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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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朱家母子果然老实了。
朱明见了苏小妙就绕着走，远远看见她的影子就掉头。
朱婶子也不再往她这边凑，偶尔在村口遇见，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过去，连招呼都不打。
倒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朱婶子怎么忽然不张罗给她儿子说亲了，前阵子不是还挺热心的吗？朱婶子听见这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嘟囔两句就赶紧走了。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朱明身上那几天为什么起红疹。
苏小妙照样上工，照样割猪草，照样上山捡蘑菇、采野菜。
顾彦东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苏小妙起身站在西屋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炕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炕沿上，旁边是一叠钱票，整整齐齐地码着。
纸条上的字迹依旧流畅，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出来的：
“苏同志，伤已大好，不便再叨扰。我先去镇上处理些事情，很快会以民兵身份回来。这些钱票请收下，权作这几日的饭资。大恩不言谢，容后图报。——顾彦东”
苏小妙拿着那张纸条，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又看，嘴角弯了弯，又抿住了。
这男人，走的时候总爱给她留钱。
她把钱票收好，纸条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了空间。
然后她起身，该干什么干什么——烧水，煮粥，喊小奇起床，扫院子。日子照旧。
只是灶间里少了那个帮她烧火的身影，院子里少了那个晾衣服的背影，饭桌上也少了一副碗筷。
苏小奇吃着粥，忽然问了一句：“姐，顾大哥呢？”
苏小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语气平平的：“走了。”
“去哪儿了？”
“他有工作要忙。”苏小妙回答。
苏小奇“哦”了一声，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粥。过了片刻又抬起头，小声道：“那他还回来吗？”
苏小妙看了弟弟一眼，那孩子眼睛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说会回来的。”她说。
苏小奇点点头，没再问了，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那碗粥喝完。
苏小妙把碗筷收了，站在灶间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发了会儿呆。
顾彦东走了之后，过了大约三四天，村里开始有传言。
传言最先自然是从村口老槐树下传出来的。
那天苏小妙带着苏小奇从公社回家的时候，几个婶子原本正凑在大槐树下一起嘀嘀咕咕，见她走过来，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们更多的是打量，是好奇，甚至带着点儿说不清的审视，而现在她们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畏，又像是敬。
苏小妙没停脚，照常往家走。
她刚走过去，身后就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朱明那个腿，是被人打断的！”
“可不是嘛！听说半夜里来了两个人，把朱明从被窝里拖出来，一顿揍，腿就断了。朱婶子哭得死去活来，也没敢报公社。”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但你想啊，朱明那人虽然不怎么样，可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吧？前阵子不就嚷嚷着要娶苏知青吗？这还没怎么着呢，腿就断了……”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但你自己想想，苏知青从沪市来的，家里什么背景，咱也不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敢一个人带着弟弟来咱们这穷地方，那能是一般人吗？”
“说得也是。你看她又是盖房又是买家具又是买自行车的，手头宽裕得很。还有那个吴有，堂堂大队长，对她客客气气的，说是他弟媳妇的亲戚，可也没见吴有对哪个自家亲戚这么上心过。”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苏知青不简单。”
“可不是嘛。反正啊，往后见了人家客气点儿，别跟朱婶子似的，猪油蒙了心，什么主意都敢打。”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上尧大队。
传到最后，已经演变成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说苏知青家里有人在部队当大官，有的说她父亲认识公社的大人物，有的说她认识的人“手眼通天”，走哪都有人暗中保护她。
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那些平日里在背后嚼舌根的婶子们，见了苏小妙都客气了许多，打招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苏知青”“苏知青”地叫着，脸上堆着笑。
以前那些对苏小奇“拖油瓶”“小豆丁”之类的评语，一夜之间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背景”“惹不起”的震慑。
有几个之前动过心思的婶子，本来还盘算着给自家儿子说亲，这下彻底歇了心思。
不是不想攀这门亲了，是不敢了——万一把苏知青惹恼了，自家儿子也被打断一条腿怎么办？
渐渐的苏小妙也知道了这些传言，还是吴有告诉她的。吴有跟她说不必去管，这些流言对她们姐弟反而是好事。
她自然不会去管，毕竟嘴长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就让人说去。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银装素裹的世界真的很美。
但苏小妙心里清楚，说她家背景强大的传言来得太巧了。
打断朱明腿的那两个人又是谁？她略一思索，就想出了答案。
那个男人。
他伤还没好完全透，嘴上说去处理些事情，转头就去把朱明的腿打断了。
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是为了做点什么，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知道，这个人，有人护着。
夜里，小奇睡了。苏小妙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顾彦东来之前，她是一个人撑着。一个人保护小奇，一个人照看父母，一个人和这个村子周旋。
她不甘示弱，不敢出错，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底细。
顾彦东来了之后，她忽然发现，她也可以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有人愿意替她守夜，有人替她干活，有人替她出头，有人替她想那些她没想到的事。
她甚至想到他劲瘦的腰身，他的腹肌，脸颊不禁红了。
苏小妙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默默想着下次见面，要怎么跟他说。
是道谢？是埋怨？还是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他一眼？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好。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她想见他。
外面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是这个村子惯常的夜的声音。
苏小妙闭上眼睛，在那些声音里，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有一个人身姿笔挺，在月光下站着，站在风中，对她说：“放心，这里有我。”
接下来的两天，朱家母子果然老实了。
朱明见了苏小妙就绕着走，远远看见她的影子就掉头。
朱婶子也不再往她这边凑，偶尔在村口遇见，也只是低着头快步过去，连招呼都不打。
倒是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朱婶子怎么忽然不张罗给她儿子说亲了，前阵子不是还挺热心的吗？朱婶子听见这些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里嘟囔两句就赶紧走了。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朱明身上那几天为什么起红疹。
苏小妙照样上工，照样割猪草，照样上山捡蘑菇、采野菜。
顾彦东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苏小妙起身站在西屋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炕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炕沿上，旁边是一叠钱票，整整齐齐地码着。
纸条上的字迹依旧流畅，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出来的：
“苏同志，伤已大好，不便再叨扰。我先去镇上处理些事情，很快会以民兵身份回来。这些钱票请收下，权作这几日的饭资。大恩不言谢，容后图报。——顾彦东”
苏小妙拿着那张纸条，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又看，嘴角弯了弯，又抿住了。
这男人，走的时候总爱给她留钱。
她把钱票收好，纸条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了空间。
然后她起身，该干什么干什么——烧水，煮粥，喊小奇起床，扫院子。日子照旧。
只是灶间里少了那个帮她烧火的身影，院子里少了那个晾衣服的背影，饭桌上也少了一副碗筷。
苏小奇吃着粥，忽然问了一句：“姐，顾大哥呢？”
苏小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语气平平的：“走了。”
“去哪儿了？”
“他有工作要忙。”苏小妙回答。
苏小奇“哦”了一声，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粥。过了片刻又抬起头，小声道：“那他还回来吗？”
苏小妙看了弟弟一眼，那孩子眼睛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说会回来的。”她说。
苏小奇点点头，没再问了，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把那碗粥喝完。
苏小妙把碗筷收了，站在灶间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发了会儿呆。
顾彦东走了之后，过了大约三四天，村里开始有传言。
传言最先自然是从村口老槐树下传出来的。
那天苏小妙带着苏小奇从公社回家的时候，几个婶子原本正凑在大槐树下一起嘀嘀咕咕，见她走过来，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们更多的是打量，是好奇，甚至带着点儿说不清的审视，而现在她们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畏，又像是敬。
苏小妙没停脚，照常往家走。
她刚走过去，身后就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了吗？朱明那个腿，是被人打断的！”
“可不是嘛！听说半夜里来了两个人，把朱明从被窝里拖出来，一顿揍，腿就断了。朱婶子哭得死去活来，也没敢报公社。”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但你想啊，朱明那人虽然不怎么样，可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吧？前阵子不就嚷嚷着要娶苏知青吗？这还没怎么着呢，腿就断了……”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但你自己想想，苏知青从沪市来的，家里什么背景，咱也不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敢一个人带着弟弟来咱们这穷地方，那能是一般人吗？”
“说得也是。你看她又是盖房又是买家具又是买自行车的，手头宽裕得很。还有那个吴有，堂堂大队长，对她客客气气的，说是他弟媳妇的亲戚，可也没见吴有对哪个自家亲戚这么上心过。”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这苏知青不简单。”
“可不是嘛。反正啊，往后见了人家客气点儿，别跟朱婶子似的，猪油蒙了心，什么主意都敢打。”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上尧大队。
传到最后，已经演变成了好几个版本：有的说苏知青家里有人在部队当大官，有的说她父亲认识公社的大人物，有的说她认识的人“手眼通天”，走哪都有人暗中保护她。
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那些平日里在背后嚼舌根的婶子们，见了苏小妙都客气了许多，打招呼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苏知青”“苏知青”地叫着，脸上堆着笑。
以前那些对苏小奇“拖油瓶”“小豆丁”之类的评语，一夜之间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背景”“惹不起”的震慑。
有几个之前动过心思的婶子，本来还盘算着给自家儿子说亲，这下彻底歇了心思。
不是不想攀这门亲了，是不敢了——万一把苏知青惹恼了，自家儿子也被打断一条腿怎么办？
渐渐的苏小妙也知道了这些传言，还是吴有告诉她的。吴有跟她说不必去管，这些流言对她们姐弟反而是好事。
她自然不会去管，毕竟嘴长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就让人说去。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终于停了。银装素裹的世界真的很美。
但苏小妙心里清楚，说她家背景强大的传言来得太巧了。
打断朱明腿的那两个人又是谁？她略一思索，就想出了答案。
那个男人。
他伤还没好完全透，嘴上说去处理些事情，转头就去把朱明的腿打断了。
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是为了做点什么，让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知道，这个人，有人护着。
夜里，小奇睡了。苏小妙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顾彦东来之前，她是一个人撑着。一个人保护小奇，一个人照看父母，一个人和这个村子周旋。
她不甘示弱，不敢出错，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底细。
顾彦东来了之后，她忽然发现，她也可以是被保护的那个人。
有人愿意替她守夜，有人替她干活，有人替她出头，有人替她想那些她没想到的事。
她甚至想到他劲瘦的腰身，他的腹肌，脸颊不禁红了。
苏小妙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默默想着下次见面，要怎么跟他说。
是道谢？是埋怨？还是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他一眼？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好。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她想见他。
外面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是这个村子惯常的夜的声音。
苏小妙闭上眼睛，在那些声音里，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有一个人身姿笔挺，在月光下站着，站在风中，对她说：“放心，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