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汪家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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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个妖怪嘛？”
大奎嗓门不小，吵吵嚷嚷的没个消停：
“告诉你，我们这位小爷爷，就连千年的僵尸都要给他磕头。
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对不？”
他扬着下巴，本意是为了壮胆，却见旁边的张启灵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当他是空气一样。
这场面，别说大奎了，黎簇都替他尴尬。
“怎么了？”
感受到口袋里细微的动静，张启灵低下头，轻声细语问道。
这待遇，跟大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咝——”
黎簇顺着张启灵的手探出脑袋，从腕骨游上肩头，大半个身子都缠在他的胳膊上。
抬眼的瞬间，恰好跟对面的无邪对上了视线。
黑毛蛇浑浊的瞳孔在太阳底下透不出光，暗沉沉、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并不明亮，却意外的惹人注目。
无邪见他在看自己，眼睛一亮，当即就凑了过去，在黎簇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小毛，你是在他那儿待腻了吗？要不来我这儿玩一会儿，你可以盘在我脖子上，我带着你走。”
无邪笑得灿烂，像是一点没看到张启灵眼底的冷意，伸手就想去捏黎簇的尾巴。
“无邪！给我回来！”
还没摸上呢，前面的无三省就已经两眼一黑，扯着嗓子开始喊。
“三叔！”
无邪撇撇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无三省狠狠瞪了一眼。
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收回了手。
站在无三省旁边的时候，他更是一脸的不服气，看得人火气噌噌噌就往上冒，恨不得来上一拳，好让他长点儿记性。
“三爷，咱接着走？”
眼见着气氛不大对劲，潘子赶紧出来找补了一句。
“走，我倒要看看，这前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无三省冷哼一声，看着身边明显不是很服气的无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疼。
好小子，为了个蛇妖跟你三叔过不去是吧。
他也真就是纳了闷了，这蛇妖到底有什么好？
以前也没见无邪这小子有多喜欢蛇啊，怎么几年下来，审美就突然变成这么个鸟样了？
队伍前头，闷着声不敢发出动静的老头见他们吵吵完了，吞口唾沫，也不敢多话，只颤颤巍巍地接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路走到下午四点，太阳都落下一半儿了，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隔了老远，几人就看到前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来个军用帐篷，这种帐篷的质量非常好，哪怕上面已经堆满了落叶，里面也依旧干燥。
无三省和潘子进去翻了翻，找出不少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备。
“靠，这里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潘子弯腰从帐篷里爬出来，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低声骂道。
“何止是没人，这连个尸体都没有。”
大奎也跟着附和一句：“潘子，你说……那老头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一整个营地空无一人，连根毛都没留下。
那些人，该不会已经被那所谓的树妖给弄死了吧。
想到这儿，大奎的脸“唰”地就白了下来，嘴唇也不住地颤抖着，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一看到他这副样子，黎簇就实在忍不住想笑。
靠一米九的大男人，这胆子，估计也就能跟老鼠拼个高低。
可还没等他真的笑出声来，大脑就像被锤子砸了一样的剧痛！
艹！什么情况？！
这下，黎簇笑不出来了。
疼痛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没有道理。
饶是本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个人的黎簇，也难免措手不及。
那群汪家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黎簇双眼泛红，积攒了许久的怒火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沉闷的痛感从头部向下蔓延，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剧，直到连尾巴尖儿都疼得卷了起来，隐隐地在颤。
“这样他就能醒？”
恍惚间，黎簇听见了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汪家的那个黑衣人。
黎簇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颤，说不好是痛还是什么，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咝——！”
“如果连电击都没用的话，那就可以替他准备后事了。”
这是汪家的医生。
一听这话，哪怕黎簇疼得都神智不清了，也还是没忍住跳起来反驳。
你他娘的才准备后事！
老子还没死呢？！
“吴小毛！”
他骂得起劲，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并不算明显的响动。
“醒醒，别睡！”
这声音倒是有点儿耳熟，是谁来着？
啊……是张启灵啊……
*
再睁开眼时，眼前纯白色的天花板刺得眼睛生疼。
黎簇死死皱着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感受着自己许久没有动过，已经麻木、僵硬了的手脚，他的脸上既没有轻松，也没有喜悦。
与之相反，那是一种空洞的情绪。
像是忽然间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让人无故地难以忍受。
“还好，起码没死。”
黑衣人站在床边，看着黎簇眼底的茫然麻木，只是平静地点评了一句。
听到声音，病床上的黎簇眨眨眼睛，机械而僵硬地扭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永远都写着“冷漠”的眼睛。
旁边的医生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笑。
“看来是不用料理后事了。”
呸！
你个死秃子！竟然敢背地里诅咒小爷！
黎簇瞪着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眼前这两个都烫出个洞来。
“他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了吗？”
黑衣人不在意黎簇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他要确认的，是黎簇的价值。
“清理干净？怎么可能？”
医生似乎对他的话很震惊：“这种蛇毒根本就清理不干净，你忘了以前那些人是怎么疯的了？”
听到这话，病床上的黎簇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人是怎么疯的？
他知道——是被蛇毒逼疯的。
身体里黑毛蛇的毒素是清不干净的，哪怕是死，也永远会留在你的血液里。
黎簇想：就算有一天，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没办法再读取费洛蒙，汪家估计也不会放他离开。
他们会给他找份工作，把他留在眼皮底下，像个正常汪家人一样生活。
直到他体内的蛇毒一次又一次地发作，被困在记忆里痛苦挣扎，再分不清现实，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到了那时候，他才能通过死亡，真正地离开汪家。
那些人都是这样的。
越是这么想，黎簇就越是心惊。
现在，那些疯子都死了。
就剩他一个了……
“不就是个妖怪嘛？”
大奎嗓门不小，吵吵嚷嚷的没个消停：
“告诉你，我们这位小爷爷，就连千年的僵尸都要给他磕头。
有他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对不？”
他扬着下巴，本意是为了壮胆，却见旁边的张启灵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当他是空气一样。
这场面，别说大奎了，黎簇都替他尴尬。
“怎么了？”
感受到口袋里细微的动静，张启灵低下头，轻声细语问道。
这待遇，跟大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咝——”
黎簇顺着张启灵的手探出脑袋，从腕骨游上肩头，大半个身子都缠在他的胳膊上。
抬眼的瞬间，恰好跟对面的无邪对上了视线。
黑毛蛇浑浊的瞳孔在太阳底下透不出光，暗沉沉、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并不明亮，却意外的惹人注目。
无邪见他在看自己，眼睛一亮，当即就凑了过去，在黎簇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小毛，你是在他那儿待腻了吗？要不来我这儿玩一会儿，你可以盘在我脖子上，我带着你走。”
无邪笑得灿烂，像是一点没看到张启灵眼底的冷意，伸手就想去捏黎簇的尾巴。
“无邪！给我回来！”
还没摸上呢，前面的无三省就已经两眼一黑，扯着嗓子开始喊。
“三叔！”
无邪撇撇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无三省狠狠瞪了一眼。
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收回了手。
站在无三省旁边的时候，他更是一脸的不服气，看得人火气噌噌噌就往上冒，恨不得来上一拳，好让他长点儿记性。
“三爷，咱接着走？”
眼见着气氛不大对劲，潘子赶紧出来找补了一句。
“走，我倒要看看，这前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无三省冷哼一声，看着身边明显不是很服气的无邪，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地疼。
好小子，为了个蛇妖跟你三叔过不去是吧。
他也真就是纳了闷了，这蛇妖到底有什么好？
以前也没见无邪这小子有多喜欢蛇啊，怎么几年下来，审美就突然变成这么个鸟样了？
队伍前头，闷着声不敢发出动静的老头见他们吵吵完了，吞口唾沫，也不敢多话，只颤颤巍巍地接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路走到下午四点，太阳都落下一半儿了，才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隔了老远，几人就看到前方有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来个军用帐篷，这种帐篷的质量非常好，哪怕上面已经堆满了落叶，里面也依旧干燥。
无三省和潘子进去翻了翻，找出不少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备。
“靠，这里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潘子弯腰从帐篷里爬出来，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低声骂道。
“何止是没人，这连个尸体都没有。”
大奎也跟着附和一句：“潘子，你说……那老头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一整个营地空无一人，连根毛都没留下。
那些人，该不会已经被那所谓的树妖给弄死了吧。
想到这儿，大奎的脸“唰”地就白了下来，嘴唇也不住地颤抖着，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一看到他这副样子，黎簇就实在忍不住想笑。
靠一米九的大男人，这胆子，估计也就能跟老鼠拼个高低。
可还没等他真的笑出声来，大脑就像被锤子砸了一样的剧痛！
艹！什么情况？！
这下，黎簇笑不出来了。
疼痛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没有道理。
饶是本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个人的黎簇，也难免措手不及。
那群汪家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黎簇双眼泛红，积攒了许久的怒火爆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沉闷的痛感从头部向下蔓延，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剧，直到连尾巴尖儿都疼得卷了起来，隐隐地在颤。
“这样他就能醒？”
恍惚间，黎簇听见了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汪家的那个黑衣人。
黎簇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颤，说不好是痛还是什么，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咝——！”
“如果连电击都没用的话，那就可以替他准备后事了。”
这是汪家的医生。
一听这话，哪怕黎簇疼得都神智不清了，也还是没忍住跳起来反驳。
你他娘的才准备后事！
老子还没死呢？！
“吴小毛！”
他骂得起劲，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并不算明显的响动。
“醒醒，别睡！”
这声音倒是有点儿耳熟，是谁来着？
啊……是张启灵啊……
*
再睁开眼时，眼前纯白色的天花板刺得眼睛生疼。
黎簇死死皱着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感受着自己许久没有动过，已经麻木、僵硬了的手脚，他的脸上既没有轻松，也没有喜悦。
与之相反，那是一种空洞的情绪。
像是忽然间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让人无故地难以忍受。
“还好，起码没死。”
黑衣人站在床边，看着黎簇眼底的茫然麻木，只是平静地点评了一句。
听到声音，病床上的黎簇眨眨眼睛，机械而僵硬地扭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永远都写着“冷漠”的眼睛。
旁边的医生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笑。
“看来是不用料理后事了。”
呸！
你个死秃子！竟然敢背地里诅咒小爷！
黎簇瞪着眼睛，目光灼灼，像是要把眼前这两个都烫出个洞来。
“他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了吗？”
黑衣人不在意黎簇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他要确认的，是黎簇的价值。
“清理干净？怎么可能？”
医生似乎对他的话很震惊：“这种蛇毒根本就清理不干净，你忘了以前那些人是怎么疯的了？”
听到这话，病床上的黎簇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人是怎么疯的？
他知道——是被蛇毒逼疯的。
身体里黑毛蛇的毒素是清不干净的，哪怕是死，也永远会留在你的血液里。
黎簇想：就算有一天，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没办法再读取费洛蒙，汪家估计也不会放他离开。
他们会给他找份工作，把他留在眼皮底下，像个正常汪家人一样生活。
直到他体内的蛇毒一次又一次地发作，被困在记忆里痛苦挣扎，再分不清现实，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到了那时候，他才能通过死亡，真正地离开汪家。
那些人都是这样的。
越是这么想，黎簇就越是心惊。
现在，那些疯子都死了。
就剩他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