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南岸悬望，忠魂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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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南岸，傍晚时分。
帝姬赵福金在张叔夜、李纲等重臣的陪同下，已于昨日安然抵达，临时驻扎在一处名为栖霞岗的高地上。
从这里可以远眺北岸，但见江雾迷蒙，烟波浩渺，对岸的情形难以分辨。
尽管张叔夜、李纲再三劝谏帝姬继续南下，先至临安安顿，但赵福金执意不肯。
她站在岗上，任凭江风吹乱鬓发，目光始终紧锁北岸方向。
监国，此地离江岸太近，若金兵渡江追击，恐有不测啊。张叔夜忧心忡忡地劝道，花白的须发在江风中飘动。
赵福金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张相公，本宫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谭都督尚在北岸苦战，我若此时离去，岂不令将士们寒心？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张武，眼中带着难掩的焦虑：张将军，请你加派哨船，沿江巡视。再派几个水性好的斥候，设法渡江打探消息。一有谭都督的音讯，立即来报。
末将领命！张武躬身应道，立即转身部署。
夜幕降临，江风渐寒。
赵福金依然伫立岗上，侍女为她披上斗篷，她却浑然不觉。
张叔夜命人在岗上支起帐篷，燃起炭火，她却始终不肯入内休息。
监国，夜深露重，您已经站了整整六个时辰了。李纲忍不住劝道，不如先歇息片刻，有消息老臣立即禀报。
赵福金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面：李相公，你说...谭将军...他是否平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泄露了内心的担忧。
就在这时，江面上隐约传来桨橹声。
赵福金精神一振，快步走向江边。
只见一艘破败的渡船缓缓靠岸，船上载着十余名伤痕累累的背嵬军士兵。
是背嵬军的弟兄！张武惊喜地喊道。
赵福金不顾礼仪，提起裙摆快步上前。
当她看清船上的情形时，心头顿时一沉。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甚至需要搀扶才能下船，却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可曾见到谭都督？她急切地询问一个伤势较轻的士兵。
那士兵单膝跪地，哽咽道：回监国...末将离开时，谭都督还在率军断后...金兵主力已经杀到江边，是完颜宗望亲自带队...
听到完颜宗望四个字，赵福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眼前浮现出那个金国名将暴戾的面容，想起在金营时他的威逼利诱。
若是谭渊落入他手中...
她强自镇定，继续问道：谭都督...他可曾受伤？
都督他...士兵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都督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亲自率军冲锋...当时战况混乱，末将...末将看得不真切...
赵福金的心直往下沉。
她命人好生安置这些伤兵，自己则继续在江边守候。
这一夜，栖霞岗上灯火通明。
赵福金在岗上设了临时军帐，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询问一次江面情况。
每当有船只靠岸，她都会亲自前去迎接，然而每一次都带着失望而归。
凌晨时分，张俊的船靠岸了。
这位将领衣衫不整，神色仓惶地跳下船来。
见到帝姬亲自在岸边等候，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行礼。
张将军，谭都督现在何处？赵福金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张俊眼珠一转，故作镇定地说：回监国，北岸百姓已基本渡江完毕，末将完成任务后先行撤回。至于谭都督...当时形势混乱，末将也不太清楚。
他刻意回避了临阵脱逃的事实，将提前撤离说成是完成任务。
赵福金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终究没有深究，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天亮时分，江面上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渡船，载着侥幸逃生的士兵和百姓。
每当有船靠岸，赵福金都会亲自上前询问，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未曾见到谭都督。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张叔夜和李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不知如何安慰。
监国，您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了。张叔夜忍不住劝道，不如先歇息片刻，老臣在此守候。
赵福金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面：张相公，你说谭将军会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艘破败的渡船缓缓靠岸。
船上载着的正是重伤的萧青鸾和杨霆。
张武亲自带人将他们抬上岸，立即唤来军中医官救治。
赵福金闻讯赶来，看到两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强压着不安，轻声问道：萧将军、杨将军，谭都督...他现在如何？
萧青鸾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她泣不成声：监国...谭都督为了让我们先走...亲自断后...金兵已经杀到江边...
杨霆趴在担架上，后背的箭伤还在渗血。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是末将无能...没能保护好都督...请监国治罪...
赵福金俯身扶住二人，声音哽咽：不怪你们...谭将军一向如此...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
她站起身，望向茫茫江面，眼中已盈满泪水。
张叔夜、李纲等老臣站在她身后，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明白，在完颜宗望亲自追击的情况下，谭渊生还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黄潜善和汪伯彦远远站在一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了谭渊这个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他们这些主张议和的大臣又有了用武之地。
而在另一处营帐中，苗傅和张俊正在密谈。
看来谭渊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苗傅阴险地笑道，倒是省了我们动手。
张俊点头附和：只要谭渊一死，剩下一个女流之辈的监国，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不过...苗傅沉吟道，还是要确认谭渊的死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夕阳西下，江面上再不见渡船的影子。
赵福金依然伫立在栖霞岗上，任凭江风吹动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北岸，仿佛在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监国，天快黑了，回去吧。张叔夜轻声劝道。
赵福金轻轻摇头，声音坚定：再等等...谭将军答应过会回来的...他从不食言...
夜幕再次降临，江风愈发寒冷。
赵福金依然固执地守候在岗上，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长江南岸，傍晚时分。
帝姬赵福金在张叔夜、李纲等重臣的陪同下，已于昨日安然抵达，临时驻扎在一处名为栖霞岗的高地上。
从这里可以远眺北岸，但见江雾迷蒙，烟波浩渺，对岸的情形难以分辨。
尽管张叔夜、李纲再三劝谏帝姬继续南下，先至临安安顿，但赵福金执意不肯。
她站在岗上，任凭江风吹乱鬓发，目光始终紧锁北岸方向。
监国，此地离江岸太近，若金兵渡江追击，恐有不测啊。张叔夜忧心忡忡地劝道，花白的须发在江风中飘动。
赵福金轻轻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张相公，本宫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谭都督尚在北岸苦战，我若此时离去，岂不令将士们寒心？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张武，眼中带着难掩的焦虑：张将军，请你加派哨船，沿江巡视。再派几个水性好的斥候，设法渡江打探消息。一有谭都督的音讯，立即来报。
末将领命！张武躬身应道，立即转身部署。
夜幕降临，江风渐寒。
赵福金依然伫立岗上，侍女为她披上斗篷，她却浑然不觉。
张叔夜命人在岗上支起帐篷，燃起炭火，她却始终不肯入内休息。
监国，夜深露重，您已经站了整整六个时辰了。李纲忍不住劝道，不如先歇息片刻，有消息老臣立即禀报。
赵福金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面：李相公，你说...谭将军...他是否平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泄露了内心的担忧。
就在这时，江面上隐约传来桨橹声。
赵福金精神一振，快步走向江边。
只见一艘破败的渡船缓缓靠岸，船上载着十余名伤痕累累的背嵬军士兵。
是背嵬军的弟兄！张武惊喜地喊道。
赵福金不顾礼仪，提起裙摆快步上前。
当她看清船上的情形时，心头顿时一沉。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甚至需要搀扶才能下船，却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可曾见到谭都督？她急切地询问一个伤势较轻的士兵。
那士兵单膝跪地，哽咽道：回监国...末将离开时，谭都督还在率军断后...金兵主力已经杀到江边，是完颜宗望亲自带队...
听到完颜宗望四个字，赵福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眼前浮现出那个金国名将暴戾的面容，想起在金营时他的威逼利诱。
若是谭渊落入他手中...
她强自镇定，继续问道：谭都督...他可曾受伤？
都督他...士兵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都督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亲自率军冲锋...当时战况混乱，末将...末将看得不真切...
赵福金的心直往下沉。
她命人好生安置这些伤兵，自己则继续在江边守候。
这一夜，栖霞岗上灯火通明。
赵福金在岗上设了临时军帐，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询问一次江面情况。
每当有船只靠岸，她都会亲自前去迎接，然而每一次都带着失望而归。
凌晨时分，张俊的船靠岸了。
这位将领衣衫不整，神色仓惶地跳下船来。
见到帝姬亲自在岸边等候，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行礼。
张将军，谭都督现在何处？赵福金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张俊眼珠一转，故作镇定地说：回监国，北岸百姓已基本渡江完毕，末将完成任务后先行撤回。至于谭都督...当时形势混乱，末将也不太清楚。
他刻意回避了临阵脱逃的事实，将提前撤离说成是完成任务。
赵福金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终究没有深究，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天亮时分，江面上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渡船，载着侥幸逃生的士兵和百姓。
每当有船靠岸，赵福金都会亲自上前询问，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未曾见到谭都督。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张叔夜和李纲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不知如何安慰。
监国，您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了。张叔夜忍不住劝道，不如先歇息片刻，老臣在此守候。
赵福金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面：张相公，你说谭将军会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艘破败的渡船缓缓靠岸。
船上载着的正是重伤的萧青鸾和杨霆。
张武亲自带人将他们抬上岸，立即唤来军中医官救治。
赵福金闻讯赶来，看到两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头一紧。
她强压着不安，轻声问道：萧将军、杨将军，谭都督...他现在如何？
萧青鸾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她泣不成声：监国...谭都督为了让我们先走...亲自断后...金兵已经杀到江边...
杨霆趴在担架上，后背的箭伤还在渗血。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是末将无能...没能保护好都督...请监国治罪...
赵福金俯身扶住二人，声音哽咽：不怪你们...谭将军一向如此...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
她站起身，望向茫茫江面，眼中已盈满泪水。
张叔夜、李纲等老臣站在她身后，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明白，在完颜宗望亲自追击的情况下，谭渊生还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
黄潜善和汪伯彦远远站在一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了谭渊这个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他们这些主张议和的大臣又有了用武之地。
而在另一处营帐中，苗傅和张俊正在密谈。
看来谭渊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苗傅阴险地笑道，倒是省了我们动手。
张俊点头附和：只要谭渊一死，剩下一个女流之辈的监国，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不过...苗傅沉吟道，还是要确认谭渊的死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夕阳西下，江面上再不见渡船的影子。
赵福金依然伫立在栖霞岗上，任凭江风吹动她的衣袂。
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北岸，仿佛在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监国，天快黑了，回去吧。张叔夜轻声劝道。
赵福金轻轻摇头，声音坚定：再等等...谭将军答应过会回来的...他从不食言...
夜幕再次降临，江风愈发寒冷。
赵福金依然固执地守候在岗上，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