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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皇帝下旨:

    赖鹘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不可赦,判斩立决。

    赵芾等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行刑的日子定在六月初五。

    赖鹘在天牢里数着日子,每一天都漫长得像一年。

    放饭时间到了,外头的狱卒粗着嗓子高声吆喝,“开饭了!都出来领饭!”

    天牢里顿时窸窸窣窣响成一片,犯人们捧着粗陶瓷碗凑到牢门边,伸手等饭。

    两个狱卒抬着大饭桶,像喂牲口一样把饭倒进犯人碗里。

    唯有赖鹘倚靠在墙上,脊背挺直,垂着眼眸,纹丝不动。

    两个狱卒走到他牢门前,见他这副模样,矮胖狱卒顿时火冒三丈,“砰”的一声把打饭勺扔进食桶里:

    “ 格劳资的,死到临头还敢摆谱!别给脸不要脸,赏你口吃的就不错了,还不领?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侯爷呢?”

    另一个瘦高狱卒夹着嗓子,冲矮胖狱卒高声喊道,“大胆,怎么跟赖公公说话呢?”

    说完,转身冲赖鹘行了个礼,“小的给赖公公请安,公公吉祥!”

    牢里哄堂大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极致嘲讽挖苦。

    赖鹘脸上那副居高临下的漠然,在众人的羞辱下轰然崩裂、碎得七零八落。他死死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忍不住呵斥,喉咙却发出“嗬嗬”的可笑声音。

    他忍不住再次后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恨意像星火燎原般越燃越旺,随即又化作深深的绝望:他没有以后了。

    他没等到六月初五。

    五月底的一个深夜,天牢旁忽然起了火,狱卒们都被叫去救火,牢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狱卒缓缓出现在他牢门前,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赖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心跳如鼓。

    这眼神、这笑容……一定是那个女人。

    随着她越走越近,赖鹘竟然生出一种“死在天牢也不错”的错觉。

    秦从欢漫不经心地走到牢门前,随手一拧,铁锁像纸糊似的断裂。

    她在赖鹘面前蹲下,语气缱绻,“赖郎,我来接你回家。”

    赖鹘像个木头人偶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感动坏了吧?”秦从欢将他的眼泪轻轻拭去,言辞凿凿,“别怕,我明月对天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丢下你!”

    秦从欢心想:你一死,我任务就完成了,意思……差不多。

    赖鹘听到的:这辈子,别想我放过你!

    不等对方回答,秦从欢一把抓住赖鹘的衣领,将他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天牢里的犯人被烟火味惊动,个个扒着牢栏探头张望,人心惶惶。

    见赖鹘被衙役带走,瞬间躁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将手臂伸出牢栏,拼命想去够那衙役,够将要被带走的赖鹘。

    “官爷!求您带上我吧!”

    “您要是带我出去,我以后给您做牛做马!”

    “求求您行行好,我不想困在这里!”

    ……

    满耳都是卑微的乞怜与求救,秦从欢脚步都没顿一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无视身后的一片哀嚎。

    希望瞬间落空,牢里的哀嚎立即变了调,逐渐化为气急败坏的咒骂与怨怼——骂秦从欢的冷血无情、骂赖鹘这个太监不配活着……

    看着眼前这群人之前对他的百般羞辱,如今求而不得,只能困在牢中惶恐度日,赖鹘心底深处忽然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快意、窃喜、侥幸。

    秦从欢就在众目睽睽下,将赖鹘带到一所偏僻外墙,她扛着赖鹘,从天牢后墙翻了出去。

    外面早有马车等着,她将赖鹘扔进车厢,自己跳上驾驶位,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身后,天牢的火光渐渐熄灭。

    赖鹘蜷缩在车厢里,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带他去哪里,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三天后,马车停在了一座深山的木屋前。

    这里是明月的家。

    赖鹘也认出来了,他就是在这里带人将明月掳走的……现在回到事情发生的起点,但两人身份对调了。

    秦从欢把赖鹘拖进屋里,扔在地上。

    她回房换了身衣服,露出那张曾让赖鹘噩梦连连的脸。

    “赖郎,”她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展开在他面前。通缉令上画着他的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朝廷钦犯。”

    “皇帝已经知道你越狱了。”秦从欢语气轻快,“现在全天下都在抓你,除了我这,你哪也去不了。”

    赖鹘愣愣地看着通缉令,不知道想些什么。

    ……

    赖鹘的四肢因为牢狱之灾,本来快长好的四肢,在粗暴对待下,已经彻底变形了。

    左手勉强能动,但握不住任何东西,右手更是连抬都抬不起来。

    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秦从欢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没必要再浪费软骨散,便给他解毒了。

    让她照顾他是不可能的,秦从欢每天只给他送一顿饭,放在门口,让他自己爬过去拿。不爬,就饿着。

    那日晨光熹微,山间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赖鹘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秦从欢把他带到屋后的一座无字土坟前。

    这是她给明月立的衣冠冢。

    秦从欢蹲在墓前,用布将墓牌仔细擦干净,

    “明月啊,你仇人我给你带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完起身,一脚将赖鹘踹跪在墓前,留下一句“每天跪两个时辰,跪满一年为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为一个和平时代出生、价值观脱口而出的五好青年,秦从欢很痛苦——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折磨人的坏主意。

    为此,她只能从古人身上吸取经验。

    古代有闻鸡起舞,秦从欢就专门养了只公鸡。

    公鸡一打鸣,赖鹘就得起床打卡,下跪道歉。

    之后是吃饭加午休时间。

    第一天上午,系统还感慨:像她这样善良、有底线的小女孩不多了。

    下午,“水刑”“站笼”“小黑屋幽禁”三选一。太阳下山前结束。

    晚上,再劈一个时辰柴。

    怕他身体吃不消,秦从欢还贴心地安排了大小周休息。

    看着赖鹘“充实”的一天。系统忍不住问道,

    【宿主,你祖上成分怎么样?】

    “你问这干嘛?”

    【只是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天才,只需稍加点拨,便可成为奴道大宗师】

    秦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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