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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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庭与西方教同时列为了头号目标。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太在意。南瞻部洲那盘棋，如今已不需要他亲自坐镇了。秦国朝堂之上，吕不韦与年轻的始皇帝嬴政正君臣相得，以法家之术总揽海内，将那庞大的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六国旧地的民怨早已平息，该转移的人口业已转移完毕，剩下的信仰与功德每时每刻都在顺着那一座座道场的香火汇聚而来，如同一道永不枯竭的河流，日夜不停。
他去与不去，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相较于南瞻部洲的平稳，让他更上心的是另一件事，蟠桃会。
这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剧情点，也是自己能够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在这蟠桃会到来之前，还是要多多增强一下自己的实力。把近些年来的收获好好消化一番。
林朗于北俱芦洲的洞府之中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没有惊动任何人。
北俱芦洲他经营多年，广袤的土地早已大变了模样。当初那片蛮荒之境，如今已然俨然有了一个国家的气象。鳞次栉比的城镇沿着河道铺展开来，方圆万里之内，一处处村邑炊烟袅袅。更妙的是，这片土地上人与妖各安其分。妖族修行者与人间迁来的百姓互不侵扰，甚至有通商往来。林朗手下的那批妖王，已然被调教得服服帖帖，各自领着麾下小妖负责各地的秩序。若有作乱者，自有妖兵弹压；若有寻常争端，则按律法裁断。一个运转有序的国度，已在这片北方的荒芜之地上悄然成形。
那六国的旧民，虽然背井离乡，却在北俱芦洲各自的聚居城池中照旧过着故土风俗的生活。赵人守着赵人的节庆，楚人祭着楚人的鬼神。一座座庙宇香火鼎盛，那些庙中供奉的神明，自然便是此间的主人。
每一天，都有大量的信仰之力从那些城池中涌来，融入他的识海。虽然每一缕都很微弱，但万千缕汇聚在一起时，便成了洪流。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他的底蕴的一部分。
洞府之中，林朗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首先做的，是凝练功德金身。
自从得了旃檀功德佛传授的法门，他这些年积累的功德早已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长平之战中收纳降卒、南瞻部洲六国旧地抚平民怨、北俱芦洲建成一方净土、数千万百姓因他而得以活命吃饱，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德。这些功德日夜积聚在他体内，如同潜藏于地底的岩浆。此刻他放开束缚，将这些年来积蓄的海量功德倾泻而出，淬炼肉身。
功德之力与法力不同，它不以暴烈见长，却绵绵密密、润物无声，是天底下最柔韧的力量。当那股浩如烟海的功德之力注入他的身体时，林朗只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都在那温润的力量中缓缓重塑蜕变。功德金身落在体表，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辉。那光辉并不刺目，反倒柔和如晨曦，却偏偏带着一种万法不侵的厚重感。
这一次凝练，足足花了他两年时间。
功德金身大成之时，林朗浑身上下流转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看上去便如同一尊行走人间的金身佛陀，庄严肃穆，却又平易近人。他有种感觉，哪怕自己不设防备，任由金仙巅峰的修士全力一击，也破不开这层功德金身的防御。
此后，他开始炼化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来源于亿万生灵的朝拜与祈念。它比功德之力更驳杂，也更炽烈。林朗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信仰之力吸入体内，一点一点地炼化、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力量注入丹田。那庞大的信仰之力如同汪洋海水涌入一只巨大的水库，水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金仙巅峰的门槛早在数年前便已被他触及，此刻在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动下，他的修为又开始继续向上攀爬。
早在闭关之前，他已经是金仙境巅峰。可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打破某种桎梏，攀升到一个寻常金仙巅峰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那种感觉，仿佛同样是一座山的山顶，却有人站在了凸起的巨石上，看到了更远的风景。
他的法力总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仙这个境界所能容纳的极限。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与混元金仙之间那道天堑依然存在，却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了。现在他随时可以尝试凝炼属于自己的道果，或者直接吞下那枚混元道果，一步跨入混元。但他依然不想这么做。
他总觉得自己的大道，还差一点什么。
接下来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那缕藏在神格海深处的火焰本源。
那是从赵国古神的神格之中得来的火种，燧人氏钻木取火所诞生的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人类最早的文明之火，让先民告别茹毛饮血的第一缕光明。
自从得到它之后，林朗一直将它封存体内，以灵力温养着，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激发它的契机。那一缕火种蕴含着庞大的功德，却沉寂如冰。
功德金身需要功德淬炼，信仰之力需要生灵供奉。而这两样，他都已积累得足够多了。这缕火焰本源，本身就承载着人族文明起源的至大功德。若以功德温养功德，以信仰浇灌薪火，未必不能将它彻底唤醒，化为己用。
林朗说干就干，当即引出海量的功德之力，缓缓注入那缕火焰本源之中。
功德之力与火焰本源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共鸣。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那缕沉寂的本源突然微微一颤，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古老存在，在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呼唤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朗心中一动，加大了功德的注入量。
那缕本源便如同干涸万年的枯井，贪婪地吸吮着功德之力。于是这桩温养之功，一养便是十余年之久。
这十余年间，林朗便如同一个虔诚的守护者，日复一日地将庞大的功德与信仰之力引入那缕本源之中，时刻关注着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最初的几年，那缕本源仿佛一座无底深渊，无论他灌入多少功德都悄无声息。后来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第十年时，那缕本源在漫长久远的温养下，终于从一团虚无缥缈的火意凝聚成一丝游丝般的火星。那一丝火星极其微弱，微弱到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它吹散。但林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古老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继续以功德温养，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摸又过了数年，那一日，林朗忽然感觉那缕本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一股玄妙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低头望去，只见识海深处那一丝微弱至极的火星，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燃成了一缕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过寸许来高，极细极弱，看上去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没有惊人的温度，没有炫目的光华，甚至没有一丝灼热的气息。它安静地跃动着，温和而从容，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古老存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归宿。
可林朗却呆呆地望着那一缕火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火苗之中，蕴含着一个世界。
那火苗之中有光明。原始而质朴的光明，是最初的人类围坐在篝火旁看到的光明，是驱散了蒙昧与黑暗、照亮了漫长岁月的光明。
那火苗之中有温暖，亦是那种最古老最本真的温暖，是寒冬夜里让人得以活下来的温暖，是野兽嚎叫的黑暗荒野中让人不再恐惧的温暖。
那火苗之中，还有文明本身，是先民们第一次将生食烤熟时的惊奇，是部落第一次在夜间得以劳作时的欣喜，是从此之后火把、灶膛、冶炼、燃烧的所有火焰的祖先。
在这一缕火苗面前，世间亿万种火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它们或许比这缕火苗更炽热，比它更凶猛，比它更具毁灭之威，但在这缕火苗面前，都只能是晚辈觐见长辈。
林朗缓缓回过神来，凝视着识海中那缕安静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灭的火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随即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与那枚混元道果的距离，已经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了。
林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庭与西方教同时列为了头号目标。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太在意。南瞻部洲那盘棋，如今已不需要他亲自坐镇了。秦国朝堂之上，吕不韦与年轻的始皇帝嬴政正君臣相得，以法家之术总揽海内，将那庞大的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六国旧地的民怨早已平息，该转移的人口业已转移完毕，剩下的信仰与功德每时每刻都在顺着那一座座道场的香火汇聚而来，如同一道永不枯竭的河流，日夜不停。
他去与不去，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相较于南瞻部洲的平稳，让他更上心的是另一件事，蟠桃会。
这可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剧情点，也是自己能够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在这蟠桃会到来之前，还是要多多增强一下自己的实力。把近些年来的收获好好消化一番。
林朗于北俱芦洲的洞府之中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没有惊动任何人。
北俱芦洲他经营多年，广袤的土地早已大变了模样。当初那片蛮荒之境，如今已然俨然有了一个国家的气象。鳞次栉比的城镇沿着河道铺展开来，方圆万里之内，一处处村邑炊烟袅袅。更妙的是，这片土地上人与妖各安其分。妖族修行者与人间迁来的百姓互不侵扰，甚至有通商往来。林朗手下的那批妖王，已然被调教得服服帖帖，各自领着麾下小妖负责各地的秩序。若有作乱者，自有妖兵弹压；若有寻常争端，则按律法裁断。一个运转有序的国度，已在这片北方的荒芜之地上悄然成形。
那六国的旧民，虽然背井离乡，却在北俱芦洲各自的聚居城池中照旧过着故土风俗的生活。赵人守着赵人的节庆，楚人祭着楚人的鬼神。一座座庙宇香火鼎盛，那些庙中供奉的神明，自然便是此间的主人。
每一天，都有大量的信仰之力从那些城池中涌来，融入他的识海。虽然每一缕都很微弱，但万千缕汇聚在一起时，便成了洪流。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他的底蕴的一部分。
洞府之中，林朗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首先做的，是凝练功德金身。
自从得了旃檀功德佛传授的法门，他这些年积累的功德早已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长平之战中收纳降卒、南瞻部洲六国旧地抚平民怨、北俱芦洲建成一方净土、数千万百姓因他而得以活命吃饱，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德。这些功德日夜积聚在他体内，如同潜藏于地底的岩浆。此刻他放开束缚，将这些年来积蓄的海量功德倾泻而出，淬炼肉身。
功德之力与法力不同，它不以暴烈见长，却绵绵密密、润物无声，是天底下最柔韧的力量。当那股浩如烟海的功德之力注入他的身体时，林朗只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经脉，都在那温润的力量中缓缓重塑蜕变。功德金身落在体表，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辉。那光辉并不刺目，反倒柔和如晨曦，却偏偏带着一种万法不侵的厚重感。
这一次凝练，足足花了他两年时间。
功德金身大成之时，林朗浑身上下流转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看上去便如同一尊行走人间的金身佛陀，庄严肃穆，却又平易近人。他有种感觉，哪怕自己不设防备，任由金仙巅峰的修士全力一击，也破不开这层功德金身的防御。
此后，他开始炼化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来源于亿万生灵的朝拜与祈念。它比功德之力更驳杂，也更炽烈。林朗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信仰之力吸入体内，一点一点地炼化、提纯，转化为最本源的力量注入丹田。那庞大的信仰之力如同汪洋海水涌入一只巨大的水库，水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金仙巅峰的门槛早在数年前便已被他触及，此刻在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动下，他的修为又开始继续向上攀爬。
早在闭关之前，他已经是金仙境巅峰。可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打破某种桎梏，攀升到一个寻常金仙巅峰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那种感觉，仿佛同样是一座山的山顶，却有人站在了凸起的巨石上，看到了更远的风景。
他的法力总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仙这个境界所能容纳的极限。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与混元金仙之间那道天堑依然存在，却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了。现在他随时可以尝试凝炼属于自己的道果，或者直接吞下那枚混元道果，一步跨入混元。但他依然不想这么做。
他总觉得自己的大道，还差一点什么。
接下来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那缕藏在神格海深处的火焰本源。
那是从赵国古神的神格之中得来的火种，燧人氏钻木取火所诞生的天地间第一缕火焰。人类最早的文明之火，让先民告别茹毛饮血的第一缕光明。
自从得到它之后，林朗一直将它封存体内，以灵力温养着，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激发它的契机。那一缕火种蕴含着庞大的功德，却沉寂如冰。
功德金身需要功德淬炼，信仰之力需要生灵供奉。而这两样，他都已积累得足够多了。这缕火焰本源，本身就承载着人族文明起源的至大功德。若以功德温养功德，以信仰浇灌薪火，未必不能将它彻底唤醒，化为己用。
林朗说干就干，当即引出海量的功德之力，缓缓注入那缕火焰本源之中。
功德之力与火焰本源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共鸣。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那缕沉寂的本源突然微微一颤，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古老存在，在感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呼唤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朗心中一动，加大了功德的注入量。
那缕本源便如同干涸万年的枯井，贪婪地吸吮着功德之力。于是这桩温养之功，一养便是十余年之久。
这十余年间，林朗便如同一个虔诚的守护者，日复一日地将庞大的功德与信仰之力引入那缕本源之中，时刻关注着它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最初的几年，那缕本源仿佛一座无底深渊，无论他灌入多少功德都悄无声息。后来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回应。
第十年时，那缕本源在漫长久远的温养下，终于从一团虚无缥缈的火意凝聚成一丝游丝般的火星。那一丝火星极其微弱，微弱到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它吹散。但林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古老得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继续以功德温养，不敢有丝毫懈怠。
约摸又过了数年，那一日，林朗忽然感觉那缕本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一股玄妙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低头望去，只见识海深处那一丝微弱至极的火星，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燃成了一缕小小的火苗。
那火苗不过寸许来高，极细极弱，看上去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没有惊人的温度，没有炫目的光华，甚至没有一丝灼热的气息。它安静地跃动着，温和而从容，仿佛一个垂垂老矣的古老存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归宿。
可林朗却呆呆地望着那一缕火苗，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火苗之中，蕴含着一个世界。
那火苗之中有光明。原始而质朴的光明，是最初的人类围坐在篝火旁看到的光明，是驱散了蒙昧与黑暗、照亮了漫长岁月的光明。
那火苗之中有温暖，亦是那种最古老最本真的温暖，是寒冬夜里让人得以活下来的温暖，是野兽嚎叫的黑暗荒野中让人不再恐惧的温暖。
那火苗之中，还有文明本身，是先民们第一次将生食烤熟时的惊奇，是部落第一次在夜间得以劳作时的欣喜，是从此之后火把、灶膛、冶炼、燃烧的所有火焰的祖先。
在这一缕火苗面前，世间亿万种火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它们或许比这缕火苗更炽热，比它更凶猛，比它更具毁灭之威，但在这缕火苗面前，都只能是晚辈觐见长辈。
林朗缓缓回过神来，凝视着识海中那缕安静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灭的火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随即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与那枚混元道果的距离，已经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