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目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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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又开始下了。苏小妙带着苏小奇回到家，关上门，把风雪和那些碎碎的议论都挡在外面。
两人刚坐下喝了口热水，院门被敲响了。
不重，很有规律，三下。
苏小妙心中一动，起身去开门。顾彦东站在门外，大衣的肩头落了一层新雪，眉梢也挂着细碎的冰晶，显然是没顾得上歇脚就过来了。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村道上空荡荡的，雪幕遮住了一切，没有人。
苏小妙侧身让他进来，关好门。
两人进了堂屋，苏小奇探出头，看见顾彦东，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
苏小妙看了他一眼，苏小奇立刻捂住嘴，把那个“顾”字吞了回去，改口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顾彦东冲他点了点头，“小奇真乖。”
苏小妙没有多余的寒暄，给他倒了碗热水，让他在桌边坐下。
顾彦东没喝。他看着那碗热水，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道：“苏同志，抱歉，刚刚以表兄妹相称，实在是唐突了。”
“没事，我知道你定有你的理由。”苏小妙笑着道。
“嗯，我知道牛棚那边住的是你父母。”
苏小妙抬起头。之前在沪市她就跟他说过这件事，况且这几日。他在家里住了那么多天，她隔三差五往牛棚送东西，以他的警觉和观察力，总归是有所察觉的。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而我今天才知道，”顾彦东继续说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底下压着一些情绪，“我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也在这边。”
苏小妙这下彻底愣住了。
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她想起牛棚里的韩家：韩爷爷、韩奶奶、韩勇、方雅。
顾彦东姓顾，韩家姓韩，她从来没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过。可此刻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飞速地重组，拼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
“所以，韩爷爷是你外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顾彦东郑重点了点头。
苏小妙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起韩奶奶慈祥的笑容，想起韩爷爷喝酒时眯起的眼睛，想起方雅温婉的笑容里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都说外甥肖舅，顾彦东的长相确实和韩伯伯有几分相似。
他们是一家人。
原来顾彦东的亲人，也扎在这片被风雪覆盖的土地上，也扎在那个破败的牛棚里。
苏小妙垂下眼，心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就拼到了一起。
“所以，”她开口，声音稳了下来，“你想借助表兄妹的身份，常来上尧村这边。你想……”
“是的，我想尽我所能护住他们。”顾彦东轻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顿了顿，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不是脆弱，不是慌张，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东西。
“我想护住他们。我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就像你想护住你的父母。”
苏小妙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握着碗的手指节节分明，看着他眼底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执拗。
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当着全村人的面喊她“妙妙”，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坐实这层“表兄妹”的关系。
那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随口编造，而是他在看到牛棚的亲人后就想好了的。
他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出入上尧村、名正言顺靠近牛棚、名正言顺护住亲人的身份。
而“表兄妹”的称谓也是他能给她的保护。
苏小妙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往他的碗里又续了些热水。
这水是灵泉水，强身健体，有益无害。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把水壶放下，看着他那双在热气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们是一样的人。”
顾彦东抬起头看着她。
苏小妙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些笑意：“你要护住他们，我也要护住他们。你的外公外婆，我的父母，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整个村子裹进一片寂静里。
堂屋里很静，只有热水碗里升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地飘着。
顾彦东看着她，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他伸出手，把她刚才倒的那碗热水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站起身。
“我要先回公社，一会申请住在上尧大队附近，等晚上我会去看他们。”他想了想，语气是深思熟虑的。
“好，晚上我准备让他们来我这，那你直接来我家吧，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顾彦东的眼睛闪过一抹温柔，道：“好，多谢，那我先走了。”
“嗯。”苏小妙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
他推开门，风雪立刻灌进来，扑在他脸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进了那片茫茫的白色里。
苏小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风呼呼地吹，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凉丝丝的。
她没动，就那样站着，看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看了好一会儿。
苏小奇原本在东屋看绘本，现在他的声音传过来：“姐，顾……表哥明天还来吗？”
苏小妙回过神，关上门，转身走到他身边。。
“会的。表哥最近都会在这附近。”她一边回答，一边走。
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没有想过自己欣赏的男人，如今和自己一样有了牵绊，而他们的牵绊不能对旁人言，秘密只能和彼此倾诉。
他们俩是共享秘密的生死之交！可不是生死之交么，前几次遇见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门关上不久，苏小妙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敲门声又响了。
苏小妙愣了一下，心里转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顾彦东忘了什么东西？
她起身，快步走到院中，拉开门，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围巾，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上落了几片雪花。
竟然是原书男主章凌赫。
“苏知青，我又冒昧打扰了。”他的声音温润，带着一丝赶路后的微喘，显然是从向前大队一路踩着雪过来的。
雪又开始下了。苏小妙带着苏小奇回到家，关上门，把风雪和那些碎碎的议论都挡在外面。
两人刚坐下喝了口热水，院门被敲响了。
不重，很有规律，三下。
苏小妙心中一动，起身去开门。顾彦东站在门外，大衣的肩头落了一层新雪，眉梢也挂着细碎的冰晶，显然是没顾得上歇脚就过来了。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村道上空荡荡的，雪幕遮住了一切，没有人。
苏小妙侧身让他进来，关好门。
两人进了堂屋，苏小奇探出头，看见顾彦东，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
苏小妙看了他一眼，苏小奇立刻捂住嘴，把那个“顾”字吞了回去，改口道：“表哥，你怎么来了。”
顾彦东冲他点了点头，“小奇真乖。”
苏小妙没有多余的寒暄，给他倒了碗热水，让他在桌边坐下。
顾彦东没喝。他看着那碗热水，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道：“苏同志，抱歉，刚刚以表兄妹相称，实在是唐突了。”
“没事，我知道你定有你的理由。”苏小妙笑着道。
“嗯，我知道牛棚那边住的是你父母。”
苏小妙抬起头。之前在沪市她就跟他说过这件事，况且这几日。他在家里住了那么多天，她隔三差五往牛棚送东西，以他的警觉和观察力，总归是有所察觉的。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而我今天才知道，”顾彦东继续说着，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底下压着一些情绪，“我外公外婆和舅舅舅母也在这边。”
苏小妙这下彻底愣住了。
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她想起牛棚里的韩家：韩爷爷、韩奶奶、韩勇、方雅。
顾彦东姓顾，韩家姓韩，她从来没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过。可此刻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飞速地重组，拼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答案。
“所以，韩爷爷是你外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顾彦东郑重点了点头。
苏小妙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起韩奶奶慈祥的笑容，想起韩爷爷喝酒时眯起的眼睛，想起方雅温婉的笑容里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都说外甥肖舅，顾彦东的长相确实和韩伯伯有几分相似。
他们是一家人。
原来顾彦东的亲人，也扎在这片被风雪覆盖的土地上，也扎在那个破败的牛棚里。
苏小妙垂下眼，心里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就拼到了一起。
“所以，”她开口，声音稳了下来，“你想借助表兄妹的身份，常来上尧村这边。你想……”
“是的，我想尽我所能护住他们。”顾彦东轻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顿了顿，那双向来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不是脆弱，不是慌张，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压了很久终于说出口的东西。
“我想护住他们。我的外公外婆，舅舅舅母。就像你想护住你的父母。”
苏小妙看着他，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握着碗的手指节节分明，看着他眼底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执拗。
她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当着全村人的面喊她“妙妙”，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坐实这层“表兄妹”的关系。
那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随口编造，而是他在看到牛棚的亲人后就想好了的。
他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出入上尧村、名正言顺靠近牛棚、名正言顺护住亲人的身份。
而“表兄妹”的称谓也是他能给她的保护。
苏小妙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往他的碗里又续了些热水。
这水是灵泉水，强身健体，有益无害。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把水壶放下，看着他那双在热气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他能听清每一个字。
“我们是一样的人。”
顾彦东抬起头看着她。
苏小妙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些笑意：“你要护住他们，我也要护住他们。你的外公外婆，我的父母，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顿了顿，弯了弯嘴角。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整个村子裹进一片寂静里。
堂屋里很静，只有热水碗里升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地飘着。
顾彦东看着她，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化开。
他伸出手，把她刚才倒的那碗热水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站起身。
“我要先回公社，一会申请住在上尧大队附近，等晚上我会去看他们。”他想了想，语气是深思熟虑的。
“好，晚上我准备让他们来我这，那你直接来我家吧，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顾彦东的眼睛闪过一抹温柔，道：“好，多谢，那我先走了。”
“嗯。”苏小妙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
他推开门，风雪立刻灌进来，扑在他脸上。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进了那片茫茫的白色里。
苏小妙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
风呼呼地吹，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凉丝丝的。
她没动，就那样站着，看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看了好一会儿。
苏小奇原本在东屋看绘本，现在他的声音传过来：“姐，顾……表哥明天还来吗？”
苏小妙回过神，关上门，转身走到他身边。。
“会的。表哥最近都会在这附近。”她一边回答，一边走。
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没有想过自己欣赏的男人，如今和自己一样有了牵绊，而他们的牵绊不能对旁人言，秘密只能和彼此倾诉。
他们俩是共享秘密的生死之交！可不是生死之交么，前几次遇见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门关上不久，苏小妙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敲门声又响了。
苏小妙愣了一下，心里转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顾彦东忘了什么东西？
她起身，快步走到院中，拉开门，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围巾，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上落了几片雪花。
竟然是原书男主章凌赫。
“苏知青，我又冒昧打扰了。”他的声音温润，带着一丝赶路后的微喘，显然是从向前大队一路踩着雪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