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起床气爆发，次优解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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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只旧布鞋踩出门槛，鞋边沾着昨晚扫到墙角的灰。
苏尘顶着一头乱发，手还搭在门框上，先往天上看了一眼，再往祖师堂那边看了一眼，脸立刻垮了下去。
“闹这么大?”
他刚睡醒，眼皮还压着，嘴里那股没散干净的困意被风一吹，硬生生吹成了火气。藏经阁外那棵老槐树被压得弯下去半截，枝叶乱摆，屋檐上的陈瓦已经松了，有两片沿着斜坡往下滑，啪地砸在台阶边。
再让那颗血球掉下来，祖师堂先没，后山那帮人先死，这些都还在后头，眼下最直接的一件事，是他这间住了百年的破屋顶八成也得跟着飞。
这就很烦。
苏尘抬手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鼻间全是土味和妖气，耳边还灌着满山鬼哭狼嚎，听得人太阳穴直跳。
他把视线往上抬。
血云压顶，妖群铺山，古三通站在半空，头顶那颗大得离谱的血球已经砸到祖师堂上边。离这么远，苏尘都能看见祖师堂那层金钟虚影被压出个大坑，跟让人拿拳头锤出个窝似的，眼看就要碎。
古三通的笑声顺着风卷过来，响得很。
“叫老祖也没用!今天就算是仙帝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这老东西嗓门是真行。
苏尘把耳朵掏了掏，站在门口没动。
他先看血球，再看屋顶，再看自己刚铺好的床。
床单昨天才换，枕头里的荞麦也是上月晒过的，睡着挺舒服。屋里那盏旧灯还亮着，桌上茶壶没盖，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真要让这玩意儿砸下来，先别说祖师堂那边怎么样，他这小日子指定要乱。
“早知道昨晚就不睡这么早了。”
“半夜出去一趟，把那头红毛按回塔里，哪来这么多事。”
他嘴里嘀咕着，人却还是懒洋洋靠在门边，没急着出手。
倒也不是托大。
主要这事得算账。
苏尘在藏经阁苟了百年，养出来个毛病，动手之前先盘成本。能拿石头砸，绝不出剑。能踹一脚，绝不结印。能让别人自己滚，最好连门都不出。
他又看了看满山乱窜的妖。
大的小的，长毛的秃毛的，会飞的趴地的，跑得到处都是。要真照他平日脾气，一巴掌拍下去，全清净。问题也跟着来了，妖血会溅，尸块会掉，山道会堵，院墙会塌，回头还得他自己收拾。
苏尘想起上回镇妖塔边死了几头妖，臭了三天，苍蝇一层一层往窗纸上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全杀光的话，满地碎肉还得我来扫，太麻烦了。”
“有没有省事点的法子......”
他说着，抬脚走下台阶，站到院中。
风更大了，灰衣被吹得往后贴，袖口啪啪作响。地上碎石轻轻发抖，墙角那把旧扫帚也跟着滚了半圈，撞到门槛才停。苏尘低头看了眼扫帚，脚尖一勾，把它拨回原位。
“你先歇着，这回用不着你。”
说完，他又抬头，眯着眼打量天上的古三通。
老东西站得很高，位置选得也刁，正好在血球上头半丈，既能镇妖，也能压场。眼下这个架势，显然是打算先砸开祖师堂，再借群妖立威。算盘打得响，路数也对，换个人来，还真够头疼。
苏尘看了片刻，心里很快过了一遍。
“先把血球打散，祖师堂保得住，冲击还在，屋顶照样悬。”
“先把那群妖收了，古三通手脚还空着，照样能砸。”
“直接弄死古三通，倒是快。可他离得太高，脑袋也太吵，一击若是打烂半边天，满山得落多少渣?”
他算到这儿，抬手按了按眉心。
“烦。”
远处，古三通还在说。
“太玄传了这么多年，到你们这一代，连个能打的都凑不齐。老夫当年被你们祖师算计，吃了三万年苦头，今天拿你们这帮废物收账，也算公道!”
“跪下求老夫，说不定老夫心情好，还能留几个喘气的，看着太玄怎么烂成土。”
祖师堂那边没人回话，风里只带来断断续续的咳血声。
苏尘听得直皱眉。
这老东西废话很多，打架前还爱念词，跟戏台唱大戏似的。真让他把这一段念完，血球都该落下来了。
“都被关了三万年了，嘴还这么碎。”
“塔底没给你塞块抹布?”
他站在院里，声音不高，偏偏顺着风送了出去。
天上那团血云里，古三通耳朵一动，头偏了偏。
他原本全部心神都压在祖师堂那口金钟上，此刻忽然听见这么一句，先是一怔，随即往宗门深处扫去。隔得远，照理说看不清一个杂役，可他修为摆在这儿，神念一铺，藏经阁前那点动静立刻映进脑海。
一个灰衣青年。
头发乱，衣裳旧，站姿松松垮垮，连气息都淡得可怜。
古三通先没发作，反倒笑了。
这种笑，不是高兴，是被逗乐了。
“太玄是真没人了。”
“祖师堂的人快死绝，连藏经阁的扫地杂役都敢冲老夫龇牙。”
他声音一落，周围几头大妖也跟着往下看。可它们隔这么远，根本瞧不真切，只能看见藏经阁方向有个灰点。
古三通没把苏尘当回事。
他被封三万年，谨慎早刻进骨头里，所以刚脱困时先收妖，再压阵，还把自己摆在高处，半点险都不冒。可眼下不同。祖师堂快碎了，太玄快完了，藏经阁那边冒出个扫地杂役，跟路边蚂蚁抬了抬脚差不多。
他盯着那个灰点，故意开口。
“你也想求死?”
苏尘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求死。”
“我想睡觉。”
古三通一时没接上这话。
祖师堂那边一群人拿命硬扛，哭的喊的骂的，他都见惯了。头回碰上一个站老远，张口就是想睡觉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吵。”
苏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屋顶。
“再砸下去，我这房子得修。”
古三通听完，笑得更厉害。
“修房子?”
“你拿命看房子?”
“老夫今日灭的是太玄道统，你一个扫地的，先操心上瓦片了?”
苏尘点点头。
“对。”
“祖师堂塌不塌，那边的人自己扛。我这屋顶若是飞了，最后还得我补。”
他说得很实在。
古三通那边却更想笑了。
这世上有不怕死的，有骨头硬的，有临死前骂娘的，有求饶磕头的。可在这种关头还盘算屋顶的，他真是头回见。
“好，好得很。”
“老夫今天连你那破阁楼一块扬了。”
“你既舍不得这几片瓦，老夫就让你抱着瓦死。”
这话一出，古三通单手往下一按，原本砸向祖师堂的血球又压低半尺。堂外那口金钟虚影发出一声闷响，裂纹爬得更快，边角开始往下掉光屑。
苏尘站在院里，抬头看着，鼻间轻轻出了口气。
起床气被这几句彻底拱上来了。
他不怕麻烦，怕的是有人把麻烦扔他脸上，还拿着喇叭在天上喊。
“给你脸了。”
苏尘低声念了一句，手伸进怀里掏了掏。
先摸出半块干饼，昨晚剩的。
又摸出一本卷了边的小册子。
再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牌。
他把这几样东西塞回去，继续掏，摸到最后，指尖碰上个沉甸甸的硬物，手腕都跟着坠了一下。
“在这儿。”
苏尘把那东西拽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看。
是一块阵盘。
古铜色，边角磨得发亮，盘面刻满密纹，线条交错，沉得离谱。他今早在藏经阁后头那处废弃阵基签到，刚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太重，揣怀里都硌人，本来还嫌它占地方。
万古诛仙阵盘。
名字倒挺响。
苏尘试过一回，以他如今手头这点常用灵气去催，能催动，动静会很大，耗费也不小。为这点破事把阵盘彻底展开，纯属拿牛刀剁豆腐，太浪费。
可若不展开......
他把阵盘在手里掂了掂。
沉。
很沉。
沉得掌心都跟着发麻。
盘面没亮，阵纹没开，里头那股压人的分量却实打实压在手上。苏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鞋边陷进泥里一小截。
他沉吟半息，嘴里冒出一句。
“拿来砸人，倒还挺顺手。”
天上，古三通已经没耐心再跟个杂役废话。
“聒噪。”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朝下一抓，妖气当空拧成一只血色大手，直接越过大片屋舍，照着藏经阁拍来。这一下他留了三分力，不是心软，是嫌苏尘太小，随手拍死就行，没必要多花本钱。
血手压下来时，沿路风全乱了。
藏经阁前那棵老槐树先撑不住，树皮爆开数道口子，枝杈往下折。院墙上的灰簌簌直掉，连门口那块旧匾都斜出去半寸。
苏尘抬头看了眼，连躲都懒得躲。
他手里掂着阵盘，脚下站得稳稳的，心里账已经算完了。
“杀光，太脏。”
“展开阵盘，太费。”
“拿这玩意儿先把最吵的砸下来，再看后头怎么收拾，合适。”
这才是次优解。
省力，省事，动静也可控。
他抬起胳膊，肩膀一转，把阵盘往后摆了摆，试了试手感。那姿势没半点高手气派，更像山下村口有人抡石锁，先找找分量，再挑个顺手角度。
古三通见他还敢站着，冷笑一声。
“吓傻了?”
“也好，省得乱跑。”
苏尘抬头望着他，终于开了口。
“老头。”
古三通眉头一皱。
“你叫谁老头?”
“谁头发红，谁就是。”
苏尘把阵盘放在耳侧，手腕压了压，鞋底在地上拧出半圈土印。
“你刚才那句有毛病。”
古三通嗤了一声。
“老夫哪句有毛病?”
“仙帝下不下凡，我不清楚。”
苏尘手臂往后拉满，灰衣被风扯得绷直。
“你管不着仙帝，我管得着你。”
话音刚落，他脚下那块青砖咔嚓裂开。
苏尘腰背一松，整条胳膊抡了个圆，手里的万古诛仙阵盘脱手飞出，带着一串低沉得发闷的破风声，直奔半空那颗最嚣张的红脑袋。
“闭嘴!吵死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只旧布鞋踩出门槛，鞋边沾着昨晚扫到墙角的灰。
苏尘顶着一头乱发，手还搭在门框上，先往天上看了一眼，再往祖师堂那边看了一眼，脸立刻垮了下去。
“闹这么大?”
他刚睡醒，眼皮还压着，嘴里那股没散干净的困意被风一吹，硬生生吹成了火气。藏经阁外那棵老槐树被压得弯下去半截，枝叶乱摆，屋檐上的陈瓦已经松了，有两片沿着斜坡往下滑，啪地砸在台阶边。
再让那颗血球掉下来，祖师堂先没，后山那帮人先死，这些都还在后头，眼下最直接的一件事，是他这间住了百年的破屋顶八成也得跟着飞。
这就很烦。
苏尘抬手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鼻间全是土味和妖气，耳边还灌着满山鬼哭狼嚎，听得人太阳穴直跳。
他把视线往上抬。
血云压顶，妖群铺山，古三通站在半空，头顶那颗大得离谱的血球已经砸到祖师堂上边。离这么远，苏尘都能看见祖师堂那层金钟虚影被压出个大坑，跟让人拿拳头锤出个窝似的，眼看就要碎。
古三通的笑声顺着风卷过来，响得很。
“叫老祖也没用!今天就算是仙帝下凡，也救不了你们!”
这老东西嗓门是真行。
苏尘把耳朵掏了掏，站在门口没动。
他先看血球，再看屋顶，再看自己刚铺好的床。
床单昨天才换，枕头里的荞麦也是上月晒过的，睡着挺舒服。屋里那盏旧灯还亮着，桌上茶壶没盖，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真要让这玩意儿砸下来，先别说祖师堂那边怎么样，他这小日子指定要乱。
“早知道昨晚就不睡这么早了。”
“半夜出去一趟，把那头红毛按回塔里，哪来这么多事。”
他嘴里嘀咕着，人却还是懒洋洋靠在门边，没急着出手。
倒也不是托大。
主要这事得算账。
苏尘在藏经阁苟了百年，养出来个毛病，动手之前先盘成本。能拿石头砸，绝不出剑。能踹一脚，绝不结印。能让别人自己滚，最好连门都不出。
他又看了看满山乱窜的妖。
大的小的，长毛的秃毛的，会飞的趴地的，跑得到处都是。要真照他平日脾气，一巴掌拍下去，全清净。问题也跟着来了，妖血会溅，尸块会掉，山道会堵，院墙会塌，回头还得他自己收拾。
苏尘想起上回镇妖塔边死了几头妖，臭了三天，苍蝇一层一层往窗纸上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全杀光的话，满地碎肉还得我来扫，太麻烦了。”
“有没有省事点的法子......”
他说着，抬脚走下台阶，站到院中。
风更大了，灰衣被吹得往后贴，袖口啪啪作响。地上碎石轻轻发抖，墙角那把旧扫帚也跟着滚了半圈，撞到门槛才停。苏尘低头看了眼扫帚，脚尖一勾，把它拨回原位。
“你先歇着，这回用不着你。”
说完，他又抬头，眯着眼打量天上的古三通。
老东西站得很高，位置选得也刁，正好在血球上头半丈，既能镇妖，也能压场。眼下这个架势，显然是打算先砸开祖师堂，再借群妖立威。算盘打得响，路数也对，换个人来，还真够头疼。
苏尘看了片刻，心里很快过了一遍。
“先把血球打散，祖师堂保得住，冲击还在，屋顶照样悬。”
“先把那群妖收了，古三通手脚还空着，照样能砸。”
“直接弄死古三通，倒是快。可他离得太高，脑袋也太吵，一击若是打烂半边天，满山得落多少渣?”
他算到这儿，抬手按了按眉心。
“烦。”
远处，古三通还在说。
“太玄传了这么多年，到你们这一代，连个能打的都凑不齐。老夫当年被你们祖师算计，吃了三万年苦头，今天拿你们这帮废物收账，也算公道!”
“跪下求老夫，说不定老夫心情好，还能留几个喘气的，看着太玄怎么烂成土。”
祖师堂那边没人回话，风里只带来断断续续的咳血声。
苏尘听得直皱眉。
这老东西废话很多，打架前还爱念词，跟戏台唱大戏似的。真让他把这一段念完，血球都该落下来了。
“都被关了三万年了，嘴还这么碎。”
“塔底没给你塞块抹布?”
他站在院里，声音不高，偏偏顺着风送了出去。
天上那团血云里，古三通耳朵一动，头偏了偏。
他原本全部心神都压在祖师堂那口金钟上，此刻忽然听见这么一句，先是一怔，随即往宗门深处扫去。隔得远，照理说看不清一个杂役，可他修为摆在这儿，神念一铺，藏经阁前那点动静立刻映进脑海。
一个灰衣青年。
头发乱，衣裳旧，站姿松松垮垮，连气息都淡得可怜。
古三通先没发作，反倒笑了。
这种笑，不是高兴，是被逗乐了。
“太玄是真没人了。”
“祖师堂的人快死绝，连藏经阁的扫地杂役都敢冲老夫龇牙。”
他声音一落，周围几头大妖也跟着往下看。可它们隔这么远，根本瞧不真切，只能看见藏经阁方向有个灰点。
古三通没把苏尘当回事。
他被封三万年，谨慎早刻进骨头里，所以刚脱困时先收妖，再压阵，还把自己摆在高处，半点险都不冒。可眼下不同。祖师堂快碎了，太玄快完了，藏经阁那边冒出个扫地杂役，跟路边蚂蚁抬了抬脚差不多。
他盯着那个灰点，故意开口。
“你也想求死?”
苏尘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求死。”
“我想睡觉。”
古三通一时没接上这话。
祖师堂那边一群人拿命硬扛，哭的喊的骂的，他都见惯了。头回碰上一个站老远，张口就是想睡觉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吵。”
苏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屋顶。
“再砸下去，我这房子得修。”
古三通听完，笑得更厉害。
“修房子?”
“你拿命看房子?”
“老夫今日灭的是太玄道统，你一个扫地的，先操心上瓦片了?”
苏尘点点头。
“对。”
“祖师堂塌不塌，那边的人自己扛。我这屋顶若是飞了，最后还得我补。”
他说得很实在。
古三通那边却更想笑了。
这世上有不怕死的，有骨头硬的，有临死前骂娘的，有求饶磕头的。可在这种关头还盘算屋顶的，他真是头回见。
“好，好得很。”
“老夫今天连你那破阁楼一块扬了。”
“你既舍不得这几片瓦，老夫就让你抱着瓦死。”
这话一出，古三通单手往下一按，原本砸向祖师堂的血球又压低半尺。堂外那口金钟虚影发出一声闷响，裂纹爬得更快，边角开始往下掉光屑。
苏尘站在院里，抬头看着，鼻间轻轻出了口气。
起床气被这几句彻底拱上来了。
他不怕麻烦，怕的是有人把麻烦扔他脸上，还拿着喇叭在天上喊。
“给你脸了。”
苏尘低声念了一句，手伸进怀里掏了掏。
先摸出半块干饼，昨晚剩的。
又摸出一本卷了边的小册子。
再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牌。
他把这几样东西塞回去，继续掏，摸到最后，指尖碰上个沉甸甸的硬物，手腕都跟着坠了一下。
“在这儿。”
苏尘把那东西拽出来，摊在掌心里看了看。
是一块阵盘。
古铜色，边角磨得发亮，盘面刻满密纹，线条交错，沉得离谱。他今早在藏经阁后头那处废弃阵基签到，刚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太重，揣怀里都硌人，本来还嫌它占地方。
万古诛仙阵盘。
名字倒挺响。
苏尘试过一回，以他如今手头这点常用灵气去催，能催动，动静会很大，耗费也不小。为这点破事把阵盘彻底展开，纯属拿牛刀剁豆腐，太浪费。
可若不展开......
他把阵盘在手里掂了掂。
沉。
很沉。
沉得掌心都跟着发麻。
盘面没亮，阵纹没开，里头那股压人的分量却实打实压在手上。苏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鞋边陷进泥里一小截。
他沉吟半息，嘴里冒出一句。
“拿来砸人，倒还挺顺手。”
天上，古三通已经没耐心再跟个杂役废话。
“聒噪。”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朝下一抓，妖气当空拧成一只血色大手，直接越过大片屋舍，照着藏经阁拍来。这一下他留了三分力，不是心软，是嫌苏尘太小，随手拍死就行，没必要多花本钱。
血手压下来时，沿路风全乱了。
藏经阁前那棵老槐树先撑不住，树皮爆开数道口子，枝杈往下折。院墙上的灰簌簌直掉，连门口那块旧匾都斜出去半寸。
苏尘抬头看了眼，连躲都懒得躲。
他手里掂着阵盘，脚下站得稳稳的，心里账已经算完了。
“杀光，太脏。”
“展开阵盘，太费。”
“拿这玩意儿先把最吵的砸下来，再看后头怎么收拾，合适。”
这才是次优解。
省力，省事，动静也可控。
他抬起胳膊，肩膀一转，把阵盘往后摆了摆，试了试手感。那姿势没半点高手气派，更像山下村口有人抡石锁，先找找分量，再挑个顺手角度。
古三通见他还敢站着，冷笑一声。
“吓傻了?”
“也好，省得乱跑。”
苏尘抬头望着他，终于开了口。
“老头。”
古三通眉头一皱。
“你叫谁老头?”
“谁头发红，谁就是。”
苏尘把阵盘放在耳侧，手腕压了压，鞋底在地上拧出半圈土印。
“你刚才那句有毛病。”
古三通嗤了一声。
“老夫哪句有毛病?”
“仙帝下不下凡，我不清楚。”
苏尘手臂往后拉满，灰衣被风扯得绷直。
“你管不着仙帝，我管得着你。”
话音刚落，他脚下那块青砖咔嚓裂开。
苏尘腰背一松，整条胳膊抡了个圆，手里的万古诛仙阵盘脱手飞出，带着一串低沉得发闷的破风声，直奔半空那颗最嚣张的红脑袋。
“闭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