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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头一天，陈军把赵志勇、张建强、郑飞、高学军叫到办公室，一人一个信封，每人八万，年终分红。
赵志勇把信封搁回桌上，看着陈军，眼神里透着股山东汉子的执拗：“小军，这钱放公司。咱们兄弟几个的命和饭碗都在你手里了，你留着干大事。”
张建强也跟着把钱推了回去，没多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郑飞说：“我那摊子过完年就知道多忙了，这钱放公司，算我入股。”
高学军看了眼赵志勇，也把信封搁回去。
大伙都清楚，过完年陈军肯定要开辟新业务。
再说联席会那定点维保和车险业务拿下来了，郑飞这小子过完年回来，谁都看得出来他要大赚特赚。谁也不傻。
陈军看看桌上四个信封，没说话。
赵志勇和高学军是山东老家发小，两人早早就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一早走了。
郑飞是湖南的，上午十点多，陈军把郑飞送到汽车站。郑飞上了长途大巴，隔着车窗冲陈军比了个手势，大巴出站。
送走郑飞，陈军开着凌志，张建强开着宝马，两台车过永福把陈静接上，直接上了高速。
张建强是茂名高州人，和陈军陈静姐弟同路。
从深安到阳江，足足开了十几小时还没下高速，实在太堵。姐弟俩在中途下了高速，临时随便找了个旅店休息，第二天再出发。
张建强开着宝马下了高速，又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拐进老家那条村道。
村口榕树下蹲着几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抽着水烟筒，宝马从他们面前缓缓开过。
“那是阿强？”
“不是吧，阿强在深圳打工的。”
车停在张建强家门口，张建强从驾驶座下来，几个男人把水烟筒放下，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张建强父母迎出来，他爸围着车转了一圈，摸摸倒后镜没说话。他妈拉着他问饿不饿，说锅里还热着饭。
陈军陈静姐弟到家时，已经是快到中午。
四年前，父母车祸不治走了。陈静带着陈军到深安谋生。
谁能想到，过去半年里，姐弟俩的现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凌志LS430停在破落的家门前，周围邻居的目光全被吸过来了。这种车子别说在市区少见，即便在整个阳江也凤毛麟角。
有邻居认出姐弟俩，但不太确定，试探着打了声招呼。
陈静一眼认出对方：“李婶，是我啊，陈静。”
李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哎哟，真是你们！你姐弟俩这是——”
陈静走上前和周围邻居打起了招呼。没一会儿，左邻右舍全围过来了。
从没爹没妈的可怜人，一下子变成大老板，邻居们的热情直接高出天际，七嘴八舌问过去几年去哪了、在做什么生意、这车多少钱。
“我就说嘛，这俩孩子打小就聪明，肯定有出息。”
“陈静啊，你现在是老板娘了吧？”
“你姐弟俩可算回来了，这房子空了好几年，我们都替你可惜。”
应付完热情的邻居们，陈静掏出钥匙，这才发现大门锁不知什么时候没了，门虚掩着。
陈军去旁边买了扫把和铲子，姐弟俩花了半天时间把一层半的房子打扫干净，重新挂锁锁上，等年三十那天再回来拜神。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环境还过得去的宾馆住下。
年三十。
姐弟俩按照习俗，在菜市场买了杀好的鸡鹅猪肉，回家拜神、吃圆子。
忙活完，陈静站在供桌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陈军站在她身后，看着父母牌位。
烟雾慢慢升起来。
陈军在心里说了句：爸，妈，姐姐和我都挺好的。你们放心。
下午，姐弟俩驱车到三环路大伯家坐了会儿。陈静让大伯通知其他亲戚年初四过来大伯这里聚餐。临走时，陈静掏出两千块钱给大伯：“大伯，年初二我们要去阳春大姨舅舅那边，代替我妈回娘家走一下。这两千块就当买菜钱。”
大伯接过钱，看看陈静，又看看陈军，眼眶有点红：“好，好。”
年初二，姐弟俩在阳春舅舅家住了一晚。
高州。
媒人婆带着相亲对象上门。
女孩子叫王秀芬，二十二，在镇上百货商店做收银。她爸是镇中学老师，她妈在供销社。王秀芬穿着红色羽绒服，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爸第一眼看到门口那台宝马，眼睛就亮了。坐下喝茶时，话里话外打听张建强在深圳做什么。
“和朋友合伙搞货运公司。”张建强说。
“这车是你自己的？”
“公司的，平时我开着。”
她爸点点头，端起茶杯，嘴角压不住。她妈在旁边低声跟她爸说：“这后生踏实，不像那些吹牛的。”
喝了口茶，她爸像是随口闲聊般提了一嘴：“不过你们搞货运，要是走咱们高州这边，可得留个心眼。新街黑和柯钜威这两家，垄断高州的物流好多年了，外地车要是没拜过码头，容易吃暗亏。”
张建强笑了笑，没接话。这两个都是为祸高州多年的黑老大，他作为本地人自然知道，但也没必要在相亲对象家里多说。
相亲结束，张建强开车送他们回去。王秀芬坐在副驾驶，她父母坐后排。她爸摸着座椅说这车皮子真好。她妈说比镇上首富老陈的儿子那台本田舒服多了。
晚上回家，他爸坐在天井里喝茶。张建强搬了张小板凳坐旁边。
“你觉得怎么样？”他爸问。
“还行。”
“你妈觉得人家女孩子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
他妈从厨房出来，叉着腰站在门口：“你挑什么挑？人家秀芬长得齐整，性格又好，家里也体面，你以为你是大老板了？”
他爸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妈说得对。”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孩子大了，随他去吧。现在也有出息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张建强看着他爸。
他爸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台宝马。
“这车，挺好看的。”
说完转身进了屋。
张建强一个人坐在天井里，掏出手机，翻到陈军的号码，没拨出去。又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天井上面那方夜空。
放假头一天，陈军把赵志勇、张建强、郑飞、高学军叫到办公室，一人一个信封，每人八万，年终分红。
赵志勇把信封搁回桌上，看着陈军，眼神里透着股山东汉子的执拗：“小军，这钱放公司。咱们兄弟几个的命和饭碗都在你手里了，你留着干大事。”
张建强也跟着把钱推了回去，没多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郑飞说：“我那摊子过完年就知道多忙了，这钱放公司，算我入股。”
高学军看了眼赵志勇，也把信封搁回去。
大伙都清楚，过完年陈军肯定要开辟新业务。
再说联席会那定点维保和车险业务拿下来了，郑飞这小子过完年回来，谁都看得出来他要大赚特赚。谁也不傻。
陈军看看桌上四个信封，没说话。
赵志勇和高学军是山东老家发小，两人早早就买了火车票，第二天一早走了。
郑飞是湖南的，上午十点多，陈军把郑飞送到汽车站。郑飞上了长途大巴，隔着车窗冲陈军比了个手势，大巴出站。
送走郑飞，陈军开着凌志，张建强开着宝马，两台车过永福把陈静接上，直接上了高速。
张建强是茂名高州人，和陈军陈静姐弟同路。
从深安到阳江，足足开了十几小时还没下高速，实在太堵。姐弟俩在中途下了高速，临时随便找了个旅店休息，第二天再出发。
张建强开着宝马下了高速，又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拐进老家那条村道。
村口榕树下蹲着几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抽着水烟筒，宝马从他们面前缓缓开过。
“那是阿强？”
“不是吧，阿强在深圳打工的。”
车停在张建强家门口，张建强从驾驶座下来，几个男人把水烟筒放下，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张建强父母迎出来，他爸围着车转了一圈，摸摸倒后镜没说话。他妈拉着他问饿不饿，说锅里还热着饭。
陈军陈静姐弟到家时，已经是快到中午。
四年前，父母车祸不治走了。陈静带着陈军到深安谋生。
谁能想到，过去半年里，姐弟俩的现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凌志LS430停在破落的家门前，周围邻居的目光全被吸过来了。这种车子别说在市区少见，即便在整个阳江也凤毛麟角。
有邻居认出姐弟俩，但不太确定，试探着打了声招呼。
陈静一眼认出对方：“李婶，是我啊，陈静。”
李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哎哟，真是你们！你姐弟俩这是——”
陈静走上前和周围邻居打起了招呼。没一会儿，左邻右舍全围过来了。
从没爹没妈的可怜人，一下子变成大老板，邻居们的热情直接高出天际，七嘴八舌问过去几年去哪了、在做什么生意、这车多少钱。
“我就说嘛，这俩孩子打小就聪明，肯定有出息。”
“陈静啊，你现在是老板娘了吧？”
“你姐弟俩可算回来了，这房子空了好几年，我们都替你可惜。”
应付完热情的邻居们，陈静掏出钥匙，这才发现大门锁不知什么时候没了，门虚掩着。
陈军去旁边买了扫把和铲子，姐弟俩花了半天时间把一层半的房子打扫干净，重新挂锁锁上，等年三十那天再回来拜神。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环境还过得去的宾馆住下。
年三十。
姐弟俩按照习俗，在菜市场买了杀好的鸡鹅猪肉，回家拜神、吃圆子。
忙活完，陈静站在供桌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陈军站在她身后，看着父母牌位。
烟雾慢慢升起来。
陈军在心里说了句：爸，妈，姐姐和我都挺好的。你们放心。
下午，姐弟俩驱车到三环路大伯家坐了会儿。陈静让大伯通知其他亲戚年初四过来大伯这里聚餐。临走时，陈静掏出两千块钱给大伯：“大伯，年初二我们要去阳春大姨舅舅那边，代替我妈回娘家走一下。这两千块就当买菜钱。”
大伯接过钱，看看陈静，又看看陈军，眼眶有点红：“好，好。”
年初二，姐弟俩在阳春舅舅家住了一晚。
高州。
媒人婆带着相亲对象上门。
女孩子叫王秀芬，二十二，在镇上百货商店做收银。她爸是镇中学老师，她妈在供销社。王秀芬穿着红色羽绒服，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爸第一眼看到门口那台宝马，眼睛就亮了。坐下喝茶时，话里话外打听张建强在深圳做什么。
“和朋友合伙搞货运公司。”张建强说。
“这车是你自己的？”
“公司的，平时我开着。”
她爸点点头，端起茶杯，嘴角压不住。她妈在旁边低声跟她爸说：“这后生踏实，不像那些吹牛的。”
喝了口茶，她爸像是随口闲聊般提了一嘴：“不过你们搞货运，要是走咱们高州这边，可得留个心眼。新街黑和柯钜威这两家，垄断高州的物流好多年了，外地车要是没拜过码头，容易吃暗亏。”
张建强笑了笑，没接话。这两个都是为祸高州多年的黑老大，他作为本地人自然知道，但也没必要在相亲对象家里多说。
相亲结束，张建强开车送他们回去。王秀芬坐在副驾驶，她父母坐后排。她爸摸着座椅说这车皮子真好。她妈说比镇上首富老陈的儿子那台本田舒服多了。
晚上回家，他爸坐在天井里喝茶。张建强搬了张小板凳坐旁边。
“你觉得怎么样？”他爸问。
“还行。”
“你妈觉得人家女孩子不错，你也老大不小了。”
他妈从厨房出来，叉着腰站在门口：“你挑什么挑？人家秀芬长得齐整，性格又好，家里也体面，你以为你是大老板了？”
他爸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妈说得对。”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孩子大了，随他去吧。现在也有出息了，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张建强看着他爸。
他爸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台宝马。
“这车，挺好看的。”
说完转身进了屋。
张建强一个人坐在天井里，掏出手机，翻到陈军的号码，没拨出去。又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天井上面那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