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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不下去也得咽。”陈军看着他，“你想想我们这是在哪？青岛。人生地不熟的，你打回去，然后呢？打完你上哪儿躲？不回去过年拉？”
林乾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依然梗着脖子一脸不忿。
陈军接着说：“再说了，我姐和勇哥刚办完婚礼，大喜的日子刚过，你这时候出去跟人干架，让两边亲戚怎么看？”
赵志勇这时候也清醒了，他看了看陈军几人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的淤青，愧疚道：“这事怪我，要是没怂恿你们一起去参加战友聚会，也没这档子事。”
“跟你没关系。”郑飞摆摆手，“就这点皮肉伤算个球啊。”
陈军转头看向林乾：“乾哥，我说句实在话。在人家地界上，单纯打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把事情闹大。”
林乾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一屁股坐回床上，闷声骂了句：“操！”
高学军递过去一瓶水：“先喝口水消下气。这事儿昨晚已经报警了，该走的程序走了，剩下的交给公安机关。”
林乾灌了半瓶水，长长出了口气，没再吭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赵志勇、高学军、孙小波、王涛和刘宗亮几个人轮番上阵。
又当导游又当司机，租了三台车，拉着陈军这边的亲戚们把青岛、烟台、潍坊的七八个景点转了个遍。
栈桥、八大关、崂山、蓬莱阁、潍坊风筝博物馆......
一天两三个地方，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这绝对是陈军他们这几年里，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
不用想生意上的糟心事，不用操心家里那些鸡毛蒜皮，一大家子人凑在一块儿，无忧无虑地游山看海，吃吃喝喝。
蓬莱阁。
一行人站在丹崖山顶，海风呼啦啦地吹，脚底下是茫茫大海，浪头一波接一波拍在礁石上。
孙小波指着远处的海面，朝陈军这边二三十人扯着嗓子喊道：“看见没！八仙过海就是在这儿！传说铁拐李、吕洞宾那帮仙界社会人，就是打这儿各显神通过的海！”
王黑钊扶着栏杆往下看，腿肚子有点发软，但嘴上不饶人：“那你给我指指，哪个是吕洞宾？”
“哈哈哈！”
一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赵志勇倒是认真看了会儿那块“人间仙境”的石刻，扭头跟陈静说：“等咱们以后老了，搬到这儿住，天天看海。”
陈静白了他一眼：“你先把房子买上了再说吧。”
“......那估计得下辈子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逛完蓬莱阁，众人在景区附近找了一家本地人开的馆子吃饭。
菜一上桌，陈军的大伯夹了一筷子海菜凉粉，嚼了两口，眉头就皱起来了：“这菜....怎么这么咸？酱油不要钱是吧？”
大伯是个地道阳江人，说的是阳江话，高学军他们没听懂，便朝陈军问了一句：“大伯说啥呢？”
“说老板厨艺不行，菜太咸了，酱油也多。”陈军翻译了下。
高学军在旁边笑着解释：“这边靠海，做菜口重，酱油、虾酱、面酱放得多，习惯了就好。之前在酒店吃东西可以调整下，换适合你们那边的口味，在外边只能将就下了。”
陈军尝了口鲅鱼饺子，点点头：“咸是咸了点，但味道还行。”
孙小波在旁边接话：“你们得亏是来山东了，这要是跑湘赣川渝去，那辣椒一上桌，你们怕是当天就得打道回府。”
“那可不。”陈军笑了笑，“我们老家那边不吃辣，之前我跟一个江西客户吃饭，聊起吃辣这个事，人家说把辣椒倒他眼里呢。”
“哈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海风吹着，太阳晒着，世间美好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崂山区，全濠实业办公室。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好！”
聂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在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妹夫姜元，另一个是任昊。
“深安那边的事基本定了。”聂磊开口，“过完年，任昊你带几个人过去，配合那边的征地工作。”
任昊点了点头：“明白，哥。”
“到了那边先摸情况，别急着动手。”聂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安不比青岛，那边的水更深，先站稳脚跟再说。”
任昊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姜元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刘峰玉.....最近动静越来越大了。”姜元顿了一下，扫了任昊一眼，“表面上，大家还是认你当大哥，但私底下.....阳奉阴违的苗头已经不小了。”
聂磊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尤其是刘峰玉和李岩。”姜元的语气沉了下来，“刘峰玉手底下的人全是他自己招的，关系网已经不比你弱多少。李岩那边更不用说了，新艺城是他的地盘，人也是他自己带的。
这两个人，现在隐隐约约就是两个独立山头的意思，各有各的靠山和人脉资源。”
姜元说的是实情，只是一直没人挑破摆在台面上。
现在姜元主动挑破，虽然是在这个封闭的圈子里说，可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十几秒。
聂磊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卢建强那边呢？”
“他还好，赌场的账目没什么大问题，比较老实。不过.....”
姜元摇了摇头，“哥，你心里也清楚，现在大家之所以还认你，靠的就是利益和纪律，而不是什么狗屁哥们情义。哪天要是因为吃不饱，或者有人觉得翅膀硬了想单飞.....”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聂磊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来。
2003年崂山地产那场风暴，对他打击不小。
不光是钱的事，从那以后，他对昔日这帮老兄弟的掌控力开始出现松动了。
当大哥最重要的是独属自己的关系网，而兄弟们开始有人开始编织自己的关系网和靠山。
三年前成立的全濠实业，名义上他是大股东，可实际上呢？
公司从注册到运营，全是刘峰玉一手操办的，财务和法律上跟他已经做了切割。
刘峰玉自己就可以独立拿地运作做项目，根本不需要他聂磊。
说白了，这就是刘峰玉自己的公司，人家还认他是大哥，让他占大股拿分红。
全濠实业公司上下大小事务，基本是刘峰玉一个人说了算。
他呢？
靠早期打下来的那个老大名头，除全濠实业以外的其他业务线，利润都得经过他的手来分配，聂磊拿大头。
掌控财权和上层关系，是大佬的必修课。
只可惜，聂磊只抓到了钱袋子，没把上层关系的路堵死。
人心这东西，很难经得起考验。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创造的价值远远大于分到手的利益时，自立的念头就像野草，你看不见它长，但它一直在长。
“深安这个项目就是第一步。”
聂磊开口，“青岛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你争我抢，迟早要出事。与其以后在窝里斗，不如尝试往外面开拓新盘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楼顶上：“深安那个林景燊，光是盘踞东乡街道巴掌大的地方，攫取的利益便不下于我们。那边的市场随便漏点出来，就够咱们吃饱了。”
任昊听完眼前一亮。
妹夫姜元听懂了。
这是聂磊尝试在棋局外下的一步棋，用外面更大的蛋糕，来喂饱家里几张越来越不安分的嘴。
“行，”姜元点了点头，“那我跟任昊先把人选定下来，过完年直接过去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秘书探进头来：“聂总，王总到了，说约了您谈下明珠花园那个项目的事。”
聂磊摆了摆手：“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姜元和任昊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出了门。
“咽不下去也得咽。”陈军看着他，“你想想我们这是在哪？青岛。人生地不熟的，你打回去，然后呢？打完你上哪儿躲？不回去过年拉？”
林乾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依然梗着脖子一脸不忿。
陈军接着说：“再说了，我姐和勇哥刚办完婚礼，大喜的日子刚过，你这时候出去跟人干架，让两边亲戚怎么看？”
赵志勇这时候也清醒了，他看了看陈军几人身上暴露在空气中的淤青，愧疚道：“这事怪我，要是没怂恿你们一起去参加战友聚会，也没这档子事。”
“跟你没关系。”郑飞摆摆手，“就这点皮肉伤算个球啊。”
陈军转头看向林乾：“乾哥，我说句实在话。在人家地界上，单纯打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把事情闹大。”
林乾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一屁股坐回床上，闷声骂了句：“操！”
高学军递过去一瓶水：“先喝口水消下气。这事儿昨晚已经报警了，该走的程序走了，剩下的交给公安机关。”
林乾灌了半瓶水，长长出了口气，没再吭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赵志勇、高学军、孙小波、王涛和刘宗亮几个人轮番上阵。
又当导游又当司机，租了三台车，拉着陈军这边的亲戚们把青岛、烟台、潍坊的七八个景点转了个遍。
栈桥、八大关、崂山、蓬莱阁、潍坊风筝博物馆......
一天两三个地方，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这绝对是陈军他们这几年里，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
不用想生意上的糟心事，不用操心家里那些鸡毛蒜皮，一大家子人凑在一块儿，无忧无虑地游山看海，吃吃喝喝。
蓬莱阁。
一行人站在丹崖山顶，海风呼啦啦地吹，脚底下是茫茫大海，浪头一波接一波拍在礁石上。
孙小波指着远处的海面，朝陈军这边二三十人扯着嗓子喊道：“看见没！八仙过海就是在这儿！传说铁拐李、吕洞宾那帮仙界社会人，就是打这儿各显神通过的海！”
王黑钊扶着栏杆往下看，腿肚子有点发软，但嘴上不饶人：“那你给我指指，哪个是吕洞宾？”
“哈哈哈！”
一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赵志勇倒是认真看了会儿那块“人间仙境”的石刻，扭头跟陈静说：“等咱们以后老了，搬到这儿住，天天看海。”
陈静白了他一眼：“你先把房子买上了再说吧。”
“......那估计得下辈子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逛完蓬莱阁，众人在景区附近找了一家本地人开的馆子吃饭。
菜一上桌，陈军的大伯夹了一筷子海菜凉粉，嚼了两口，眉头就皱起来了：“这菜....怎么这么咸？酱油不要钱是吧？”
大伯是个地道阳江人，说的是阳江话，高学军他们没听懂，便朝陈军问了一句：“大伯说啥呢？”
“说老板厨艺不行，菜太咸了，酱油也多。”陈军翻译了下。
高学军在旁边笑着解释：“这边靠海，做菜口重，酱油、虾酱、面酱放得多，习惯了就好。之前在酒店吃东西可以调整下，换适合你们那边的口味，在外边只能将就下了。”
陈军尝了口鲅鱼饺子，点点头：“咸是咸了点，但味道还行。”
孙小波在旁边接话：“你们得亏是来山东了，这要是跑湘赣川渝去，那辣椒一上桌，你们怕是当天就得打道回府。”
“那可不。”陈军笑了笑，“我们老家那边不吃辣，之前我跟一个江西客户吃饭，聊起吃辣这个事，人家说把辣椒倒他眼里呢。”
“哈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海风吹着，太阳晒着，世间美好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崂山区，全濠实业办公室。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好！”
聂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在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妹夫姜元，另一个是任昊。
“深安那边的事基本定了。”聂磊开口，“过完年，任昊你带几个人过去，配合那边的征地工作。”
任昊点了点头：“明白，哥。”
“到了那边先摸情况，别急着动手。”聂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安不比青岛，那边的水更深，先站稳脚跟再说。”
任昊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姜元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刘峰玉.....最近动静越来越大了。”姜元顿了一下，扫了任昊一眼，“表面上，大家还是认你当大哥，但私底下.....阳奉阴违的苗头已经不小了。”
聂磊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尤其是刘峰玉和李岩。”姜元的语气沉了下来，“刘峰玉手底下的人全是他自己招的，关系网已经不比你弱多少。李岩那边更不用说了，新艺城是他的地盘，人也是他自己带的。
这两个人，现在隐隐约约就是两个独立山头的意思，各有各的靠山和人脉资源。”
姜元说的是实情，只是一直没人挑破摆在台面上。
现在姜元主动挑破，虽然是在这个封闭的圈子里说，可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十几秒。
聂磊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卢建强那边呢？”
“他还好，赌场的账目没什么大问题，比较老实。不过.....”
姜元摇了摇头，“哥，你心里也清楚，现在大家之所以还认你，靠的就是利益和纪律，而不是什么狗屁哥们情义。哪天要是因为吃不饱，或者有人觉得翅膀硬了想单飞.....”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聂磊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来。
2003年崂山地产那场风暴，对他打击不小。
不光是钱的事，从那以后，他对昔日这帮老兄弟的掌控力开始出现松动了。
当大哥最重要的是独属自己的关系网，而兄弟们开始有人开始编织自己的关系网和靠山。
三年前成立的全濠实业，名义上他是大股东，可实际上呢？
公司从注册到运营，全是刘峰玉一手操办的，财务和法律上跟他已经做了切割。
刘峰玉自己就可以独立拿地运作做项目，根本不需要他聂磊。
说白了，这就是刘峰玉自己的公司，人家还认他是大哥，让他占大股拿分红。
全濠实业公司上下大小事务，基本是刘峰玉一个人说了算。
他呢？
靠早期打下来的那个老大名头，除全濠实业以外的其他业务线，利润都得经过他的手来分配，聂磊拿大头。
掌控财权和上层关系，是大佬的必修课。
只可惜，聂磊只抓到了钱袋子，没把上层关系的路堵死。
人心这东西，很难经得起考验。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创造的价值远远大于分到手的利益时，自立的念头就像野草，你看不见它长，但它一直在长。
“深安这个项目就是第一步。”
聂磊开口，“青岛这块蛋糕就这么大，你争我抢，迟早要出事。与其以后在窝里斗，不如尝试往外面开拓新盘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楼顶上：“深安那个林景燊，光是盘踞东乡街道巴掌大的地方，攫取的利益便不下于我们。那边的市场随便漏点出来，就够咱们吃饱了。”
任昊听完眼前一亮。
妹夫姜元听懂了。
这是聂磊尝试在棋局外下的一步棋，用外面更大的蛋糕，来喂饱家里几张越来越不安分的嘴。
“行，”姜元点了点头，“那我跟任昊先把人选定下来，过完年直接过去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秘书探进头来：“聂总，王总到了，说约了您谈下明珠花园那个项目的事。”
聂磊摆了摆手：“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姜元和任昊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