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任见习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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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从南岭开出去后，林野一直没回座位。
那只掉在站台上的棉鞋还在他手里，鞋面沾着黑灰，鞋帮湿透了。他用袖口擦了两下，越擦越脏，最后只好捏着鞋带，站在车门边发愣。
顾长河从后面过来，把棉鞋接了过去。
“别捏了，鞋带都让你拧断了。”
“孩子呢？”
“交给南岭公安了。”
“这只也得给他。”
顾长河将鞋塞进一个工作人员。
“北安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等会儿到了，跟着我。”
从南岭到北安，车没停几站。可车轮落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敲得他心里发紧。
刚才抱孩子的女人已经被抓住。北安那边还有一批孩子，正在等人接走。
这事如果再晚一步，孩子就不知道要被卖去哪里。
凌晨一点多，9527次进了北安站。
顾长河下车后，先和北安铁路公安碰了面。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民警，棉帽压得很低。
“南岭交代的人，在东货场第三间？”
“第三间，门口堆断木，穿军大衣，少了一只左耳。”
对方转身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分行动。
顾长河回头看林野说道：“你留在后面。”
林野跟着他沿着货场边缘往前走。第三间屋子的门半掩着，门口的断木被雪压了一层，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煤棚旁边停着几节废货车。
老疤站在那里，离煤棚有十几步。
林野扯了扯顾长河的袖口说道：“人贩子在废货车后面。”
顾长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疤刚好侧过身，左脸露在灯光下，没看见耳朵。
顾长河抬了抬手，旁边的人跟着散开。
这时，一个戴灰头巾的女人抱着孩子走进货场。孩子裹在旧棉被里，脸埋在女人胸口。
女人走到煤棚门口，老疤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路上有没有人跟？”
女人回头扫了一圈，手臂抱得更紧。
老疤伸手。
“把人给我。”
“钱呢？”
“到地方再给。”
女人没松手。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老疤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去掀孩子脸上的棉被。孩子被突然的动作，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女人转身就想走。
老疤从后面扯住棉被，孩子被两边一拉，哭声更大。
顾长河从车后走出去。
“把手松开。”
老疤抱住孩子，退进煤棚。
“别过来！”
女人站在门外，手臂抬着，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林野看见煤棚后面还有一道小门立马悄悄的躲在那里。
老疤往后一看，转身便跑。
顾长河扑过去，抓住他肩膀。男人抬肘撞在顾长河胸口，顾长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起身想去追赶。
老疤急忙跑去小门想跑，此时林野躲在小门边上。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在了老疤的小腿。
老疤触不及防小孩子从他怀里滑下来，林野眼疾手快的接住小孩。女人见着架势刚迈开腿，也被人住了逃跑路线。
孟春梅把孩子接过去，先把棉被往上裹了裹。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手指一直抓着她的衣襟。孩子被送进值班室，女人和老疤分别押进两个房间。
女人一开始还咬死自己只是替人送孩子。
“我就是收了几块钱，送到北安。孩子从哪来的，我不知道。”
“谁给你的钱？”
“不认识。”
“送到哪儿？”
“安站东货场后面，第三间。”
她每句话都说得很快。隔壁房间里，老疤也没好到哪儿去。两边的口供被分别记下，俩人谁也没有说实话。
林野站在走廊里，听着女人重复那句不认识，心中的火气难以压制，忍不住扭头看了顾长河一眼。
顾长河也看向他。
此时屋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们别把这事全算我头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女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方警官推门进去。
此时的女人死死咬住嘴唇。
隔壁房间里，老疤听见动静，暗骂了一句。
“这个疯婆子！”
女人听到这句话，反倒急了：“你少装好人！城北七排那三个孩子，又不是我去收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方警官没追问，只把门关上，转身进了隔壁。
老疤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说的城北七排，是哪儿？”
“她胡说。”
男人低头看着手铐，半天没有说话。
方警官把南岭传来的记录放到他面前。
“南岭那边的人已经交代了你们在北安接头。”
老疤抬头看他：“她肯定责任什么的都推给我。”
“她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男人的脸抽了一下。
“剩下的就看你是嘴硬还是准备吃枪子，在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男人的手指狠狠的在桌面上抠了两下。
“一个姓赵的老太太，白天在屋里。晚上会有人去替换她。”
方警官站起身给了他纸笔。
老疤接过纸笔，犹豫半天，在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旧铁路家属院、废水塔、七排最后一间屋，全挤在那张纸上。
北安公安立刻出发。顾长河收好纸，回头看林野。
“你跟车组回去。”
“孩子还在那边。”
“那边是公安的事。”
“我不进屋，就在外面等。”
顾长河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旧铁路家属院离车站不远。公安刚进院，里面就传出孩子哭声。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冲出来，伸手拦在门口。
“这是我孙子，你们不能乱闯！”
方警官亮出证件。
“孩子让我们看一眼。”
“看什么看？我家孩子睡觉呢！”
屋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喊娘。
老太太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关门。
方警官伸手挡住门板。
“把门打开。”
“我说了是我孙子！”
后屋的窗户钉着木板，缝隙里露出一只小手，手指在窗框上抓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林野站在院门外，看见这一幕，没再说话。公安推门进去。
屋里很快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老太太被人进去的公安制伏。没过多久，三个孩子被抱了出来。
最小的那个没穿鞋，脚底只裹着一块破布。
林野脱下自己的棉帽，递给旁边的女公安。
“先给孩子挡着。”
女公安接过帽子，把孩子包在怀里。
三个孩子都被带上了公安的车。
林野站在院门口，直到车开远，才转身往车站走。
9527次马上要返程。
列车驶回江城时，天已经亮了。下车后，他还没回家，就被韩科长叫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通报和一个牛皮纸袋。
“先看通报。”韩科长说。
林野拿起来。
通报上写着，9527次车组协助南岭、北安铁路公安，查获拐带儿童团伙，解救被拐儿童。林野因提前发现异常、协助辨认嫌疑人、提供线路情况，予以通报表扬，发放个人奖金。
通报最后一行写着：
经分局研究，林野调入乘警队，任见习乘警。
林野看了两遍，抬头问：
“这是乘警了？”
韩科长把牛皮纸袋推给他。
“调令在后面，奖金在里面。你自己拿好，别回头又说单位只会画饼。”
林野接过纸袋，掂了掂。
“这回真是乘警了呀？”
“你救回来的孩子，难道是假的？”
林野低头拆开纸袋，里面是奖金和一张盖了章的调令。
他没先数钱，而是把调令抽出来看了一遍。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护站队的。
他是江城铁路分局乘警队的人了。
韩科长看着他把调令收进怀里，补了一句：“明天换制服休息一天，后天跟车9527次。”
林野的手停了一下。
这趟车曾经把他送进十年牢房。
现在是见习乘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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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从南岭开出去后，林野一直没回座位。
那只掉在站台上的棉鞋还在他手里，鞋面沾着黑灰，鞋帮湿透了。他用袖口擦了两下，越擦越脏，最后只好捏着鞋带，站在车门边发愣。
顾长河从后面过来，把棉鞋接了过去。
“别捏了，鞋带都让你拧断了。”
“孩子呢？”
“交给南岭公安了。”
“这只也得给他。”
顾长河将鞋塞进一个工作人员。
“北安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等会儿到了，跟着我。”
从南岭到北安，车没停几站。可车轮落在铁轨上的声音，一直敲得他心里发紧。
刚才抱孩子的女人已经被抓住。北安那边还有一批孩子，正在等人接走。
这事如果再晚一步，孩子就不知道要被卖去哪里。
凌晨一点多，9527次进了北安站。
顾长河下车后，先和北安铁路公安碰了面。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民警，棉帽压得很低。
“南岭交代的人，在东货场第三间？”
“第三间，门口堆断木，穿军大衣，少了一只左耳。”
对方转身交代了几句，几个人分行动。
顾长河回头看林野说道：“你留在后面。”
林野跟着他沿着货场边缘往前走。第三间屋子的门半掩着，门口的断木被雪压了一层，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煤棚旁边停着几节废货车。
老疤站在那里，离煤棚有十几步。
林野扯了扯顾长河的袖口说道：“人贩子在废货车后面。”
顾长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疤刚好侧过身，左脸露在灯光下，没看见耳朵。
顾长河抬了抬手，旁边的人跟着散开。
这时，一个戴灰头巾的女人抱着孩子走进货场。孩子裹在旧棉被里，脸埋在女人胸口。
女人走到煤棚门口，老疤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路上有没有人跟？”
女人回头扫了一圈，手臂抱得更紧。
老疤伸手。
“把人给我。”
“钱呢？”
“到地方再给。”
女人没松手。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老疤脸色沉了下来，伸手去掀孩子脸上的棉被。孩子被突然的动作，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女人转身就想走。
老疤从后面扯住棉被，孩子被两边一拉，哭声更大。
顾长河从车后走出去。
“把手松开。”
老疤抱住孩子，退进煤棚。
“别过来！”
女人站在门外，手臂抬着，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林野看见煤棚后面还有一道小门立马悄悄的躲在那里。
老疤往后一看，转身便跑。
顾长河扑过去，抓住他肩膀。男人抬肘撞在顾长河胸口，顾长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起身想去追赶。
老疤急忙跑去小门想跑，此时林野躲在小门边上。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在了老疤的小腿。
老疤触不及防小孩子从他怀里滑下来，林野眼疾手快的接住小孩。女人见着架势刚迈开腿，也被人住了逃跑路线。
孟春梅把孩子接过去，先把棉被往上裹了裹。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手指一直抓着她的衣襟。孩子被送进值班室，女人和老疤分别押进两个房间。
女人一开始还咬死自己只是替人送孩子。
“我就是收了几块钱，送到北安。孩子从哪来的，我不知道。”
“谁给你的钱？”
“不认识。”
“送到哪儿？”
“安站东货场后面，第三间。”
她每句话都说得很快。隔壁房间里，老疤也没好到哪儿去。两边的口供被分别记下，俩人谁也没有说实话。
林野站在走廊里，听着女人重复那句不认识，心中的火气难以压制，忍不住扭头看了顾长河一眼。
顾长河也看向他。
此时屋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们别把这事全算我头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女人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闭嘴。
方警官推门进去。
此时的女人死死咬住嘴唇。
隔壁房间里，老疤听见动静，暗骂了一句。
“这个疯婆子！”
女人听到这句话，反倒急了：“你少装好人！城北七排那三个孩子，又不是我去收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方警官没追问，只把门关上，转身进了隔壁。
老疤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说的城北七排，是哪儿？”
“她胡说。”
男人低头看着手铐，半天没有说话。
方警官把南岭传来的记录放到他面前。
“南岭那边的人已经交代了你们在北安接头。”
老疤抬头看他：“她肯定责任什么的都推给我。”
“她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男人的脸抽了一下。
“剩下的就看你是嘴硬还是准备吃枪子，在问你最后一遍，人在哪里？。”
男人的手指狠狠的在桌面上抠了两下。
“一个姓赵的老太太，白天在屋里。晚上会有人去替换她。”
方警官站起身给了他纸笔。
老疤接过纸笔，犹豫半天，在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旧铁路家属院、废水塔、七排最后一间屋，全挤在那张纸上。
北安公安立刻出发。顾长河收好纸，回头看林野。
“你跟车组回去。”
“孩子还在那边。”
“那边是公安的事。”
“我不进屋，就在外面等。”
顾长河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旧铁路家属院离车站不远。公安刚进院，里面就传出孩子哭声。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冲出来，伸手拦在门口。
“这是我孙子，你们不能乱闯！”
方警官亮出证件。
“孩子让我们看一眼。”
“看什么看？我家孩子睡觉呢！”
屋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喊娘。
老太太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关门。
方警官伸手挡住门板。
“把门打开。”
“我说了是我孙子！”
后屋的窗户钉着木板，缝隙里露出一只小手，手指在窗框上抓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林野站在院门外，看见这一幕，没再说话。公安推门进去。
屋里很快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老太太被人进去的公安制伏。没过多久，三个孩子被抱了出来。
最小的那个没穿鞋，脚底只裹着一块破布。
林野脱下自己的棉帽，递给旁边的女公安。
“先给孩子挡着。”
女公安接过帽子，把孩子包在怀里。
三个孩子都被带上了公安的车。
林野站在院门口，直到车开远，才转身往车站走。
9527次马上要返程。
列车驶回江城时，天已经亮了。下车后，他还没回家，就被韩科长叫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通报和一个牛皮纸袋。
“先看通报。”韩科长说。
林野拿起来。
通报上写着，9527次车组协助南岭、北安铁路公安，查获拐带儿童团伙，解救被拐儿童。林野因提前发现异常、协助辨认嫌疑人、提供线路情况，予以通报表扬，发放个人奖金。
通报最后一行写着：
经分局研究，林野调入乘警队，任见习乘警。
林野看了两遍，抬头问：
“这是乘警了？”
韩科长把牛皮纸袋推给他。
“调令在后面，奖金在里面。你自己拿好，别回头又说单位只会画饼。”
林野接过纸袋，掂了掂。
“这回真是乘警了呀？”
“你救回来的孩子，难道是假的？”
林野低头拆开纸袋，里面是奖金和一张盖了章的调令。
他没先数钱，而是把调令抽出来看了一遍。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护站队的。
他是江城铁路分局乘警队的人了。
韩科长看着他把调令收进怀里，补了一句：“明天换制服休息一天，后天跟车9527次。”
林野的手停了一下。
这趟车曾经把他送进十年牢房。
现在是见习乘警。
爱吃蜡猪肝厚着脸皮：球球催更，谢谢宝们的支持。有问题可以跟我说，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