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银粮纳忠，智拒笼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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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看着赵福金，详细阐述道：“可任命沈百万为临安商会会长，给予虚职，以示笼络；同时设立军需司，直接掌控粮草调配，削弱他们对军队的影响力。对于赋税，可以承诺保持现有水平，但要求他们必须按时足额缴纳，不得拖延。”
张频夜补充道：“臣之前在临安呆过几个月，发现沈百万虽然圆滑，但并非不明事理。他名下有多处产业在北边，金兵南下对他也没有好处。若是晓以利害，应该能够争取他的支持。”
“不仅如此，”谭渊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江南士绅并非铁板一块，沈家与王家、李家都有利益冲突。我们可以暗中扶持其他家族，制衡沈家的势力。”
李纲沉吟道：“此计虽好，但需要时间。金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周旋。”
“所以必须双管齐下。”谭渊目光坚定，“一方面稳住士绅，另一方面加紧练兵。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就不怕他们暗中作梗。”
赵福金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就依谭将军所言。不过军务不能耽误，到临安后，就开始新兵训练。金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临安城的灯火：“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来到临安不是为了偏安享乐，而是为了积蓄力量，收复河山。”
夜色渐深，临安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府书房内，沈百万正与几个心腹密谈。
“这个女监国，看来不是易与之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说道。
沈百万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神色凝重：“她身边的那个谭渊，更是不简单。今日一句话就点破了我们的心思。”
“那依老爷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百万沉吟道：“先观望一段时间。明日以商会的名义，送一批粮草到军营，表示我们的诚意。但要派人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特别是那个谭渊。”
“老爷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他们不仅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的权。”沈百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
翌日清晨，秋阳明媚，监国临时行营外果然又见沈百万的身影。
这一次，他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跟着三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皆是江南有名的大族代表——湖州丝绸巨贾王文渊、苏州米业大亨李守财、江宁茶商世家周德裕。
四人身后，仆从抬着沉甸甸的礼箱，声势浩大。
“草民沈百万，携江南商贾同仁，特来拜见监国。”沈百万躬身行礼，姿态比昨日更加恭谨。
赵福金端坐主位，谭渊按剑立于其侧，李纲、张叔夜分坐两旁。
帐内烛火通明，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沈公请起，诸位请坐。”赵福金声音平和，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众人。
沈百万起身后，示意仆从打开礼箱，顿时银光耀眼，账册厚重。
“监国，”他声音恳切，“草民等昨夜商议，深感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愿献上白银五千两，粮草五千石，以助军需，略尽绵薄之力。”
王文渊紧接着拱手：“湖州王氏愿另献丝绸千匹，以供将士冬衣。”
李守财也道：“苏州李氏愿再加米三千石，助监国稳定民心。”
周德裕不甘落后：“江宁周氏愿献茶五百斤、盐千斤，慰劳将士。”
这份“薄礼”价值不下万金，帐内一时寂静。
赵福金目光微转，看向谭渊。
谭渊会意，缓步上前，笑容温润却暗藏锋芒：“诸位深明大义，监国甚慰。监国有旨，江南赋税暂按旧制，待驱除金虏、恢复中原后再行商议。在此期间，望诸位恪尽职守，勿要使奸猾，勿要囤积居奇。”
这话一出，士绅们明显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欣慰的眼神。
沈百万更是笑容满面：“监国仁德，体恤民情，实乃江南百姓之福。”他话锋一转，再次提出：“监国居住府衙，实在委屈。草民等在西湖边有处‘烟雨别院’，景致清幽，陈设雅致，最适合作监国行在…”
“不必了。”谭渊再次拒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监国住在府衙即可，与军民同甘共苦，方能上下一心。”
他目光直视沈百万，意味深长地补充：“倒是沈公若真有此心，不如将别院改作伤兵疗养之所。采石矶一战，我军伤员众多，正需静养之地。”
沈百万脸色微微一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玉扳指，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将军考虑周详，心系将士，草民敬佩。回去后立即命人清扫别院，三日之内便可接纳伤兵。”
谭渊点头，又道：“监国念你忠心，有意在临安成立‘江南商会’，统筹战时物资，平抑物价，协调供需。暂命你为会长，望你恪尽职守，处理好临安商业，勿负监国信任。”
沈百万闻言大喜，这可是名正言顺掌管江南商业的实职！
他连忙躬身：“草民定当竭尽全力，辅助监国，安定市场，绝不敢有负厚望！”
待士绅们心满意足地离去后，赵福金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谭渊：“谭将军，沈百万屡示好意，为何要接连拒绝？烟雨别院我亦有耳闻，确实是临安顶尖的园子，若作为行在，于礼制也并无不妥。”
谭渊正色道：“监国有所不知，这些江南士绅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今日我们若住了他的别院，接受了他的厚礼，明日他便可能以‘功臣’自居，插手政事，安插亲信。银钱粮草，我们急需，可以收下，但这份‘心意’，必须泾渭分明。住他的院子，便是承了他的情，将来他若以行在安全为由，安插护卫，或借商议商会之名，频繁出入行在，监国如何拒绝？届时利益牵扯太深，许多政令恐怕就不得不受其掣肘。”
张叔夜捋须点头，深以为然：“将军所言极是。老臣在江南为官多年，深知此辈手段。他们今日献上的不仅是银粮，更是试探。谭将军屡次拒绝其‘好意’，正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他们——朝廷可用尔等之财，但绝不会受尔等之制。对待这些地头蛇，既要借用他们的财力物力，又必须保持距离，否则根基未稳便与之捆绑过深，他日我们的政策恐怕就只能由着他们了。”
李纲冷哼一声，补充道：“尤其这商会会长一职，看似给了他名分，实则也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战时物资调配关乎军国大事，他若做得好，是分内之事；若有差池，正好依法严办，借机整顿商界。”
赵福金听完三位重臣的分析，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原来如此。是朕思虑不周，只看到了表面的便利，未洞察其后的深意。诸位爱卿深谋远虑，朕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如此看来，这政商之间，既要合作，亦需防范，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谭渊见赵福金一点即透，心中欣慰，又道：“监国明鉴。如今我们初来乍到，示之以威，还需怀之以德。今日既已许其商会之职，稳住了他们，接下来便该雷厉风行，推行新政，整饬军备。唯有自身实力强横，方能在这江南之地真正立足，令这些士绅巨贾既不敢妄动，又不得不依附。”
帐外秋风送爽，带来西湖的湿润水汽。
谭渊看着赵福金，详细阐述道：“可任命沈百万为临安商会会长，给予虚职，以示笼络；同时设立军需司，直接掌控粮草调配，削弱他们对军队的影响力。对于赋税，可以承诺保持现有水平，但要求他们必须按时足额缴纳，不得拖延。”
张频夜补充道：“臣之前在临安呆过几个月，发现沈百万虽然圆滑，但并非不明事理。他名下有多处产业在北边，金兵南下对他也没有好处。若是晓以利害，应该能够争取他的支持。”
“不仅如此，”谭渊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江南士绅并非铁板一块，沈家与王家、李家都有利益冲突。我们可以暗中扶持其他家族，制衡沈家的势力。”
李纲沉吟道：“此计虽好，但需要时间。金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周旋。”
“所以必须双管齐下。”谭渊目光坚定，“一方面稳住士绅，另一方面加紧练兵。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就不怕他们暗中作梗。”
赵福金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就依谭将军所言。不过军务不能耽误，到临安后，就开始新兵训练。金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临安城的灯火：“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来到临安不是为了偏安享乐，而是为了积蓄力量，收复河山。”
夜色渐深，临安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府书房内，沈百万正与几个心腹密谈。
“这个女监国，看来不是易与之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说道。
沈百万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神色凝重：“她身边的那个谭渊，更是不简单。今日一句话就点破了我们的心思。”
“那依老爷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百万沉吟道：“先观望一段时间。明日以商会的名义，送一批粮草到军营，表示我们的诚意。但要派人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特别是那个谭渊。”
“老爷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他们不仅要我们的钱，还要我们的权。”沈百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
翌日清晨，秋阳明媚，监国临时行营外果然又见沈百万的身影。
这一次，他并非孤身前来，身后还跟着三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皆是江南有名的大族代表——湖州丝绸巨贾王文渊、苏州米业大亨李守财、江宁茶商世家周德裕。
四人身后，仆从抬着沉甸甸的礼箱，声势浩大。
“草民沈百万，携江南商贾同仁，特来拜见监国。”沈百万躬身行礼，姿态比昨日更加恭谨。
赵福金端坐主位，谭渊按剑立于其侧，李纲、张叔夜分坐两旁。
帐内烛火通明，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沈公请起，诸位请坐。”赵福金声音平和，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众人。
沈百万起身后，示意仆从打开礼箱，顿时银光耀眼，账册厚重。
“监国，”他声音恳切，“草民等昨夜商议，深感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愿献上白银五千两，粮草五千石，以助军需，略尽绵薄之力。”
王文渊紧接着拱手：“湖州王氏愿另献丝绸千匹，以供将士冬衣。”
李守财也道：“苏州李氏愿再加米三千石，助监国稳定民心。”
周德裕不甘落后：“江宁周氏愿献茶五百斤、盐千斤，慰劳将士。”
这份“薄礼”价值不下万金，帐内一时寂静。
赵福金目光微转，看向谭渊。
谭渊会意，缓步上前，笑容温润却暗藏锋芒：“诸位深明大义，监国甚慰。监国有旨，江南赋税暂按旧制，待驱除金虏、恢复中原后再行商议。在此期间，望诸位恪尽职守，勿要使奸猾，勿要囤积居奇。”
这话一出，士绅们明显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欣慰的眼神。
沈百万更是笑容满面：“监国仁德，体恤民情，实乃江南百姓之福。”他话锋一转，再次提出：“监国居住府衙，实在委屈。草民等在西湖边有处‘烟雨别院’，景致清幽，陈设雅致，最适合作监国行在…”
“不必了。”谭渊再次拒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监国住在府衙即可，与军民同甘共苦，方能上下一心。”
他目光直视沈百万，意味深长地补充：“倒是沈公若真有此心，不如将别院改作伤兵疗养之所。采石矶一战，我军伤员众多，正需静养之地。”
沈百万脸色微微一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玉扳指，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将军考虑周详，心系将士，草民敬佩。回去后立即命人清扫别院，三日之内便可接纳伤兵。”
谭渊点头，又道：“监国念你忠心，有意在临安成立‘江南商会’，统筹战时物资，平抑物价，协调供需。暂命你为会长，望你恪尽职守，处理好临安商业，勿负监国信任。”
沈百万闻言大喜，这可是名正言顺掌管江南商业的实职！
他连忙躬身：“草民定当竭尽全力，辅助监国，安定市场，绝不敢有负厚望！”
待士绅们心满意足地离去后，赵福金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谭渊：“谭将军，沈百万屡示好意，为何要接连拒绝？烟雨别院我亦有耳闻，确实是临安顶尖的园子，若作为行在，于礼制也并无不妥。”
谭渊正色道：“监国有所不知，这些江南士绅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今日我们若住了他的别院，接受了他的厚礼，明日他便可能以‘功臣’自居，插手政事，安插亲信。银钱粮草，我们急需，可以收下，但这份‘心意’，必须泾渭分明。住他的院子，便是承了他的情，将来他若以行在安全为由，安插护卫，或借商议商会之名，频繁出入行在，监国如何拒绝？届时利益牵扯太深，许多政令恐怕就不得不受其掣肘。”
张叔夜捋须点头，深以为然：“将军所言极是。老臣在江南为官多年，深知此辈手段。他们今日献上的不仅是银粮，更是试探。谭将军屡次拒绝其‘好意’，正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他们——朝廷可用尔等之财，但绝不会受尔等之制。对待这些地头蛇，既要借用他们的财力物力，又必须保持距离，否则根基未稳便与之捆绑过深，他日我们的政策恐怕就只能由着他们了。”
李纲冷哼一声，补充道：“尤其这商会会长一职，看似给了他名分，实则也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战时物资调配关乎军国大事，他若做得好，是分内之事；若有差池，正好依法严办，借机整顿商界。”
赵福金听完三位重臣的分析，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原来如此。是朕思虑不周，只看到了表面的便利，未洞察其后的深意。诸位爱卿深谋远虑，朕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如此看来，这政商之间，既要合作，亦需防范，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谭渊见赵福金一点即透，心中欣慰，又道：“监国明鉴。如今我们初来乍到，示之以威，还需怀之以德。今日既已许其商会之职，稳住了他们，接下来便该雷厉风行，推行新政，整饬军备。唯有自身实力强横，方能在这江南之地真正立足，令这些士绅巨贾既不敢妄动，又不得不依附。”
帐外秋风送爽，带来西湖的湿润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