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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乾皱眉：“锦雄实业发展集团那个夏锦雄？”
“就是他。”
蒋明辉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半截，但板房里太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那个老乡在这边待了十几年，对夏锦雄的事知道不少。他说夏锦雄是东莞本土起家的人，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
锦雄实业发展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及地产开发、建筑工程、土石方、建材贸易、大型餐饮，盘子铺得很大。这个大炮很早就跟了夏锦雄在社会上闯荡，后面夏锦雄洗白了，大炮没什么文化，就抛给他一些生意，也是混出来了。”
他顿了顿，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大炮这个人，锦雄集团明面上的生意他沾点边，社会上的事他也继续干着。”
林乾骂了一句：“操，鸿佬自己怂了，把夏锦雄的人搬出来？”
“也许不是搬出来。”陈军说，“还有一种可能是夏锦雄自己伸手进来。鸿佬只是他的一条线。”
“可是他伸手过来为了什么？就为了这陵园？”高学军皱眉道。
“大军啊，这可不奇怪。这陵园要是真能做得好，那可是块香饽饽！”蒋明辉说道。
电话忽然响起。
“喂，黄总。”陈军握住手机爽朗道。
“军啊，有个事，明天你去一趟民政局那边补个手续材料。”电话里，黄汉均说道。
“好，具体是什么材料.......好的，谢谢了啊，黄总。”
陈军挂掉电话，又喝了一口酒，把瓶子搁在桌上对众人说道，“我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军坐在板房的折叠椅上拆手臂上的纱布。
杨铁良站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留疤了。”
陈军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把拆下来的纱布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要去东莞市区。
车上了莞深高速，早上八点多，车流量不大，两边的荔枝林和香蕉林在晨光下绿得发亮。
民政局在莞城的老市委大院，随着车子缓缓驶入，一幢灰白色的政府办公楼映入眼帘。
杨铁良把车停在楼下，陈军一个人上去。手续不算复杂，补了几份材料，签了几个字，加上排队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下楼往外走的时候，大厅里人不多。
陈军拐过一个转角，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撞上。
对方是两个穿衬衫西裤的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办完事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青年气质儒雅，看起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
他看见陈军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陈军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辨认的神色。
“你是.....深安东乡街道做物流的陈军？”
陈军停下脚步，认真打量对方一眼，但脑海里丝毫没有印象。
男子见他没否认，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主动伸出手来：“你好你好，我叫江砚秋，在市委工作。早前宝安那边做现代物流业专题调研，你们东乡作为市里民间行业自治的典型被拿出来展示，我随市里考察团过去过一次。当时在台下听过你在台上发言，印象深刻啊。”
陈军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握了握手，谦虚道：“那次也是被领导赶鸭子上架，说得不好，江先生见笑了。”
“太谦虚了，你和黄会长讲得都很实在。”江砚秋笑着说，“你们东乡模式，我们后来写进调研报告里了，市里很重视。”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简单聊了几句，无非是深莞两地物流仓储行业的近况之类。
江砚秋还有事，看了看手表跟陈军告辞。
临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留个电话，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双方互留电话后，握手道别。
杨铁良在楼下等着，看见陈军出来，问：“碰见熟人了？”
“不算熟人。”陈军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时候还早，来都来了，要不要顺便去看看刘队？”杨铁良问道。
“不用，没什么事别麻烦人家。”陈军道。
凤岗。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鸿运茶行门口。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
大炮！
三十出头，一米六五上下，肚子微凸，像揣了个半熟的西瓜。手腕上戴着一块不知真假的金表，表盘大得跟个小闹钟似的。花衬衫，红底黑花，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站在茶行门口左右看了看，眯起眼睛，鼻子抽动了一下像在嗅什么。
身后跟着两个纹龙画虎的马仔。
二楼窗口，梁耀鸿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放下窗帘对坐在旁边的黄灶辉说道：“来了。”
楼梯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炮走进二楼的茶室，一屁股坐在红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先是打量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字画、架子上的茶饼、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金桔，嘴角撇了一下。
“耀鸿，你这地方，太素了。”
鸿佬笑着站起来，给他倒了杯茶：“大炮哥忙里抽空过来，辛苦了，先喝杯茶。”
大炮也没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放下杯子问道：“什么茶？”
“单丛。”
“太淡了。”大炮摇摇头，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那个赌场，被一个后生仔扫了，还是个老乡。”
鸿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黄灶辉在旁边打圆场：“大炮哥，这个事情——”
“我没问你。”
大炮抬手打断他，眼睛盯着鸿佬，“我知道。叫陈军是吧，深安东乡那边过来的。”
他伸手从桌上的中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身后那个高瘦的小弟立刻凑上来，打着火机给他点上。
大炮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五官。
“耀鸿，你也是老江湖了，在凤岗混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后生仔压着打.....”他弹了弹烟灰，“丢不丢人？”
梁耀鸿没说话。
大炮往后一靠，晃了晃二郎腿：“不过没关系。我来了。”
他吐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鸿佬：“条件还是那个，陵园的工程分我一块。”
“行。”
鸿佬答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大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把烟夹在指间，抬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摩托车和三轮车来来往往，路边摆着水果摊和手机贴膜的小摊子。
“一个礼拜。”他说，“我会让他陈军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大炮从茶行出来，回到车上，他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挂了，对坐在前面的马仔说道：“回公司。”
回到凤岗三联村不到二十分钟，大炮在中银大厦一楼的公司里看到电话叫来的人。
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进门看见大炮，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半截。
锦雄集团旗下的投资子公司在这几个农贸市场都有股份，这几个人就是公司安排在各市场管事的。
“禾岭的人，有没有在你们市场里做买卖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
雁田市场的中年胖子说道：“挺多的，有六七档吧，卖菜卖肉的、卖水产的都有。”
油甘埔那个瘦高个补了一句：“我们那边也有，早上骑着个摩托挑着菜过来卖。”
另外两个也说了下。
大炮点了点头，烟夹在手里，语气随意道：“你们回去跟他们说，禾岭陵园那边的事，让他们回去跟村里人讲清楚。那个姓陈的深安仔迟早要滚。谁跟他们那伙人走得近，摊子档口以后就别租了。”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雁田那个胖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听清楚了没有？”大炮问。
几个人点头，跟捣蒜似的。
“去吧。”
四人如释重负，各自散了。
在这几个菜市场做生意的禾岭村村民回到村后，一传十，十传百。
卖豆腐的刘婶在菜市场跟隔壁卖甲鱼的水鱼忠低声说道：“我表侄在市场当管事，他跟我讲的，再不跟陈军那帮人划清界限，全村的摊子一律不续租。连你水产档都保不住。”
水鱼忠脸色唰地白了：“真的假的，我家没多余的房间出租，就指着这档口吃饭交学费了。”
等这话传到村头小卖部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菜市场那边放了话，再不跟陈军划清界限，全村人的摊子都要被砸”。
几天后。
高学军、李平贵冲进陈军的房间，急声道：“军哥，又给堵门了！”
陈军正在板房里看图纸，听完放下笔就往外走。
工地大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推搡，也没有人破口大骂，所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是恐惧和无奈混在一起的灰色。
有人低着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不停地搓手。
方伯站在人群最前面。
陈军上次见过他，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村民，脸晒得黑红黑红的，上次被陈军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今天他的脸色比上次难看很多，脸上布满那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疲惫。
“方伯，怎么回事。”陈军问。
方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比上次低了很多：“陈老板，我们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没办法.....
有人在菜市场放了话，我们村有三四十家靠市场吃饭的。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一家老小全指望着那几个摊位。人家说了，再不跟你划清界限，摊子就不租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陈老板，我们得罪不起呐。”
陈军听明白了。他看着方伯说：“给我两天时间。”
方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犹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转过身，对后面的人群说：“先回去，等两天。”
人群慢慢散了。
陈军让蒋明辉去查下凤岗这边，谁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多个菜市场的摊贩丢掉饭碗。
蒋明辉出去跑了一个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
他站在陈军面前，搓了搓手：“打听到了。凤岗这边有几个村的农贸市场，都有锦雄的股份。里面管事的都是大炮的人。他.....”
蒋明辉还想说什么，陈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东莞的区号。
接通后，听筒内传出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陈军是吧？我大炮。明天下午三点，鸿运茶行，过来喝杯茶。”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大炮吐了口烟，慢悠悠补了一句：“别迟到。”
说完就挂了。
林乾皱眉：“锦雄实业发展集团那个夏锦雄？”
“就是他。”
蒋明辉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半截，但板房里太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那个老乡在这边待了十几年，对夏锦雄的事知道不少。他说夏锦雄是东莞本土起家的人，黑白两道都卖他面子。
锦雄实业发展集团，旗下子公司涉及地产开发、建筑工程、土石方、建材贸易、大型餐饮，盘子铺得很大。这个大炮很早就跟了夏锦雄在社会上闯荡，后面夏锦雄洗白了，大炮没什么文化，就抛给他一些生意，也是混出来了。”
他顿了顿，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大炮这个人，锦雄集团明面上的生意他沾点边，社会上的事他也继续干着。”
林乾骂了一句：“操，鸿佬自己怂了，把夏锦雄的人搬出来？”
“也许不是搬出来。”陈军说，“还有一种可能是夏锦雄自己伸手进来。鸿佬只是他的一条线。”
“可是他伸手过来为了什么？就为了这陵园？”高学军皱眉道。
“大军啊，这可不奇怪。这陵园要是真能做得好，那可是块香饽饽！”蒋明辉说道。
电话忽然响起。
“喂，黄总。”陈军握住手机爽朗道。
“军啊，有个事，明天你去一趟民政局那边补个手续材料。”电话里，黄汉均说道。
“好，具体是什么材料.......好的，谢谢了啊，黄总。”
陈军挂掉电话，又喝了一口酒，把瓶子搁在桌上对众人说道，“我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军坐在板房的折叠椅上拆手臂上的纱布。
杨铁良站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留疤了。”
陈军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把拆下来的纱布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要去东莞市区。
车上了莞深高速，早上八点多，车流量不大，两边的荔枝林和香蕉林在晨光下绿得发亮。
民政局在莞城的老市委大院，随着车子缓缓驶入，一幢灰白色的政府办公楼映入眼帘。
杨铁良把车停在楼下，陈军一个人上去。手续不算复杂，补了几份材料，签了几个字，加上排队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下楼往外走的时候，大厅里人不多。
陈军拐过一个转角，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撞上。
对方是两个穿衬衫西裤的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办完事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青年气质儒雅，看起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
他看见陈军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陈军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辨认的神色。
“你是.....深安东乡街道做物流的陈军？”
陈军停下脚步，认真打量对方一眼，但脑海里丝毫没有印象。
男子见他没否认，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主动伸出手来：“你好你好，我叫江砚秋，在市委工作。早前宝安那边做现代物流业专题调研，你们东乡作为市里民间行业自治的典型被拿出来展示，我随市里考察团过去过一次。当时在台下听过你在台上发言，印象深刻啊。”
陈军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握了握手，谦虚道：“那次也是被领导赶鸭子上架，说得不好，江先生见笑了。”
“太谦虚了，你和黄会长讲得都很实在。”江砚秋笑着说，“你们东乡模式，我们后来写进调研报告里了，市里很重视。”
两个人站在大厅里简单聊了几句，无非是深莞两地物流仓储行业的近况之类。
江砚秋还有事，看了看手表跟陈军告辞。
临走的时候掏出手机：“留个电话，以后有机会多联系。”
双方互留电话后，握手道别。
杨铁良在楼下等着，看见陈军出来，问：“碰见熟人了？”
“不算熟人。”陈军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时候还早，来都来了，要不要顺便去看看刘队？”杨铁良问道。
“不用，没什么事别麻烦人家。”陈军道。
凤岗。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鸿运茶行门口。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
大炮！
三十出头，一米六五上下，肚子微凸，像揣了个半熟的西瓜。手腕上戴着一块不知真假的金表，表盘大得跟个小闹钟似的。花衬衫，红底黑花，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站在茶行门口左右看了看，眯起眼睛，鼻子抽动了一下像在嗅什么。
身后跟着两个纹龙画虎的马仔。
二楼窗口，梁耀鸿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放下窗帘对坐在旁边的黄灶辉说道：“来了。”
楼梯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大炮走进二楼的茶室，一屁股坐在红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先是打量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字画、架子上的茶饼、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金桔，嘴角撇了一下。
“耀鸿，你这地方，太素了。”
鸿佬笑着站起来，给他倒了杯茶：“大炮哥忙里抽空过来，辛苦了，先喝杯茶。”
大炮也没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放下杯子问道：“什么茶？”
“单丛。”
“太淡了。”大炮摇摇头，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那个赌场，被一个后生仔扫了，还是个老乡。”
鸿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黄灶辉在旁边打圆场：“大炮哥，这个事情——”
“我没问你。”
大炮抬手打断他，眼睛盯着鸿佬，“我知道。叫陈军是吧，深安东乡那边过来的。”
他伸手从桌上的中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身后那个高瘦的小弟立刻凑上来，打着火机给他点上。
大炮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五官。
“耀鸿，你也是老江湖了，在凤岗混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后生仔压着打.....”他弹了弹烟灰，“丢不丢人？”
梁耀鸿没说话。
大炮往后一靠，晃了晃二郎腿：“不过没关系。我来了。”
他吐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鸿佬：“条件还是那个，陵园的工程分我一块。”
“行。”
鸿佬答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大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把烟夹在指间，抬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摩托车和三轮车来来往往，路边摆着水果摊和手机贴膜的小摊子。
“一个礼拜。”他说，“我会让他陈军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大炮从茶行出来，回到车上，他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挂了，对坐在前面的马仔说道：“回公司。”
回到凤岗三联村不到二十分钟，大炮在中银大厦一楼的公司里看到电话叫来的人。
都是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进门看见大炮，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半截。
锦雄集团旗下的投资子公司在这几个农贸市场都有股份，这几个人就是公司安排在各市场管事的。
“禾岭的人，有没有在你们市场里做买卖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
雁田市场的中年胖子说道：“挺多的，有六七档吧，卖菜卖肉的、卖水产的都有。”
油甘埔那个瘦高个补了一句：“我们那边也有，早上骑着个摩托挑着菜过来卖。”
另外两个也说了下。
大炮点了点头，烟夹在手里，语气随意道：“你们回去跟他们说，禾岭陵园那边的事，让他们回去跟村里人讲清楚。那个姓陈的深安仔迟早要滚。谁跟他们那伙人走得近，摊子档口以后就别租了。”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雁田那个胖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听清楚了没有？”大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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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四人如释重负，各自散了。
在这几个菜市场做生意的禾岭村村民回到村后，一传十，十传百。
卖豆腐的刘婶在菜市场跟隔壁卖甲鱼的水鱼忠低声说道：“我表侄在市场当管事，他跟我讲的，再不跟陈军那帮人划清界限，全村的摊子一律不续租。连你水产档都保不住。”
水鱼忠脸色唰地白了：“真的假的，我家没多余的房间出租，就指着这档口吃饭交学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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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学军、李平贵冲进陈军的房间，急声道：“军哥，又给堵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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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着头，有人抱着胳膊，有人不停地搓手。
方伯站在人群最前面。
陈军上次见过他，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村民，脸晒得黑红黑红的，上次被陈军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今天他的脸色比上次难看很多，脸上布满那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疲惫。
“方伯，怎么回事。”陈军问。
方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比上次低了很多：“陈老板，我们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没办法.....
有人在菜市场放了话，我们村有三四十家靠市场吃饭的。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一家老小全指望着那几个摊位。人家说了，再不跟你划清界限，摊子就不租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陈老板，我们得罪不起呐。”
陈军听明白了。他看着方伯说：“给我两天时间。”
方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犹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转过身，对后面的人群说：“先回去，等两天。”
人群慢慢散了。
陈军让蒋明辉去查下凤岗这边，谁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多个菜市场的摊贩丢掉饭碗。
蒋明辉出去跑了一个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
他站在陈军面前，搓了搓手：“打听到了。凤岗这边有几个村的农贸市场，都有锦雄的股份。里面管事的都是大炮的人。他.....”
蒋明辉还想说什么，陈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东莞的区号。
接通后，听筒内传出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陈军是吧？我大炮。明天下午三点，鸿运茶行，过来喝杯茶。”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大炮吐了口烟，慢悠悠补了一句：“别迟到。”
说完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