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监国仁政，豪商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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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临安，秋风已带着凛冽寒意。
这座素有“东南第一州”美誉的繁华都城，迎来了自衣冠南渡以来最汹涌的难民潮。
运河上，原本装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的精致画舫，如今被密密麻麻的乌篷船、小舢板所取代。
船上挤满了从江北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混杂着逃离战火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
码头上人满为患，哭喊声、叫骂声、寻找失散亲人的呼喊声交织一片。
昔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盛景，已被遍地狼藉和冲天的酸腐气味所取代。
城内更是如此。
御街两侧的廊檐下，蜷缩着一家老小。
西湖畔的柳树下，挤满了无处栖身的难民。
粮食价格一日三涨，斗米已逾千钱，远超寻常百姓的承受极限。
临安府衙每日接到数十起盗窃、抢夺食物的报案，治安飞速恶化，本地居民与外来难民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陆明远早已尽力。
这位被谭渊寄予厚望的干吏，眼窝深陷，嘴唇因焦灼而干裂起皮。
他效仿古人，大力推行“以工代赈”，组织青壮难民疏浚临安周边的河道、修复通往周边州府的官道、在城西空旷处搭建简易窝棚。
参与劳作之人，每日可得两顿薄粥，勉强活命。
“都督，杯水车薪，实在是杯水车薪啊！”陆明远指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声音沙哑地向谭渊汇报，“今日又新到三千七百余难民，皆是来自淮西。府库…府库能调动的钱粮，仅够支撑眼下这十余万难民五日的粥米。而且，天气渐寒，冻毙者每日皆有…”
谭渊默然，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城西的难民聚集区，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脓的疮疤，烙在秀美的江南水乡画卷上。
陆明远的努力延缓了崩溃，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危局。
难民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临安城承载的极限。
赵福金强忍心中惊惶，在谭渊、张叔夜、李纲等人的辅佐下，连续颁布敕令。
她首先下令，开放皇家在临安的几处园林（如聚景园、玉津园）以及部分闲置官舍。
搭建更可抵御风寒的临时住所，优先安置老弱妇孺。
此令一出，虽稍缓难民露宿之苦，却也只是权宜之计。
“开源”已成当务之急。在谭渊的建议下，赵福金决定召见江南豪商巨贾，以期他们能“慷慨解囊，共纾国难”。
召见之日，监国府偏殿内。
以沈百万为首的十余位江南巨贾毕恭毕敬地行礼。
然而当他们富态的脸上，那双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动时，谭渊便知此事难成。
赵福金身着素服，未施粉黛，言辞恳切：“…如今国难当头，江北百万生灵涂炭，临安亦涌入无数饥民。朝廷府库艰难，愿向诸位乡绅暂借钱粮，以解燃眉之急。待日后局势稳定，必当本息奉还，并奏请朝廷，予以旌表。”
话音刚落，沈百万便率先出列，一脸悲戚地叫起苦来：“监国仁德，体恤百姓，草民等感同身受，恨不能倾尽家财以报国恩！然…然去岁江南水患，今岁又闻蝗灾，各家生意已是勉强维持，库中存粮亦为保阖家老小性命…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角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是啊，监国！”另一位米业巨贾李守财立刻接口，“如今各地粮道不通，米价飞涨，我等虽有心平价售粮，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草民等愿捐绢帛百匹，略尽绵薄之力…”
“小人愿献上存酒千坛，犒劳将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哭穷之声不绝于耳。
所承诺的捐赠，对于庞大的难民数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赵福金坐在上首，听着这虚伪的推诿之辞，心中一片冰凉。
她自幼生长于宫廷，何曾见过如此赤裸的市侩与狡黠？
她明知这些人家中金山银海，粮仓充盈，却无法强行逼迫。
江南初定，若因此激起士绅豪商集体反对，后果不堪设想。
她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谭渊，眼中已隐有泪光。
谭渊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豪商的脸。
最终落在沈百万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的心意，监国与本督已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国难当头，确需上下同心。既然诸位眼下确有难处，朝廷亦不强求。”
他话锋一转，对赵福金躬身道：“监国，臣建议，即刻成立‘临安平准署’，由陆明远暂领，专职负责难民安置、平抑物价事宜。同时，可发行‘抗金救国’债券，面向所有大宋子民，无论士农工商，皆可认购，以三年为期，朝廷以盐引、茶引为抵押，保证兑付。”
此言一出，不仅豪商们愣住，连张叔夜、李纲也露出思索之色。
九月底的临安，秋风已带着凛冽寒意。
这座素有“东南第一州”美誉的繁华都城，迎来了自衣冠南渡以来最汹涌的难民潮。
运河上，原本装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的精致画舫，如今被密密麻麻的乌篷船、小舢板所取代。
船上挤满了从江北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混杂着逃离战火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
码头上人满为患，哭喊声、叫骂声、寻找失散亲人的呼喊声交织一片。
昔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盛景，已被遍地狼藉和冲天的酸腐气味所取代。
城内更是如此。
御街两侧的廊檐下，蜷缩着一家老小。
西湖畔的柳树下，挤满了无处栖身的难民。
粮食价格一日三涨，斗米已逾千钱，远超寻常百姓的承受极限。
临安府衙每日接到数十起盗窃、抢夺食物的报案，治安飞速恶化，本地居民与外来难民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陆明远早已尽力。
这位被谭渊寄予厚望的干吏，眼窝深陷，嘴唇因焦灼而干裂起皮。
他效仿古人，大力推行“以工代赈”，组织青壮难民疏浚临安周边的河道、修复通往周边州府的官道、在城西空旷处搭建简易窝棚。
参与劳作之人，每日可得两顿薄粥，勉强活命。
“都督，杯水车薪，实在是杯水车薪啊！”陆明远指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声音沙哑地向谭渊汇报，“今日又新到三千七百余难民，皆是来自淮西。府库…府库能调动的钱粮，仅够支撑眼下这十余万难民五日的粥米。而且，天气渐寒，冻毙者每日皆有…”
谭渊默然，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城西的难民聚集区，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脓的疮疤，烙在秀美的江南水乡画卷上。
陆明远的努力延缓了崩溃，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危局。
难民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临安城承载的极限。
赵福金强忍心中惊惶，在谭渊、张叔夜、李纲等人的辅佐下，连续颁布敕令。
她首先下令，开放皇家在临安的几处园林（如聚景园、玉津园）以及部分闲置官舍。
搭建更可抵御风寒的临时住所，优先安置老弱妇孺。
此令一出，虽稍缓难民露宿之苦，却也只是权宜之计。
“开源”已成当务之急。在谭渊的建议下，赵福金决定召见江南豪商巨贾，以期他们能“慷慨解囊，共纾国难”。
召见之日，监国府偏殿内。
以沈百万为首的十余位江南巨贾毕恭毕敬地行礼。
然而当他们富态的脸上，那双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转动时，谭渊便知此事难成。
赵福金身着素服，未施粉黛，言辞恳切：“…如今国难当头，江北百万生灵涂炭，临安亦涌入无数饥民。朝廷府库艰难，愿向诸位乡绅暂借钱粮，以解燃眉之急。待日后局势稳定，必当本息奉还，并奏请朝廷，予以旌表。”
话音刚落，沈百万便率先出列，一脸悲戚地叫起苦来：“监国仁德，体恤百姓，草民等感同身受，恨不能倾尽家财以报国恩！然…然去岁江南水患，今岁又闻蝗灾，各家生意已是勉强维持，库中存粮亦为保阖家老小性命…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角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是啊，监国！”另一位米业巨贾李守财立刻接口，“如今各地粮道不通，米价飞涨，我等虽有心平价售粮，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草民等愿捐绢帛百匹，略尽绵薄之力…”
“小人愿献上存酒千坛，犒劳将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哭穷之声不绝于耳。
所承诺的捐赠，对于庞大的难民数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赵福金坐在上首，听着这虚伪的推诿之辞，心中一片冰凉。
她自幼生长于宫廷，何曾见过如此赤裸的市侩与狡黠？
她明知这些人家中金山银海，粮仓充盈，却无法强行逼迫。
江南初定，若因此激起士绅豪商集体反对，后果不堪设想。
她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谭渊，眼中已隐有泪光。
谭渊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豪商的脸。
最终落在沈百万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的心意，监国与本督已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国难当头，确需上下同心。既然诸位眼下确有难处，朝廷亦不强求。”
他话锋一转，对赵福金躬身道：“监国，臣建议，即刻成立‘临安平准署’，由陆明远暂领，专职负责难民安置、平抑物价事宜。同时，可发行‘抗金救国’债券，面向所有大宋子民，无论士农工商，皆可认购，以三年为期，朝廷以盐引、茶引为抵押，保证兑付。”
此言一出，不仅豪商们愣住，连张叔夜、李纲也露出思索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