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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至死！！！！不渝）
大年三十，陈家老宅。
陈叶从广川回到广府已经三天了。
荷姨没说学道的事，他也没提。母子俩心照不宣地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手机震了几下，陈叶掏出来看。
刘海：叶子过年好！祝你早日成仙带我飞！
刘强：陈哥新年快乐！谢谢你在白楼救我狗命（配了个跪谢的表情）
刘开：新年好。寒假好好休息，开学见。
陈叶一一回复。刘海的消息最热闹，连发了七八条，有恭喜发财的，有身体健康，还有一条“祝你铃铛永远不响”，这大概是他们宿舍独有的祝福语了。
他回了句“新年快乐”，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荷姨在饭厅喊他。
“小叶，快来吃饭了。”
陈叶抬起头，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荷姨的父亲陈继善坐在主位，精神头还很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年轻时跑南闯北，攒下偌大家业，在本地是有名的大善人。
荷姨的大哥陈继忠坐在右边，身材魁梧，长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说话嗓门大，但人其实不坏。
他身边坐着他的儿子陈柏豪，在英国留学，过年才回来。
荷姨的二哥陈继仁坐在左边，比大哥小两岁，面容温和，在广府开了家贸易公司。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女儿最小，才上小学四年级，正窝在妈妈怀里玩手机。
陈叶快步走过去。
“陈爷爷，两位叔叔。”
他喊了一声，陈继善就招手让他坐下：“小叶，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陈继忠拍着身边的椅子：“小叶，来这儿坐，咱爷俩喝两杯。”
陈继仁也笑着点头：“路上堵不堵？从那边过来还算顺利吧？”
陈叶一一应着，在陈继忠旁边坐下了。桌上摆满了菜，白切鸡、清蒸鲈鱼、红烧乳鸽、老火靓汤.........广府人过年讲究意头，每道菜都有说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荷姨从厨房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在陈叶对面坐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
陈继善举杯：“来，过年了，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
“祝爷爷身体健康。”陈柏豪先说了句吉祥话。
“祝阿公长命百岁。”陈继仁的小女儿也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桌上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陈叶吃着菜，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在听。他不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从小没了父母，姐姐也没了，叔叔刘老三也去世了。后来到了荷姨这里，他才算有了个家。
荷姨对他好，荷姨的家人也把他当自己人。
他这次来之前，特意跟陈继善和陈继忠、陈继仁打了招呼，说了荷姨不让他学道的事。
当然没说叶开，他只说自己想学道法，荷姨不同意。
三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有点自己的志向很正常，更何况陈叶那个身世，想学点本事保护自己、帮助别人，有什么错？
所以他们答应帮忙劝劝。
陈叶吃着鸡腿，觉得这事儿应该能过去了。
“小叶。”
荷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前几天我没跟你说，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学道法？”
陈叶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低着头，没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插嘴。
陈玉荷放下筷子，看着陈叶，声音很认真：“你不能在学道法了。”
陈叶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叶师叔死了也不跟我说。”
陈玉荷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他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陈叶攥紧了筷子。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叶师叔残灯碎裂，本源耗尽，回山养病三年，二十九岁就走了。
这些事，清风师父都跟他说过。
可他能说什么？
叶师叔是荷姨心里的一根刺，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拔出来过。
“你不准在学道法了。”陈玉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桌上几人都转过头看向陈玉荷。
陈继忠皱了皱眉，先开口了：“小荷，你说叶开死了？”
陈玉荷没看大哥，眼睛一直盯着陈叶，但语气明显带了些伤心的意味：“死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连最后一封信都只是一张白纸........”
陈叶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荷姨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
“荷姨，叶师叔的事，我跟您说。”
他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安静地听。
“那时他本源耗尽，回龙虎山养病。养病的时候，他托清风师父收我当徒弟。”
“三年后.........他就走了。”
陈叶说完，沉默了几秒。
“清风师父说，叶师叔走的时候很安详。他没什么遗憾。”
陈继善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好人不长命啊。”
他放下酒杯，看向陈叶：“当年叶开救了你大哥，帮我们陈家免受鬼怪作乱，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的时候腰里挂着那盏灯，往那儿一站，什么邪祟都不敢靠近。”
他声音低沉下去：“没想到这么早就死了。”
陈继忠也跟着叹了口气：“叶开那孩子，我是见过的。话不多，但靠得住。他救了我的命，我还欠他一顿酒。”
陈继仁没说话，只是摘了眼镜擦了擦。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陈叶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
大过年的，好好的团圆饭，因为他和叶师叔的事，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他端起杯子，站起来。
“陈爷爷，两位叔叔，荷姨，大过年的，咱们说这个干嘛。”
他举了举杯子，挤出一个笑：“过年了，吃饭吧。”
陈继善最先反应过来，也跟着举起杯子：“对对对，小叶说得对，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
陈继忠拍了一下桌子：“来来来，喝酒！”
陈继仁笑着点点头。
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陈叶松了口气，正准备坐下。
“小叶。”
陈玉荷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还没答应你荷姨呢。”
陈叶僵住了。
他攥着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陈继仁开口了。
“小荷，你忘了小叶的悲惨身世了？”
陈玉荷转过头看向二哥。
陈继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小叶跟我们都说过，他爹娘是怎么死的，他姐姐是怎么死的。他学道法，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逞能。”
“他就是想帮助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陈继忠也说话了：“是啊小荷，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你看小叶多懂事，比你那个整天只知道玩的侄子强多了。”他指了指自己儿子陈柏豪。
陈柏豪无辜躺枪，一脸无奈：“爸，我招你惹你了？”
陈继善也跟着点头：“小叶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有分寸。再说了，如今这世道，学点本事傍身，也没什么不好。”
三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陈玉荷的话全堵了回去。
陈叶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提前做的功课，起作用了。
陈玉荷看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陈叶，脸色不太好。
她当然知道陈叶的身世。
她当然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
可她更知道叶开是怎么死的。
她更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满桌人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
她拿起筷子。
“小叶，等会再说你。”
“我们先吃饭。”
“过年。”
陈叶抬起头，看见荷姨夹了一块鸡翅放到他碗里。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
他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荷姨。”
然后安静地吃那块鸡翅。
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陈叶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荷姨只是暂时没再说，不代表她同意了。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得玻璃窗上一片流光溢彩。
2006年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第二卷（至死！！！！不渝）
大年三十，陈家老宅。
陈叶从广川回到广府已经三天了。
荷姨没说学道的事，他也没提。母子俩心照不宣地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手机震了几下，陈叶掏出来看。
刘海：叶子过年好！祝你早日成仙带我飞！
刘强：陈哥新年快乐！谢谢你在白楼救我狗命（配了个跪谢的表情）
刘开：新年好。寒假好好休息，开学见。
陈叶一一回复。刘海的消息最热闹，连发了七八条，有恭喜发财的，有身体健康，还有一条“祝你铃铛永远不响”，这大概是他们宿舍独有的祝福语了。
他回了句“新年快乐”，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荷姨在饭厅喊他。
“小叶，快来吃饭了。”
陈叶抬起头，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荷姨的父亲陈继善坐在主位，精神头还很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年轻时跑南闯北，攒下偌大家业，在本地是有名的大善人。
荷姨的大哥陈继忠坐在右边，身材魁梧，长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说话嗓门大，但人其实不坏。
他身边坐着他的儿子陈柏豪，在英国留学，过年才回来。
荷姨的二哥陈继仁坐在左边，比大哥小两岁，面容温和，在广府开了家贸易公司。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女儿最小，才上小学四年级，正窝在妈妈怀里玩手机。
陈叶快步走过去。
“陈爷爷，两位叔叔。”
他喊了一声，陈继善就招手让他坐下：“小叶，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陈继忠拍着身边的椅子：“小叶，来这儿坐，咱爷俩喝两杯。”
陈继仁也笑着点头：“路上堵不堵？从那边过来还算顺利吧？”
陈叶一一应着，在陈继忠旁边坐下了。桌上摆满了菜，白切鸡、清蒸鲈鱼、红烧乳鸽、老火靓汤.........广府人过年讲究意头，每道菜都有说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荷姨从厨房端了最后一道菜出来，在陈叶对面坐下。
一家人其乐融融。
陈继善举杯：“来，过年了，咱们一家人喝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杯子。
“祝爷爷身体健康。”陈柏豪先说了句吉祥话。
“祝阿公长命百岁。”陈继仁的小女儿也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桌上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陈叶吃着菜，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在听。他不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带着笑。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从小没了父母，姐姐也没了，叔叔刘老三也去世了。后来到了荷姨这里，他才算有了个家。
荷姨对他好，荷姨的家人也把他当自己人。
他这次来之前，特意跟陈继善和陈继忠、陈继仁打了招呼，说了荷姨不让他学道的事。
当然没说叶开，他只说自己想学道法，荷姨不同意。
三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有点自己的志向很正常，更何况陈叶那个身世，想学点本事保护自己、帮助别人，有什么错？
所以他们答应帮忙劝劝。
陈叶吃着鸡腿，觉得这事儿应该能过去了。
“小叶。”
荷姨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前几天我没跟你说，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学道法？”
陈叶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低着头，没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瞬，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插嘴。
陈玉荷放下筷子，看着陈叶，声音很认真：“你不能在学道法了。”
陈叶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叶师叔死了也不跟我说。”
陈玉荷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他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陈叶攥紧了筷子。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叶师叔残灯碎裂，本源耗尽，回山养病三年，二十九岁就走了。
这些事，清风师父都跟他说过。
可他能说什么？
叶师叔是荷姨心里的一根刺，扎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拔出来过。
“你不准在学道法了。”陈玉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桌上几人都转过头看向陈玉荷。
陈继忠皱了皱眉，先开口了：“小荷，你说叶开死了？”
陈玉荷没看大哥，眼睛一直盯着陈叶，但语气明显带了些伤心的意味：“死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连最后一封信都只是一张白纸........”
陈叶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荷姨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
“荷姨，叶师叔的事，我跟您说。”
他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安静地听。
“那时他本源耗尽，回龙虎山养病。养病的时候，他托清风师父收我当徒弟。”
“三年后.........他就走了。”
陈叶说完，沉默了几秒。
“清风师父说，叶师叔走的时候很安详。他没什么遗憾。”
陈继善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好人不长命啊。”
他放下酒杯，看向陈叶：“当年叶开救了你大哥，帮我们陈家免受鬼怪作乱，那时候他才二十三岁。”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的时候腰里挂着那盏灯，往那儿一站，什么邪祟都不敢靠近。”
他声音低沉下去：“没想到这么早就死了。”
陈继忠也跟着叹了口气：“叶开那孩子，我是见过的。话不多，但靠得住。他救了我的命，我还欠他一顿酒。”
陈继仁没说话，只是摘了眼镜擦了擦。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陈叶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
大过年的，好好的团圆饭，因为他和叶师叔的事，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他端起杯子，站起来。
“陈爷爷，两位叔叔，荷姨，大过年的，咱们说这个干嘛。”
他举了举杯子，挤出一个笑：“过年了，吃饭吧。”
陈继善最先反应过来，也跟着举起杯子：“对对对，小叶说得对，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
陈继忠拍了一下桌子：“来来来，喝酒！”
陈继仁笑着点点头。
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陈叶松了口气，正准备坐下。
“小叶。”
陈玉荷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还没答应你荷姨呢。”
陈叶僵住了。
他攥着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候，陈继仁开口了。
“小荷，你忘了小叶的悲惨身世了？”
陈玉荷转过头看向二哥。
陈继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小叶跟我们都说过，他爹娘是怎么死的，他姐姐是怎么死的。他学道法，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逞能。”
“他就是想帮助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陈继忠也说话了：“是啊小荷，孩子有志向是好事。你看小叶多懂事，比你那个整天只知道玩的侄子强多了。”他指了指自己儿子陈柏豪。
陈柏豪无辜躺枪，一脸无奈：“爸，我招你惹你了？”
陈继善也跟着点头：“小叶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有分寸。再说了，如今这世道，学点本事傍身，也没什么不好。”
三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陈玉荷的话全堵了回去。
陈叶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提前做的功课，起作用了。
陈玉荷看着父亲和两个哥哥，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陈叶，脸色不太好。
她当然知道陈叶的身世。
她当然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
可她更知道叶开是怎么死的。
她更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满桌人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
她拿起筷子。
“小叶，等会再说你。”
“我们先吃饭。”
“过年。”
陈叶抬起头，看见荷姨夹了一块鸡翅放到他碗里。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
他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荷姨。”
然后安静地吃那块鸡翅。
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陈叶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荷姨只是暂时没再说，不代表她同意了。
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得玻璃窗上一片流光溢彩。
2006年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