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铁盒里的录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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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禾。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明棠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她没有倒。
可我看见她握枪的手，指节瞬间发白。
林桂兰缩在墙角，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终于把压在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整个人一下塌了。
“我只能说到这儿。”她喃喃道，“再说，我也活不了。”
陆明棠慢慢转头看她。
“陆青禾是谁？”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反而不正常。
林桂兰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不是知道吗？”
后库里安静得只剩纸灰落地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
陆青禾和陆明棠，都姓陆。
我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我不敢往下想。
陆明棠没有继续逼问。她把枪收起来，蹲到那个铁盒旁边，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让跟来的派出所民警把后库出口守住。
“通知技术队，林记纸扎铺发现纵火痕迹、疑似旧案物证。”她顿了顿，“让周小满过来。”
民警应声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铁盒。
它只有巴掌大，锈得厉害，外面缠着三圈红绳。绳结和林秀秀手腕上的、宋家墙洞铁盒外的，一模一样。
三结。
像是有人专门给死人打的封口。
陆明棠戴上手套，刚碰到铁盒边缘，盒底就渗出一点黑水。
她动作停住。
我闻到一股潮味。
不是刚才灭火的水。
是旧水。
像这个盒子曾经在更潮、更冷的地方放过很久。
陆明棠皱眉：“里面进水了。”
林桂兰突然抬头：“不能等。”
陆明棠看她。
林桂兰声音发颤：“这种盒子，里面有纸，也有带子。进了水，放久了就没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桂兰摇头，“可当年宋建国给我看过一个一样的。他说，如果有人来收纸人，就把盒子藏进第三个纸人里。不到万不得已，别开。”
我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我爸。
他不是只留下一个线索。
他像是在三年前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顺着这些死人找回来。
陆明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铁盒放到干净的塑料托盘里，用剪刀从绳结外侧剪开红绳。
“保护性查看，过程录像。”
她说这句话时，已经重新变回那个刑警队副队长。
可我知道，她是在硬撑。
铁盒打开时，里面的黑水先晃了一下。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
一枚旧警号牌。
一卷微型录音带。
还有一张被塑封过的照片。
陆明棠看到那枚警号牌，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警号牌边缘被火燎过，金属已经发乌，可上面的名字还能看清。
陆青禾。
青河县公安局。
林桂兰低声说：“她真死了。”
陆明棠没有看她。
她把警号牌夹进物证袋，动作慢得像怕捏碎什么。
我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塑封得很粗糙，边角有气泡，里面的人影却还算清楚。
照片是在县医院后门拍的。
六个女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都很差。她们身上穿着不同衣服，有人披着病号服，有人戴着口罩，有人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我认出了其中两个。
林秀秀。
赵春燕。
照片最边上，还站着一个穿警服的女人。
她短发，眉眼冷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和陆明棠长得很像。
不是一眼相同的像。
是骨相里的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
陆明棠伸手拿照片时，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我低声问：“她是你什么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妈。”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陆明棠的母亲。
三年前北山案书记员。
073号火化单真正对应的人。
也就是说，陆明棠这三年来查的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她队里的旧案。
是她母亲的死。
林桂兰忽然哭出声。
“她当年不是该死的人。她是来救人的。她和宋建国一起把人从医院后门带出来，说那些姑娘不能进北山，进了北山就真没命了。”
陆明棠猛地看向她：“谁要把她们送去北山？”
林桂兰张了张嘴。
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听见她牙齿打颤。
“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
这个县城里，好像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舌头上都压着一块死人石头。
就在这时，录音带旁边那层透明塑封纸里，露出一小截字。
我低头看。
上面用黑笔写着：
“若我死，交给陆明棠。”
我抬头看陆明棠。
她也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硬撑出来的冷静都裂了一道缝。
“她知道你会查。”我说。
陆明棠没有回答。
她把那卷微型录音带捧起来，像捧着一块还没凉透的骨头。
这种老式带子现在很少见，纸扎铺里当然没有能放的设备。可林桂兰盯着那卷带子，忽然指了指柜台下面。
“有机器。”
陆明棠看她。
“宋建国当年留下的。”林桂兰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警察找到这里，就放给她听。”
她说的是她。
陆明棠。
前铺柜台下，果然有一个旧录音机，被油纸包着，外壳上落满灰。
陆明棠没有马上播放。
她先检查电池，又让民警继续录像。录音机咔哒一声合上时，我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磁带转动起来。
滋啦。
滋啦。
先是一阵很长的杂音。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轻，却很清楚。
“明棠，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没能回家。”
陆明棠闭了闭眼。
我看见她眼尾红了。
录音里的女人继续说：
“不要相信北山祭坑案的尸检名单。六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不是名单上的人。林秀秀活着，赵春燕活着，我把她们交给了宋建国。”
滋啦声又响了一下。
她像是在喘气，背景里还有急促脚步声。
“073不是林秀秀。073是我。”
我后背一下发冷。
陆青禾自己知道。
她知道有人会把她烧成林秀秀。
录音忽然压低。
“如果宋建国被定成凶手，说明赵文山已经动手了。”
赵文山。
县局常务副局长。
三年前北山案办案人之一。
现在还在局里。
录音里，陆青禾的声音开始发抖。
“明棠，别急着报案。证据在永安。钥匙一半在宋家，一半在……”
声音突然断了。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一阵撞门声。
有人在远处喊：
“陆青禾，开门！”
那声音不大，却让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因为那个声音，我在殡仪馆听过。
是赵文山。
陆青禾。
这个名字一出来，陆明棠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她没有倒。
可我看见她握枪的手，指节瞬间发白。
林桂兰缩在墙角，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像是终于把压在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整个人一下塌了。
“我只能说到这儿。”她喃喃道，“再说，我也活不了。”
陆明棠慢慢转头看她。
“陆青禾是谁？”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反而不正常。
林桂兰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不是知道吗？”
后库里安静得只剩纸灰落地的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
陆青禾和陆明棠，都姓陆。
我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我不敢往下想。
陆明棠没有继续逼问。她把枪收起来，蹲到那个铁盒旁边，先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让跟来的派出所民警把后库出口守住。
“通知技术队，林记纸扎铺发现纵火痕迹、疑似旧案物证。”她顿了顿，“让周小满过来。”
民警应声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铁盒。
它只有巴掌大，锈得厉害，外面缠着三圈红绳。绳结和林秀秀手腕上的、宋家墙洞铁盒外的，一模一样。
三结。
像是有人专门给死人打的封口。
陆明棠戴上手套，刚碰到铁盒边缘，盒底就渗出一点黑水。
她动作停住。
我闻到一股潮味。
不是刚才灭火的水。
是旧水。
像这个盒子曾经在更潮、更冷的地方放过很久。
陆明棠皱眉：“里面进水了。”
林桂兰突然抬头：“不能等。”
陆明棠看她。
林桂兰声音发颤：“这种盒子，里面有纸，也有带子。进了水，放久了就没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林桂兰摇头，“可当年宋建国给我看过一个一样的。他说，如果有人来收纸人，就把盒子藏进第三个纸人里。不到万不得已，别开。”
我心脏猛地一缩。
又是我爸。
他不是只留下一个线索。
他像是在三年前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顺着这些死人找回来。
陆明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铁盒放到干净的塑料托盘里，用剪刀从绳结外侧剪开红绳。
“保护性查看，过程录像。”
她说这句话时，已经重新变回那个刑警队副队长。
可我知道，她是在硬撑。
铁盒打开时，里面的黑水先晃了一下。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
一枚旧警号牌。
一卷微型录音带。
还有一张被塑封过的照片。
陆明棠看到那枚警号牌，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警号牌边缘被火燎过，金属已经发乌，可上面的名字还能看清。
陆青禾。
青河县公安局。
林桂兰低声说：“她真死了。”
陆明棠没有看她。
她把警号牌夹进物证袋，动作慢得像怕捏碎什么。
我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塑封得很粗糙，边角有气泡，里面的人影却还算清楚。
照片是在县医院后门拍的。
六个女人站在阴影里，脸色都很差。她们身上穿着不同衣服，有人披着病号服，有人戴着口罩，有人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我认出了其中两个。
林秀秀。
赵春燕。
照片最边上，还站着一个穿警服的女人。
她短发，眉眼冷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和陆明棠长得很像。
不是一眼相同的像。
是骨相里的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
陆明棠伸手拿照片时，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我低声问：“她是你什么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妈。”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
陆明棠的母亲。
三年前北山案书记员。
073号火化单真正对应的人。
也就是说，陆明棠这三年来查的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她队里的旧案。
是她母亲的死。
林桂兰忽然哭出声。
“她当年不是该死的人。她是来救人的。她和宋建国一起把人从医院后门带出来，说那些姑娘不能进北山，进了北山就真没命了。”
陆明棠猛地看向她：“谁要把她们送去北山？”
林桂兰张了张嘴。
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听见她牙齿打颤。
“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
这个县城里，好像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舌头上都压着一块死人石头。
就在这时，录音带旁边那层透明塑封纸里，露出一小截字。
我低头看。
上面用黑笔写着：
“若我死，交给陆明棠。”
我抬头看陆明棠。
她也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硬撑出来的冷静都裂了一道缝。
“她知道你会查。”我说。
陆明棠没有回答。
她把那卷微型录音带捧起来，像捧着一块还没凉透的骨头。
这种老式带子现在很少见，纸扎铺里当然没有能放的设备。可林桂兰盯着那卷带子，忽然指了指柜台下面。
“有机器。”
陆明棠看她。
“宋建国当年留下的。”林桂兰说，“他说，如果有一天警察找到这里，就放给她听。”
她说的是她。
陆明棠。
前铺柜台下，果然有一个旧录音机，被油纸包着，外壳上落满灰。
陆明棠没有马上播放。
她先检查电池，又让民警继续录像。录音机咔哒一声合上时，我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磁带转动起来。
滋啦。
滋啦。
先是一阵很长的杂音。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轻，却很清楚。
“明棠，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没能回家。”
陆明棠闭了闭眼。
我看见她眼尾红了。
录音里的女人继续说：
“不要相信北山祭坑案的尸检名单。六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不是名单上的人。林秀秀活着，赵春燕活着，我把她们交给了宋建国。”
滋啦声又响了一下。
她像是在喘气，背景里还有急促脚步声。
“073不是林秀秀。073是我。”
我后背一下发冷。
陆青禾自己知道。
她知道有人会把她烧成林秀秀。
录音忽然压低。
“如果宋建国被定成凶手，说明赵文山已经动手了。”
赵文山。
县局常务副局长。
三年前北山案办案人之一。
现在还在局里。
录音里，陆青禾的声音开始发抖。
“明棠，别急着报案。证据在永安。钥匙一半在宋家，一半在……”
声音突然断了。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一阵撞门声。
有人在远处喊：
“陆青禾，开门！”
那声音不大，却让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因为那个声音，我在殡仪馆听过。
是赵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