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太虚一派，九符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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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海底洞府。
虚衍盘坐在洞府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幽绿色仙力光芒，那是他刚刚吞噬完一头化神中期妖兽后的余韵。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满足之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他睁开眼，幽绿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焦躁的火光。
化神后期。这放在灵界已经算是一方高手，可对他而言，这种恢复速度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他每天吞噬无尽海中的妖兽，从化神初期硬生生吃到了化神后期，可距离合体期依旧很长一段距离——光靠吃妖兽是不行的。
“妖兽的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太驳杂，十成灵气能吸收的不足三成。”虚衍低声自语，苍白的指尖摩挲着下巴，“需要更精纯的东西……仙灵之气，或者——”
他顿了顿，幽绿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或者大乘修士的血肉。”
大乘修士体内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纯，远非妖兽可比。
当初在绝灵炎渊谷，他只吞噬了四位大乘的血肉精华，就恢复了七成实力。若是再吞噬一位大乘……
虚衍舔了舔嘴唇，贪婪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他现在才化神后期，面对大乘修士就是送菜。更何况，他的行踪还不能暴露。
血祖那个老东西正通过他自爆时残留在对方体内的骸骨碎片追踪他。
虽然他用秘法中断了溯源，但中断只是暂时的，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内，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得把血祖体内的骸骨碎片拔除。”虚衍眯起眼睛，“可那需要接近他……一个死循环。”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站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虚衍闭上眼睛，将神识向海底深处探去。
无尽海的海底深不可测，越往下压力越大，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底。
但虚衍的仙人神识品质远超凡人，即便只有化神后期的修为，神识也能穿透千丈海水。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这无尽海海底深处，竟然藏着一处上古遗迹。”
虚衍感知到的那处遗迹位于海底更深处的万丈深渊中，那里有极其古老的禁制波动，岁月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而最重要的是，那禁制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在逸散！
仙灵之气！对虚衍来说，比任何灵材都珍贵的补品！
“看来天不亡我。”虚衍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流光冲出洞府，向着海底深渊极速下潜。
越往下潜，海水的压力越大。
无尽海深渊的海水冰冷刺骨，蕴含着恐怖的暗流漩涡，就算是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但虚衍丝毫不惧。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仙力护罩，暗流漩涡撞在护罩上，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被硬生生劈开。
万丈深渊出现在他面前——一道宽约千丈的裂谷，深不见底，裂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虚衍的目光在这些符文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仙界阵法！”他认出了那些符文的来历，“而且是太虚派系的阵法，只是这里怎么会有太虚派的古墓？”
太虚派系——那是虚衍仙尊生前所在的炼器流派。
可在虚衍的记忆中，他从未听师尊说过太虚派在灵界有古墓。
可这座遗迹又实实在在的刻着太虚派系的阵法，那就说明遗迹绝对和太虚派有关系。
虚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不解。但那股逸散的仙灵之气实在太诱人了，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纵身跃入了裂谷之中。
裂谷中的禁制比他预想的更加强大。刚下降不到百丈，一股恐怖的排斥之力从谷底涌来，硬生生将他往上推。
“哼。”虚衍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一道古老的仙诀从他指尖飞出——那是太虚派系独有的解阵之法，天地间无人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仙诀落在禁制上，排斥之力骤然减弱。虚衍趁机继续下潜。
如此这般，他一边破解禁制一边下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到达裂谷底部。
谷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逾百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件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淡金色，内部流转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虚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仙灵晶！”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仙灵晶是仙界的灵矿，蕴含的仙灵之气远比灵界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一枚拳头大小的仙灵晶，足以让他在半年内突破到合体期！
但就在他伸手去取仙灵晶的瞬间，石台周围的禁制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台上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身穿白色仙袍，面容俊朗，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虚衍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你……”
那白色仙袍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久远的叹息：“虚衍师弟，好久不见。”
虚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师弟——这个称呼，意味着眼前这道身影，是他当年的师兄。
“你是……玄玉师兄？”虚衍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玄玉仙尊——虚衍在仙界时同门师兄，同样师承太虚一脉，同样是仙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
但在仙界的大战到来前，玄玉仙尊就陨落，虚衍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消亡了。
“只是一缕残念罢了。”玄玉仙尊的身影淡淡一笑，“当年我陨落前，将自身一丝神念分离出来，抛向灵界打造了这一个古墓，想将自己的传承留下来……”
“虚衍师弟，你看起来……不怎么好。”玄玉仙尊打量着虚衍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虚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仙界大战后，我坠落灵界，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
“仙界大战……”玄玉仙尊叹息一声，“那就难怪了。这枚仙灵晶是我留在灵界的最后一点遗物，你取走吧。有了它，你至少能恢复到合体期。”
虚衍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玄玉仙尊的身影越来越淡，金色光柱也开始变得不稳。
“虚衍师弟，我时间不多了。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仙界的大战虽然结束了，但太虚一脉还没有消亡。我们的师尊，太虚仙帝，还活着。”
虚衍浑身剧震：“师尊还活着？！”
“活着，但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玄玉仙尊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需要重返仙界，找到师尊……只有他老人家，才知晓当年之因果。”
话音未落，金色光柱轰然碎裂，玄玉仙尊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虚衍站在石台前，久久没有动。
师尊还活着……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仙灵晶重要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仙灵晶从石台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入仙府中。
随后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捧着仙灵晶，开始运转《太虚归元诀》。
浓郁的仙灵之气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神识。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化神后期巅峰、化神圆满……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返虚境的门槛被硬生生撞碎，虚衍的修为势如破竹地冲入了返虚初期，然后继续攀升……
返虚中期……
返虚后期……
返虚圆满……
直至合体境初期才停了下来。
仙灵晶中的仙灵之气消耗了九成，剩余的一成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丹田中，作为日后的储备。
虚衍睁开眼睛，幽绿色的竖瞳中燃烧着耀眼的光芒。
合体初期。
虽然距离他巅峰时期的仙人修为仍有天壤之别，但至少在灵界，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波动——血祖的溯源追捕又来了。
也许是虚衍突破时的气息波动太强，被血祖感知到了。
“阴魂不散。”虚衍冷声道，催动秘法再次中断了溯源。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内，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他必须主动出手。
“血祖……既然你那么想吞噬我，那我就亲自去找你。”虚衍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我现在的修为，还差了一些，还需要一点‘进补’才行。”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海之外的方向。
灵界中部、灵界西部、灵界南部——那里遍布着各族的大乘修士，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是一顿大餐。
“先从最近的开始吧。”虚衍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裂谷，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
万圣山，东城门外三百里处。
修罗族的三万精锐已经推进到了这里，营帐连绵数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上空悬浮着七名合体期修士，他们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区域，压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凝滞了几分。
营地中央的大帐中，赤冥坐在主位上，新接的傀儡手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金乌族那边什么动静？”
“回族长，金乌族已经切断了万圣城南边的三条灵材通道，正在往西边推进。”一位长老汇报道，“古魔族的五万魔兵也开始北上了，预计两天内就能抵达万圣山北面。”
赤冥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三面包围，就剩西边一条口子。他们如果往外突围，正好撞进我们的包围圈。如果他们缩在城里不动，三个月后粮绝，不战自溃。”
“族长英明！”长老们齐声道。
赤冥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万圣山轮廓。
“传令下去，今晚发动第一波试探性攻击。我要看看三眼族的防御大阵到底有多硬。”
与此同时，万圣山内正忙碌得像一锅沸腾的热粥。
巡逻队全员出动，在城墙上布防，灵材运输队拼命将城外的储备往城内搬运。
三眼族的修士们面色凝重，但没有人退缩——他们是三眼族，灵界排名前五的强族之一，就算面对三大种族的围猎，也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许青站在万圣山城墙的最高处，望着远处修罗族营地的火光，面色平静。
韩幼薇站在他身旁，怀里抱着一只灵光流转的长匣——那是许青刚刚交给她的九阶符箓。
“许前辈，太上长老让你去北边。”韩幼薇低声道，“北边的防线最薄弱，古魔族的五万魔兵两天后就到了，需要你坐镇。”
许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迈出一步，城墙上的巡逻弟子忽然惊呼起来：“东边！修罗族动了！”
许青猛然回头——东边的修罗族营地中升起三道巨大的灵光光柱，每一个都有百丈粗细，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是攻城阵！”司天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修罗族的破城大阵，七名合体修士联手催动，威力堪比大乘一击！”
轰——！
三道灵光光柱同时砸在万圣山的防御大阵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万圣山都剧烈震动起来。
防御大阵表面泛起一层七彩光芒，将三道灵光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阵纹疯狂闪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一波试探而已。”司天宇的声音沉稳，“大阵能撑住。”
话音未落，南边金乌族的方向也亮起了火光——无数金色的火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密密麻麻地砸在大阵的南部边缘。
那些火焰箭矢中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法则之力，每一箭的威力都相当于合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万圣山的防御大阵承受着南北两面的同时轰击，七彩光芒剧烈震颤，但始终没有破裂。
城墙上的三眼族修士们稍稍松了口气。
但许青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他们在消耗大阵的能量。”
司天宇微微一怔：“什么？”
“修罗族的破城大阵和金乌族的火焰箭雨，杀伤力其实并不致命。”许青指着大阵表面，“他们的目的是逼迫大阵持续运转，消耗灵石储备。等大阵的能源储备耗尽，再发动真正的总攻。”
司天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立刻向太上长老传讯，得知万圣山灵石储备还能支撑多长时间——答案是，如果持续承受现在这种强度的攻击，最多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大阵崩溃，万圣山将直面十万大军的冲锋。
“一个月……”司天宇深吸一口气，“那就在这一个月里，想办法打破他们的包围。”
许青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修罗族营地中若隐若现的七道灵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修罗族的破城大阵需要七名合体期修士联手维持，那只要打掉这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大阵就会失效。
“老祖，我要出城一趟。”许青忽然道。
司天宇猛地转头：“出城？你疯了？城外全是修罗族和金乌族的人！”
“我不走远，就在东城门外百里处。”许青取出四张符箓，正是他先前绘制的九阶符箓——万象封天符、万象破虚符、万象镇魂符、万象遁空符，“有这几张符在，我能进能退。”
司天宇盯着许青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让司天霸二祖陪你一起去，他在城外能接应你。”
许青没有推辞，转身跃下城墙，身形如电般掠入夜色中。
司天霸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大阵光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城。
城外三百里处，修罗族营地灯火通明。
七名合体期修士盘坐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周身灵光流转，合力维持着破城大阵的运转。
高台四周布满了巡逻的修罗族精锐，戒备森严。
许青伏在营地方圆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远远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司天霸趴在他身旁，粗犷的面容上满是紧张。
“许青小子，你打算怎么打？对面可是七名合体期，还有三万大军！”
“不打正面。”许青低声道，手中扣紧了万象封天符，“我只需要让那七个人中的某一个，在几个呼吸间无法输出灵力，破城大阵就会出现缺口。”
他将万象封天符扣在掌心，缓缓注入灵力——符箓表面的七彩纹路亮起，一股无形的封印之力悄无声息地向修罗族营地的方向蔓延而去。
万象封天符的作用是封禁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法则之力。
只要那片区域被封印覆盖，范围内的任何人都无法调动天地之力，修为会被硬生生压制一整个大境界。
这张符箓虽然无法杀死合体期修士，但足以让他们的灵力运转出现短暂的凝滞。
而几个呼吸的凝滞，对许青来说已经足够了。
封印之力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高台的东北角，恰好将七名合体修士中最弱的那位笼罩在内。
那名修士正在专心催动大阵，忽然感觉体内的灵力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猛然睁开眼睛，面色大变：“不好，我的灵力——”
话没说完，破城大阵的光芒就剧烈闪烁起来，一道灵光光柱骤然暗淡。
“机会！”许青低喝一声，手中万象破虚符脱手而出。
七彩符刃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高台东北角那名灵力凝滞的合体修士。
符刃上蕴含着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法则的融合之力，威力足以重创合体后期修士。
那名修士刚察觉到危险，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面灵力护盾——
轰！
七彩符刃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只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碎裂开来，符刃余势不减，狠狠斩在那名修士的胸口！
鲜血飞溅，那修士惨叫一声从高台上倒飞出去，胸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脉被法则之力冲击得寸寸断裂，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破城大阵顿时崩溃——六名修士竭尽全力也无法维持完整的阵型，三道灵光光柱骤然消失。
“撤！”许青毫不恋战，催动万象遁空符，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万圣山方向疾射而去。
司天霸紧随其后，两人冲出数十里后，身后才传来修罗族修士暴怒的吼声和追杀而来的灵力波动。
但许青早有准备，万象遁空符的速度远超寻常遁法，合体期的追杀者根本追不上。
片刻后，两人从城墙下一处隐蔽的入口翻入万圣山中，许青落地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打掉了一个合体期，修罗族的破城大阵至少三天内无法恢复！”
司天霸满脸震惊地看着许青，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小子……还真给你干成了？！那可是七名合体期修士。”
许青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三道九阶的符箓之威，远不止眼前这些。
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同时动用两张万象封天符封住更大范围，但那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
现在的他，还得留着底牌应对后面的恶战。
而就在许青成功偷袭修罗族营地的同一时刻，千万里之外的无尽海边缘，一道幽绿色的遁光从海面上冲天而起。
虚衍站在半空中，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灵界的空气。
“灵界……好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里是灵界人族的地盘，也是大乘修士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合体中期的修为让他有了猎食的底气，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足够强的目标，来填饱自己空虚的丹田。
而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太虚神炉的气息。
那个拥有太虚神炉的年轻人，就在南方极远处的某座山中。
虚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虚神炉……还有那小子身上的传承碎片。等我吃饱了，再去拿回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朝南方极速掠去。
无尽海，海底洞府。
虚衍盘坐在洞府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幽绿色仙力光芒，那是他刚刚吞噬完一头化神中期妖兽后的余韵。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满足之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他睁开眼，幽绿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焦躁的火光。
化神后期。这放在灵界已经算是一方高手，可对他而言，这种恢复速度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他每天吞噬无尽海中的妖兽，从化神初期硬生生吃到了化神后期，可距离合体期依旧很长一段距离——光靠吃妖兽是不行的。
“妖兽的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太驳杂，十成灵气能吸收的不足三成。”虚衍低声自语，苍白的指尖摩挲着下巴，“需要更精纯的东西……仙灵之气，或者——”
他顿了顿，幽绿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或者大乘修士的血肉。”
大乘修士体内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纯，远非妖兽可比。
当初在绝灵炎渊谷，他只吞噬了四位大乘的血肉精华，就恢复了七成实力。若是再吞噬一位大乘……
虚衍舔了舔嘴唇，贪婪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他现在才化神后期，面对大乘修士就是送菜。更何况，他的行踪还不能暴露。
血祖那个老东西正通过他自爆时残留在对方体内的骸骨碎片追踪他。
虽然他用秘法中断了溯源，但中断只是暂时的，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内，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得把血祖体内的骸骨碎片拔除。”虚衍眯起眼睛，“可那需要接近他……一个死循环。”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站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虚衍闭上眼睛，将神识向海底深处探去。
无尽海的海底深不可测，越往下压力越大，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底。
但虚衍的仙人神识品质远超凡人，即便只有化神后期的修为，神识也能穿透千丈海水。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这无尽海海底深处，竟然藏着一处上古遗迹。”
虚衍感知到的那处遗迹位于海底更深处的万丈深渊中，那里有极其古老的禁制波动，岁月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而最重要的是，那禁制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在逸散！
仙灵之气！对虚衍来说，比任何灵材都珍贵的补品！
“看来天不亡我。”虚衍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流光冲出洞府，向着海底深渊极速下潜。
越往下潜，海水的压力越大。
无尽海深渊的海水冰冷刺骨，蕴含着恐怖的暗流漩涡，就算是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但虚衍丝毫不惧。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仙力护罩，暗流漩涡撞在护罩上，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被硬生生劈开。
万丈深渊出现在他面前——一道宽约千丈的裂谷，深不见底，裂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虚衍的目光在这些符文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仙界阵法！”他认出了那些符文的来历，“而且是太虚派系的阵法，只是这里怎么会有太虚派的古墓？”
太虚派系——那是虚衍仙尊生前所在的炼器流派。
可在虚衍的记忆中，他从未听师尊说过太虚派在灵界有古墓。
可这座遗迹又实实在在的刻着太虚派系的阵法，那就说明遗迹绝对和太虚派有关系。
虚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不解。但那股逸散的仙灵之气实在太诱人了，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纵身跃入了裂谷之中。
裂谷中的禁制比他预想的更加强大。刚下降不到百丈，一股恐怖的排斥之力从谷底涌来，硬生生将他往上推。
“哼。”虚衍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一道古老的仙诀从他指尖飞出——那是太虚派系独有的解阵之法，天地间无人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仙诀落在禁制上，排斥之力骤然减弱。虚衍趁机继续下潜。
如此这般，他一边破解禁制一边下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到达裂谷底部。
谷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逾百丈，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件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淡金色，内部流转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虚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仙灵晶！”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仙灵晶是仙界的灵矿，蕴含的仙灵之气远比灵界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一枚拳头大小的仙灵晶，足以让他在半年内突破到合体期！
但就在他伸手去取仙灵晶的瞬间，石台周围的禁制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台上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身穿白色仙袍，面容俊朗，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虚衍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你……”
那白色仙袍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久远的叹息：“虚衍师弟，好久不见。”
虚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师弟——这个称呼，意味着眼前这道身影，是他当年的师兄。
“你是……玄玉师兄？”虚衍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玄玉仙尊——虚衍在仙界时同门师兄，同样师承太虚一脉，同样是仙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
但在仙界的大战到来前，玄玉仙尊就陨落，虚衍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消亡了。
“只是一缕残念罢了。”玄玉仙尊的身影淡淡一笑，“当年我陨落前，将自身一丝神念分离出来，抛向灵界打造了这一个古墓，想将自己的传承留下来……”
“虚衍师弟，你看起来……不怎么好。”玄玉仙尊打量着虚衍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虚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仙界大战后，我坠落灵界，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
“仙界大战……”玄玉仙尊叹息一声，“那就难怪了。这枚仙灵晶是我留在灵界的最后一点遗物，你取走吧。有了它，你至少能恢复到合体期。”
虚衍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玄玉仙尊的身影越来越淡，金色光柱也开始变得不稳。
“虚衍师弟，我时间不多了。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仙界的大战虽然结束了，但太虚一脉还没有消亡。我们的师尊，太虚仙帝，还活着。”
虚衍浑身剧震：“师尊还活着？！”
“活着，但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玄玉仙尊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需要重返仙界，找到师尊……只有他老人家，才知晓当年之因果。”
话音未落，金色光柱轰然碎裂，玄玉仙尊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虚衍站在石台前，久久没有动。
师尊还活着……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仙灵晶重要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仙灵晶从石台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入仙府中。
随后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捧着仙灵晶，开始运转《太虚归元诀》。
浓郁的仙灵之气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神识。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化神后期巅峰、化神圆满……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内炸开，返虚境的门槛被硬生生撞碎，虚衍的修为势如破竹地冲入了返虚初期，然后继续攀升……
返虚中期……
返虚后期……
返虚圆满……
直至合体境初期才停了下来。
仙灵晶中的仙灵之气消耗了九成，剩余的一成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丹田中，作为日后的储备。
虚衍睁开眼睛，幽绿色的竖瞳中燃烧着耀眼的光芒。
合体初期。
虽然距离他巅峰时期的仙人修为仍有天壤之别，但至少在灵界，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波动——血祖的溯源追捕又来了。
也许是虚衍突破时的气息波动太强，被血祖感知到了。
“阴魂不散。”虚衍冷声道，催动秘法再次中断了溯源。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内，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他必须主动出手。
“血祖……既然你那么想吞噬我，那我就亲自去找你。”虚衍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我现在的修为，还差了一些，还需要一点‘进补’才行。”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海之外的方向。
灵界中部、灵界西部、灵界南部——那里遍布着各族的大乘修士，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是一顿大餐。
“先从最近的开始吧。”虚衍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裂谷，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
万圣山，东城门外三百里处。
修罗族的三万精锐已经推进到了这里，营帐连绵数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营地上空悬浮着七名合体期修士，他们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片区域，压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凝滞了几分。
营地中央的大帐中，赤冥坐在主位上，新接的傀儡手臂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金乌族那边什么动静？”
“回族长，金乌族已经切断了万圣城南边的三条灵材通道，正在往西边推进。”一位长老汇报道，“古魔族的五万魔兵也开始北上了，预计两天内就能抵达万圣山北面。”
赤冥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三面包围，就剩西边一条口子。他们如果往外突围，正好撞进我们的包围圈。如果他们缩在城里不动，三个月后粮绝，不战自溃。”
“族长英明！”长老们齐声道。
赤冥摆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若隐若现的万圣山轮廓。
“传令下去，今晚发动第一波试探性攻击。我要看看三眼族的防御大阵到底有多硬。”
与此同时，万圣山内正忙碌得像一锅沸腾的热粥。
巡逻队全员出动，在城墙上布防，灵材运输队拼命将城外的储备往城内搬运。
三眼族的修士们面色凝重，但没有人退缩——他们是三眼族，灵界排名前五的强族之一，就算面对三大种族的围猎，也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许青站在万圣山城墙的最高处，望着远处修罗族营地的火光，面色平静。
韩幼薇站在他身旁，怀里抱着一只灵光流转的长匣——那是许青刚刚交给她的九阶符箓。
“许前辈，太上长老让你去北边。”韩幼薇低声道，“北边的防线最薄弱，古魔族的五万魔兵两天后就到了，需要你坐镇。”
许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刚迈出一步，城墙上的巡逻弟子忽然惊呼起来：“东边！修罗族动了！”
许青猛然回头——东边的修罗族营地中升起三道巨大的灵光光柱，每一个都有百丈粗细，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法则之力。
“是攻城阵！”司天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是修罗族的破城大阵，七名合体修士联手催动，威力堪比大乘一击！”
轰——！
三道灵光光柱同时砸在万圣山的防御大阵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万圣山都剧烈震动起来。
防御大阵表面泛起一层七彩光芒，将三道灵光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阵纹疯狂闪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一波试探而已。”司天宇的声音沉稳，“大阵能撑住。”
话音未落，南边金乌族的方向也亮起了火光——无数金色的火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密密麻麻地砸在大阵的南部边缘。
那些火焰箭矢中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法则之力，每一箭的威力都相当于合体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万圣山的防御大阵承受着南北两面的同时轰击，七彩光芒剧烈震颤，但始终没有破裂。
城墙上的三眼族修士们稍稍松了口气。
但许青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他们在消耗大阵的能量。”
司天宇微微一怔：“什么？”
“修罗族的破城大阵和金乌族的火焰箭雨，杀伤力其实并不致命。”许青指着大阵表面，“他们的目的是逼迫大阵持续运转，消耗灵石储备。等大阵的能源储备耗尽，再发动真正的总攻。”
司天宇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立刻向太上长老传讯，得知万圣山灵石储备还能支撑多长时间——答案是，如果持续承受现在这种强度的攻击，最多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大阵崩溃，万圣山将直面十万大军的冲锋。
“一个月……”司天宇深吸一口气，“那就在这一个月里，想办法打破他们的包围。”
许青没有说话。他望着远处修罗族营地中若隐若现的七道灵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修罗族的破城大阵需要七名合体期修士联手维持，那只要打掉这七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大阵就会失效。
“老祖，我要出城一趟。”许青忽然道。
司天宇猛地转头：“出城？你疯了？城外全是修罗族和金乌族的人！”
“我不走远，就在东城门外百里处。”许青取出四张符箓，正是他先前绘制的九阶符箓——万象封天符、万象破虚符、万象镇魂符、万象遁空符，“有这几张符在，我能进能退。”
司天宇盯着许青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让司天霸二祖陪你一起去，他在城外能接应你。”
许青没有推辞，转身跃下城墙，身形如电般掠入夜色中。
司天霸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大阵光芒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城。
城外三百里处，修罗族营地灯火通明。
七名合体期修士盘坐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周身灵光流转，合力维持着破城大阵的运转。
高台四周布满了巡逻的修罗族精锐，戒备森严。
许青伏在营地方圆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远远观察着营地的布局。
司天霸趴在他身旁，粗犷的面容上满是紧张。
“许青小子，你打算怎么打？对面可是七名合体期，还有三万大军！”
“不打正面。”许青低声道，手中扣紧了万象封天符，“我只需要让那七个人中的某一个，在几个呼吸间无法输出灵力，破城大阵就会出现缺口。”
他将万象封天符扣在掌心，缓缓注入灵力——符箓表面的七彩纹路亮起，一股无形的封印之力悄无声息地向修罗族营地的方向蔓延而去。
万象封天符的作用是封禁一片区域内的所有法则之力。
只要那片区域被封印覆盖，范围内的任何人都无法调动天地之力，修为会被硬生生压制一整个大境界。
这张符箓虽然无法杀死合体期修士，但足以让他们的灵力运转出现短暂的凝滞。
而几个呼吸的凝滞，对许青来说已经足够了。
封印之力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高台的东北角，恰好将七名合体修士中最弱的那位笼罩在内。
那名修士正在专心催动大阵，忽然感觉体内的灵力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猛然睁开眼睛，面色大变：“不好，我的灵力——”
话没说完，破城大阵的光芒就剧烈闪烁起来，一道灵光光柱骤然暗淡。
“机会！”许青低喝一声，手中万象破虚符脱手而出。
七彩符刃化作一道流光，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高台东北角那名灵力凝滞的合体修士。
符刃上蕴含着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法则的融合之力，威力足以重创合体后期修士。
那名修士刚察觉到危险，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面灵力护盾——
轰！
七彩符刃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只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碎裂开来，符刃余势不减，狠狠斩在那名修士的胸口！
鲜血飞溅，那修士惨叫一声从高台上倒飞出去，胸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脉被法则之力冲击得寸寸断裂，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破城大阵顿时崩溃——六名修士竭尽全力也无法维持完整的阵型，三道灵光光柱骤然消失。
“撤！”许青毫不恋战，催动万象遁空符，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万圣山方向疾射而去。
司天霸紧随其后，两人冲出数十里后，身后才传来修罗族修士暴怒的吼声和追杀而来的灵力波动。
但许青早有准备，万象遁空符的速度远超寻常遁法，合体期的追杀者根本追不上。
片刻后，两人从城墙下一处隐蔽的入口翻入万圣山中，许青落地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打掉了一个合体期，修罗族的破城大阵至少三天内无法恢复！”
司天霸满脸震惊地看着许青，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小子……还真给你干成了？！那可是七名合体期修士。”
许青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三道九阶的符箓之威，远不止眼前这些。
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同时动用两张万象封天符封住更大范围，但那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
现在的他，还得留着底牌应对后面的恶战。
而就在许青成功偷袭修罗族营地的同一时刻，千万里之外的无尽海边缘，一道幽绿色的遁光从海面上冲天而起。
虚衍站在半空中，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灵界的空气。
“灵界……好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那里是灵界人族的地盘，也是大乘修士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合体中期的修为让他有了猎食的底气，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足够强的目标，来填饱自己空虚的丹田。
而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太虚神炉的气息。
那个拥有太虚神炉的年轻人，就在南方极远处的某座山中。
虚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太虚神炉……还有那小子身上的传承碎片。等我吃饱了，再去拿回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朝南方极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