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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县往雒州市里的省道上，一台蓝色轻型货车正沿着路肩外侧匀速行驶。
车斗里码着大半车厢的货，外面用防雨布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载着五金厂的刀剪五金件，赶着今天交货给市里一个客户。
省道车辆稀少，与本省的经济表现高度吻合。
货车司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押车的两个伙计靠在旁边打盹，谁也没注意到后视镜里，一台灰色面包车正从后方快速逼近。
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车身卷起一路尘土，猛地从货车左侧切了过来，几乎是贴着货车车头并线过来。
货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逼停吓了一跳，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往右一打，货车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车身晃了两下，堪堪停在了路基边上。
操尼玛的沙比！司机骂了一句，推开门下车想看看对方什么情况。
面包车的车门拉开，四五个男子鱼贯而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镐把。
司机一看这阵仗，脸色当场就变了，下意识地想钻回车里，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你们......你们干嘛的？
老子干你的！
领头的一个青年两步冲到司机面前，抬手一镐把就砸在了他脑门上。
司机惨叫一声，额头上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押车的两人被吵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摁在路边的排水沟旁，拳脚如雨点般砸了下去。
让你跑！
趴下！给老子趴下！
咒骂声、闷响声和哀嚎声在空旷的省道上传出去老远。
打了有大半分钟，领头的青年蹲下身，一把薅住司机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听好了，回去告诉广少华，我们是李伟的人。他那个破厂子，李哥看上眼是给他面子，别踏马不识抬举。再不识相，老子一把火点了他那破厂子，到时候连人带机器一起烧，别怪老子没提前打招呼。
司机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听懂了没有？青年拍了拍他的脸。
听....听懂了....司机带着哭腔应道。
青年松开手，司机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来，把车子砸了，送踏马哔的货！厂子一天不搬，就别踏马想出货！”
几个人转身抡起镐把，对着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后视镜和车窗一顿猛砸，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车斗上的雨布也被扯了下来，几摞纸箱被掀翻在地，散落的刀剪五金件在阳光底下闪着冷光。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台好端端的货车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几个人重新钻上面包车，发动机一轰，卷着尘土扬长而去。
......
广氏五金厂办公室里，广少华攥着手机，姿态放得很低：王行长，您看这个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我们厂的资质您是看过的，流水也摆在那，真的就差这一笔周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广总啊，不是我不帮你，李伟那边打了招呼，我也不好把你的贷款申请批下去啊。李伟是什么人，你一个本地人肯定比我更清楚。
广少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行了，广总，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另想办法吧。对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广少华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双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过了半晌，不死心的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个往下翻。
每翻到一个名字就停下来想一想，有没有可能借到钱，或者有没有可能帮上什么忙。
翻了好几个，又觉得不太靠谱，手指继续往下滑。
忽然，他手指停住。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苏婉清，长屋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
之前参加一次商务宴请，席间跟对方交换过名片，留了个电话。
因为那时候没什么资金需求，所以广少华也没联系过对方。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职业客气。
苏主任你好，我是广氏五金厂的广少华，之前在雒州那个商务晚宴上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哦，广总，记得记得，你好呀。苏婉清的语气很热情，好久没联系了，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广少华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主任，不瞒你说，我们厂最近业务量还不错，前段时间刚进了几台新设备，产能上来了，订单也接了不少。但现在手里周转资金有点紧，想看看农信社这边能不能贷一笔款子出来，缓解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苏婉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的呀广总，你们厂的情况我多少听说过，口碑一直不错。大概想要贷多少？
广少华一听可以的三个字，心里顿时一松，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下：五十万就行，我有房子，还有厂房、机械设备和地皮，抵押物方面完全没问题。
我的权限最多一笔批二十万，不过问题不大，广总，你到时候把相关的产权证明带过来，我这边帮你递到县上走流程，快的话一个星期就能批下来。
好好好，太感谢你了苏主任！广少华连声道谢，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过去找你？
星期五吧，上午下午都行，看你时间安排，你直接来长屋镇农信社找我，到了打我电话就行。
好，明天上午见！
挂了电话，广少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半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甚至还哼着小曲泡了杯茶。
五十万，不多但也不少，但足够撑过这阵子的周转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笃笃！
门被敲响了两下，还没等广少华应声，仓库的老张就推门快步走进来，脸上一片慌张，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广总，出事了！
陇县往雒州市里的省道上，一台蓝色轻型货车正沿着路肩外侧匀速行驶。
车斗里码着大半车厢的货，外面用防雨布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载着五金厂的刀剪五金件，赶着今天交货给市里一个客户。
省道车辆稀少，与本省的经济表现高度吻合。
货车司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押车的两个伙计靠在旁边打盹，谁也没注意到后视镜里，一台灰色面包车正从后方快速逼近。
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车身卷起一路尘土，猛地从货车左侧切了过来，几乎是贴着货车车头并线过来。
货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逼停吓了一跳，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方向盘往右一打，货车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车身晃了两下，堪堪停在了路基边上。
操尼玛的沙比！司机骂了一句，推开门下车想看看对方什么情况。
面包车的车门拉开，四五个男子鱼贯而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镐把。
司机一看这阵仗，脸色当场就变了，下意识地想钻回车里，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你们......你们干嘛的？
老子干你的！
领头的一个青年两步冲到司机面前，抬手一镐把就砸在了他脑门上。
司机惨叫一声，额头上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押车的两人被吵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摁在路边的排水沟旁，拳脚如雨点般砸了下去。
让你跑！
趴下！给老子趴下！
咒骂声、闷响声和哀嚎声在空旷的省道上传出去老远。
打了有大半分钟，领头的青年蹲下身，一把薅住司机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听好了，回去告诉广少华，我们是李伟的人。他那个破厂子，李哥看上眼是给他面子，别踏马不识抬举。再不识相，老子一把火点了他那破厂子，到时候连人带机器一起烧，别怪老子没提前打招呼。
司机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听懂了没有？青年拍了拍他的脸。
听....听懂了....司机带着哭腔应道。
青年松开手，司机整个人瘫软在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来，把车子砸了，送踏马哔的货！厂子一天不搬，就别踏马想出货！”
几个人转身抡起镐把，对着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后视镜和车窗一顿猛砸，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车斗上的雨布也被扯了下来，几摞纸箱被掀翻在地，散落的刀剪五金件在阳光底下闪着冷光。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台好端端的货车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几个人重新钻上面包车，发动机一轰，卷着尘土扬长而去。
......
广氏五金厂办公室里，广少华攥着手机，姿态放得很低：王行长，您看这个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我们厂的资质您是看过的，流水也摆在那，真的就差这一笔周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广总啊，不是我不帮你，李伟那边打了招呼，我也不好把你的贷款申请批下去啊。李伟是什么人，你一个本地人肯定比我更清楚。
广少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行了，广总，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另想办法吧。对方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广少华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双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过了半晌，不死心的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开始一个个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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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手指停住。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苏婉清，长屋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
之前参加一次商务宴请，席间跟对方交换过名片，留了个电话。
因为那时候没什么资金需求，所以广少华也没联系过对方。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职业客气。
苏主任你好，我是广氏五金厂的广少华，之前在雒州那个商务晚宴上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哦，广总，记得记得，你好呀。苏婉清的语气很热情，好久没联系了，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广少华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主任，不瞒你说，我们厂最近业务量还不错，前段时间刚进了几台新设备，产能上来了，订单也接了不少。但现在手里周转资金有点紧，想看看农信社这边能不能贷一笔款子出来，缓解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苏婉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可以的呀广总，你们厂的情况我多少听说过，口碑一直不错。大概想要贷多少？
广少华一听可以的三个字，心里顿时一松，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下：五十万就行，我有房子，还有厂房、机械设备和地皮，抵押物方面完全没问题。
我的权限最多一笔批二十万，不过问题不大，广总，你到时候把相关的产权证明带过来，我这边帮你递到县上走流程，快的话一个星期就能批下来。
好好好，太感谢你了苏主任！广少华连声道谢，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过去找你？
星期五吧，上午下午都行，看你时间安排，你直接来长屋镇农信社找我，到了打我电话就行。
好，明天上午见！
挂了电话，广少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半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甚至还哼着小曲泡了杯茶。
五十万，不多但也不少，但足够撑过这阵子的周转了。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笃笃！
门被敲响了两下，还没等广少华应声，仓库的老张就推门快步走进来，脸上一片慌张，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广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