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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这会隔着三四米。
停车场另一头，渔村两个看场子的保安从值班室探出头，看见这边打成一团便准备过来看下发生什么事情，没走几米又看见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了手枪，顿时缩了回去。
“你踏马——”杨铁良咬着牙骂道，丝毫没有惧色。
砰——
枪响了。
声音不大，像锤子砸在铁板上一样沉闷。
杨铁良的身体往右一歪，子弹擦着左臂外侧穿过去，血溅在面包车白色车漆上。
杨铁良往前跨了一步。
李华冬继续扣动扳机，打出第二枪。
杨铁良左手抬起来挡。
子弹打穿了他小臂，从另一侧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这次他身体晃了一下，但右手已经抓住了冬瓜握枪的手腕。
杨铁良发力往上掰，冬瓜死攥着不松。杨铁良拿额头撞了一下冬瓜的鼻梁，骨头碰骨头的声音，冬瓜头往后仰，手劲松了。
杨铁良猛地一扭。
咔嚓。
冬瓜吃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忍不住手上力道一松，手枪掉落在地上。
杨铁良一脚把枪踢开，反手把冬瓜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冬瓜的脸贴着水泥地，那只断腕以不对的角度耷拉着，嘴里全是灰，喘不上气。
杨铁良跪在他身上，左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冬瓜后背上。
这时候陈军那边传来一声响，像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杨铁良扭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冬瓜拼了命地一挣，那只没断的手扒着地面往前爬，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印。
马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满脸是血，踉跄着过来拽冬瓜。
大堂门口那边，听到动静的黄德发和几个人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冯汉彪和司机刘权。
几个老板也探出头来看，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这踏马哪个王八羔子敢在我地盘动那玩意？”黄德发原本在里面还不太确认那两声是枪响。
可现在看到杨铁良正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驾驶位上，陈军似乎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他立即反应过来，刚才的绝对是枪响，有人要动陈军。
如果是联席会年前刚成立时，黄德发可能乐见其成。可去年和陈军合作到现在，他发现跟陈军一起做，遇到的阻力远比自己单干要小许多。
不然的话，黄德发早就自己整联席会了，而不是后面看到陈军这伙人有魄力敢下狠手才思考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陈军关系网在陈志峰调到溪平派出所这边，就开始快速铺开。
除了在运政和部分城中村还需要自己的关系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比他强出一大截。
心思百转千回，只是看到后近乎本能地出声喊道：“还踏马看个屁啊，赶紧上去帮忙。”
黄德发话音落下，头马冯汉彪就已经冲出去，刘权跟在后头。
马全正拽着冬瓜往面包车方向拖。冯汉彪冲上去，一脚踹在马全后腰上，马全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
刘权跟着扑上来，膝盖压住马全后背，两只手把他胳膊往后拧。
马全猛地一挣，肘子往后顶，正顶在刘权下巴上。刘权头吃痛倒下，手松开。
马全翻身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面包车跑。
冯汉彪去追，马全已经拉开车门钻进去了。
冬瓜也爬到了车旁边，用那只没断的手扒着门框，把自己拽上去。
杨铁良起身要追，左臂一用力，疼得眼前发白，腿一下子软掉。
面包车引擎“轰”地一声响了。轮胎在水泥地上刨了一下，车快速冲出去，拐了个弯驶离东岗渔村。
猴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冯汉彪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见没反应，蹲下来把人翻过来，拿皮带把猴子两只手反绑了。
刘权捂着下巴走过来，嘴角有血。“妈的，那小子劲儿真大。”
冯汉彪没理他，确认绑结实了。
黄德发这会已经跑过来。
“小军！”
陈军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灰。
他看着黄德发，说话的时候气息是断的：“老黄.....不要报警。”
黄德发愣了半秒。
“好。”
他站起来，对冯汉彪说：“把他弄走看好，等我处理。”
冯汉彪点头，招呼刘权把猴子拖起来。
“刘权，你赶紧开车把陈总和小杨送到老范那边。枪伤别让人看到了。”黄德发快速叮嘱道。
刘权点点头，将陈军和杨铁良放好，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下，凌志车迅速消失在出口处。
黄德发又看向柱子后面那两个保安。两个人还缩在那儿，看见老板黄德发走过来，赶紧站直了。
“刚才的事，你们什么都没看见。”黄德发说，声音不大，“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谁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后果想清楚。”
两个保安点头，不敢看他。
黄德发走回大厅门口，对那几个老板说：“都进去。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老板们散了。孙老板走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走的。
黄德发站在那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下了。
十几秒。
他把手机收起来，朝陈军那边走过去。
某骨科门诊。凌晨一点。
杨铁良左臂两个贯穿伤，缝了十四针。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了一块，老范说短期内左手握不了东西。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就那么看着手术室的门。
陈军那一刀在肚子上，需要手术。
赵志勇和陈静连夜从外边赶过来。
手术做了将近三个小时。
凌晨四点几，门开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
这时候走廊里的人已经不少，陈静以及陈军下面几个亲近的人都到场了。
见医生出来，陈静连忙迎上去焦急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道：“万幸，没伤到内脏。就差两公分多点就捅到肠系膜。手术已经完成了，后面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静两只手绞在一起，小脸煞白。赵志勇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揉着肩膀。
林松友、林乾父子靠在对面墙上，眼睛通红。郑飞蹲在地上，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烟都咬扁了。
“肯定是周强娃。”林乾说。
“老子现在就去鹤州。”郑飞站起来，把咬扁的烟吐了。
“都站住。”赵志勇道：“等陈军醒了再说。”
郑飞张了张嘴没吭声，重新蹲下去，从兜里摸出根新的香烟。
张建强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个号码。
“方律师，睡了没。”
“....什么事。”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张建强语速很快地把情况大致说了下。
方少平那边安静了几秒。
“......那先别动。”方少平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还带着沙哑，“不报警是对的。涉枪，雇凶，他底子比你们脏。周强娃肯定不敢报警，哪怕因为械斗被捉了也不会供出你们。”
“扣住的那个人呢？”
“关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早上过去。”
“好。”
张建强挂了电话，走回来，跟方少平的话跟几人说了遍。
手术室的灯灭了。
两个人这会隔着三四米。
停车场另一头，渔村两个看场子的保安从值班室探出头，看见这边打成一团便准备过来看下发生什么事情，没走几米又看见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了手枪，顿时缩了回去。
“你踏马——”杨铁良咬着牙骂道，丝毫没有惧色。
砰——
枪响了。
声音不大，像锤子砸在铁板上一样沉闷。
杨铁良的身体往右一歪，子弹擦着左臂外侧穿过去，血溅在面包车白色车漆上。
杨铁良往前跨了一步。
李华冬继续扣动扳机，打出第二枪。
杨铁良左手抬起来挡。
子弹打穿了他小臂，从另一侧透出来，带出一蓬血雾。这次他身体晃了一下，但右手已经抓住了冬瓜握枪的手腕。
杨铁良发力往上掰，冬瓜死攥着不松。杨铁良拿额头撞了一下冬瓜的鼻梁，骨头碰骨头的声音，冬瓜头往后仰，手劲松了。
杨铁良猛地一扭。
咔嚓。
冬瓜吃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忍不住手上力道一松，手枪掉落在地上。
杨铁良一脚把枪踢开，反手把冬瓜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冬瓜的脸贴着水泥地，那只断腕以不对的角度耷拉着，嘴里全是灰，喘不上气。
杨铁良跪在他身上，左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冬瓜后背上。
这时候陈军那边传来一声响，像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杨铁良扭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冬瓜拼了命地一挣，那只没断的手扒着地面往前爬，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印。
马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满脸是血，踉跄着过来拽冬瓜。
大堂门口那边，听到动静的黄德发和几个人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冯汉彪和司机刘权。
几个老板也探出头来看，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这踏马哪个王八羔子敢在我地盘动那玩意？”黄德发原本在里面还不太确认那两声是枪响。
可现在看到杨铁良正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驾驶位上，陈军似乎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他立即反应过来，刚才的绝对是枪响，有人要动陈军。
如果是联席会年前刚成立时，黄德发可能乐见其成。可去年和陈军合作到现在，他发现跟陈军一起做，遇到的阻力远比自己单干要小许多。
不然的话，黄德发早就自己整联席会了，而不是后面看到陈军这伙人有魄力敢下狠手才思考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陈军关系网在陈志峰调到溪平派出所这边，就开始快速铺开。
除了在运政和部分城中村还需要自己的关系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比他强出一大截。
心思百转千回，只是看到后近乎本能地出声喊道：“还踏马看个屁啊，赶紧上去帮忙。”
黄德发话音落下，头马冯汉彪就已经冲出去，刘权跟在后头。
马全正拽着冬瓜往面包车方向拖。冯汉彪冲上去，一脚踹在马全后腰上，马全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
刘权跟着扑上来，膝盖压住马全后背，两只手把他胳膊往后拧。
马全猛地一挣，肘子往后顶，正顶在刘权下巴上。刘权头吃痛倒下，手松开。
马全翻身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面包车跑。
冯汉彪去追，马全已经拉开车门钻进去了。
冬瓜也爬到了车旁边，用那只没断的手扒着门框，把自己拽上去。
杨铁良起身要追，左臂一用力，疼得眼前发白，腿一下子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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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汉彪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见没反应，蹲下来把人翻过来，拿皮带把猴子两只手反绑了。
刘权捂着下巴走过来，嘴角有血。“妈的，那小子劲儿真大。”
冯汉彪没理他，确认绑结实了。
黄德发这会已经跑过来。
“小军！”
陈军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灰。
他看着黄德发，说话的时候气息是断的：“老黄.....不要报警。”
黄德发愣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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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对冯汉彪说：“把他弄走看好，等我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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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权，你赶紧开车把陈总和小杨送到老范那边。枪伤别让人看到了。”黄德发快速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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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德发又看向柱子后面那两个保安。两个人还缩在那儿，看见老板黄德发走过来，赶紧站直了。
“刚才的事，你们什么都没看见。”黄德发说，声音不大，“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谁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后果想清楚。”
两个保安点头，不敢看他。
黄德发走回大厅门口，对那几个老板说：“都进去。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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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铁良左臂两个贯穿伤，缝了十四针。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了一块，老范说短期内左手握不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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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勇和陈静连夜从外边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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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几，门开了。医生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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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医生出来，陈静连忙迎上去焦急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道：“万幸，没伤到内脏。就差两公分多点就捅到肠系膜。手术已经完成了，后面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静两只手绞在一起，小脸煞白。赵志勇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轻揉着肩膀。
林松友、林乾父子靠在对面墙上，眼睛通红。郑飞蹲在地上，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烟都咬扁了。
“肯定是周强娃。”林乾说。
“老子现在就去鹤州。”郑飞站起来，把咬扁的烟吐了。
“都站住。”赵志勇道：“等陈军醒了再说。”
郑飞张了张嘴没吭声，重新蹲下去，从兜里摸出根新的香烟。
张建强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个号码。
“方律师，睡了没。”
“....什么事。”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张建强语速很快地把情况大致说了下。
方少平那边安静了几秒。
“......那先别动。”方少平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还带着沙哑，“不报警是对的。涉枪，雇凶，他底子比你们脏。周强娃肯定不敢报警，哪怕因为械斗被捉了也不会供出你们。”
“扣住的那个人呢？”
“关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早上过去。”
“好。”
张建强挂了电话，走回来，跟方少平的话跟几人说了遍。
手术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