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拔枪立规矩！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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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大路尽头扬起漫天尘土。
黑压压的人群顺着土路涌进王家沟。
有披着破羊皮坎肩的，有光着膀子冻出紫印的，还有脚上趿拉着露脚趾头破鞋的。
这群人手里拿着磨秃的锄头把和削尖的白蜡杆，甚至还有人提着生锈柴刀跟豁口铁锅。
看着跟逃荒的难民差不多。
大壮走在最前头。
王大壮跑到秦锋面前，脚跟在冻土上磕了一下，敬了个军礼，大声喊：“报告团长！一营二连三排长王大壮归队！带回新兵三十八人！”
人群里接连挤出十几个穿灰军装的老兵。
“一营张铁柱归队！带回二十五人！”
“二营刘拐子归队！带回三十一人！”
二十个老兵一个没少。
李云龙扎进新兵堆里，两只手在一个个肩膀上捏来捏去。
“好家伙……”李云龙攥住个黑脸后生的胳膊，往下一压。
没压动。
反手就在那后生胸口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闷响。
“好身板！底盘真他娘的稳！”
李云龙挤出人群，跑到秦锋跟前笑起来，“老首长！发财了！这少说有六七百人！咱新一团满编了啊！”
秦锋没接茬。
秦锋看向李云龙身后那群在冷风中缩着脖子的新兵。
“人多没用。得褪了泥腿子的皮，变成兵才行。”
秦锋转头吩咐，“小罗，支桌子登记造册。张大彪，让炊事班把剩下的肉全炖了，大葱粉条全下锅。”
秦锋停了一下：“吃饱了再立规矩。”
……
半个时辰后，炊事班的火头烧起来。
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松木柴烧得直响。
肉香顺着风往外飘。
李云龙蹲在不远处的一辆破牛车上，手里抓着根刚捞出来的大骨棒啃着。
李云龙看着乱哄哄的人群，视线落在团部院门外那个端着碗蹲在石墩子上的小个子——秦锋的警卫员小罗。
李云龙拿手背抹了把嘴，拿胳膊肘捅了捅刚打饭回来的大壮：“大壮，去，挑碗肥肉给那小兄弟端过去。”
大壮愣了一下。
“那是新团长的贴身警卫员。”
李云龙压低声音，“你小子机灵点，去套套近乎，顺道摸摸底，俺这位老首长这几年在总部都干了些啥。”
大壮挑了满满半碗五花肉凑到小罗跟前，笑着说：“小罗兄弟，来，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小罗抬起头，接过碗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大肥肉就往嘴里塞。
两颊吃得鼓起来。
“哎，兄弟。”
大壮蹲在旁边套近乎，“俺看咱们团长白白净净的，以前在总部哪个机关干过啊？”
小罗咽下嘴里的肉：“没在机关，前阵子在抗大当教员。”
“教员？教书先生啊？”
大壮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是哪个主力团调来的狠人，搞半天是个拿笔杆子的。
小罗没反驳。
小罗拿筷子指了指大壮腰间那个口袋：“大壮哥，你兜里揣的那本发黄的薄册子是啥？”
大壮一拍口袋：“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咱们一营长当宝贝一样传下来的《步兵连排战术纲要》，里面讲的那个什么三三制步兵冲锋厉害着呢！听说全军都在学！”
小罗应了一声。
用筷子把碗底的一根粉条挑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那册子最后面的署名，你仔细看过没？”
大壮赶紧把册子掏出来，翻到最后快翻烂的一页。
右下角印着三个小字：秦锋 编。
大壮瞪圆了眼睛。
小罗继续埋头喝汤，嘴里嘟囔了一句：“上个月，有个前线下来的主力团长去抗大进修，非要拉着俺们首长比划我军传统拼刺，说要教教首长什么叫实战。”
大壮咽了口唾沫：“那……后来呢？”
“没啥后来。”
小罗把空碗放在石墩子上，“首长直接一记基础的拨挡突刺，木枪尖停在那团长脖子上。那团长当场出了一身汗，后来见着俺们首长，隔着半个操场就得立正敬礼。”
大壮后背出了层汗。
“那……那啥，兄弟你歇着。”
大壮端着自己的空碗溜回了牛车旁。
李云龙听完大壮的汇报，啃骨头的动作停住了。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蹲在石墩子上的小罗，又看了看团部屋里秦锋的背影。
李云龙把骨头一扔，心里嘀咕，几年不见，秦锋不仅成了全军的祖师爷，手底下的功夫是一点没落下。
就在这时，打谷场上，肉炖熟了。
锅盖一掀，热气带着油脂香跟大葱的辛辣味扑在几百号人的脸上。
赶了几十里山路的青壮年们眼睛红了。
几百号人端着破木碗和铁皮罐头盒往锅跟前挤。
有人盯着锅里的油花咽口水；有人饿得太久，闻到肉香直接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老兵们用枪托砸地也压不住这群人。
“别挤！往后退！排队！”
一营的老兵们横着没子弹的空枪，在人群前面挡着。
一个同村跟着王根生来的后生饿晕了头，被人流推着往前没站稳。
一个维持秩序的一营老兵正被挤得心烦，看见有人越线，一把将那后生推倒在地上。
后生手里的破碗摔出去，在石头上磕成了两半。
“退啥退？俺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精壮汉子挤了出来。
这汉子叫王根生。
王根生手里拎着把钢叉，撞开前面几人，把那瘦弱后生拽了起来。
王根生扶起同乡，扭头瞪着那个老兵：“当兵的就能随便欺负人？”
“插队还有理了？滚后面去！”
那老兵火气上来了，伸手去推王根生的肩膀。
王根生没躲。
王根生肩膀往下塌了半寸，躲开老兵的手，顺势攥住老兵的手腕，用力一推一绊。
老兵没出声，直接被放倒在冻土上。
“敢打老兵？！”
旁边两个一营的老兵扔了碗扑上去。
王根生把钢叉往地上一插。
王根生迎着拳头撞上去，一记头槌磕在一个老兵的鼻梁上。
接着一个矮身，避开另一个老兵的挥拳，反手一肘捣在对方后腰上。
没几下，两个从苍云岭退下来的老兵全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打谷场上的新兵们见状叫起好来，还吹起口哨。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
一声喊压住了全场的动静。
张大彪黑着脸走进来。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弟兄，张大彪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甩在地上。
“你干的？”
张大彪盯着王根生。
王根生拍了拍兽皮坎肩上的灰，下巴一抬：“他们先动手欺负人。俺不服。”
“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服！”
话音没落，张大彪脚下一蹬扑过去。
张大彪一个跨步上前，左手拨开王根生的防御，右手握拳直捣王根生胸口。
王根生双手交叉往下挡。
两人拳臂相交发出一声响。
张大彪被震得手腕发麻，退了一步。
王根生也退了两步。
王根生这才看清对方的招式又快又狠，全是冲着放倒人来的。
牛车上，李云龙眼睛亮了，冲着张大彪喊：“大彪！你他娘的收着点！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突击手，别给老子打残了！”
就在张大彪要再扑上去时，一个声音传来。
“大彪，退下。”
秦锋站在场中，手里拿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刺刀，低头刮着军靴底下的烂泥。
秦锋把刺刀插进旁边的枯树桩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张大彪放松下来。
张大彪收起架势，退到一边站直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
秦锋走进来。
秦锋没看地上躺着的老兵，也没看张大彪。
牛车上，李云龙拿袖子抹了下嘴。
李云龙清楚秦锋的脾气。
这动静越小，待会儿下手就越黑。
“你叫什么？”
秦锋停在王根生面前。
“王根生！赵家沟的！”
“猎户？”
“是！十岁跟俺爹进山打狼！”
秦锋点点头。
秦锋转过头，看向打谷场上几百个新兵。
“还有谁觉得新一团的规矩你们不服的？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下。
随后三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后生挤了出来。
“团长！”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后生喊，“俺们是来打鬼子分地的。这几个老兵连俺们一拳都扛不住，凭啥管俺们？”
秦锋看着这四个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刀疤脸以为秦锋要干架，往前凑了半步。
秦锋动了。
秦锋右手一探，把腰间那把老掉牙的二十响驳壳枪拔出来。
大拇指拨开快慢机，枪口一抬。
“砰！”
枪声在打谷场上空响了，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跟风声。
一颗子弹擦着刀疤脸的耳廓飞过，砸在他身后那棵枯柳树的树干上。
崩飞的木屑溅了刀疤脸一脖子。
刀疤脸哆嗦了一下。
刀疤脸原本要往前冲的身子停在原地。
额头上的汗往下流。
秦锋跨前一步，手腕一翻。
枪管停在刀疤脸的眉心前面。
秦锋没有开枪。
秦锋大拇指压下机头，将驳壳枪插回了枪套。
秦锋看向全场。
“八路军是打鬼子的革命队伍。”
秦锋指着地上散落的破碗，还有那几个捂着肚子站起来的老兵，声音发冷，“进了新一团的门，纪律就是天！不管老兵新兵，谁敢在军营里私斗，一律按军规办！”
秦锋转头看向张大彪：“张大彪！”
“到！”
张大彪跨出一步。
“刚才参与打架的，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挑出来！绕后山负重跑二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饭！”
“是！”
秦锋在冷风中喊：“其他人，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几百号新老兵齐声喊。
就在张大彪押着王根生等人准备去后山负重跑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跑进打谷场。
“团长！不好了！”
侦察兵喘着粗气跑过来。
“万家镇的伪军今天胆子大，直接派了个小队摸到咱们防区边缘的赵家峪，把村里的存粮抢了一半！”
侦察兵汇报道，“他们还扬言说，新一团现在是没牙的老虎，以后这晋西北的地界该由他们说了算！”
李云龙一听，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砸骂道：“他娘的，反了天了！老子还没死呢，伪军都敢上门拉屎了！老首长，给俺一个营，俺现在就去平了那万家镇！”
秦锋没有说话。
秦锋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枚驳壳枪弹壳。
秦锋在手心搓着黄铜弹壳，看向万家镇的方向。
“通知全团。”
秦锋攥住弹壳，“备战。”
黄土大路尽头扬起漫天尘土。
黑压压的人群顺着土路涌进王家沟。
有披着破羊皮坎肩的，有光着膀子冻出紫印的，还有脚上趿拉着露脚趾头破鞋的。
这群人手里拿着磨秃的锄头把和削尖的白蜡杆，甚至还有人提着生锈柴刀跟豁口铁锅。
看着跟逃荒的难民差不多。
大壮走在最前头。
王大壮跑到秦锋面前，脚跟在冻土上磕了一下，敬了个军礼，大声喊：“报告团长！一营二连三排长王大壮归队！带回新兵三十八人！”
人群里接连挤出十几个穿灰军装的老兵。
“一营张铁柱归队！带回二十五人！”
“二营刘拐子归队！带回三十一人！”
二十个老兵一个没少。
李云龙扎进新兵堆里，两只手在一个个肩膀上捏来捏去。
“好家伙……”李云龙攥住个黑脸后生的胳膊，往下一压。
没压动。
反手就在那后生胸口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闷响。
“好身板！底盘真他娘的稳！”
李云龙挤出人群，跑到秦锋跟前笑起来，“老首长！发财了！这少说有六七百人！咱新一团满编了啊！”
秦锋没接茬。
秦锋看向李云龙身后那群在冷风中缩着脖子的新兵。
“人多没用。得褪了泥腿子的皮，变成兵才行。”
秦锋转头吩咐，“小罗，支桌子登记造册。张大彪，让炊事班把剩下的肉全炖了，大葱粉条全下锅。”
秦锋停了一下：“吃饱了再立规矩。”
……
半个时辰后，炊事班的火头烧起来。
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松木柴烧得直响。
肉香顺着风往外飘。
李云龙蹲在不远处的一辆破牛车上，手里抓着根刚捞出来的大骨棒啃着。
李云龙看着乱哄哄的人群，视线落在团部院门外那个端着碗蹲在石墩子上的小个子——秦锋的警卫员小罗。
李云龙拿手背抹了把嘴，拿胳膊肘捅了捅刚打饭回来的大壮：“大壮，去，挑碗肥肉给那小兄弟端过去。”
大壮愣了一下。
“那是新团长的贴身警卫员。”
李云龙压低声音，“你小子机灵点，去套套近乎，顺道摸摸底，俺这位老首长这几年在总部都干了些啥。”
大壮挑了满满半碗五花肉凑到小罗跟前，笑着说：“小罗兄弟，来，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小罗抬起头，接过碗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大肥肉就往嘴里塞。
两颊吃得鼓起来。
“哎，兄弟。”
大壮蹲在旁边套近乎，“俺看咱们团长白白净净的，以前在总部哪个机关干过啊？”
小罗咽下嘴里的肉：“没在机关，前阵子在抗大当教员。”
“教员？教书先生啊？”
大壮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是哪个主力团调来的狠人，搞半天是个拿笔杆子的。
小罗没反驳。
小罗拿筷子指了指大壮腰间那个口袋：“大壮哥，你兜里揣的那本发黄的薄册子是啥？”
大壮一拍口袋：“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咱们一营长当宝贝一样传下来的《步兵连排战术纲要》，里面讲的那个什么三三制步兵冲锋厉害着呢！听说全军都在学！”
小罗应了一声。
用筷子把碗底的一根粉条挑进嘴里，嚼了两下说：“那册子最后面的署名，你仔细看过没？”
大壮赶紧把册子掏出来，翻到最后快翻烂的一页。
右下角印着三个小字：秦锋 编。
大壮瞪圆了眼睛。
小罗继续埋头喝汤，嘴里嘟囔了一句：“上个月，有个前线下来的主力团长去抗大进修，非要拉着俺们首长比划我军传统拼刺，说要教教首长什么叫实战。”
大壮咽了口唾沫：“那……后来呢？”
“没啥后来。”
小罗把空碗放在石墩子上，“首长直接一记基础的拨挡突刺，木枪尖停在那团长脖子上。那团长当场出了一身汗，后来见着俺们首长，隔着半个操场就得立正敬礼。”
大壮后背出了层汗。
“那……那啥，兄弟你歇着。”
大壮端着自己的空碗溜回了牛车旁。
李云龙听完大壮的汇报，啃骨头的动作停住了。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蹲在石墩子上的小罗，又看了看团部屋里秦锋的背影。
李云龙把骨头一扔，心里嘀咕，几年不见，秦锋不仅成了全军的祖师爷，手底下的功夫是一点没落下。
就在这时，打谷场上，肉炖熟了。
锅盖一掀，热气带着油脂香跟大葱的辛辣味扑在几百号人的脸上。
赶了几十里山路的青壮年们眼睛红了。
几百号人端着破木碗和铁皮罐头盒往锅跟前挤。
有人盯着锅里的油花咽口水；有人饿得太久，闻到肉香直接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老兵们用枪托砸地也压不住这群人。
“别挤！往后退！排队！”
一营的老兵们横着没子弹的空枪，在人群前面挡着。
一个同村跟着王根生来的后生饿晕了头，被人流推着往前没站稳。
一个维持秩序的一营老兵正被挤得心烦，看见有人越线，一把将那后生推倒在地上。
后生手里的破碗摔出去，在石头上磕成了两半。
“退啥退？俺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的精壮汉子挤了出来。
这汉子叫王根生。
王根生手里拎着把钢叉，撞开前面几人，把那瘦弱后生拽了起来。
王根生扶起同乡，扭头瞪着那个老兵：“当兵的就能随便欺负人？”
“插队还有理了？滚后面去！”
那老兵火气上来了，伸手去推王根生的肩膀。
王根生没躲。
王根生肩膀往下塌了半寸，躲开老兵的手，顺势攥住老兵的手腕，用力一推一绊。
老兵没出声，直接被放倒在冻土上。
“敢打老兵？！”
旁边两个一营的老兵扔了碗扑上去。
王根生把钢叉往地上一插。
王根生迎着拳头撞上去，一记头槌磕在一个老兵的鼻梁上。
接着一个矮身，避开另一个老兵的挥拳，反手一肘捣在对方后腰上。
没几下，两个从苍云岭退下来的老兵全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上。
打谷场上的新兵们见状叫起好来，还吹起口哨。
“都他娘的干什么呢！”
一声喊压住了全场的动静。
张大彪黑着脸走进来。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弟兄，张大彪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甩在地上。
“你干的？”
张大彪盯着王根生。
王根生拍了拍兽皮坎肩上的灰，下巴一抬：“他们先动手欺负人。俺不服。”
“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服！”
话音没落，张大彪脚下一蹬扑过去。
张大彪一个跨步上前，左手拨开王根生的防御，右手握拳直捣王根生胸口。
王根生双手交叉往下挡。
两人拳臂相交发出一声响。
张大彪被震得手腕发麻，退了一步。
王根生也退了两步。
王根生这才看清对方的招式又快又狠，全是冲着放倒人来的。
牛车上，李云龙眼睛亮了，冲着张大彪喊：“大彪！你他娘的收着点！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突击手，别给老子打残了！”
就在张大彪要再扑上去时，一个声音传来。
“大彪，退下。”
秦锋站在场中，手里拿着一把缴获的日军刺刀，低头刮着军靴底下的烂泥。
秦锋把刺刀插进旁边的枯树桩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张大彪放松下来。
张大彪收起架势，退到一边站直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
秦锋走进来。
秦锋没看地上躺着的老兵，也没看张大彪。
牛车上，李云龙拿袖子抹了下嘴。
李云龙清楚秦锋的脾气。
这动静越小，待会儿下手就越黑。
“你叫什么？”
秦锋停在王根生面前。
“王根生！赵家沟的！”
“猎户？”
“是！十岁跟俺爹进山打狼！”
秦锋点点头。
秦锋转过头，看向打谷场上几百个新兵。
“还有谁觉得新一团的规矩你们不服的？站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下。
随后三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后生挤了出来。
“团长！”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后生喊，“俺们是来打鬼子分地的。这几个老兵连俺们一拳都扛不住，凭啥管俺们？”
秦锋看着这四个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刀疤脸以为秦锋要干架，往前凑了半步。
秦锋动了。
秦锋右手一探，把腰间那把老掉牙的二十响驳壳枪拔出来。
大拇指拨开快慢机，枪口一抬。
“砰！”
枪声在打谷场上空响了，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跟风声。
一颗子弹擦着刀疤脸的耳廓飞过，砸在他身后那棵枯柳树的树干上。
崩飞的木屑溅了刀疤脸一脖子。
刀疤脸哆嗦了一下。
刀疤脸原本要往前冲的身子停在原地。
额头上的汗往下流。
秦锋跨前一步，手腕一翻。
枪管停在刀疤脸的眉心前面。
秦锋没有开枪。
秦锋大拇指压下机头，将驳壳枪插回了枪套。
秦锋看向全场。
“八路军是打鬼子的革命队伍。”
秦锋指着地上散落的破碗，还有那几个捂着肚子站起来的老兵，声音发冷，“进了新一团的门，纪律就是天！不管老兵新兵，谁敢在军营里私斗，一律按军规办！”
秦锋转头看向张大彪：“张大彪！”
“到！”
张大彪跨出一步。
“刚才参与打架的，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挑出来！绕后山负重跑二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饭！”
“是！”
秦锋在冷风中喊：“其他人，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几百号新老兵齐声喊。
就在张大彪押着王根生等人准备去后山负重跑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跑进打谷场。
“团长！不好了！”
侦察兵喘着粗气跑过来。
“万家镇的伪军今天胆子大，直接派了个小队摸到咱们防区边缘的赵家峪，把村里的存粮抢了一半！”
侦察兵汇报道，“他们还扬言说，新一团现在是没牙的老虎，以后这晋西北的地界该由他们说了算！”
李云龙一听，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砸骂道：“他娘的，反了天了！老子还没死呢，伪军都敢上门拉屎了！老首长，给俺一个营，俺现在就去平了那万家镇！”
秦锋没有说话。
秦锋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枚驳壳枪弹壳。
秦锋在手心搓着黄铜弹壳，看向万家镇的方向。
“通知全团。”
秦锋攥住弹壳，“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