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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又开了几公里，因为前面临时蹬蹬蹬修路，卡车拐进岔道，路面窄得只容两车并行，两侧是废弃厂房的铁皮围墙，连个路灯都没有。
车子刚把速度降到三十几码，前方岔路口突然斜刺里冲出一台无牌货车，车头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砖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卡在厢货与右侧围墙之间，留出的缝隙连摩托车都钻不过去，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时，后面的捷达和桑塔纳两台车一脚油门贴上来，轮胎压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泥点，把三辆护卫小车死死挤在左侧的排水沟边。
“妈的，干活！”
副驾的老罗骂了一声，抄起钢管就推门。
童亚辉也跟着下去。
随着车门开启，童亚辉这边的人陆续下车，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管、棒球棍。
他今天亲自押车，就是等着跟陈军他们碰一碰，只要把人打服了，后面都能安生。
对面两辆小轿车的车门齐刷刷拉开。
身着黑色冲锋衣的何云江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几个三十几岁的青年拎着半米长的钢管。
两边人隔着两三米站定，晨雾里的火药味霎时激增。
“姓何的，”童亚辉往前迈了半步，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十来个人，“我童亚辉在深莞混了十几年，不是吓大的。就凭你们几个....”
何云抓着钢管在手上掂了掂：“童老板，老黄的单别做了。你现在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
童亚辉嗤笑一声，“别踏马废话，你们不是喜欢玩社会那套吗，那就来呗！”
话音没落，老罗已经拎着钢管冲了上去。
两边人撞在一起。
童亚辉的人都是当年打出来的老地痞，下手狠，三四十岁的年纪正是体力巅峰的时候。
何云江这边除了何建国、邓小辉几个，核心马仔基本在凤岗陵园看着。加上人数少，很快就落入下风。
童亚辉等人越打越起劲，这种占据上风的械斗，更加证实之前的猜想，何云江和陈军这伙人也就是唬人，没多少马力。
何建国一棍逼退两名男子，冲何云江嘶吼：“哥，先撤，等陈军的人来了再说。”
按照原计划，本来是很稳妥的，但何云江千算万算没算到黄汉均把出货的时间提早这么多。
没办法，何云江只能边打电话通知陈军，边跟上。
从黄汉均的平湖工厂到长安，路上适合动手的路段不多，这一段路是最佳的路段。可是这也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何云江这边人手不足。
“妈的，先撤。”何云江说话间，差点被一名男子扫到脑袋。
就在何云江等人往后逃了五六十米，童亚辉他们正准备停下折返回去时，前面的岔路口驶入两辆车。
“草尼玛，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打头的宝马车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大喝道。
“是大飞。”何建国一眼扫去。
何云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吼道：“我们的人来了，打回去。”
原本逃窜的青年纷纷驻足，挥舞着钢管棒球棍等武器，折身而回。
大飞从宝马车下来，后面那台金杯车随着拖拉门打开，一道道身影手持刀具钢管跃下。
郑飞追上一人几钢管下去，男子应声倒下，“江哥，没事吧？”
“没事，姓童的就在前面，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那个。”何云江喘着粗气说道。
郑飞点点头，冲身边一名青年喊道：“明峰，听到没。”
青年点点头，朝身边两名青年招呼一声，直扑童亚辉。
明峰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看着不高，但奔跑的速度很快，六七秒冲刺下直接甩开身后的人七八米，挥起手中的西瓜刀就冲童亚辉砍去。
感受到后面来人迫近，童亚辉侧身躲开，手中钢管顺势扫向明峰的脑袋。
“唔——”
明峰只来得及抬手格挡，闷哼一声，钢管扫到肩膀的骨头，疼得半边身子都抽了一下。
他咬着牙抬腿一脚踹在童亚辉的小腹上。
童亚辉连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马路上。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童亚辉带来的人倒了一地。
何云江走到童亚辉面前蹲下，手里的钢管轻轻点着地面：“我说了，你搞不过我们。”
童亚辉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喉结滚了一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何云江压低声音道：“布吉老街的.....”
童亚辉瞳孔骤然一缩。
何云江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儿子准备中考了吧。”
晨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童亚辉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了，从后脖颈凉到了脚后跟。
何云江起身垂着眼看他，“大家出来都是求财，我们为什么搞老黄你也清楚。你非要趟这浑水，后面发生什么事可真不好说。”
他抬了抬手，还在殴打的人逐渐停下动手。
何云江留下最后一句话，“再让我看到你给老黄拉货，我向你保证，你儿子会看到一个残疾的父亲。”
几台车依次发动，货车也挪开了位置。
马路上只剩下童亚辉一帮人，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
晨雾慢慢散了，太阳照在人身上却，童亚辉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老罗捂着肚子挪过来，脸色发白：“辉哥，接下来继续喊人吗？”
童亚辉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肋巴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以前他拎着砍刀去抢货运专线时孑然一身，烂命一条，砍伤了人就跑，大不了蹲牢房，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不行了。
他有老婆孩子，生意也洗白上了正轨，有一大家子要养。
他输不起了。
开车回货场的路上，童亚辉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抖得厉害。
跟黄汉均签的运输合同违约金，加上这几天的损失，大概要赔三万多。
心疼吗？
心疼。
可跟他的小家比起来，这点钱算个屁。
公司一年下来，童亚辉也能有四五十万入袋，比起绝大多数人，他已经是妥妥的富人阶层。
一个人一旦上了岸，很多时候在面对此路不通的情况下，就会选择妥协换条路走。
不能说这个人没魄力，只是作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而已。
回到货场，童亚辉翻出黄汉均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黄汉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也熬得不轻：“老童？怎么样？货顺利送过去了？”
童亚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老黄，对不住。你家的单子我做不了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黄汉均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同时，似乎还夹杂着愤怒：“你说什么？老童，你跟我开玩笑呢？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扛吗？你怎么......”
“扛不动了。”
童亚辉打断他，疲惫道：“早上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何云江那边不仅动手，还拿我家里人威胁我。我童亚辉混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家里人吗？他们的手段太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合同上的违约金，我一分不少赔给你。下午我就让财务打过去。剩下的货在我的货场里，你赶紧找别的车队吧。对不住了，老黄。”
“老童！老童你等等！”黄汉均的声音急了，“价钱我们还能谈！运费再涨一成！不，两成！你再想想....”
“不是钱的事，你还听不明白吗？”
童亚辉叹了口气，“老黄，听我一句劝，对方是冲你来的，不死不休。你自己的事，自己赶紧想办法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何云江和陈军这顿打击，让黄亚辉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早已远离了曾经的江湖，只是自己还陷在里面不愿意彻底出来。
从这以后，认识童亚辉的人都发现他的行为举止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江湖人那种气息淡得几乎看不到，越来越像个寻常生意人。
小区的商品房里，黄汉均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忙音，卫生间里的自己一脸憔悴。
他缓缓放下手，桌上的水杯被胳膊肘带了一下，“哐当”摔在地上。
没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
他老婆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水杯：“老黄？怎么了？”
“公司的货没人愿意拉，完了，完了这次。”
“童亚辉呢？”他老婆问道。
“他撤了。”黄汉均搓了搓脸，“不做了，宁愿赔违约金也不做。”
说罢，黄汉均走回卧室穿上衣服，直接出了门。
刚拉开车门，身上的手机和弦声突然响起。
黄汉均扫了一眼号码，心里猛地一沉，调整下情绪接起电话。
“黄总你好，我是林经理的助理。”
对面的声音很公式化，“根据系统记录，贵司首批订单累计交付延误已达72小时，按照采购协议第8.3条，我们正式启动第二供应商评估流程。相关传真和邮件已经发到您那边，请贵司做好后续配合工作......”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黄汉均全程都没说一句话，慢慢放下听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靠在汽车靠背上。
他眼前闪过上个月刚装好的沉铜线，闪着新漆的光；仓库里的覆铜板，还带着出厂的塑封味。
两百多万的产线改造，十几万的原材料备货，每天滚雪球的违约金，还有即将到来的供应商除名。
所有的代价，在这一刻齐齐砸下。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转，产线依旧在三班倒，工人们还在赶货。
moto的订单从今天开始削减。
对底子厚的黄汉均而言，不致命，但对公司的士气无疑是沉重一击。
往前又开了几公里，因为前面临时蹬蹬蹬修路，卡车拐进岔道，路面窄得只容两车并行，两侧是废弃厂房的铁皮围墙，连个路灯都没有。
车子刚把速度降到三十几码，前方岔路口突然斜刺里冲出一台无牌货车，车头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砖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身卡在厢货与右侧围墙之间，留出的缝隙连摩托车都钻不过去，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时，后面的捷达和桑塔纳两台车一脚油门贴上来，轮胎压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泥点，把三辆护卫小车死死挤在左侧的排水沟边。
“妈的，干活！”
副驾的老罗骂了一声，抄起钢管就推门。
童亚辉也跟着下去。
随着车门开启，童亚辉这边的人陆续下车，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管、棒球棍。
他今天亲自押车，就是等着跟陈军他们碰一碰，只要把人打服了，后面都能安生。
对面两辆小轿车的车门齐刷刷拉开。
身着黑色冲锋衣的何云江走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几个三十几岁的青年拎着半米长的钢管。
两边人隔着两三米站定，晨雾里的火药味霎时激增。
“姓何的，”童亚辉往前迈了半步，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十来个人，“我童亚辉在深莞混了十几年，不是吓大的。就凭你们几个....”
何云抓着钢管在手上掂了掂：“童老板，老黄的单别做了。你现在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
童亚辉嗤笑一声，“别踏马废话，你们不是喜欢玩社会那套吗，那就来呗！”
话音没落，老罗已经拎着钢管冲了上去。
两边人撞在一起。
童亚辉的人都是当年打出来的老地痞，下手狠，三四十岁的年纪正是体力巅峰的时候。
何云江这边除了何建国、邓小辉几个，核心马仔基本在凤岗陵园看着。加上人数少，很快就落入下风。
童亚辉等人越打越起劲，这种占据上风的械斗，更加证实之前的猜想，何云江和陈军这伙人也就是唬人，没多少马力。
何建国一棍逼退两名男子，冲何云江嘶吼：“哥，先撤，等陈军的人来了再说。”
按照原计划，本来是很稳妥的，但何云江千算万算没算到黄汉均把出货的时间提早这么多。
没办法，何云江只能边打电话通知陈军，边跟上。
从黄汉均的平湖工厂到长安，路上适合动手的路段不多，这一段路是最佳的路段。可是这也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何云江这边人手不足。
“妈的，先撤。”何云江说话间，差点被一名男子扫到脑袋。
就在何云江等人往后逃了五六十米，童亚辉他们正准备停下折返回去时，前面的岔路口驶入两辆车。
“草尼玛，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打头的宝马车副驾驶探出一个脑袋，大喝道。
“是大飞。”何建国一眼扫去。
何云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吼道：“我们的人来了，打回去。”
原本逃窜的青年纷纷驻足，挥舞着钢管棒球棍等武器，折身而回。
大飞从宝马车下来，后面那台金杯车随着拖拉门打开，一道道身影手持刀具钢管跃下。
郑飞追上一人几钢管下去，男子应声倒下，“江哥，没事吧？”
“没事，姓童的就在前面，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那个。”何云江喘着粗气说道。
郑飞点点头，冲身边一名青年喊道：“明峰，听到没。”
青年点点头，朝身边两名青年招呼一声，直扑童亚辉。
明峰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看着不高，但奔跑的速度很快，六七秒冲刺下直接甩开身后的人七八米，挥起手中的西瓜刀就冲童亚辉砍去。
感受到后面来人迫近，童亚辉侧身躲开，手中钢管顺势扫向明峰的脑袋。
“唔——”
明峰只来得及抬手格挡，闷哼一声，钢管扫到肩膀的骨头，疼得半边身子都抽了一下。
他咬着牙抬腿一脚踹在童亚辉的小腹上。
童亚辉连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马路上。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童亚辉带来的人倒了一地。
何云江走到童亚辉面前蹲下，手里的钢管轻轻点着地面：“我说了，你搞不过我们。”
童亚辉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喉结滚了一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何云江压低声音道：“布吉老街的.....”
童亚辉瞳孔骤然一缩。
何云江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儿子准备中考了吧。”
晨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童亚辉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了，从后脖颈凉到了脚后跟。
何云江起身垂着眼看他，“大家出来都是求财，我们为什么搞老黄你也清楚。你非要趟这浑水，后面发生什么事可真不好说。”
他抬了抬手，还在殴打的人逐渐停下动手。
何云江留下最后一句话，“再让我看到你给老黄拉货，我向你保证，你儿子会看到一个残疾的父亲。”
几台车依次发动，货车也挪开了位置。
马路上只剩下童亚辉一帮人，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
晨雾慢慢散了，太阳照在人身上却，童亚辉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老罗捂着肚子挪过来，脸色发白：“辉哥，接下来继续喊人吗？”
童亚辉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肋巴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以前他拎着砍刀去抢货运专线时孑然一身，烂命一条，砍伤了人就跑，大不了蹲牢房，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不行了。
他有老婆孩子，生意也洗白上了正轨，有一大家子要养。
他输不起了。
开车回货场的路上，童亚辉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抖得厉害。
跟黄汉均签的运输合同违约金，加上这几天的损失，大概要赔三万多。
心疼吗？
心疼。
可跟他的小家比起来，这点钱算个屁。
公司一年下来，童亚辉也能有四五十万入袋，比起绝大多数人，他已经是妥妥的富人阶层。
一个人一旦上了岸，很多时候在面对此路不通的情况下，就会选择妥协换条路走。
不能说这个人没魄力，只是作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而已。
回到货场，童亚辉翻出黄汉均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黄汉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也熬得不轻：“老童？怎么样？货顺利送过去了？”
童亚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老黄，对不住。你家的单子我做不了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黄汉均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同时，似乎还夹杂着愤怒：“你说什么？老童，你跟我开玩笑呢？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扛吗？你怎么......”
“扛不动了。”
童亚辉打断他，疲惫道：“早上的事你应该也猜到，何云江那边不仅动手，还拿我家里人威胁我。我童亚辉混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家里人吗？他们的手段太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合同上的违约金，我一分不少赔给你。下午我就让财务打过去。剩下的货在我的货场里，你赶紧找别的车队吧。对不住了，老黄。”
“老童！老童你等等！”黄汉均的声音急了，“价钱我们还能谈！运费再涨一成！不，两成！你再想想....”
“不是钱的事，你还听不明白吗？”
童亚辉叹了口气，“老黄，听我一句劝，对方是冲你来的，不死不休。你自己的事，自己赶紧想办法吧。”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何云江和陈军这顿打击，让黄亚辉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早已远离了曾经的江湖，只是自己还陷在里面不愿意彻底出来。
从这以后，认识童亚辉的人都发现他的行为举止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江湖人那种气息淡得几乎看不到，越来越像个寻常生意人。
小区的商品房里，黄汉均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忙音，卫生间里的自己一脸憔悴。
他缓缓放下手，桌上的水杯被胳膊肘带了一下，“哐当”摔在地上。
没了。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
他老婆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水杯：“老黄？怎么了？”
“公司的货没人愿意拉，完了，完了这次。”
“童亚辉呢？”他老婆问道。
“他撤了。”黄汉均搓了搓脸，“不做了，宁愿赔违约金也不做。”
说罢，黄汉均走回卧室穿上衣服，直接出了门。
刚拉开车门，身上的手机和弦声突然响起。
黄汉均扫了一眼号码，心里猛地一沉，调整下情绪接起电话。
“黄总你好，我是林经理的助理。”
对面的声音很公式化，“根据系统记录，贵司首批订单累计交付延误已达72小时，按照采购协议第8.3条，我们正式启动第二供应商评估流程。相关传真和邮件已经发到您那边，请贵司做好后续配合工作......”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黄汉均全程都没说一句话，慢慢放下听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靠在汽车靠背上。
他眼前闪过上个月刚装好的沉铜线，闪着新漆的光；仓库里的覆铜板，还带着出厂的塑封味。
两百多万的产线改造，十几万的原材料备货，每天滚雪球的违约金，还有即将到来的供应商除名。
所有的代价，在这一刻齐齐砸下。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转，产线依旧在三班倒，工人们还在赶货。
moto的订单从今天开始削减。
对底子厚的黄汉均而言，不致命，但对公司的士气无疑是沉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