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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军把蒋明辉和高学军叫起来：“别睡了，赶紧起来，去一趟菜市场。”
高学军睁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弯腰开始穿鞋系鞋带。
蒋明辉睡眼惺忪坐起后，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干嘛？”
“问问摊位租金。”陈军把笔记本和笔扔给他，“附近几条村子的市场都跑一趟，找摊贩聊聊，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满。”
蒋明辉没再多问，高学军抢过本子塞进兜里，跨上黄绍霖扔在这的那辆125摩托车，引擎轰鸣一声，消失在晨雾里。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重新停在板房前。
高学军和蒋明辉推门进去，跟陈军低声说了几句。
陈军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了。”
杨铁良早已等在门外，见陈军朝门口硬化空地这边走来，利落地发动车子。
陈军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林乾从板房里追出来，扒在车窗上问道：“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我感觉这大炮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不用。”陈军的声音平静无波。
“艹，那你小心点。”林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担忧。
“这边治安再乱也比老家强一些，放心吧。”陈军暖心应道。
车子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
林乾站在原地，目送车尾消失在路口，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蒋明辉：“你看好家，我跟冯荣和世安跟着过去一趟。”
“艹，会说话吗，还我家！”蒋明辉扫了一眼周围的墓碑，晦气道。
“哈哈，抱歉，说顺嘴了。”林乾哈哈一笑，叫上自己两个发小兄弟上了面包车出了陵园的门口。
上次打砸完鸿佬的赌场后，其他临时喊来的马仔都回东乡了，林乾把冯荣和世安留下，算是加强下陵园的守卫力量。
鸿运茶行二楼，气氛有些凝滞。
大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崭新的紫砂茶具。
鸿佬和黄灶辉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楼梯下传来脚步声，陈军走了上来，杨铁良紧随其后。
大炮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陈军一眼。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年轻的太过分，身后跟着个寸头的青年，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陈军？坐。”
陈军在他对面坐下，杨铁良站在他身后。
大炮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红浓透亮。陈军伸手接过，低头呷了一小口。
“这茶怎么样？”大炮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问道。
“还行。”陈军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大炮挑了挑眉，声音陡然拔高：“还行？这是二十年的普洱，你以为大排档的茶沫子？”
陈军没有接话，只是将茶杯稳稳搁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大炮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听说你扫了耀鸿的场子。年轻人挺有魄力啊，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真硬，还是硬装。”
陈军直视着他，问道：“鸿佬是你朋友？”
大炮摆了摆手，“朋友谈不上，但我们都是跟一个大哥的，他找了我，我不能不管。”
“那你想怎么管？”陈军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大炮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拿下禾岭那边的陵园，后面肯定会加大投入建设。我没说错吧？”
陈军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接着说。
“后续陵园的工程，我也不贪心，你肯定有做工程的朋友要照顾，分一半工程给我们。你该赚的钱一分不少，我帮你把村民那边摆平。”
“村民那边是你掐的，你松手就行。”陈军道。
大炮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松手就松手？禾岭村那几家在我菜市场摆摊的，我说让他们走，他们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他们回了村里会说什么，你猜得到吗？”
陈军沉默着，没有回应。并不是他对这些村民有什么感情，而是经营性墓园这个行业极其特殊，一旦墓园与周边村民有大规模纠纷，引起多次规模上访和投诉，牌照是可能会被直接收回的。
真闹到那一步，陈军和何云江真金白银砸下来的这一大笔钱，换回130亩殡葬公益用地，那可真的亏到姥姥家。
要解套，得等到下一个拿着大砍刀过来砍价的接盘侠才行。
大炮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军，你扫鸿佬的场子，我不管，那是他没本事。但墓园在凤岗，你得罪我，我就能让你的陵园开不下去。”
一旁的鸿佬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楼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大炮以为陈军被自己这番话压住，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准备欣赏对方慌乱或屈服的神情。
然而陈军开口了：“大炮哥，菜市场的事我听说了。”
大炮端着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锦雄入股的几个市场，摊位档口的租金比其他村子贵了两成。”陈军的目光落在大炮脸上。
“谁不是在背后骂你？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你有支‘治安队’。”
陈军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一个月交多少钱，你心里比我清楚。”
大炮缓缓将茶杯搁在桌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军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今天让他们走，他们明天就走。但其他摊贩呢？你把他们也逼走，他们会不会也跟着走？”
大炮死死盯着陈军，一言不发。
旁边的黄灶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鸿佬，只见鸿佬的脸色阴沉似水。
“大炮哥，你是做正经生意的，菜市场要是闹起来，对你也没好处。”
陈军的语气依旧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陈军不想跟谁结仇，可谁要掐我脖子，我一定掐回去。”
楼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了足足六七秒。
被人戳中软肋，大炮强撑笑着，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你查我？”
“街知巷闻，需要去查吗？村里不管，镇上也不管，市里呢？我花点钱请大爷大妈们到市府门口坐一下，你猜会怎样？”
陈军和杨铁良离开后，茶庄二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没有再碰一下。黄灶辉低头抽着烟，烟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鸿佬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炮，他.....”
大炮抬手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紧紧锁住楼下陈军上车的背影。
“这人不是愣头青。”他带着几分凝重，“来之前就想好了后手。”
“那怎么办？万一他真要把这事捅上去”鸿佬急切地问。
“这都是小事，农贸市场本来就混合股份制，最多就是把价格下调点而已。”
大炮转过身：“他拿菜市场威胁我，说明他在乎那些村民。”
黄灶辉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你想从村民那边下手？”
大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蔡，禾岭村在菜市场摆摊的那些人，明天开始，摊位租金全部涨三成。”
挂断电话，他看向鸿佬，眼神里满是狠戾：“他不是护着村民吗？我就让他护不住。”
车子回到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乾驾驶的面包车尾随而至，下了车快步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怎么样？”
陈军推开车门下来，摇了摇头：“谈崩了。”
“他怎么说？”林乾追问。
“他没明说。”陈军的目光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语气沉静，“但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干什么？”
“下一步，一定还是在禾岭村那些商贩下手，逼我先松手。”陈军道。
“做好准备。”陈军转过头，看着林乾，“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黄绍霖的电话。
陈军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黄绍霖急促的声音：“军哥，不好了！禾岭村那几十家在菜市场摆摊的刚接到通知，明天开始，摊位档口全部涨租三成！”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军把蒋明辉和高学军叫起来：“别睡了，赶紧起来，去一趟菜市场。”
高学军睁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弯腰开始穿鞋系鞋带。
蒋明辉睡眼惺忪坐起后，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干嘛？”
“问问摊位租金。”陈军把笔记本和笔扔给他，“附近几条村子的市场都跑一趟，找摊贩聊聊，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满。”
蒋明辉没再多问，高学军抢过本子塞进兜里，跨上黄绍霖扔在这的那辆125摩托车，引擎轰鸣一声，消失在晨雾里。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重新停在板房前。
高学军和蒋明辉推门进去，跟陈军低声说了几句。
陈军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了。”
杨铁良早已等在门外，见陈军朝门口硬化空地这边走来，利落地发动车子。
陈军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林乾从板房里追出来，扒在车窗上问道：“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我感觉这大炮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不用。”陈军的声音平静无波。
“艹，那你小心点。”林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担忧。
“这边治安再乱也比老家强一些，放心吧。”陈军暖心应道。
车子缓缓驶离，卷起一阵尘土。
林乾站在原地，目送车尾消失在路口，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蒋明辉：“你看好家，我跟冯荣和世安跟着过去一趟。”
“艹，会说话吗，还我家！”蒋明辉扫了一眼周围的墓碑，晦气道。
“哈哈，抱歉，说顺嘴了。”林乾哈哈一笑，叫上自己两个发小兄弟上了面包车出了陵园的门口。
上次打砸完鸿佬的赌场后，其他临时喊来的马仔都回东乡了，林乾把冯荣和世安留下，算是加强下陵园的守卫力量。
鸿运茶行二楼，气氛有些凝滞。
大炮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崭新的紫砂茶具。
鸿佬和黄灶辉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楼梯下传来脚步声，陈军走了上来，杨铁良紧随其后。
大炮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陈军一眼。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年轻的太过分，身后跟着个寸头的青年，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陈军？坐。”
陈军在他对面坐下，杨铁良站在他身后。
大炮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红浓透亮。陈军伸手接过，低头呷了一小口。
“这茶怎么样？”大炮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问道。
“还行。”陈军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大炮挑了挑眉，声音陡然拔高：“还行？这是二十年的普洱，你以为大排档的茶沫子？”
陈军没有接话，只是将茶杯稳稳搁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大炮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听说你扫了耀鸿的场子。年轻人挺有魄力啊，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真硬，还是硬装。”
陈军直视着他，问道：“鸿佬是你朋友？”
大炮摆了摆手，“朋友谈不上，但我们都是跟一个大哥的，他找了我，我不能不管。”
“那你想怎么管？”陈军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大炮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拿下禾岭那边的陵园，后面肯定会加大投入建设。我没说错吧？”
陈军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接着说。
“后续陵园的工程，我也不贪心，你肯定有做工程的朋友要照顾，分一半工程给我们。你该赚的钱一分不少，我帮你把村民那边摆平。”
“村民那边是你掐的，你松手就行。”陈军道。
大炮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说松手就松手？禾岭村那几家在我菜市场摆摊的，我说让他们走，他们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他们回了村里会说什么，你猜得到吗？”
陈军沉默着，没有回应。并不是他对这些村民有什么感情，而是经营性墓园这个行业极其特殊，一旦墓园与周边村民有大规模纠纷，引起多次规模上访和投诉，牌照是可能会被直接收回的。
真闹到那一步，陈军和何云江真金白银砸下来的这一大笔钱，换回130亩殡葬公益用地，那可真的亏到姥姥家。
要解套，得等到下一个拿着大砍刀过来砍价的接盘侠才行。
大炮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军，你扫鸿佬的场子，我不管，那是他没本事。但墓园在凤岗，你得罪我，我就能让你的陵园开不下去。”
一旁的鸿佬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楼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大炮以为陈军被自己这番话压住，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准备欣赏对方慌乱或屈服的神情。
然而陈军开口了：“大炮哥，菜市场的事我听说了。”
大炮端着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锦雄入股的几个市场，摊位档口的租金比其他村子贵了两成。”陈军的目光落在大炮脸上。
“谁不是在背后骂你？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因为你有支‘治安队’。”
陈军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一个月交多少钱，你心里比我清楚。”
大炮缓缓将茶杯搁在桌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陈军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今天让他们走，他们明天就走。但其他摊贩呢？你把他们也逼走，他们会不会也跟着走？”
大炮死死盯着陈军，一言不发。
旁边的黄灶辉也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鸿佬，只见鸿佬的脸色阴沉似水。
“大炮哥，你是做正经生意的，菜市场要是闹起来，对你也没好处。”
陈军的语气依旧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陈军不想跟谁结仇，可谁要掐我脖子，我一定掐回去。”
楼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了足足六七秒。
被人戳中软肋，大炮强撑笑着，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你查我？”
“街知巷闻，需要去查吗？村里不管，镇上也不管，市里呢？我花点钱请大爷大妈们到市府门口坐一下，你猜会怎样？”
陈军和杨铁良离开后，茶庄二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没有再碰一下。黄灶辉低头抽着烟，烟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鸿佬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炮，他.....”
大炮抬手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紧紧锁住楼下陈军上车的背影。
“这人不是愣头青。”他带着几分凝重，“来之前就想好了后手。”
“那怎么办？万一他真要把这事捅上去”鸿佬急切地问。
“这都是小事，农贸市场本来就混合股份制，最多就是把价格下调点而已。”
大炮转过身：“他拿菜市场威胁我，说明他在乎那些村民。”
黄灶辉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你想从村民那边下手？”
大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蔡，禾岭村在菜市场摆摊的那些人，明天开始，摊位租金全部涨三成。”
挂断电话，他看向鸿佬，眼神里满是狠戾：“他不是护着村民吗？我就让他护不住。”
车子回到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乾驾驶的面包车尾随而至，下了车快步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怎么样？”
陈军推开车门下来，摇了摇头：“谈崩了。”
“他怎么说？”林乾追问。
“他没明说。”陈军的目光望向远处渐暗的天际，语气沉静，“但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干什么？”
“下一步，一定还是在禾岭村那些商贩下手，逼我先松手。”陈军道。
“做好准备。”陈军转过头，看着林乾，“接下来几天，可能不会太平。”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黄绍霖的电话。
陈军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黄绍霖急促的声音：“军哥，不好了！禾岭村那几十家在菜市场摆摊的刚接到通知，明天开始，摊位档口全部涨租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