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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安市，东乡街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钟远生彻底崩了。
沈立民一废，手底下的小弟散了大半，有的去了别的工地，有的干脆回了老家。
钟远生自己又找了几个人想重新组车队，但没人敢接。
李华华放出去的话，谁接钟远生的活，就是跟白山帮作对。
林景燊（shen）开年后，忙着新项目的征地事宜，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陈军有什么冲突。
在深安，谁都是为了赚钱养家，而不是为了进监狱踩缝纫机。
各行业的蛋糕不断做大，在能吃饱的情况下，大脑发育健全的人，第一选择绝不是诉诸暴力。
蛋糕固定的情况下，要吃饱就只能诉诸暴力，也是大案、命案频发的主要原因。
这一点，是深安与其他地区的不同点之一。
金盆洗手退休，相对其他地区的概率也高出无数倍。
工地的老许请示过夏志远后，立即给刘劲雄打去电话，要求把远大公司踢出去。
承包项目清运和沙土方的刘劲雄见时机到了。
他给钟远生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生哥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项目的工期拖不起啊。工地从明天开始，砂石全部走白山运输。你的合同，咱们按违约条款结算。”
在项目前期，钟远生依靠大炮的关系成为该项目的砂石供应商之一，对项目清运和沙土方的刘劲雄做了不少恶心的麻烦事，现在刘劲雄有了锦雄集团夏志远的背书，钟远生连争辩都懒得争辩。
钟远生恨陈军吗？
恨。
但他没想过，自己与陈军结仇是因他引起的。
搅和了陈军收购陵园剩下的股份，这笔涉及八位数的投资，要不是这边监管相对严密，陈军早跟他不死不休了。
因为钟远生，导致张建强被砍，留下筋腱终生难以痊愈的创伤。
陈军与林景燊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结下恩怨。
这一笔笔，陈军不会放下，钟远生也知道自己和陈军的恩怨很难解开。
和平的工程丢掉后，钟远生便把人手撤回了东莞凤岗。
“大荣，在哪呢？”钟远生抓着手机问道。
“陪你表外甥在富华这边玩点特色项目呢！”电话里，马骁荣回道。
“操，去富华给那老小子送钱，还不如关照咱们发廊！”钟远生骂了一句。
“生哥，你表外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主要咱们场子那些货色，他也看不上啊。”马骁荣无奈回了句。
“别踏马废话，刚才我表姐夫跟我说，前几天他给几个朋友拉去打牌，输了五万不到，今天他还钱给对方，那边张口就跟他要十个，还找了人跟他玩社会那套。”
“这踏马比我们开赌场放高利贷还黑啊！哪的人啊？”马骁荣回了句。
“龙岗。”
“你表姐夫没跟人提你名字吗？”
“妈的，就是提了没好使，明天上午你和高俊跟我过去一趟，我看看谁踏马不给我面子！”
“好！”
.......
东乡老街，西运联席会。
陈军跟黄德发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说着事，手机忽然响了。
陈军低头看了下，接起电话道：“江秘书长？”
哈哈，陈总，好久没见面了！电话那头声音很清晰，江砚秋像是老朋友的语气。
陈军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
江砚秋笑了笑，你现在忙不忙？
还行，最近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跟你说一声，我现在调到岭西省雒州市下面的那陇县。
陈军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脑海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地方。
好像没听过这个地名。
小地方，你肯定没听过。江砚秋的语气轻松，不过这边山好水好，空气也干净，比那边舒服多了。你要是没事，抽个空过来看看，我带你转转。
陈军瞥了眼黄德发，手指敲着桌面。
江砚秋之前找自己谈过拉投资的事，这通电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确实左右无事，手头的事基本都交代下去了，最近闲得发慌。
这种山旮拉地方要想有回报，在陈军看来纯粹痴心妄想。不过江砚秋这个关系，倒是可以适当投资下维持关系。
说不定哪天自己会求到人家头上。
而且江砚秋在东莞担任实权要职三年，虽然离开了，可要说人走茶凉夸张了，总有点门生故吏在这边。
行啊，陈军说道，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江砚秋说得很干脆，你定时间，我这边安排。到了雒州我让人去接你，那陇县离市区还有一段路，自己找过来麻烦。
不用那么客气。
客气什么，老朋友了。江砚秋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正好这边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军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追问。
行，那我后天出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
翌日中午。
龙岗南湾街道，某广式酒家的二楼包间。
钟远生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马已经站起来迎了。
生哥，这边请！
钟远生没搭理他，目光直接落在老马旁边那两个人身上。
一胖一瘦，跟鹿鼎记里的胖瘦头陀似的。
胖的那个穿着件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条青龙，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瘦的那个坐在旁边，瘦得跟猴似的。
黄汉均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阴沉着脸坐下。
钟远生在老马对面坐了下来，马骁荣和高俊一左一右跟着落座。
生哥，老马赔着笑，指着胖胖的青年介绍道，这是肥波，我场子里......
我知道。钟远生掏出烟点上，目光扫过肥波。
外号肥波的男子斜着眼打量了钟远生几秒，嘴角一歪：你就是钟老板？凤岗那个？
钟远生吐了口烟，没吭声。
肥波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上：钟老板，我敬你是客人。你表姐夫欠的四万八，你替他还了，这事就翻篇。
钟远生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肥波：你谁啊？
老马脸色一变：生哥......
我没问你。
肥波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是谁不重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四万八你张嘴要十万？钟远生弹了弹烟灰，你踏马放数放到老子亲戚头上？
肥波眼睛眯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钟远生语气随意问道，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凤岗的嘛，那又怎么样？肥波撇了撇嘴，这是龙岗。
钟远生忽然笑了。
他现在确认眼前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他看了马骁荣一眼。
马骁荣抄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糊在肥波脸上。
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了肥波满脸，地一声惨叫，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同一时间，高俊一脚踹在瘦子的膝盖弯上，瘦子跪了下去，高俊揪住他头发往后一扯，一拳砸在鼻梁上。
鼻血当场飙了出来。
肥波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和血，刚看清东西，马骁荣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结结实实砸在左颧骨上，人撞在墙上，顺着墙往下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你踏马.....
高俊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肥波弓成虾米，胃里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老马往后缩了半步，背贴住墙，大气都不敢出。
马骁荣蹲下身，一把揪住肥波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
肥波左脸肿了，颧骨青紫一片，嘴角淌着血，眼睛半睁半闭。
别......别打.....肥波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马骁荣拍了拍他的脸，松手，肥波的脸摔回地上。
钟远生从头到尾没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又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老马身上。
马老板。
老马往后缩了半步：在、在......
这事，是他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老马看了一眼地上的肥波，又看了一眼钟远生，毫无意外地说道：他的，跟我没关系，生哥，真跟我没关系。
肥波趴在地上听到这话，挣扎着抬起头，冲老马骂了一句：老马你......
马骁荣一脚踩在他嘴上。
钟远生站起身，走到老马面前。
四万八，明天之前转给你。
老马连连点头。
接着，钟远生话锋一转：但我来了，就不是四万八的事了。
老马一愣。
深安市，东乡街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钟远生彻底崩了。
沈立民一废，手底下的小弟散了大半，有的去了别的工地，有的干脆回了老家。
钟远生自己又找了几个人想重新组车队，但没人敢接。
李华华放出去的话，谁接钟远生的活，就是跟白山帮作对。
林景燊（shen）开年后，忙着新项目的征地事宜，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陈军有什么冲突。
在深安，谁都是为了赚钱养家，而不是为了进监狱踩缝纫机。
各行业的蛋糕不断做大，在能吃饱的情况下，大脑发育健全的人，第一选择绝不是诉诸暴力。
蛋糕固定的情况下，要吃饱就只能诉诸暴力，也是大案、命案频发的主要原因。
这一点，是深安与其他地区的不同点之一。
金盆洗手退休，相对其他地区的概率也高出无数倍。
工地的老许请示过夏志远后，立即给刘劲雄打去电话，要求把远大公司踢出去。
承包项目清运和沙土方的刘劲雄见时机到了。
他给钟远生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生哥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项目的工期拖不起啊。工地从明天开始，砂石全部走白山运输。你的合同，咱们按违约条款结算。”
在项目前期，钟远生依靠大炮的关系成为该项目的砂石供应商之一，对项目清运和沙土方的刘劲雄做了不少恶心的麻烦事，现在刘劲雄有了锦雄集团夏志远的背书，钟远生连争辩都懒得争辩。
钟远生恨陈军吗？
恨。
但他没想过，自己与陈军结仇是因他引起的。
搅和了陈军收购陵园剩下的股份，这笔涉及八位数的投资，要不是这边监管相对严密，陈军早跟他不死不休了。
因为钟远生，导致张建强被砍，留下筋腱终生难以痊愈的创伤。
陈军与林景燊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结下恩怨。
这一笔笔，陈军不会放下，钟远生也知道自己和陈军的恩怨很难解开。
和平的工程丢掉后，钟远生便把人手撤回了东莞凤岗。
“大荣，在哪呢？”钟远生抓着手机问道。
“陪你表外甥在富华这边玩点特色项目呢！”电话里，马骁荣回道。
“操，去富华给那老小子送钱，还不如关照咱们发廊！”钟远生骂了一句。
“生哥，你表外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主要咱们场子那些货色，他也看不上啊。”马骁荣无奈回了句。
“别踏马废话，刚才我表姐夫跟我说，前几天他给几个朋友拉去打牌，输了五万不到，今天他还钱给对方，那边张口就跟他要十个，还找了人跟他玩社会那套。”
“这踏马比我们开赌场放高利贷还黑啊！哪的人啊？”马骁荣回了句。
“龙岗。”
“你表姐夫没跟人提你名字吗？”
“妈的，就是提了没好使，明天上午你和高俊跟我过去一趟，我看看谁踏马不给我面子！”
“好！”
.......
东乡老街，西运联席会。
陈军跟黄德发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说着事，手机忽然响了。
陈军低头看了下，接起电话道：“江秘书长？”
哈哈，陈总，好久没见面了！电话那头声音很清晰，江砚秋像是老朋友的语气。
陈军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
江砚秋笑了笑，你现在忙不忙？
还行，最近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跟你说一声，我现在调到岭西省雒州市下面的那陇县。
陈军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脑海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个默默无名的小地方。
好像没听过这个地名。
小地方，你肯定没听过。江砚秋的语气轻松，不过这边山好水好，空气也干净，比那边舒服多了。你要是没事，抽个空过来看看，我带你转转。
陈军瞥了眼黄德发，手指敲着桌面。
江砚秋之前找自己谈过拉投资的事，这通电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确实左右无事，手头的事基本都交代下去了，最近闲得发慌。
这种山旮拉地方要想有回报，在陈军看来纯粹痴心妄想。不过江砚秋这个关系，倒是可以适当投资下维持关系。
说不定哪天自己会求到人家头上。
而且江砚秋在东莞担任实权要职三年，虽然离开了，可要说人走茶凉夸张了，总有点门生故吏在这边。
行啊，陈军说道，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江砚秋说得很干脆，你定时间，我这边安排。到了雒州我让人去接你，那陇县离市区还有一段路，自己找过来麻烦。
不用那么客气。
客气什么，老朋友了。江砚秋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正好这边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军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没追问。
行，那我后天出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
翌日中午。
龙岗南湾街道，某广式酒家的二楼包间。
钟远生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马已经站起来迎了。
生哥，这边请！
钟远生没搭理他，目光直接落在老马旁边那两个人身上。
一胖一瘦，跟鹿鼎记里的胖瘦头陀似的。
胖的那个穿着件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条青龙，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瘦的那个坐在旁边，瘦得跟猴似的。
黄汉均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阴沉着脸坐下。
钟远生在老马对面坐了下来，马骁荣和高俊一左一右跟着落座。
生哥，老马赔着笑，指着胖胖的青年介绍道，这是肥波，我场子里......
我知道。钟远生掏出烟点上，目光扫过肥波。
外号肥波的男子斜着眼打量了钟远生几秒，嘴角一歪：你就是钟老板？凤岗那个？
钟远生吐了口烟，没吭声。
肥波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上：钟老板，我敬你是客人。你表姐夫欠的四万八，你替他还了，这事就翻篇。
钟远生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肥波：你谁啊？
老马脸色一变：生哥......
我没问你。
肥波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是谁不重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四万八你张嘴要十万？钟远生弹了弹烟灰，你踏马放数放到老子亲戚头上？
肥波眼睛眯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钟远生语气随意问道，我就是想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凤岗的嘛，那又怎么样？肥波撇了撇嘴，这是龙岗。
钟远生忽然笑了。
他现在确认眼前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啥好顾虑的了。
他看了马骁荣一眼。
马骁荣抄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糊在肥波脸上。
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了肥波满脸，地一声惨叫，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同一时间，高俊一脚踹在瘦子的膝盖弯上，瘦子跪了下去，高俊揪住他头发往后一扯，一拳砸在鼻梁上。
鼻血当场飙了出来。
肥波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和血，刚看清东西，马骁荣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结结实实砸在左颧骨上，人撞在墙上，顺着墙往下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你踏马.....
高俊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肥波弓成虾米，胃里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老马往后缩了半步，背贴住墙，大气都不敢出。
马骁荣蹲下身，一把揪住肥波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
肥波左脸肿了，颧骨青紫一片，嘴角淌着血，眼睛半睁半闭。
别......别打.....肥波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
马骁荣拍了拍他的脸，松手，肥波的脸摔回地上。
钟远生从头到尾没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又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老马身上。
马老板。
老马往后缩了半步：在、在......
这事，是他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老马看了一眼地上的肥波，又看了一眼钟远生，毫无意外地说道：他的，跟我没关系，生哥，真跟我没关系。
肥波趴在地上听到这话，挣扎着抬起头，冲老马骂了一句：老马你......
马骁荣一脚踩在他嘴上。
钟远生站起身，走到老马面前。
四万八，明天之前转给你。
老马连连点头。
接着，钟远生话锋一转：但我来了，就不是四万八的事了。
老马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