问我怎么能听懂它讲话！”
柳青山立刻放下水桶，蹲下身仔细看着孙女，擦去她脸上的热汗，神色认真。
“妞妞，你跟爷说实话，刚刚那句话，你是不是听得一字不差？”
“嗯！一个字都没漏！”
柳青山心里狠狠一震。
老辈人都说，世上有通灵的孩子，能听懂草木生灵、飞禽走兽的心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当是乡下传说。
万万没想到，自家刚从城里接回来的小福宝，竟然真有这样的天赋。
“先进屋，这事关起门来说。”
柳青山把福宝抱上土炕，递过一瓢凉井水。
福宝捧着水瓢小口小口喝着，眼睛还忍不住一直往窗外瞟。
院子墙角，一群灰鸭子挤成一团，吵吵嚷嚷的声音不断传来。
“往旁边挪挪，挤得我喘不过气！”
“那边晒得慌，我才不去！”
“再吵！当心老头儿秋后把咱抓去炖酸菜！”
福宝“噗嗤”一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好好喝水，笑啥呢？”
“爷，鸭子说你要把它们炖酸菜！”
柳青山端来刚拍好的黄瓜，坐在小板凳上，神情郑重。
“妞妞，你老实告诉爷，驴、鸡、鸭子说话，都是你真真切切听见的，不是自己瞎想的，对不对？”
福宝咬着黄瓜，用力点头：“是它们在说，话可多了。”
“旁人都听不见，只有你听得见。”
“嗯。”
柳青山压低声音，郑重交代：
“这是咱妞妞的秘密。以后不管听见鸡鸭、牲口，还是花草说什么，只告诉爷爷，千万别对外人讲。”
“村里人嘴杂，容易乱嚼舌根，到时候该欺负你、误会你了，懂吗？”
福宝立刻捂住小嘴，乖乖点头：“我谁都不说，只跟爷说。”
“是不是今天进村才听见的？在城里从来没有过？”
“城里没有驴，也没有鸡鸭，楼下的小猫都不爱理我。”
柳青山瞬间明白了。
乡下地气足，生灵多。
福宝这是一回乡下，天生的通灵本事就被引出来了。
“走，咱喂鸡去。”
福宝抢过装谷糠的小木瓢，跑到院子里一把撒下去。
鸡鸭扑扇着翅膀围上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快抢快抢！你踩我爪子了！”
“明明是你自己挡路！”
唯独领头的芦花母鸡稳稳站在外头，一脸嫌弃。
“一群没出息的，地上那么多，急什么。”
它慢悠悠走到福宝脚边，仰头看着她。
“也就这小人儿记得按时喂我们，比老头儿靠谱多了。他总偷懒，日上三竿才喂食，饿得我肚子咕咕叫，下蛋都没力气。”
福宝蹲下来，软软道：“你多吃点，你叫什么呀？”
“村里人都喊我芦花，你呢？”
“我叫福宝。”
“福宝，这名儿好听。”芦花啄了两口谷糠，认真叮嘱，“以后你多看着点老头儿，早点喂饭，我们吃饱了，才能多下蛋。”
“我记住啦！”
柳青山在菜地拔草，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惊。
他家妞妞，竟然能跟鸡鸭唠得这么亲。
喂完鸡，福宝跟着爷爷走到菜地边，忽然停下脚步，扯紧他的裤腿。
“爷，青菜渴坏了。”
柳青山低头一看，菜地里的土干得裂开细纹，青菜叶子全都蔫蔫卷着边。
“清早刚浇过水，今天日头太毒，晒得太快了。爷再去打水。”
福宝蹲下身，耳朵轻轻贴着菜叶。
草木的声音细细柔柔，像风拂叶子。
“渴死了，根都干巴巴的。”
“再晒下去，叶子就要全焦了。”
福宝小声问：“早上不是喝过水了吗？”
菜叶轻轻晃动：“不够不够！太阳一晒就干，求求你，让老头儿多浇点水吧！”
福宝立刻抬头大喊：“爷！青菜说水不够！土里的水全被晒干了，还要多浇两瓢！”
柳青山正在摇辘轳，闻言手都一抖。
鸡鸭能说话就算了，现在连地里的青菜，都能跟福宝诉苦。
他家妞妞，真的是老天爷赏本事。
他拎来井水，一瓢一瓢仔细浇进菜畦。
井水渗进干裂的土里，滋滋作响。
“凉快啦！太舒服了！”
“谢谢福宝！”
福宝笑得眉眼弯弯：“爷，青菜谢谢你呢！”
柳青山蹲下来，看着软乎乎的小孙女，满眼疼爱。
“妞妞，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秘密。咱们好好藏着，一辈子安稳过日子。”
“嗯！我好好藏着！”
“明天咱去东边麦田看看，庄稼要是也缺水，咱就提前浇地。”
“好！”
天黑透了。
煤油灯一吹，屋里安安静静。
窗外传来芦花鸡细碎的小声议论。
“福宝小手软软的，撒糠可匀了。”
“比老头儿贴心多了，明天她还来喂我们不？”
睡迷糊的福宝轻轻翻了个身，嘟囔：“来，明天一早就喂你。”
柳青山躺在一旁，毫无睡意。
他家福宝有这般本事，往后日子注定不一般。
他一定要护好她、兜好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猜忌自家小丫头。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隔壁李大婶大嗓门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柳！在家没？”
“我刚才远远看着你家妞妞蹲鸡堆里自言自语半天！这天这么热，别是晒糊涂中了暑！我赶紧进来瞧瞧孩子！”
柳青山脸色一紧，立刻起身挡住院门。
窗外，芦花鸡瞬间警惕，低声急喊：
“坏老婆子来了！最爱嚼舌根！千万不能让她看见福宝不对劲！”
福宝小手猛地攥紧，心里一下紧张起来。
安稳的第一天刚过，麻烦，已经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