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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海东反应过来,眼珠子都红了:“你敢打我的人?”

    说着,他抬手就朝陈军脸上抡过来。

    郑飞一步挡在陈军前面,抬起胳膊挡下。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王黑钊也不客气,抬起右腿照着肖海东的小肚子就是一下。

    “呃!”

    肖海东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干他!”

    唐永浩坐在地上,一边爬起来一边嘶吼着。

    两边的人同时开打,大厅里的花瓶、垃圾桶、计算器什么的摔了一地,敲击声和叫骂声混作一团。

    华华不知道从哪摸了根拖把杆,照着之前在消防通道里扇过几耳光的青年头上就是一下。

    那小子一下就抱着头往后退了几步,华华还想打第二下,旁边一个人一棍子抽在他胳膊上,拖把杆脱手。

    战斗刚开始不到半分钟,陈军他们就落入下风,就连赵志勇和郑飞都先后给打倒一两次,王黑钊更是被四五名青年围着就是一顿圈踢。

    “勇哥!”陈军连续挨了几下,嘶吼道。

    “草拟吗不想好了。”

    赵志勇硬吃几下棒球棍的击打,直接从风衣下拽出一把锯短的五连发。

    枪身用油布裹着,大厅吊灯下泛着骇人的金属冷光。

    围殴赵志勇的人群哗的一下散开,赵志勇忍着全身剧痛,几步上前,枪管直接顶在肖海东的脸上。

    乱糟糟的大堂霎时间鸦雀无声。

    肖海东被枪口怼得身子微微侧向一边,整个人都僵住。

    “陈军,你什么意思?”肖海东咬着后槽牙。

    陈军压根没搭理他,朝倒在地上的华华喊道:“华华,给老子站起来。他们怎么打的你,你怎么给我打回来!”

    华华腮帮子鼓起,脸上全是血,眼睛红得像要冒火似的,从地上抄起一根棒球棍,朝着在消防通道里揍他揍得最狠的花臂男冲过去。

    手中棍子落下,直接抡在对方的腿弯上,花臂男子嗷的一声倒在地上。

    华华第二棍抽在他肩膀上,花臂男现在整个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挣扎,华华仍旧没有罢休的样子,抡起棒球棍就是不停击打。

    唐永浩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捂着腮帮子就往后躲。

    “当着我的面打我的人,陈军,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肖海东气得浑身哆嗦,咬牙切齿骂道。

    “肖海东,你玩得比我早,可你不懂事啊。”陈军扫了眼周围,口齿清晰道:“就你这种连过来随礼的人都往死里打的货色,你在我这屁都不是。”

    “我——”肖海东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就想往前窜。

    他身后的兄弟也跃跃欲试往前扑。

    “你当我这是烧火棍啊!”赵志勇暴喝一声,枪管猛地抽回再粗暴怼在肖海东脸上,一道豁口破开,紧接着就是一枪托重重砸在他脑袋上。

    肖海东吃痛下弯腰,捂着脑袋,枪管再次怼在他脑袋上。

    陈军敢不敢杀人,肖海东不清楚,但他绝对相信陈军他们敢把自己干废。

    黄德发的头马陈江,两条腿给陈军砸折继而退出江湖的事,肖海东是知道的。

    陈军走到肖海东面前,弯下腰跟他脸对着脸,此时他被枪管压着抬不起头,只能斜着眼睛瞪着陈军。

    陈军伸出手,拍了拍肖海东的脸。

    力气不重,但在安静的大堂里,两声脆响显得格外清晰。

    “肖海东,前面给你的那两万块不用退了,你要觉得你行,随时来万鼎找我。”

    陈军转身冲赵志勇他们一摆手:“走!”

    赵志勇把五连发重新塞回风衣,随即转身跟上陈军、郑飞他们。

    “陈军!我踏马不把你干跪下,就算我白混了。”看到陈军不把自己当回事,肖海东吼道。

    本来已经快要走出酒店的陈军,听到后又折返回来:“肖海东,你是真把我当弟弟了?”

    看到陈军又走回来,肖海东梗着脖子道:“今天你有枪,你是老大,可我告诉你,东乡可不是只有你有枪——”

    “啪!”

    一声脆响,陈军抡圆胳膊就朝肖海东的脸上呼过去,一巴掌扇得他往左后方扑倒。

    “你怎么就这么爱装呢?啊?在楼上时我就想抽你了,知道不?”

    说话间,陈军一把攥住肖海东的衣领,左右开弓直接又是两个耳光扇过去。

    两个耳光扇完,东宝酒店的大堂一片死寂。

    “还是那句话,不服随时来找我,万鼎的招牌就挂在那。”

    说罢,陈军带着人扬长而去。

    东乡人民医院,急诊室,晚上十一点多。

    值班护士正趴台上打盹,门哐的一声被撞开,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抬头一看,几个人正架着三个血葫芦进来,护士脸都白了。

    片子拍出来,周海和陈启明各断了一根肋骨,另外周海腰上软组织挫伤脸上缝了三针,陈启明鼻梁骨裂胳膊脱臼缝了五针。华华最轻,鼻子给掰回来了,脸上缝了四针,胳膊肿得像馒头,所幸医生说没伤到骨头。

    “都留院观察一晚上,明天没什么事的话再出院。”

    “谢谢医生。”

    医生又交代了护士几句后离开。

    周海躺观察室床上,陈军拉了把椅子坐下,递了根烟给他。

    周海抽了口,半天才说道:“今天你不该回来。给完钱走人就完了,你折回当众扇他耳光,他非跟你死磕不可。”

    “磕就磕。”陈军站起来,“你先睡,明天我再过来看。”

    周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华华看见陈军过来想坐起来起来,被陈军按回去:“躺好了,你在这老实待着。”

    “军哥我真没事——”

    “让你待着就待着。”

    华华不吭声了。

    凌晨两点多了,天空飘着毛毛雨,地上湿了一层。

    赵志勇发动面包车,从停车场倒出来,车头刚过栏杆口。咚的一声闷响,右前轮好像蹭到了什么。

    赵志勇猛地踩下刹车。

    陈军推门走下去。

    只见一个人坐在地上。雨夜里也看不真切,陈军走近蹲下打量。

    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体偏瘦,单薄的长袖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右胳膊肘的位置擦破了皮。

    但让陈军感到不正常,甚至心底泛起嘀咕的,是青年的颧骨一片青紫,嘴角裂着结痂,左眼窝一圈乌青,看颜色是这两天新添的。

    “没事吧?”陈军伸手在青年面前晃了晃。

    那人猛地一缩,像条被打怕了的野狗见手就躲。

    他抬眼看过来,陈军这才看清那双眼睛。

    眼神让陈军微微有些动容,一种陈军说不出的感觉。

    “我没事。”他试图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栏杆才站稳。

    “胳膊我看看。”

    “不用。”左手下意识往腰侧挡了挡。

    陈军和赵志勇对视一眼。

    “擦伤也得消毒,天凉了,万一感染就麻烦了。”陈军指了指急诊楼,“我在这看朋友,带你进去看下医生也不耽误多久。”

    男子定定站在雨中一会,雨水从下巴滴下来,过了五六秒的样子,点了点头。

    “走吧。”陈军让赵志勇重新把车停回医院里面,然后带着男子往急诊室那边走。

    赵志勇跟在后面,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这人的走路姿势,脚步很轻,重心压得也低,步伐行进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简单检查一番后,又抬起他的胳膊转了下。

    “你这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弄的?”医生问道。

    “之前摔的。”男子应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朝一旁的陈军说道:“可以了,去缴费吧。”

    缴费出来,那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

    陈军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掏出钱包里数了五百递过去。

    男子摇摇头,并没有接过来。

    “拿着,买点药,养下伤。”陈军直接塞他手里。

    陈军又摸了张名片出来:“我还有事,已经交过钱了,一会你处理完伤口就走吧,后面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男子接过名片看一眼,塞进裤袋里:“谢谢。”

    陈军没多问什么。

    深安这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好的,但更多是不愿提起的过去。

    “勇哥,这人看起来感觉怪怪的?”往停车场走的时候,陈军闲聊问起。

    “练家子。”赵志勇答得很干脆。

    “不像是故意找事的。”

    “找事的倒好办。”赵志勇拉开车门,“就怕不知道他想干嘛。”

    发动车子,雨刮器吱呀吱呀地响,陈军把窗户开了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土味,脸上伤口凉丝丝的。

    “勇哥,明天那两把东西换个地方放好。”陈军打了个哈欠。

    “你说放哪?”

    陈军想了想:“你找个地方先暂时放着。反正公司不能放,今天在酒店那边亮了家伙,以后少不了有人盯着。”

    “行。”赵志勇顿了顿,“值班也得加人。”

    “嗯。你看着安排。”陈军把座椅往后下去一些,斜躺着,“还有个事,摸摸肖海东的底。”

    “要不要跟志峰那边打个招呼?”

    “先不用。”陈军摇头,“他是体制内的人,社会上的事少麻烦他。等真有事了再说。”

    赵志勇点点头。

    “对了,”陈军忽然想起来,“后天31号下午,你开车去接我姐过来。元旦过来玩一天,我在酒店订个房,咱们吃顿饭。”

    “......嗯。”赵志勇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多说。

    一点多回到万鼎,门口路灯昏黄。

    吴晓峰坐在工业区门口边上抽着烟,看见车回来立即迎了过来:“钊哥,怎么样?”

    王黑钊停下车,“启明他们都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上午回来。”

    陈军这会也下了车,走过来对王黑钊说道:“今晚注意点,别给肖海东偷家了。”

    “好,你也是。我先回去了。”王黑钊点点头,朝吴晓峰扬了下头示意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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