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古魔族、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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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城，坊市。
许青三道八阶的余波并不仅仅在各大强族的高层中涌动。
在更广阔的灵界中层和底层，这场盛事同样引发了无数讨论和猜测。
而讨论最热烈的地方，自然是三眼族自家的地盘——万圣城坊市。
这段日子以来，坊市中的茶馆酒肆几乎天天爆满。
修士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
许首席的三道八阶有多厉害、修罗族的准仙器和金乌族的扶桑神木谁更舍得出血、天使族的十阶秘典和飞灵族的十阶残片哪个更珍贵、角蚩族的蛮子是不是又喝多了在许府门口耍酒疯。
“我表哥的师叔的外甥在许府当侍从，他亲口说的——修罗族的赤无忌进许府的时候腰弯得都快折了，许首席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算什么？金乌族的金煜你知道吧？合体巅峰的大能，进了许府连坐都不敢坐，全程站着说话，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你们说的那些都弱爆了。我听说飞灵族送的那副十阶残片，许首席刚拿到手就参透了三成！三成啊！飞灵族研究了几千年都没研究明白的东西，许首席一上手就参透了三成！”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但每一条都有人信。
因为许青做的每一件事，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认知边界。
在他身上，再离谱的事都显得理所应当。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许青的三道八阶欢欣鼓舞。
在灵界广袤的疆域中，有一些种族和三眼族的关系从来就不算和睦。
古魔族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古魔族和三眼族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万年以前。
两族在北辰界域的东北边境上打了无数次仗，虽然最近千年相对平静，但暗中的摩擦从未停止。
更重要的是，古魔族和修罗族、金乌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四位大乘伏击许青，虽然古魔族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为修罗族提供了遮掩气息的秘法。
此刻，古魔族祖地的深渊大殿中，族长魔诃正端坐在由万年魔骨铸成的王座上。
他手中捏着刚从万圣山传回的情报，那张布满暗金色魔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王座扶手上被捏出的指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三道八阶。”魔诃将玉简丢给下首的几位长老，声音低沉而沙哑，“十一年前我帮修罗族遮掩气息的时候，以为这个许青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想到十一年后，死人不但活了，还三道八阶。”
一位长老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头紧锁：“族长，修罗族和金乌族都派人去送礼了，修罗族甚至送了玄天甲，金乌族也割了三根扶桑神木枝条。我们是不是也……”
“也什么？也去送礼？”魔诃冷笑一声，“修罗族和金乌族能送礼，是因为他们虽然动了手，但没有留下证据。
可我古魔族帮他们遮掩气息，是唯一留下了证据的一环——当年司天宇在边境截杀时，曾经感应到那道秘法的气息。
三眼族虽然没有公开证据，但他们知道是我们帮的忙。”
他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修罗族和金乌族是直接捅刀的人，我们是递刀的人。你以为递刀的比捅刀的罪过小？
许青那个人，能从奴隶爬到三道八阶，心性之缜密绝非寻常。
他收下修罗族和金乌族的礼，不代表就原谅了他们，更不代表会忘了递刀的人。”
“那我们……”另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
“按兵不动。”魔诃重新坐回王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现在送礼已经晚了。修罗族和金乌族能抢在前面，是因为他们反应快。
我们这个时候跟风送礼，在许青眼里就是心虚——不打自招。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传令下去，边境上和三眼族的摩擦全部暂停。不是怕他们，是现在没必要惹麻烦。
许青的修为虽然只是返虚圆满，但他三道八阶的影响力已经远超他本身的修为。
这个时候触三眼族的霉头，就是给许青一个公开敲打古魔族的理由。这种蠢事，我古魔族不做。”
与此同时，万圣城中一家老字号灵材铺的掌柜，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价目表唉声叹气。
这家铺子名叫“万宝殿”，是万圣城中规模最大的灵材铺之一，经营从三阶到八阶的各色灵药、灵矿、符纸、灵墨，种类齐全，价格公道，在散修中口碑极好。
但此刻，万宝殿的大掌柜方通海却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条线。
原因无他——许青的资源采购清单又来了。
自从许青三道八阶的消息传出后，万圣城中的高阶灵材价格就像是坐了飞舟一样蹭蹭往上涨。
七阶以上的灵药和灵矿尤为夸张，有些紧俏品类的价格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三倍还多。
原因很简单——许青手底下的六个工坊在恢复制度后全面扩产，需要的灵材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再加上许青本人也在大量采购各种高阶材料用于炼器炼丹，整个万圣城的高阶灵材市场都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掌柜的，许府又来催货了。”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说是上次订的那批七阶火纹参和九天玄铁，能不能再快一些。许首席等着用。”
方通海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
“快？怎么快？七阶火纹参整个万圣城的存货都快被许府买光了，我派人去隔壁几个城池调货，结果人家一听是许首席要的，价格直接坐地起价！
九天玄铁更离谱，角蚩族那边刚运来一批，还没来得及入库就被许府的人截走了。
隔壁几家铺子的掌柜现在看到我都跟仇人似的，说我把生意全做绝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方通海叹了口气，苦笑道：“算了算了，许首席的生意再多也得做。”
“你去告诉许府的人，火纹参三天内到货，九天玄铁最迟五天。
价格嘛……看在许首席的面上，还是按老价钱。”
伙计应声退下后，方通海独自坐在柜台后摇了摇头。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他心里却清楚得很——许青是万宝殿最大的主顾之一，每月的采购量抵得上其他十几家客户的总额。
更重要的是，许青从来不赊账，次次都是现款结清，分文不差。
在这个行当里，这样的主顾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价格涨归涨，但这份生意绝不能丢。
……
许府，书房。
许青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枚玉简，玉简中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他接下来需要的全部资源清单。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清单——从七阶到八阶的灵药、灵矿、符纸、灵墨，每一种都标注了精确到毫厘的用量和优先级排序，洋洋洒洒列了上千条。
他在为接下来的闭关做准备。
三道八阶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九阶，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但九阶和八阶之间的鸿沟，比七阶到八阶加起来还要宽。
当然了，这次闭关他并非是要谋求九阶技艺，而是谋求合体境。
如今，他修为已至返虚巅峰，是时候寻求突破合体境了。
不过突破合体境并非是易事，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充足的资源储备，详尽的炼制计划，以及最重要的，一段不受任何打扰的长时间闭关。
这次闭关的时间不会短。
在闭关之前，他必须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该安排的事务都安排妥当。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紫咕咕咕的叫声。
许青抬头，便看到韩幼薇推门走了进来，怀中抱着厚厚一摞玉简，肩头蹲着那只又胖了一圈的小火鸟。
“许前辈，这是这个月府中的全部账目。”
韩幼薇将玉简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案上，声音清泠：“贺礼入库清单、工坊产出报表、族库调配明细、坊市采购记录，还有您之前交代我去打听的几位木系前辈的回复，都在这里了。”
许青拿起最上面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扫了一遍。
韩幼薇做的账目清晰明了，每一笔收支都标注了来源和用途，就连一些极其琐碎的开销都没有遗漏。
“做得不错。”许青放下玉简，看向韩幼薇，“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韩幼薇轻轻摇头，嘴角抿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辛苦。比起在韩家的时候每天照料灵兽园，这点差事轻松多了。”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许前辈，您是不是又要闭关了？”
许青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韩幼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许青闭关意味着什么——上次闭关十三个月，许青连破三道八阶。
这次闭关只会更长，她估计许前辈应该是要突破合体境，毕竟许青前辈修为早已至返虚巅峰。
像许前辈这般天骄，是不可能在返虚境停留太久的。
“这次闭关会比较久。”许青从书案上拿起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她，“这枚玉简中有我整理的一份木系功法修炼心得，虽然我不是木系修士，但万法归宗，其中的法则感悟或许对你有帮助。
另外，我已经托司天曜长老帮你物色了一位合适的木系前辈——十二房的木灵长老，合体初期修为，木系法则造诣在万圣山能排进前三。
等我闭关后，你便去她那里修行。她会收你为记名弟子，指导你的木系功法。”
韩幼薇双手接过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合体初期的前辈，还是万圣山木系法则排名前三的存在——这样的师父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许青不声不响地就替她安排好了。
“许前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你的木灵根资质极好，困在极北之地是埋没了。”
许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在韩幼薇心头上：“木灵长老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她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为你量身定制修炼计划。
韩小友，修炼之路漫长，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韩幼薇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将玉简紧紧抱在怀中，朝许青深深鞠了一躬：“许前辈，您的栽培之恩，幼薇永远不会忘。”
许青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向蹲在韩幼薇肩头的小紫，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翎羽。
小紫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出关。
“这次闭关你就别跟进去了。”许青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柔和，“留在外面好好修炼，别整天光顾着吃。等我出关，你要是还没突破六阶巅峰，就不带你出门了。”
小紫一听这话，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像是在抗议。
但许青只是拍了拍它的脑袋，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闭关之前，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处理。
六座工坊的人事整顿刚刚开始，旧部召回了一批，新人也需要考核。
司天曜那边还有几份族务文书需要他过目。
余化前几天又送了一大批灵药过来，说什么也不肯收回，他得在闭关前回赠一批亲手炼制的丹药作为答谢。
最麻烦的还是赵崇山和孙季。
这两位首席虽然当众低了头，但工坊的管理权和资源分配的事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许青不喜欢拖泥带水，在闭关之前他打算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免得他闭关期间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去一趟十二房族务殿。”许青站起身，对韩幼薇说道，“如果余化来找我，让他在偏厅等我。”
韩幼薇应了一声，目送许青走出书房。
那道青衫背影穿过前院，在灵泉池边微微驻足——小紫扑腾着翅膀追了上去，落在他的肩头，死活不肯下来。
许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它蹲着，推开府门走了出去。
……
万圣山十二房，族务殿。
这座大殿位于万圣山山腰，是十二房处理日常族务的核心场所。
殿中常年有数位长老轮值，负责调配资源、协调工坊、处理族内纠纷等各种事务。
许青踏进族务殿时，殿中正在轮值的三位长老同时抬起了头。
看到来人是许青，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一位连忙起身拱手，一位微微点头致意，另一位则面色有些微妙。
“许首席，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起身拱手的那位长老姓周，是十二房的老牌长老，返虚巅峰修为，和司天曜关系不错，对许青的态度也一直很友好。
“周长老。”许青回了一礼，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了六座工坊的事。赵首席和孙首席可在？”
周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压低声音道：
“赵首席和孙首席这几日倒是天天来族务殿，说是处理工坊事务。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多半是在等您。您要不来，他们心里那块石头永远落不了地。”
许青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赵崇山和孙季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他开出条件，等他划下道来。
当众送礼赔罪只是第一步，那叫表态。
真正决定工坊归属和资源分配的，是接下来这场面对面的较量。
谁先开口，谁先让步，谁就能在后续的利益划分中多占一分先机。
“劳烦周长老通报一声，就说许某在族务殿恭候两位首席。”许青说完便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灵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小紫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茶案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殿中的几位长老，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快叫他们来，早点谈完早点回去吃灵果。
周长老见状不由失笑，但很快便收敛了笑意，亲自朝偏殿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这场对话，将会决定十二房今后数十年的工坊格局。
……
周长老去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偏殿的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有两道，一道沉稳有力，一道略显迟疑。
赵崇山走在前面，孙季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平静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半个月来他们在许青面前的表现，连他们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发烫。
当众送礼赔罪，弯腰低头，姿态放得比赤无忌还低。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三道八阶的天地异象就悬在头顶，谁看了不心虚？
只是赔罪归赔罪，正事归正事。
六座工坊的管理权、每年的资源配额、十二房技艺者的人事任免——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利益。
赔罪只是面子，利益才是里子。
“许首席。”赵崇山率先拱手，笑容比半个月前自然了几分，“让您久等了。”
孙季也跟着拱手，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一直留意着许青的神色。
许青放下茶盏，伸手虚引：“两位首席请坐。”
赵崇山和孙季在客座上落座，侍女重新奉上灵茶。
殿中的气氛看似平和，但周长老和另外两位轮值长老都识趣地退到了偏殿，将正殿留给三位首席。
有些话不是他们该听的。
许青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今日请两位来，是想把工坊的事定下来。许某闭关在即，有些事不便拖到闭关之后。”
赵崇山和孙季同时心中一凛。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许青主动提工坊，说明他不想在闭关期间留着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对他们来说，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压力在于许青肯定会收回一部分利益，机会在于只要谈得好，他们还能保住一些东西。
“许首席请讲。”赵崇山放下茶盏，正襟危坐。
“六座工坊，三座炼丹，三座制符。”许青伸手指了指案上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这十一年来，工坊的制度被废、管事被换、产出下降，二位比我清楚。
我回来之后恢复了原制度，召回了一批旧部，但工坊的管理架构一直没有正式调整。
今天我们把这件事定下来——炼丹三坊，赵首席分管一坊，我自管两坊。
制符三坊，孙首席分管一坊，我自管两坊。
每年年底统一核算，产出按分管比例上缴族库。”
赵崇山和孙季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分配方案比他们预想的要宽容得多。
在来族务殿的路上，赵崇山甚至做好了许青把六座工坊全部收回的心理准备。
毕竟三道八阶的牌面摆在那里，许青就算全收回去，长老会也不会有人反对。
但许青没有这么做，他给了赵崇山和孙季各留了一座工坊。
虽然只是一座，但这意味着许青承认了他们在十二房的地位，没有把他们彻底踢出局。
赵崇山当即抱拳：“许首席公允。炼丹第三坊由我分管，赵某必定按许首席制定的制度执行，绝不另起炉灶。”
孙季也连忙表态：“制符第二坊由孙某分管，制度沿用许首席的，管事人选由许首席定。”
许青微微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赵崇山和孙季彻底踢出局虽然解气，但对十二房的整体利益没有好处。
这两人在十二房经营了数百年，手底下各有一批技艺者，把他们逼急了反而会在暗处生事。
留一座工坊给他们，既是安抚也是约束——他们分管的那座工坊制度是他定的，管事是他派的，产出数据年底统一核算，透明公开，没有任何做手脚的余地。
“此外，还有一个安排。”许青从案上拿起第二枚玉简，“先前被调离和撤职的原管事中，有四人已经回到工坊。
另外两人的下落我也查清了——一个在万圣城坊市里开了间小铺子，一个回了老家。
我已经派人去请。这六位原管事将组成工坊监理处，独立于各坊之外，直接对我负责。
监理处有权查阅六座工坊的全部账目和产出记录，发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赵崇山和孙季同时脸上一抽。
二人顿时就明白了许青的意思。
这是在防他们二人。
许青这一手监理处的设置，等于在每座工坊头顶悬了一把刀。
管事的任命权虽然还在各坊首席手里，但监理处可以随时查账、随时汇报，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许青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监理处的六位原管事都是许青当年亲手提拔的心腹，对他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有他们在，赵崇山和孙季就算想搞小动作也没那个胆子。
万圣城，坊市。
许青三道八阶的余波并不仅仅在各大强族的高层中涌动。
在更广阔的灵界中层和底层，这场盛事同样引发了无数讨论和猜测。
而讨论最热烈的地方，自然是三眼族自家的地盘——万圣城坊市。
这段日子以来，坊市中的茶馆酒肆几乎天天爆满。
修士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话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
许首席的三道八阶有多厉害、修罗族的准仙器和金乌族的扶桑神木谁更舍得出血、天使族的十阶秘典和飞灵族的十阶残片哪个更珍贵、角蚩族的蛮子是不是又喝多了在许府门口耍酒疯。
“我表哥的师叔的外甥在许府当侍从，他亲口说的——修罗族的赤无忌进许府的时候腰弯得都快折了，许首席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算什么？金乌族的金煜你知道吧？合体巅峰的大能，进了许府连坐都不敢坐，全程站着说话，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你们说的那些都弱爆了。我听说飞灵族送的那副十阶残片，许首席刚拿到手就参透了三成！三成啊！飞灵族研究了几千年都没研究明白的东西，许首席一上手就参透了三成！”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但每一条都有人信。
因为许青做的每一件事，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认知边界。
在他身上，再离谱的事都显得理所应当。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许青的三道八阶欢欣鼓舞。
在灵界广袤的疆域中，有一些种族和三眼族的关系从来就不算和睦。
古魔族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
古魔族和三眼族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万年以前。
两族在北辰界域的东北边境上打了无数次仗，虽然最近千年相对平静，但暗中的摩擦从未停止。
更重要的是，古魔族和修罗族、金乌族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四位大乘伏击许青，虽然古魔族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为修罗族提供了遮掩气息的秘法。
此刻，古魔族祖地的深渊大殿中，族长魔诃正端坐在由万年魔骨铸成的王座上。
他手中捏着刚从万圣山传回的情报，那张布满暗金色魔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王座扶手上被捏出的指印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三道八阶。”魔诃将玉简丢给下首的几位长老，声音低沉而沙哑，“十一年前我帮修罗族遮掩气息的时候，以为这个许青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想到十一年后，死人不但活了，还三道八阶。”
一位长老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头紧锁：“族长，修罗族和金乌族都派人去送礼了，修罗族甚至送了玄天甲，金乌族也割了三根扶桑神木枝条。我们是不是也……”
“也什么？也去送礼？”魔诃冷笑一声，“修罗族和金乌族能送礼，是因为他们虽然动了手，但没有留下证据。
可我古魔族帮他们遮掩气息，是唯一留下了证据的一环——当年司天宇在边境截杀时，曾经感应到那道秘法的气息。
三眼族虽然没有公开证据，但他们知道是我们帮的忙。”
他站起身，在殿中缓缓踱步：“修罗族和金乌族是直接捅刀的人，我们是递刀的人。你以为递刀的比捅刀的罪过小？
许青那个人，能从奴隶爬到三道八阶，心性之缜密绝非寻常。
他收下修罗族和金乌族的礼，不代表就原谅了他们，更不代表会忘了递刀的人。”
“那我们……”另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
“按兵不动。”魔诃重新坐回王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现在送礼已经晚了。修罗族和金乌族能抢在前面，是因为他们反应快。
我们这个时候跟风送礼，在许青眼里就是心虚——不打自招。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传令下去，边境上和三眼族的摩擦全部暂停。不是怕他们，是现在没必要惹麻烦。
许青的修为虽然只是返虚圆满，但他三道八阶的影响力已经远超他本身的修为。
这个时候触三眼族的霉头，就是给许青一个公开敲打古魔族的理由。这种蠢事，我古魔族不做。”
与此同时，万圣城中一家老字号灵材铺的掌柜，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价目表唉声叹气。
这家铺子名叫“万宝殿”，是万圣城中规模最大的灵材铺之一，经营从三阶到八阶的各色灵药、灵矿、符纸、灵墨，种类齐全，价格公道，在散修中口碑极好。
但此刻，万宝殿的大掌柜方通海却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条线。
原因无他——许青的资源采购清单又来了。
自从许青三道八阶的消息传出后，万圣城中的高阶灵材价格就像是坐了飞舟一样蹭蹭往上涨。
七阶以上的灵药和灵矿尤为夸张，有些紧俏品类的价格在短短半个月内翻了三倍还多。
原因很简单——许青手底下的六个工坊在恢复制度后全面扩产，需要的灵材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再加上许青本人也在大量采购各种高阶材料用于炼器炼丹，整个万圣城的高阶灵材市场都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掌柜的，许府又来催货了。”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说是上次订的那批七阶火纹参和九天玄铁，能不能再快一些。许首席等着用。”
方通海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
“快？怎么快？七阶火纹参整个万圣城的存货都快被许府买光了，我派人去隔壁几个城池调货，结果人家一听是许首席要的，价格直接坐地起价！
九天玄铁更离谱，角蚩族那边刚运来一批，还没来得及入库就被许府的人截走了。
隔壁几家铺子的掌柜现在看到我都跟仇人似的，说我把生意全做绝了！”
伙计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方通海叹了口气，苦笑道：“算了算了，许首席的生意再多也得做。”
“你去告诉许府的人，火纹参三天内到货，九天玄铁最迟五天。
价格嘛……看在许首席的面上，还是按老价钱。”
伙计应声退下后，方通海独自坐在柜台后摇了摇头。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他心里却清楚得很——许青是万宝殿最大的主顾之一，每月的采购量抵得上其他十几家客户的总额。
更重要的是，许青从来不赊账，次次都是现款结清，分文不差。
在这个行当里，这样的主顾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价格涨归涨，但这份生意绝不能丢。
……
许府，书房。
许青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枚玉简，玉简中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他接下来需要的全部资源清单。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清单——从七阶到八阶的灵药、灵矿、符纸、灵墨，每一种都标注了精确到毫厘的用量和优先级排序，洋洋洒洒列了上千条。
他在为接下来的闭关做准备。
三道八阶只是起点，而非终点。
九阶，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但九阶和八阶之间的鸿沟，比七阶到八阶加起来还要宽。
当然了，这次闭关他并非是要谋求九阶技艺，而是谋求合体境。
如今，他修为已至返虚巅峰，是时候寻求突破合体境了。
不过突破合体境并非是易事，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充足的资源储备，详尽的炼制计划，以及最重要的，一段不受任何打扰的长时间闭关。
这次闭关的时间不会短。
在闭关之前，他必须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该安排的事务都安排妥当。
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紫咕咕咕的叫声。
许青抬头，便看到韩幼薇推门走了进来，怀中抱着厚厚一摞玉简，肩头蹲着那只又胖了一圈的小火鸟。
“许前辈，这是这个月府中的全部账目。”
韩幼薇将玉简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案上，声音清泠：“贺礼入库清单、工坊产出报表、族库调配明细、坊市采购记录，还有您之前交代我去打听的几位木系前辈的回复，都在这里了。”
许青拿起最上面那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扫了一遍。
韩幼薇做的账目清晰明了，每一笔收支都标注了来源和用途，就连一些极其琐碎的开销都没有遗漏。
“做得不错。”许青放下玉简，看向韩幼薇，“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韩幼薇轻轻摇头，嘴角抿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辛苦。比起在韩家的时候每天照料灵兽园，这点差事轻松多了。”
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许前辈，您是不是又要闭关了？”
许青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韩幼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许青闭关意味着什么——上次闭关十三个月，许青连破三道八阶。
这次闭关只会更长，她估计许前辈应该是要突破合体境，毕竟许青前辈修为早已至返虚巅峰。
像许前辈这般天骄，是不可能在返虚境停留太久的。
“这次闭关会比较久。”许青从书案上拿起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给她，“这枚玉简中有我整理的一份木系功法修炼心得，虽然我不是木系修士，但万法归宗，其中的法则感悟或许对你有帮助。
另外，我已经托司天曜长老帮你物色了一位合适的木系前辈——十二房的木灵长老，合体初期修为，木系法则造诣在万圣山能排进前三。
等我闭关后，你便去她那里修行。她会收你为记名弟子，指导你的木系功法。”
韩幼薇双手接过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合体初期的前辈，还是万圣山木系法则排名前三的存在——这样的师父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许青不声不响地就替她安排好了。
“许前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你的木灵根资质极好，困在极北之地是埋没了。”
许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在韩幼薇心头上：“木灵长老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她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为你量身定制修炼计划。
韩小友，修炼之路漫长，我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韩幼薇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将玉简紧紧抱在怀中，朝许青深深鞠了一躬：“许前辈，您的栽培之恩，幼薇永远不会忘。”
许青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向蹲在韩幼薇肩头的小紫，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翎羽。
小紫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出关。
“这次闭关你就别跟进去了。”许青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柔和，“留在外面好好修炼，别整天光顾着吃。等我出关，你要是还没突破六阶巅峰，就不带你出门了。”
小紫一听这话，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像是在抗议。
但许青只是拍了拍它的脑袋，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闭关之前，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处理。
六座工坊的人事整顿刚刚开始，旧部召回了一批，新人也需要考核。
司天曜那边还有几份族务文书需要他过目。
余化前几天又送了一大批灵药过来，说什么也不肯收回，他得在闭关前回赠一批亲手炼制的丹药作为答谢。
最麻烦的还是赵崇山和孙季。
这两位首席虽然当众低了头，但工坊的管理权和资源分配的事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许青不喜欢拖泥带水，在闭关之前他打算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免得他闭关期间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去一趟十二房族务殿。”许青站起身，对韩幼薇说道，“如果余化来找我，让他在偏厅等我。”
韩幼薇应了一声，目送许青走出书房。
那道青衫背影穿过前院，在灵泉池边微微驻足——小紫扑腾着翅膀追了上去，落在他的肩头，死活不肯下来。
许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它蹲着，推开府门走了出去。
……
万圣山十二房，族务殿。
这座大殿位于万圣山山腰，是十二房处理日常族务的核心场所。
殿中常年有数位长老轮值，负责调配资源、协调工坊、处理族内纠纷等各种事务。
许青踏进族务殿时，殿中正在轮值的三位长老同时抬起了头。
看到来人是许青，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一位连忙起身拱手，一位微微点头致意，另一位则面色有些微妙。
“许首席，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起身拱手的那位长老姓周，是十二房的老牌长老，返虚巅峰修为，和司天曜关系不错，对许青的态度也一直很友好。
“周长老。”许青回了一礼，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了六座工坊的事。赵首席和孙首席可在？”
周长老和另外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压低声音道：
“赵首席和孙首席这几日倒是天天来族务殿，说是处理工坊事务。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多半是在等您。您要不来，他们心里那块石头永远落不了地。”
许青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赵崇山和孙季在等什么——他们在等他开出条件，等他划下道来。
当众送礼赔罪只是第一步，那叫表态。
真正决定工坊归属和资源分配的，是接下来这场面对面的较量。
谁先开口，谁先让步，谁就能在后续的利益划分中多占一分先机。
“劳烦周长老通报一声，就说许某在族务殿恭候两位首席。”许青说完便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灵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小紫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茶案上，歪着脑袋打量着殿中的几位长老，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快叫他们来，早点谈完早点回去吃灵果。
周长老见状不由失笑，但很快便收敛了笑意，亲自朝偏殿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这场对话，将会决定十二房今后数十年的工坊格局。
……
周长老去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偏殿的走廊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有两道，一道沉稳有力，一道略显迟疑。
赵崇山走在前面，孙季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平静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半个月来他们在许青面前的表现，连他们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脸上发烫。
当众送礼赔罪，弯腰低头，姿态放得比赤无忌还低。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三道八阶的天地异象就悬在头顶，谁看了不心虚？
只是赔罪归赔罪，正事归正事。
六座工坊的管理权、每年的资源配额、十二房技艺者的人事任免——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利益。
赔罪只是面子，利益才是里子。
“许首席。”赵崇山率先拱手，笑容比半个月前自然了几分，“让您久等了。”
孙季也跟着拱手，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一直留意着许青的神色。
许青放下茶盏，伸手虚引：“两位首席请坐。”
赵崇山和孙季在客座上落座，侍女重新奉上灵茶。
殿中的气氛看似平和，但周长老和另外两位轮值长老都识趣地退到了偏殿，将正殿留给三位首席。
有些话不是他们该听的。
许青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今日请两位来，是想把工坊的事定下来。许某闭关在即，有些事不便拖到闭关之后。”
赵崇山和孙季同时心中一凛。他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许青主动提工坊，说明他不想在闭关期间留着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对他们来说，这既是压力也是机会——压力在于许青肯定会收回一部分利益，机会在于只要谈得好，他们还能保住一些东西。
“许首席请讲。”赵崇山放下茶盏，正襟危坐。
“六座工坊，三座炼丹，三座制符。”许青伸手指了指案上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这十一年来，工坊的制度被废、管事被换、产出下降，二位比我清楚。
我回来之后恢复了原制度，召回了一批旧部，但工坊的管理架构一直没有正式调整。
今天我们把这件事定下来——炼丹三坊，赵首席分管一坊，我自管两坊。
制符三坊，孙首席分管一坊，我自管两坊。
每年年底统一核算，产出按分管比例上缴族库。”
赵崇山和孙季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分配方案比他们预想的要宽容得多。
在来族务殿的路上，赵崇山甚至做好了许青把六座工坊全部收回的心理准备。
毕竟三道八阶的牌面摆在那里，许青就算全收回去，长老会也不会有人反对。
但许青没有这么做，他给了赵崇山和孙季各留了一座工坊。
虽然只是一座，但这意味着许青承认了他们在十二房的地位，没有把他们彻底踢出局。
赵崇山当即抱拳：“许首席公允。炼丹第三坊由我分管，赵某必定按许首席制定的制度执行，绝不另起炉灶。”
孙季也连忙表态：“制符第二坊由孙某分管，制度沿用许首席的，管事人选由许首席定。”
许青微微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赵崇山和孙季彻底踢出局虽然解气，但对十二房的整体利益没有好处。
这两人在十二房经营了数百年，手底下各有一批技艺者，把他们逼急了反而会在暗处生事。
留一座工坊给他们，既是安抚也是约束——他们分管的那座工坊制度是他定的，管事是他派的，产出数据年底统一核算，透明公开，没有任何做手脚的余地。
“此外，还有一个安排。”许青从案上拿起第二枚玉简，“先前被调离和撤职的原管事中，有四人已经回到工坊。
另外两人的下落我也查清了——一个在万圣城坊市里开了间小铺子，一个回了老家。
我已经派人去请。这六位原管事将组成工坊监理处，独立于各坊之外，直接对我负责。
监理处有权查阅六座工坊的全部账目和产出记录，发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赵崇山和孙季同时脸上一抽。
二人顿时就明白了许青的意思。
这是在防他们二人。
许青这一手监理处的设置，等于在每座工坊头顶悬了一把刀。
管事的任命权虽然还在各坊首席手里，但监理处可以随时查账、随时汇报，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许青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监理处的六位原管事都是许青当年亲手提拔的心腹，对他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有他们在，赵崇山和孙季就算想搞小动作也没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