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百年潜修，合体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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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漩涡的运转在蚩山的蛮力撕扯下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给司天雄创造了机会。
破灭法目镜的金色光柱趁虚而入，穿过漩涡核心的缝隙，直直地射向血祖的胸口。
血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金色光柱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胸口那片被尸煞侵蚀的皮肤灼烧出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幽绿色的纹路在金色镜光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竟然被净化了一小片。
血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将血煞漩涡重新凝聚成防御姿态挡在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焦痕，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道焦痕的位置正好覆盖了尸骸碎片的蔓延路径——金色镜光净化了一小片尸煞纹路的同时，也刺激到了周围更多的尸骸碎片。
那些幽绿色的碎片正在疯狂地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侵蚀感从胸口向全身扩散开来。
尸骸碎片又要躁动了。
他如果再打下去，即便能将眼前三人全部斩杀，体内的尸骸碎片也必定会趁机发作。
到那时候，就算拿到了虚衍传承，他也没有余力去炼化了。
血祖的目光在司天雄、蚩山和司天霸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青身上，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贪婪，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活了数万年，能在灵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修炼到至强境界，靠的从来不是逞强斗狠，而是审时度势。
今天这一战，他没能拿下许青，但许青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万圣山。
只要许青还在灵界，他就还有机会。
今日暂时退走，并不代表失败。
而是为了下一次万无一失的出手。
“司天雄——”血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今天算你们赢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许青？老夫有的是时间。
从今日起，你三眼族的任何人踏出万圣山一步，老夫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许青，你最好一辈子缩在万圣山。
否则，老夫迟早有一天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连同虚衍的传承一起炼化！”
话音落下，血祖大袖一挥，整个血煞领域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裹住他的身躯，朝碎星荒地深处疾射而去。
血光掠过秦川倒地的位置时，一道细小的血丝从血光中探出，将昏迷不醒的秦川也一并卷走。
下一刻，血光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和战场上满目疮痍的废墟。
……
血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之后。
司天雄又撑着破灭法目镜在碎星荒地上空警戒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暗红血光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才缓缓将圆镜收回竖眼之中。
破灭法目镜入体的瞬间，他苍老的身躯猛地晃了一晃，差点从虚空中跌落下来。
司天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家太上长老，触手之处只觉司天雄的手臂冰凉得吓人，经脉中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太上！”司天霸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无妨，灵力透支而已。”司天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擦。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苍白的面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刚才那道“净化天光”几乎抽干了他丹田中全部的灵力。
破灭法目镜作为三眼族排名第一的传承仙器，威力固然霸道绝伦，但对灵力的消耗也同样霸道。
以他大乘中期巅峰的修为，最多只能催动三次净化天光。
三次之后如果还拿不下对手，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蚩山也从空中落了下来，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刚才用蛮力硬生生撕扯血煞漩涡的核心，虽然成功给司天雄创造了出手的机会。
但自己也被漩涡中的血煞之力反噬得不轻，双臂上的皮肤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下方暗金色的肌肉纹理。
“娘的，大乘巅峰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蚩山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扭头看向许青，“小子，没受伤吧？”
许青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幽冥战甲在血祖最后一击时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甲片表面的墨绿色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胸口处甚至浮现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但总算是撑住了。
“弟子没事。多谢太上长老，多谢蚩山前辈，多谢三祖。”
许青朝三位长辈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今天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他一个人面对血祖那种级别的至强者，十死无生。
“谢什么谢，你是我三眼族的弟子，老夫护你是天经地义。”司天雄摆了摆手，苍老的竖眼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什么重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目光落在许青身上的幽冥战甲上，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件战甲——是你从太虚别府中得到的？”
“是。”
许青当即将太虚别府中的经历简要讲述了一遍，包括秦川的引路、别府中的宝藏、幽冥仙火的火种、以及虚衍仙尊留下的仙力本源。
听到“仙力本源”四个字的时候，司天雄、司天霸和蚩山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力本源——那是仙人最根本的力量核心。
一个合体期修士得到仙力本源，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得到了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虽然现在用不了，但等到许青突破大乘巅峰冲击仙境的时候，这道仙力本源就是天底下最珍贵的破境之物。
整个灵界数十万年来出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大乘巅峰强者，最终能够成功渡过仙劫飞升仙界的却寥寥无几。缺的就是这种仙级的破境之物。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司天雄的声音压得极低，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血祖虽然逃了，但他刚才应该没有感应到仙力本源的气息——你的幽冥战甲和太虚神炉散发出的幽冥仙火气息太强，把仙力本源的波动盖住了。”
“从现在起，仙力本源的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不得再告诉第五个人。”
三人郑重地点头。
司天雄又看向许青，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虚衍仙尊给你留了仙力本源，说明他是真心把你当成了道统的延续者。
这份机缘之大，远超老夫之前的预料。但也正因为这份机缘太大了，你更要加倍小心。
血祖这次没能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能等数万年，就等得起下一个数万年。
从今往后，你只要踏出万圣山一步，就有被他盯上的风险。”
“弟子明白。”许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弟子这次回去之后，不突破大乘绝不出关。”
司天雄看着许青眼中那股坚定的神色，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行人没有在碎星荒地多做停留。
司天雄用破灭法目镜在战场上彻底抹去了众人残留的气息和战斗痕迹，然后带着许青和蚩山等人化作遁光朝万圣山的方向飞去。
回程的路上，许青坐在司天霸的遁光中，将太虚别府中得到的数万枚玉简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遍。
这些玉简是虚衍仙尊毕生的丹道和器道心得，从最基础的灵药辨识到最复杂的仙丹炼制，从最低级的法器淬炼到最高深的仙器铸造，涵盖了丹器双道的方方面面。
对于许青来说，这些玉简的价值甚至比那件幽冥战甲和准仙器飞剑更高。
他是九阶符箓师不假，但符箓只是他的手段之一。
虚衍传承中最核心的是炼器，想要真正继承虚衍的道统，就必须将丹器双道也修炼到高深境界。
更何况这些心得笔记与太虚神炉中的传承玉简互为补充——传承玉简记载的是功法和秘术，而这些笔记记载的是虚衍在实践中的具体经验和感悟。
两者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掌握太虚一脉丹器双道的精髓。
回到万圣山之后，许青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闭关修炼，而是去藏宝阁找到管事长老，将他从太虚别府中带回来的灵药种子和幼苗交了一部分出来。
这些灵药都是虚衍当年从仙界收集来的珍品，其中就包括许青急需的金灵花和风灵叶。
之前在太虚别府的球形空间中，围绕着石楼旋转的那些石台上除了法宝和玉简之外，还有不少封存在水晶盒中的灵药。
许青当时将这些灵药全部收了起来，回程的路上仔细清点之后发现，七窍玲珑丹所需的七种主材——金灵花、木灵藤、水灵草、火灵果、土灵根、风灵叶、雷灵芝——竟然全部都在其中。
而且数量还不少，足够他炼制十几炉七窍玲珑丹。
除此之外，许青还拿出了几株虚衍玉简中记载的稀有灵药幼苗，交给了藏宝阁的管事长老，让他们种在万圣山的药田中好生培育。
离开藏宝阁之后，许青便将自己关进了石楼之中。
他先在石楼周围布置了三层禁制——第一层是隔音禁制，第二层是防御禁制，第三层是司天雄给他的敛息秘术改良版，能够将石楼中的一切灵力波动都压制在石楼内部，不让外界察觉。
然后他将太虚神炉从丹田中召唤出来，准备开始炼丹。
七窍玲珑丹的品级高达八阶上品，以许青现在的炼丹造诣，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本来还有些勉强。
但有了太虚神炉的加持，再加上幽冥仙火在融合了两道火种之后威力大增，炼丹的成功率和效率都大幅提升。
开炉、投药、控火、凝丹——
许青在石楼中一待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太虚神炉的炉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一炉又一炉的七窍玲珑丹从神炉中出炉，每一炉都是满丹十二枚，每一枚都是上品，丹纹清晰，药力充沛。
当最后一炉丹药出炉时，许青手中已经积攒了整整十瓶七窍玲珑丹，每瓶十二枚，共计一百二十枚。
他将其中十枚留作备用，然后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修炼。
时间这种东西，在修士的感知中是模糊的。
许青盘膝坐在聚灵玉台上，每隔七日吞服一枚七窍玲珑丹，然后运转《太虚炼物诀》将药力炼化吸收。
丹药入腹的瞬间，七种属性的药力化作七条温热的药力溪流沿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中的七彩灵力团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丝。
虽然每一次增长的幅度都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石楼外的万圣山四季更替、草木荣枯，而石楼内的许青始终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第一年，他用掉了四十枚七窍玲珑丹，修为从合体后期稳步向前推进。
第三年，一百二十枚丹药全部耗尽，修为已经逼近合体后期巅峰。
许青毫不耽搁再次开炉，又炼制了十炉丹药。
第十年，他的修为终于达到了合体后期巅峰，距离合体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的瓶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固，许青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反复冲击，才终于将那道瓶颈轰开了一道缝隙。
第十五年，合体巅峰，突破。
第二十年，合体巅峰的境界彻底巩固。
许青没有急于冲击大乘，而是开始从头梳理自己的修炼体系。
他将虚衍传承中的功法和秘术重新参悟了一遍，将太虚别府中得到的数万枚心得玉简逐一研读，丹道和器道的造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第五十年，许青的丹道造诣达到了九阶上品丹师的水准。
太虚神炉中的幽冥仙火在他手中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配合太虚神炉的仙级加持，成丹率始终保持在十成满丹的完美水准。
第九十年，许青花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钻研虚衍心得中关于仙纹和符道的融合之道，终于在某一天的深夜，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准十阶的符箓。
那张符箓成形时天地变色，石楼上空雷云汇聚，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被符箓的威压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司天雄亲自出手才将异象压了下去。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一百年就是一生一世。
但对于闭关修炼的高阶修士而言，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许青从聚灵玉台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合体巅峰的修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丹田中的七彩灵力团已经膨胀到了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七种法则光芒在灵力团中交织融合，隐隐有一股即将破茧成蝶的征兆。
这就是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差最后一道门槛。
大乘，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合体期是将法则融入灵力，那大乘期就是将法则与灵力一同升华为法则本源。
合体期的修士再强，也只是在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大乘期的修士则是将法则之力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更难的是，大乘期还是通往仙境的必经之路。
只有踏入大乘，才有资格去冲击那个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飞升成仙。
而许青手中还有一道虚衍仙尊留下的仙力本源，只要他能突破大乘巅峰，炼化那道仙力本源，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能够渡过仙劫。
许青睁开眼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一百年的闭关苦修，他的手掌上没有任何老茧，皮肤反而比以前更加光滑细腻。
这是修为精进到极致、肉身被灵力淬炼到近乎完美的表现。
他肩头的小紫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这百年间小紫吞服了许青专门为它炼制的灵兽丹，空间神通彻底觉醒，一身的修为也随着许青的突破而水涨船高。
体型虽然还是小小一团，但羽毛上的淡紫色更加深邃，金色的小眼睛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
“啾！”小紫欢快地叫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许青的脸颊。
它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息又强了一大截，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许青揉了揉小紫的脑袋，从聚灵玉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坐了整整一百年的筋骨。
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石楼窗前往外看去。
万圣山还是那座万圣山，七彩护山大阵的光芒依然在流转，只是守城的修士换了好几茬，城墙上的巡逻队伍中多了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百年时光，对于万圣山这样传承数万年的古老大族来说不过是漫长历史中的一个小小片段。
但对于许青个人而言，这一百年是他脱胎换骨的一百年。
他从合体后期一路修炼到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
百年时间走完这个跨度，放在灵界任何一个势力中都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寻常合体修士从后期修炼到巅峰，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许青将石楼的禁制撤去，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一百年没有见过太阳，他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才适应光线的强度。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那张在百年苦修中变得沉稳了许多的面容显得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去议事大殿找太上长老，而是先沿着主峰的山路向下走去。
他想看看万圣山在这一百年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山路两旁的灵药田比他闭关前扩大了好几倍，原本只有几亩见方的药田如今已经绵延了整个山坡。
药田中种植的灵药品级也比百年前高了一大截，有不少都是他当年从太虚别府中带回来的稀有品种。
几株金灵花正在药田中央迎风摇曳，金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几个在药田中忙碌的低阶弟子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许……许长老！”
许青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三眼族的弟子，每个人看到他都是一脸崇敬。
百年的时间过去，许青的事迹早就成了三眼族年轻弟子口中的传奇，更别说他之前在苍玄界碎星荒地硬扛血祖袭击全身而退的事，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等他走到主峰山腰的演武场时，三祖司天霸和二祖司天宇已经闻讯赶来了。
司天霸还是那副大嗓门，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小子！你终于出关了！你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年，老子中间去敲了你好几次门都没人应，还以为你在里面坐化了呢！”
许青笑了笑，朝司天霸和司天宇行了一礼。
司天宇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番，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差一步。百年时光从合体后期到合体巅峰——许青，你这修炼速度比我当年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根基极其扎实，灵力和法则的融合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程度，没有一丝虚浮不稳的迹象。”
司天宇走近一步仔细感应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百年闭关能有这般成效，除了七窍玲珑丹的药力辅助之外，你本身的法则根基之深厚怕是已经远超同阶了。”
司天霸在旁边拍着胸脯：“那是当然！这小子可是三道九阶加七法融合，你以为跟你当年似的，两道九阶就敢冲击大乘？”
司天宇面色一黑：“天霸，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许青看着两位长辈斗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万圣山虽然只是三眼族的一座城池，但这里就是他的家。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主峰议事大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演武场上空：
“许青，来议事大殿见老夫。”
是太上长老司天雄。
许青朝司天霸和司天宇拱了拱手，转身朝议事大殿走去。
血煞漩涡的运转在蚩山的蛮力撕扯下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给司天雄创造了机会。
破灭法目镜的金色光柱趁虚而入，穿过漩涡核心的缝隙，直直地射向血祖的胸口。
血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金色光柱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将他胸口那片被尸煞侵蚀的皮肤灼烧出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幽绿色的纹路在金色镜光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竟然被净化了一小片。
血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将血煞漩涡重新凝聚成防御姿态挡在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焦痕，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道焦痕的位置正好覆盖了尸骸碎片的蔓延路径——金色镜光净化了一小片尸煞纹路的同时，也刺激到了周围更多的尸骸碎片。
那些幽绿色的碎片正在疯狂地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侵蚀感从胸口向全身扩散开来。
尸骸碎片又要躁动了。
他如果再打下去，即便能将眼前三人全部斩杀，体内的尸骸碎片也必定会趁机发作。
到那时候，就算拿到了虚衍传承，他也没有余力去炼化了。
血祖的目光在司天雄、蚩山和司天霸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青身上，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贪婪，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活了数万年，能在灵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修炼到至强境界，靠的从来不是逞强斗狠，而是审时度势。
今天这一战，他没能拿下许青，但许青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万圣山。
只要许青还在灵界，他就还有机会。
今日暂时退走，并不代表失败。
而是为了下一次万无一失的出手。
“司天雄——”血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杀意，“今天算你们赢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许青？老夫有的是时间。
从今日起，你三眼族的任何人踏出万圣山一步，老夫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许青，你最好一辈子缩在万圣山。
否则，老夫迟早有一天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连同虚衍的传承一起炼化！”
话音落下，血祖大袖一挥，整个血煞领域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光裹住他的身躯，朝碎星荒地深处疾射而去。
血光掠过秦川倒地的位置时，一道细小的血丝从血光中探出，将昏迷不醒的秦川也一并卷走。
下一刻，血光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和战场上满目疮痍的废墟。
……
血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之后。
司天雄又撑着破灭法目镜在碎星荒地上空警戒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确认那股令人窒息的暗红血光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才缓缓将圆镜收回竖眼之中。
破灭法目镜入体的瞬间，他苍老的身躯猛地晃了一晃，差点从虚空中跌落下来。
司天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自家太上长老，触手之处只觉司天雄的手臂冰凉得吓人，经脉中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太上！”司天霸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无妨，灵力透支而已。”司天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刮擦。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苍白的面色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刚才那道“净化天光”几乎抽干了他丹田中全部的灵力。
破灭法目镜作为三眼族排名第一的传承仙器，威力固然霸道绝伦，但对灵力的消耗也同样霸道。
以他大乘中期巅峰的修为，最多只能催动三次净化天光。
三次之后如果还拿不下对手，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蚩山也从空中落了下来，魁梧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刚才用蛮力硬生生撕扯血煞漩涡的核心，虽然成功给司天雄创造了出手的机会。
但自己也被漩涡中的血煞之力反噬得不轻，双臂上的皮肤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下方暗金色的肌肉纹理。
“娘的，大乘巅峰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蚩山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扭头看向许青，“小子，没受伤吧？”
许青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幽冥战甲在血祖最后一击时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甲片表面的墨绿色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胸口处甚至浮现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但总算是撑住了。
“弟子没事。多谢太上长老，多谢蚩山前辈，多谢三祖。”
许青朝三位长辈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今天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他一个人面对血祖那种级别的至强者，十死无生。
“谢什么谢，你是我三眼族的弟子，老夫护你是天经地义。”司天雄摆了摆手，苍老的竖眼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什么重伤，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目光落在许青身上的幽冥战甲上，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件战甲——是你从太虚别府中得到的？”
“是。”
许青当即将太虚别府中的经历简要讲述了一遍，包括秦川的引路、别府中的宝藏、幽冥仙火的火种、以及虚衍仙尊留下的仙力本源。
听到“仙力本源”四个字的时候，司天雄、司天霸和蚩山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力本源——那是仙人最根本的力量核心。
一个合体期修士得到仙力本源，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得到了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虽然现在用不了，但等到许青突破大乘巅峰冲击仙境的时候，这道仙力本源就是天底下最珍贵的破境之物。
整个灵界数十万年来出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大乘巅峰强者，最终能够成功渡过仙劫飞升仙界的却寥寥无几。缺的就是这种仙级的破境之物。
“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司天雄的声音压得极低，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血祖虽然逃了，但他刚才应该没有感应到仙力本源的气息——你的幽冥战甲和太虚神炉散发出的幽冥仙火气息太强，把仙力本源的波动盖住了。”
“从现在起，仙力本源的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不得再告诉第五个人。”
三人郑重地点头。
司天雄又看向许青，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虚衍仙尊给你留了仙力本源，说明他是真心把你当成了道统的延续者。
这份机缘之大，远超老夫之前的预料。但也正因为这份机缘太大了，你更要加倍小心。
血祖这次没能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能等数万年，就等得起下一个数万年。
从今往后，你只要踏出万圣山一步，就有被他盯上的风险。”
“弟子明白。”许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弟子这次回去之后，不突破大乘绝不出关。”
司天雄看着许青眼中那股坚定的神色，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行人没有在碎星荒地多做停留。
司天雄用破灭法目镜在战场上彻底抹去了众人残留的气息和战斗痕迹，然后带着许青和蚩山等人化作遁光朝万圣山的方向飞去。
回程的路上，许青坐在司天霸的遁光中，将太虚别府中得到的数万枚玉简分门别类地整理了一遍。
这些玉简是虚衍仙尊毕生的丹道和器道心得，从最基础的灵药辨识到最复杂的仙丹炼制，从最低级的法器淬炼到最高深的仙器铸造，涵盖了丹器双道的方方面面。
对于许青来说，这些玉简的价值甚至比那件幽冥战甲和准仙器飞剑更高。
他是九阶符箓师不假，但符箓只是他的手段之一。
虚衍传承中最核心的是炼器，想要真正继承虚衍的道统，就必须将丹器双道也修炼到高深境界。
更何况这些心得笔记与太虚神炉中的传承玉简互为补充——传承玉简记载的是功法和秘术，而这些笔记记载的是虚衍在实践中的具体经验和感悟。
两者结合起来，才能真正掌握太虚一脉丹器双道的精髓。
回到万圣山之后，许青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闭关修炼，而是去藏宝阁找到管事长老，将他从太虚别府中带回来的灵药种子和幼苗交了一部分出来。
这些灵药都是虚衍当年从仙界收集来的珍品，其中就包括许青急需的金灵花和风灵叶。
之前在太虚别府的球形空间中，围绕着石楼旋转的那些石台上除了法宝和玉简之外，还有不少封存在水晶盒中的灵药。
许青当时将这些灵药全部收了起来，回程的路上仔细清点之后发现，七窍玲珑丹所需的七种主材——金灵花、木灵藤、水灵草、火灵果、土灵根、风灵叶、雷灵芝——竟然全部都在其中。
而且数量还不少，足够他炼制十几炉七窍玲珑丹。
除此之外，许青还拿出了几株虚衍玉简中记载的稀有灵药幼苗，交给了藏宝阁的管事长老，让他们种在万圣山的药田中好生培育。
离开藏宝阁之后，许青便将自己关进了石楼之中。
他先在石楼周围布置了三层禁制——第一层是隔音禁制，第二层是防御禁制，第三层是司天雄给他的敛息秘术改良版，能够将石楼中的一切灵力波动都压制在石楼内部，不让外界察觉。
然后他将太虚神炉从丹田中召唤出来，准备开始炼丹。
七窍玲珑丹的品级高达八阶上品，以许青现在的炼丹造诣，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本来还有些勉强。
但有了太虚神炉的加持，再加上幽冥仙火在融合了两道火种之后威力大增，炼丹的成功率和效率都大幅提升。
开炉、投药、控火、凝丹——
许青在石楼中一待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太虚神炉的炉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一炉又一炉的七窍玲珑丹从神炉中出炉，每一炉都是满丹十二枚，每一枚都是上品，丹纹清晰，药力充沛。
当最后一炉丹药出炉时，许青手中已经积攒了整整十瓶七窍玲珑丹，每瓶十二枚，共计一百二十枚。
他将其中十枚留作备用，然后开始了漫长的闭关修炼。
时间这种东西，在修士的感知中是模糊的。
许青盘膝坐在聚灵玉台上，每隔七日吞服一枚七窍玲珑丹，然后运转《太虚炼物诀》将药力炼化吸收。
丹药入腹的瞬间，七种属性的药力化作七条温热的药力溪流沿着经脉汇入丹田，丹田中的七彩灵力团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丝。
虽然每一次增长的幅度都微乎其微，但架不住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石楼外的万圣山四季更替、草木荣枯，而石楼内的许青始终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第一年，他用掉了四十枚七窍玲珑丹，修为从合体后期稳步向前推进。
第三年，一百二十枚丹药全部耗尽，修为已经逼近合体后期巅峰。
许青毫不耽搁再次开炉，又炼制了十炉丹药。
第十年，他的修为终于达到了合体后期巅峰，距离合体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的瓶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固，许青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反复冲击，才终于将那道瓶颈轰开了一道缝隙。
第十五年，合体巅峰，突破。
第二十年，合体巅峰的境界彻底巩固。
许青没有急于冲击大乘，而是开始从头梳理自己的修炼体系。
他将虚衍传承中的功法和秘术重新参悟了一遍，将太虚别府中得到的数万枚心得玉简逐一研读，丹道和器道的造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第五十年，许青的丹道造诣达到了九阶上品丹师的水准。
太虚神炉中的幽冥仙火在他手中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配合太虚神炉的仙级加持，成丹率始终保持在十成满丹的完美水准。
第九十年，许青花了整整四十年的时间钻研虚衍心得中关于仙纹和符道的融合之道，终于在某一天的深夜，成功绘制出了第一张准十阶的符箓。
那张符箓成形时天地变色，石楼上空雷云汇聚，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被符箓的威压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司天雄亲自出手才将异象压了下去。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一百年就是一生一世。
但对于闭关修炼的高阶修士而言，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许青从聚灵玉台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合体巅峰的修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丹田中的七彩灵力团已经膨胀到了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七种法则光芒在灵力团中交织融合，隐隐有一股即将破茧成蝶的征兆。
这就是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差最后一道门槛。
大乘，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合体期是将法则融入灵力，那大乘期就是将法则与灵力一同升华为法则本源。
合体期的修士再强，也只是在借用天地法则的力量；大乘期的修士则是将法则之力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共鸣。
更难的是，大乘期还是通往仙境的必经之路。
只有踏入大乘，才有资格去冲击那个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飞升成仙。
而许青手中还有一道虚衍仙尊留下的仙力本源，只要他能突破大乘巅峰，炼化那道仙力本源，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能够渡过仙劫。
许青睁开眼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一百年的闭关苦修，他的手掌上没有任何老茧，皮肤反而比以前更加光滑细腻。
这是修为精进到极致、肉身被灵力淬炼到近乎完美的表现。
他肩头的小紫也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这百年间小紫吞服了许青专门为它炼制的灵兽丹，空间神通彻底觉醒，一身的修为也随着许青的突破而水涨船高。
体型虽然还是小小一团，但羽毛上的淡紫色更加深邃，金色的小眼睛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
“啾！”小紫欢快地叫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许青的脸颊。
它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息又强了一大截，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许青揉了揉小紫的脑袋，从聚灵玉台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坐了整整一百年的筋骨。
浑身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石楼窗前往外看去。
万圣山还是那座万圣山，七彩护山大阵的光芒依然在流转，只是守城的修士换了好几茬，城墙上的巡逻队伍中多了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百年时光，对于万圣山这样传承数万年的古老大族来说不过是漫长历史中的一个小小片段。
但对于许青个人而言，这一百年是他脱胎换骨的一百年。
他从合体后期一路修炼到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
百年时间走完这个跨度，放在灵界任何一个势力中都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寻常合体修士从后期修炼到巅峰，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许青将石楼的禁制撤去，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一百年没有见过太阳，他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才适应光线的强度。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那张在百年苦修中变得沉稳了许多的面容显得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直接去议事大殿找太上长老，而是先沿着主峰的山路向下走去。
他想看看万圣山在这一百年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山路两旁的灵药田比他闭关前扩大了好几倍，原本只有几亩见方的药田如今已经绵延了整个山坡。
药田中种植的灵药品级也比百年前高了一大截，有不少都是他当年从太虚别府中带回来的稀有品种。
几株金灵花正在药田中央迎风摇曳，金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几个在药田中忙碌的低阶弟子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许……许长老！”
许青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三眼族的弟子，每个人看到他都是一脸崇敬。
百年的时间过去，许青的事迹早就成了三眼族年轻弟子口中的传奇，更别说他之前在苍玄界碎星荒地硬扛血祖袭击全身而退的事，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等他走到主峰山腰的演武场时，三祖司天霸和二祖司天宇已经闻讯赶来了。
司天霸还是那副大嗓门，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嚷嚷开了：
“小子！你终于出关了！你这一闭关就是一百年，老子中间去敲了你好几次门都没人应，还以为你在里面坐化了呢！”
许青笑了笑，朝司天霸和司天宇行了一礼。
司天宇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番，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合体巅峰，距离大乘只差一步。百年时光从合体后期到合体巅峰——许青，你这修炼速度比我当年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根基极其扎实，灵力和法则的融合已经达到了完美的程度，没有一丝虚浮不稳的迹象。”
司天宇走近一步仔细感应了一番，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百年闭关能有这般成效，除了七窍玲珑丹的药力辅助之外，你本身的法则根基之深厚怕是已经远超同阶了。”
司天霸在旁边拍着胸脯：“那是当然！这小子可是三道九阶加七法融合，你以为跟你当年似的，两道九阶就敢冲击大乘？”
司天宇面色一黑：“天霸，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许青看着两位长辈斗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万圣山虽然只是三眼族的一座城池，但这里就是他的家。
就在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主峰议事大殿的方向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演武场上空：
“许青，来议事大殿见老夫。”
是太上长老司天雄。
许青朝司天霸和司天宇拱了拱手，转身朝议事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