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俄文说明书？老李打黄油与夜幕下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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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兵工厂，一号重型车间外的大院。
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院子里却热火朝天。
几辆卡车停在空地上，后勤排的战士们正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个红木箱子往t-34坦克的弹药舱里搬。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苏言顶着鸡窝头，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在风中大吼：“这可是碰炸引信的穿甲燃烧弹！谁要是手抖磕在铁板上，咱们这半个太原城都得跟着上天！放稳了再松手！”
三十辆t-34坦克一字排开，墨绿色的车身上涂着鲜红的八一军徽。
粗壮的85毫米长管线膛炮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重工业压迫感。
楚云飞穿着崭新的八路军棉军装，站在一辆t-34的履带旁，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厚重的装甲。
入手极沉，指关节敲上去，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好东西啊。”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喃喃自语，“这装甲厚度，这倾斜角度，简直是陆战的艺术品。”
“哈哈哈哈！老楚，有眼光！”
李云龙穿着将校呢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t-34的正面装甲上，震得上面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
“看到没？这叫60度倾斜大倾角等效装甲！”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唾沫星子横飞，“别说是鬼子的37毫米豆战车炮，就是拿国军的75山炮在五十米内直射，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楚云飞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云龙兄，秦军长的手笔，确实惊世骇俗。只是这钢铁巨兽精密复杂，我看那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上全是俄文，咱们的战士能开得动吗？”
“这有啥难的！”
李云龙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不就是几只洋蝌蚪吗？咱老李昨晚熬了一宿，把那本砖头厚的俄文说明书全看明白了！”
楚云飞一愣，满脸惊愕：“云龙兄懂俄文？”
“那必须的！”
李云龙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指着履带旁的一个盖子，“老楚，我跟你说，这俄文其实也简单。你看啊，那个‘乌拉’，就是加油门往前冲的意思！那个‘打瓦里希’，就是开炮！还有这个……”
李云龙指着侧装甲上的一个排气孔，信口开河：“这个叫‘伏特加’，意思是发动机过热了，得往里头倒水！”
楚云飞听得眉头直皱。
虽然他不懂俄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吗？”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秦锋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张大彪跟在侧后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老……老秦啊，你咋来了。”
李云龙赶紧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干笑两声。
“来检查一下李师长的俄文学习进度。”
秦锋停在两人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一眼，“既然说明书都看明白了，那我考你几个问题。”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挺起胸膛：“考！你随便考！咱老李过目不忘！”
“好。”
秦锋语气平淡，语速极快，“V-2型12缸水冷柴油机的气门间隙标准数值是多少？克里斯蒂悬挂的第五个负重轮黄油嘴在哪个位置？在零下二十度环境下，启动发动机前需要预热几分钟？”
三个问题砸下来。
李云龙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鲶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楚云飞在旁边看着，嘴角疯狂上扬，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个……那个……”李云龙挠了挠头，眼珠子乱转，试图蒙混过关，“老秦，这书上它也没写得这么细啊！打仗嘛，能开走能开炮就行了，管它什么气门间隙……”
“书上第三章第五节，第七十四页。”
秦锋冷酷地打断了他，没有留丝毫情面，“连装甲底盘的保养参数都记不住，你也配当装甲师长？”
李云龙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张大彪。”
秦锋没理会李云龙的委屈，直接下令。
“到！”
“去后勤排，提两桶最黏的机械黄油过来。”
秦锋指了指面前这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车队，“李师长精力旺盛。出发前，第一装甲师三十辆t-34的克里斯蒂悬挂负重轮，由李师长亲自打一遍黄油。”
“啊？！”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三十辆庞然大物，哀嚎出声，“老秦！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三十辆车，三百个负重轮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少废话。”
秦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少打一个轮子，今晚的伏击战你就留在指挥部看家。”
李云龙彻底没脾气了。
十分钟后。
堂堂八路军第一装甲师师长李云龙，脱了将校呢大衣，穿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个满是油污的黄油枪，撅着屁股趴在雪地里，吭哧吭哧地给坦克的负重轮打黄油。
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周扒皮……资本家……等老子打完这仗，非得去老总那告你一状……”
楚云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在晋绥军，别说师长，就算是个营长，也绝不可能亲自去干这种脏活累活。
长官们都在后方喝着参汤、搂着姨太太，前线的生死全凭士兵拿命去填。
但在这里。
没有官僚，没有架子。
犯了错，师长也得趴在泥地里打黄油。
楚云飞看着周围那些一边帮李云龙递工具、一边肆无忌惮开玩笑的战士们，心里那块最后的坚冰，彻底融化了。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这才是能打胜仗的队伍。
……
夜幕降临。
晋西北的荒野上，风雪越发狂暴，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在天地间乱刮。
正太铁路中段，落雁谷。
这里是一处典型的U型谷地。
两侧是连绵的缓坡，中间夹着两条笔直的铁轨。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在风雪中被掩盖。
三十辆t-34坦克，以及二十辆满载着第二装甲步兵师战士的半履带装甲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落雁谷。
秦锋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举着红外夜视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地形。
“全军熄火。”
秦锋按下送话器。
三十辆钢铁巨兽瞬间停止了咆哮。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跳下车，将准备好的白色伪装网迅速覆盖在坦克和装甲车上。
不到十分钟，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便彻底融入了白茫茫的雪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秦，都布置好了。”
李云龙顺着交通沟摸了过来，脸上还蹭着两道黑漆漆的黄油印子。
他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张大彪带着爆破组，在谷口和谷尾的铁轨下面，埋了五十公斤高爆炸药。只要那铁王八钻进来，老子就掐断它的头尾，让它变成个死王八！”
楚云飞也从另一侧走过来，神色冷峻：“秦司令，第二步兵师已经就位。只要坦克撕开装甲，我的兵能在三分钟内冲进车厢清场。”
秦锋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让战士们把穿甲燃烧弹推上膛。”
秦锋的声音在寒风中没有一丝温度，“记住，等列车全部进入U型爆破点，听我命令再开火。”
“明白！”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风雪越来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零点十五分。
一直趴在雪地上的楚云飞，突然感觉到贴着地面的手心，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这震颤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密。
紧接着，钢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来了。”
秦锋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远处的黑暗。
地平线的尽头，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两柄利剑，蛮横地撕开了风雪。
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隆声，一头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蜈蚣，正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顺着铁轨，向着落雁谷的死亡陷阱，轰鸣逼近。
太原兵工厂，一号重型车间外的大院。
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院子里却热火朝天。
几辆卡车停在空地上，后勤排的战士们正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个红木箱子往t-34坦克的弹药舱里搬。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
苏言顶着鸡窝头，手里攥着个铁皮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在风中大吼：“这可是碰炸引信的穿甲燃烧弹！谁要是手抖磕在铁板上，咱们这半个太原城都得跟着上天！放稳了再松手！”
三十辆t-34坦克一字排开，墨绿色的车身上涂着鲜红的八一军徽。
粗壮的85毫米长管线膛炮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重工业压迫感。
楚云飞穿着崭新的八路军棉军装，站在一辆t-34的履带旁，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厚重的装甲。
入手极沉，指关节敲上去，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
“好东西啊。”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喃喃自语，“这装甲厚度，这倾斜角度，简直是陆战的艺术品。”
“哈哈哈哈！老楚，有眼光！”
李云龙穿着将校呢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t-34的正面装甲上，震得上面的雪花扑簌簌往下掉。
“看到没？这叫60度倾斜大倾角等效装甲！”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唾沫星子横飞，“别说是鬼子的37毫米豆战车炮，就是拿国军的75山炮在五十米内直射，打上去也就是听个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楚云飞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云龙兄，秦军长的手笔，确实惊世骇俗。只是这钢铁巨兽精密复杂，我看那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上全是俄文，咱们的战士能开得动吗？”
“这有啥难的！”
李云龙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不就是几只洋蝌蚪吗？咱老李昨晚熬了一宿，把那本砖头厚的俄文说明书全看明白了！”
楚云飞一愣，满脸惊愕：“云龙兄懂俄文？”
“那必须的！”
李云龙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指着履带旁的一个盖子，“老楚，我跟你说，这俄文其实也简单。你看啊，那个‘乌拉’，就是加油门往前冲的意思！那个‘打瓦里希’，就是开炮！还有这个……”
李云龙指着侧装甲上的一个排气孔，信口开河：“这个叫‘伏特加’，意思是发动机过热了，得往里头倒水！”
楚云飞听得眉头直皱。
虽然他不懂俄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吗？”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秦锋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张大彪跟在侧后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老……老秦啊，你咋来了。”
李云龙赶紧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干笑两声。
“来检查一下李师长的俄文学习进度。”
秦锋停在两人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一眼，“既然说明书都看明白了，那我考你几个问题。”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挺起胸膛：“考！你随便考！咱老李过目不忘！”
“好。”
秦锋语气平淡，语速极快，“V-2型12缸水冷柴油机的气门间隙标准数值是多少？克里斯蒂悬挂的第五个负重轮黄油嘴在哪个位置？在零下二十度环境下，启动发动机前需要预热几分钟？”
三个问题砸下来。
李云龙张着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缺氧鲶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楚云飞在旁边看着，嘴角疯狂上扬，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个……那个……”李云龙挠了挠头，眼珠子乱转，试图蒙混过关，“老秦，这书上它也没写得这么细啊！打仗嘛，能开走能开炮就行了，管它什么气门间隙……”
“书上第三章第五节，第七十四页。”
秦锋冷酷地打断了他，没有留丝毫情面，“连装甲底盘的保养参数都记不住，你也配当装甲师长？”
李云龙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张大彪。”
秦锋没理会李云龙的委屈，直接下令。
“到！”
“去后勤排，提两桶最黏的机械黄油过来。”
秦锋指了指面前这排一眼望不到头的坦克车队，“李师长精力旺盛。出发前，第一装甲师三十辆t-34的克里斯蒂悬挂负重轮，由李师长亲自打一遍黄油。”
“啊？！”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三十辆庞然大物，哀嚎出声，“老秦！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三十辆车，三百个负重轮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少废话。”
秦锋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少打一个轮子，今晚的伏击战你就留在指挥部看家。”
李云龙彻底没脾气了。
十分钟后。
堂堂八路军第一装甲师师长李云龙，脱了将校呢大衣，穿着件破棉袄，手里拎着个满是油污的黄油枪，撅着屁股趴在雪地里，吭哧吭哧地给坦克的负重轮打黄油。
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周扒皮……资本家……等老子打完这仗，非得去老总那告你一状……”
楚云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在晋绥军，别说师长，就算是个营长，也绝不可能亲自去干这种脏活累活。
长官们都在后方喝着参汤、搂着姨太太，前线的生死全凭士兵拿命去填。
但在这里。
没有官僚，没有架子。
犯了错，师长也得趴在泥地里打黄油。
楚云飞看着周围那些一边帮李云龙递工具、一边肆无忌惮开玩笑的战士们，心里那块最后的坚冰，彻底融化了。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这才是能打胜仗的队伍。
……
夜幕降临。
晋西北的荒野上，风雪越发狂暴，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在天地间乱刮。
正太铁路中段，落雁谷。
这里是一处典型的U型谷地。
两侧是连绵的缓坡，中间夹着两条笔直的铁轨。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轰隆隆——”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在风雪中被掩盖。
三十辆t-34坦克，以及二十辆满载着第二装甲步兵师战士的半履带装甲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落雁谷。
秦锋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举着红外夜视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地形。
“全军熄火。”
秦锋按下送话器。
三十辆钢铁巨兽瞬间停止了咆哮。
战士们动作麻利地跳下车，将准备好的白色伪装网迅速覆盖在坦克和装甲车上。
不到十分钟，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便彻底融入了白茫茫的雪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秦，都布置好了。”
李云龙顺着交通沟摸了过来，脸上还蹭着两道黑漆漆的黄油印子。
他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张大彪带着爆破组，在谷口和谷尾的铁轨下面，埋了五十公斤高爆炸药。只要那铁王八钻进来，老子就掐断它的头尾，让它变成个死王八！”
楚云飞也从另一侧走过来，神色冷峻：“秦司令，第二步兵师已经就位。只要坦克撕开装甲，我的兵能在三分钟内冲进车厢清场。”
秦锋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让战士们把穿甲燃烧弹推上膛。”
秦锋的声音在寒风中没有一丝温度，“记住，等列车全部进入U型爆破点，听我命令再开火。”
“明白！”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风雪越来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零点十五分。
一直趴在雪地上的楚云飞，突然感觉到贴着地面的手心，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
这震颤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密。
紧接着，钢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来了。”
秦锋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远处的黑暗。
地平线的尽头，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两柄利剑，蛮横地撕开了风雪。
伴随着雷鸣般的轰隆声，一头喷吐着浓烈黑烟的钢铁蜈蚣，正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顺着铁轨，向着落雁谷的死亡陷阱，轰鸣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