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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峰啊，怎么不进办公室坐？”
面对自己的直系领导，张茂生随口说了句，脚步根本没停，继续往茶水间走去。
“呵呵，等你呢。”陈志峰站直身体，挡在他前面道：“张叔，我听人说嫂子最近私底下和何云江合伙在永福那边开了家妇科门诊？
张茂生脸上的肌肉僵了半秒，随即板起脸严肃道：“什么门诊？陈队，你现在是一名人民警察，不是之前村里的联防员，说话做事要讲证据。”
说完，张茂生端着保温杯就想绕过陈志峰。
“证据？呵呵。”陈志峰没让开，“黄德财的卷宗，原始笔录和入档的那份不一样。谁改的，大家心中有数。”
张茂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陈志峰，你什么意思？”
看了看四周，张茂生压低声音道：“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别血口喷人。我张茂生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轮得到你来查我？”
“我没差你。”陈志峰弹了弹烟灰：“我就是提醒张叔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
“忘了告诉你，所里对你不满的人不少。”陈志峰冷冷看着他：“快退了，就别整那么多幺蛾子，你也不想临老进去吧？”
张茂生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陈志峰冷冽的眼神，终究没说出来。
他端着保温杯，侧着身子从陈志峰边上走过，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拐进茶水间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陈志峰看着消失在茶水间的背影，将烟摁灭随手丢出窗外，转身回到办公室。
晚上九点多，三台车先后驶回深安市东乡街道。
万鼎货运的卷帘门半拉着，灯还亮着，郑飞和张建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陈军下车，郑飞把烟一扔，转身就往自己摩托车走。
“大飞！”张建强在后面喊了一声。
郑飞没理会，跨上摩托车一脚踩着火，拧起油门就要走。
刚从夏利车下来的赵志勇几步冲上去，一把攥住摩托车把。
“你去哪？”
“我去活劈了黄德发那老小子！”郑飞双目通红：“踏马的都敢对小军下死手了，我还寻思什么？要不是亲眼看着你们回来，我踏马早去干他了。”
“你现在去就是送人头。”赵志勇攥着车把的手丝毫没松：“他们今天没干成，现在肯定有防备，你一个人过去顶个屁用。”
“我怕他就不是郑飞！”郑飞吼道，油门拧得轰轰响：“班长，你别拦我，不然他们还有下次。”
张建强走过来：“你踏马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着急？下午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我不急吗？”
“大飞，下来。”赵志勇板起脸，拿出在部队时的神色。
郑飞攥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喘了几口粗气后，松开了油门。
赵志勇松开手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张建强道：“阿强，带大飞回宿舍。有事干的时候不会少了你们两个。”
“大飞，听勇哥的，先回宿舍。”陈军这会走过来，对大飞道。
郑飞盯着陈军看了几秒，最终骂了声艹，大步往宿舍楼走去，张建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老王，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过来公司再说。”
王黑钊三人点了点头，上了小轿车倒了一把离开万鼎。
陈坚是在陈江镇的卫生院醒来的。
前面的短效止痛针药效已经过去，陈坚躺在病床上疼得直抽冷气，他咬着牙抓起边上的手机，拨通黄德发的号码。
“大哥.....”
“阿坚，你现在在哪里？”黄德发的声音很急促且有点上火。
“惠州陈江的镇卫生院，哥，我的腿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黄德发说道：“等着，我马上到。”
九十分钟后，两辆车冲进了陈江镇卫生院。
一名四十出头，剃着板寸的壮实男子走在前面，进了病房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后才让黄德发下车。
黄德发看到陈坚的第一眼，眼眶瞬间泛红。
陈坚此刻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膝盖以下缠着厚厚的绷带，消毒药水味充斥着病床。
“大彪，办出院。”黄德发的声音有些发紧：“马上联系刘主任那边，让他准备，去他那边。”
冯汉彪点头出去安排，陈坚被人抬上车后，连夜转去了东莞某私人骨科门诊。
刘主任是公立医院的执业医师，明年就退休了，因此在几年前就和黄德发合伙开了家骨科门诊。
两人是将近十年的老朋友，人转到这里根本不需要什么挂号记录、登记身份信息什么的。
给陈坚做完检查、重新固定伤口、打上止痛针，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病房里只剩下黄德发和陈坚两个人。
陈坚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黄德发坐在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哥。”良久，陈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废了。”
“别胡说。老刘治不好你，哥带你去广州看。”
“真的。”陈坚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通红，“老刘说了，我的膝盖碎了，以后能拄着拐走路就算运气好了。我今年四十，打不动了，也带不了人了。”
黄德发嘴唇动了动，心中发紧，一股气压在心口感到很难受。
“我想退了。”陈坚说，“出院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待了，我想找个地方做点小买卖，当个普通人。大哥，你成全我吧。”
黄德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两鬓已经有白头发了，脸上的褶子比实际年龄老了快十岁，膝盖的绷带还在微微渗血。
黄德发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坚的手背。
“东莞这边的货运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你打理。”黄德发嗓子发堵，“一半股份给你，年底分红。找个清净的地方养着，钱够你花了。”
陈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别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他抹了把脸，又转回来看着黄德发。
“大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陈军那伙人，跟我们以前碰到的不一样。”陈坚声音不大，但神色却很认真，“他们不是那种打一仗就散的混混，是真抱团，真敢往死里下手。”
黄德发没说话。
“德财的事说到底是我们先碰的万鼎。”陈坚看着天花板，“万鼎我们去砸了，黄田的局我们设了，两次都是我们主动找的事，两次都折了。大哥，你现在手里就剩大彪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了，刘权张友红那些人，带队打个架还行，真要跟陈军这种人碰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
“哥，别为了这口气继续硬碰了，得不偿失。这些年你也搂了不少钱，稳着点比啥都强。”
黄德发沉默了很久，拍了拍陈坚的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冯汉彪在走廊里等着。两人下楼上了车，黄德发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车开上省道的时候，冯汉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黄德发抽着烟，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拿不动刀了？
从老家来到深安摆地摊到现在，十几年了，从一个底层摊贩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几次跟陈军碰，每次都是自己这边先动的手，每次都是自己这边折了人。
弟弟进去了，陈坚也废了，三把尖刀折了两把。
反观陈军那边，虽然财力没自己雄厚，可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狠，越打越抱团。
烟抽到滤嘴烫到手指，黄德发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扔出窗外。
接下来几天，黄德发没再出门。
荣发名都的长期包间退了，名下几个公司的负责人过来汇报情况，他也只是听着，很少表态。
刘权和张友红来过一次，坐了十分钟就被黄德发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现在看到这两个人就烦，一个个吹牛逼的时候比谁都响，真到办事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
第四天下午，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黄德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陈军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黄德发。”
“你谁啊。”黄德发明知故问，靠在沙发上，声音故意放得很淡。
“我是陈军。你踏马派陈坚来杀我，这笔账我早晚和你算。”陈军的声音在发抖，听上去像是气得快炸了，“你给我等着，我陈军就算进去蹲，也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黄德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原来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他本来悬了几天的心，听到陈军这番怒火冲天的威胁后，心情定了不少。这种被激怒后放狠话的小年轻，他这些年见太多了。
陈军没有后手，就只剩一张嘴了。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黄德发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要是有种就来，老子在东乡待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以为凭你几句狠话就能吓到我？”
“你等着。”陈军咬着牙甩了三个字，电话挂了。
黄德发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温正好。
冯汉彪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脸色松快了些，试探着问：“大哥，谁啊？”
“陈军那个小屁孩。”黄德发笑了笑，“被打急了，打电话来放狠话。”
冯汉彪也跟着笑了笑，没再问。
万鼎货运，办公室。
陈军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
赵志勇坐在对面，手上缠着绷带问道：“怎么样？”
“信了。”陈军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跟刚才电话里判若两人，没有什么火气，“黄德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被激怒，只会放狠话的毛头小子。”
“那下一步？”
陈军想了想道：“从明天开始，雇点人租几台车，由你和大飞、王黑钊三个带队，守着黄德发那边的大客户运输路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下三滥法子，货到不了收货方手上。”
“好。”赵志勇站起来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陈军一个人。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灯光稀稀拉拉亮着。
“志峰啊，怎么不进办公室坐？”
面对自己的直系领导，张茂生随口说了句，脚步根本没停，继续往茶水间走去。
“呵呵，等你呢。”陈志峰站直身体，挡在他前面道：“张叔，我听人说嫂子最近私底下和何云江合伙在永福那边开了家妇科门诊？
张茂生脸上的肌肉僵了半秒，随即板起脸严肃道：“什么门诊？陈队，你现在是一名人民警察，不是之前村里的联防员，说话做事要讲证据。”
说完，张茂生端着保温杯就想绕过陈志峰。
“证据？呵呵。”陈志峰没让开，“黄德财的卷宗，原始笔录和入档的那份不一样。谁改的，大家心中有数。”
张茂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陈志峰，你什么意思？”
看了看四周，张茂生压低声音道：“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别血口喷人。我张茂生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轮得到你来查我？”
“我没差你。”陈志峰弹了弹烟灰：“我就是提醒张叔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
“忘了告诉你，所里对你不满的人不少。”陈志峰冷冷看着他：“快退了，就别整那么多幺蛾子，你也不想临老进去吧？”
张茂生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陈志峰冷冽的眼神，终究没说出来。
他端着保温杯，侧着身子从陈志峰边上走过，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拐进茶水间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陈志峰看着消失在茶水间的背影，将烟摁灭随手丢出窗外，转身回到办公室。
晚上九点多，三台车先后驶回深安市东乡街道。
万鼎货运的卷帘门半拉着，灯还亮着，郑飞和张建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陈军下车，郑飞把烟一扔，转身就往自己摩托车走。
“大飞！”张建强在后面喊了一声。
郑飞没理会，跨上摩托车一脚踩着火，拧起油门就要走。
刚从夏利车下来的赵志勇几步冲上去，一把攥住摩托车把。
“你去哪？”
“我去活劈了黄德发那老小子！”郑飞双目通红：“踏马的都敢对小军下死手了，我还寻思什么？要不是亲眼看着你们回来，我踏马早去干他了。”
“你现在去就是送人头。”赵志勇攥着车把的手丝毫没松：“他们今天没干成，现在肯定有防备，你一个人过去顶个屁用。”
“我怕他就不是郑飞！”郑飞吼道，油门拧得轰轰响：“班长，你别拦我，不然他们还有下次。”
张建强走过来：“你踏马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着急？下午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我不急吗？”
“大飞，下来。”赵志勇板起脸，拿出在部队时的神色。
郑飞攥着车把的手青筋暴起，喘了几口粗气后，松开了油门。
赵志勇松开手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张建强道：“阿强，带大飞回宿舍。有事干的时候不会少了你们两个。”
“大飞，听勇哥的，先回宿舍。”陈军这会走过来，对大飞道。
郑飞盯着陈军看了几秒，最终骂了声艹，大步往宿舍楼走去，张建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老王，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过来公司再说。”
王黑钊三人点了点头，上了小轿车倒了一把离开万鼎。
陈坚是在陈江镇的卫生院醒来的。
前面的短效止痛针药效已经过去，陈坚躺在病床上疼得直抽冷气，他咬着牙抓起边上的手机，拨通黄德发的号码。
“大哥.....”
“阿坚，你现在在哪里？”黄德发的声音很急促且有点上火。
“惠州陈江的镇卫生院，哥，我的腿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黄德发说道：“等着，我马上到。”
九十分钟后，两辆车冲进了陈江镇卫生院。
一名四十出头，剃着板寸的壮实男子走在前面，进了病房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后才让黄德发下车。
黄德发看到陈坚的第一眼，眼眶瞬间泛红。
陈坚此刻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膝盖以下缠着厚厚的绷带，消毒药水味充斥着病床。
“大彪，办出院。”黄德发的声音有些发紧：“马上联系刘主任那边，让他准备，去他那边。”
冯汉彪点头出去安排，陈坚被人抬上车后，连夜转去了东莞某私人骨科门诊。
刘主任是公立医院的执业医师，明年就退休了，因此在几年前就和黄德发合伙开了家骨科门诊。
两人是将近十年的老朋友，人转到这里根本不需要什么挂号记录、登记身份信息什么的。
给陈坚做完检查、重新固定伤口、打上止痛针，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病房里只剩下黄德发和陈坚两个人。
陈坚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黄德发坐在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哥。”良久，陈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废了。”
“别胡说。老刘治不好你，哥带你去广州看。”
“真的。”陈坚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通红，“老刘说了，我的膝盖碎了，以后能拄着拐走路就算运气好了。我今年四十，打不动了，也带不了人了。”
黄德发嘴唇动了动，心中发紧，一股气压在心口感到很难受。
“我想退了。”陈坚说，“出院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待了，我想找个地方做点小买卖，当个普通人。大哥，你成全我吧。”
黄德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两鬓已经有白头发了，脸上的褶子比实际年龄老了快十岁，膝盖的绷带还在微微渗血。
黄德发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坚的手背。
“东莞这边的货运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你打理。”黄德发嗓子发堵，“一半股份给你，年底分红。找个清净的地方养着，钱够你花了。”
陈坚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别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他抹了把脸，又转回来看着黄德发。
“大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陈军那伙人，跟我们以前碰到的不一样。”陈坚声音不大，但神色却很认真，“他们不是那种打一仗就散的混混，是真抱团，真敢往死里下手。”
黄德发没说话。
“德财的事说到底是我们先碰的万鼎。”陈坚看着天花板，“万鼎我们去砸了，黄田的局我们设了，两次都是我们主动找的事，两次都折了。大哥，你现在手里就剩大彪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了，刘权张友红那些人，带队打个架还行，真要跟陈军这种人碰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
“哥，别为了这口气继续硬碰了，得不偿失。这些年你也搂了不少钱，稳着点比啥都强。”
黄德发沉默了很久，拍了拍陈坚的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冯汉彪在走廊里等着。两人下楼上了车，黄德发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车开上省道的时候，冯汉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黄德发抽着烟，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拿不动刀了？
从老家来到深安摆地摊到现在，十几年了，从一个底层摊贩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几次跟陈军碰，每次都是自己这边先动的手，每次都是自己这边折了人。
弟弟进去了，陈坚也废了，三把尖刀折了两把。
反观陈军那边，虽然财力没自己雄厚，可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狠，越打越抱团。
烟抽到滤嘴烫到手指，黄德发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扔出窗外。
接下来几天，黄德发没再出门。
荣发名都的长期包间退了，名下几个公司的负责人过来汇报情况，他也只是听着，很少表态。
刘权和张友红来过一次，坐了十分钟就被黄德发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他现在看到这两个人就烦，一个个吹牛逼的时候比谁都响，真到办事的时候没一个顶用的。
第四天下午，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黄德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陈军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黄德发。”
“你谁啊。”黄德发明知故问，靠在沙发上，声音故意放得很淡。
“我是陈军。你踏马派陈坚来杀我，这笔账我早晚和你算。”陈军的声音在发抖，听上去像是气得快炸了，“你给我等着，我陈军就算进去蹲，也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黄德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原来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他本来悬了几天的心，听到陈军这番怒火冲天的威胁后，心情定了不少。这种被激怒后放狠话的小年轻，他这些年见太多了。
陈军没有后手，就只剩一张嘴了。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黄德发翘起二郎腿，慢悠悠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要是有种就来，老子在东乡待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以为凭你几句狠话就能吓到我？”
“你等着。”陈军咬着牙甩了三个字，电话挂了。
黄德发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冷笑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温正好。
冯汉彪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脸色松快了些，试探着问：“大哥，谁啊？”
“陈军那个小屁孩。”黄德发笑了笑，“被打急了，打电话来放狠话。”
冯汉彪也跟着笑了笑，没再问。
万鼎货运，办公室。
陈军挂掉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
赵志勇坐在对面，手上缠着绷带问道：“怎么样？”
“信了。”陈军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跟刚才电话里判若两人，没有什么火气，“黄德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被激怒，只会放狠话的毛头小子。”
“那下一步？”
陈军想了想道：“从明天开始，雇点人租几台车，由你和大飞、王黑钊三个带队，守着黄德发那边的大客户运输路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下三滥法子，货到不了收货方手上。”
“好。”赵志勇站起来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陈军一个人。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的灯光稀稀拉拉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