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金炁初凝 异潮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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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山间云色才开，禹王山顶已见人影。
李昀领着颖空，登上山顶五行青石平台，铁青石面映着晨辉，平台上五行法咒微微含光，四外山风自高处来回盘旋，带着点点清冷锐意。
颖空立在平台中央，只抬眼看向李昀。
李昀抬手一指，“今日我先传你庚金功法。”
颖空应道：“是，师父。”
李昀绕着平台走了半圈，停在西侧，袖中拢着手，口中说道：“五行之中，庚金主杀伐，也主裁断，采的是天罡庚金之炁，炼成之后，真元锐利，最适合你现在情况。。”
颖空看着他，没有出声。
李昀道：“先记采炁方位。日升未高，西气未散，这平台刻有五行法咒，能聚高空清炁。你立西向东，舌抵上腭，三阳真元守于胸中。”
颖空点头，“记住了。”
李昀抬起一指，白金光华在指尖聚成一线，悬在两人之间，他并不直说玄理，只把真元行走路线，一处一处点给她看。
“庚金入体，先走肺经，再过右臂阳脉，转肩井，过玉枕，下重楼，入中庭，不可直冲气海。”
他说一句，指尖白金光华便挪一寸。
“到中庭之后，以三阳真元引它转向，走璇玑，过鸠尾，沿任脉下行，再转入脐下三寸。到了这里，仍不可急着沉落，要再引回命门一转，让金火相会。”
颖空静静看着那道光华，眸中映着一点白金之色。
李昀又道：“庚金清锐，入脉如刃，你若贪快，经脉受损，往后再补，便费功夫。你本来修的是三阳吐纳，三阳真元在先，火气已有根，今日要做的，是借火炼金。”
颖空道：“明白。”
李昀看她一眼，“先盘坐。”
颖空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气息沉入胸腹之间。
李昀站在她身后，缓声说道：“运三阳。”
颖空口鼻开合，一缕原本已熟的三阳真元，自胸中转出，沿经而走，走势不乱。
李昀看了一阵，点头道：“可采炁了。记住，只取一缕，不贪多，不散神。”
他抬手掐诀，平台四周的五行法咒随之明起，西侧石面上先浮出一层淡白光辉，那光辉并不张扬，只如秋晨薄霜，沿着平台纹路无声游走，到了颖空身外三尺，才聚成一缕极细的白金清炁。
那缕天罡庚金之炁悬在她头顶，色泽清冷，边缘锐利，映得她眉目都添了几分寒意。
李昀道：“引下去。”
颖空依言运诀，那缕白金清炁微微一沉，自百会而入。
她肩头一紧，唇角收住。
李昀一直看着她的呼吸，口中不停：“不必抗它，引它走肺脉，三阳真元先守中庭，等它过来，再合。”
颖空依着所授法门，将那缕庚金清炁缓缓引入肺经，经脉之间，白金光华时隐时现，自锁骨下行，沿右臂一转，又回肩井，再走玉枕。
她面上神色仍淡，额角却已有细汗沁出。
李昀微微点头，“对了，继续。”
白金清炁过玉枕之后，光色更亮了几分，到了重楼一带，去势便显得凌厉，只要一偏，便要擦伤脉络。
李昀抬手虚按在她背后，掌心现出一团赤色真元，并不入体，只在她身外轻轻引动。
“三阳起。”
颖空胸中那缕火意应声而动，自中庭抬起，沿任脉迎向下来的庚金清炁。
一白一赤，两缕真元在她胸腹之间相遇，白金清炁本有锐意，赤色火元却自有温养之能，两相一触，先见一圈细细金辉在经脉间荡开，接着便有一线淡赤渗入其中。
李昀见她初次运转，火候还差一口，便自怀中取出青蜃瓶。
瓶身青润，入手不过尺许，瓶口一开，内中先有清气一闪，接着一颗朱果落入李昀掌中。
朱果色如朝霞，表皮光洁，内里灵性充沛，只一出现，平台周围便添了几分温热生机。
李昀道：“张口。”
颖空依言张口，李昀指尖一弹，朱果化开，分作一道赤润灵液，落入她口中。
朱果入体，药力当即散开，自喉间直下，化作一道柔和火意，沿胸腹诸脉迅速铺开，与原本那缕三阳真元融在一处，火色顿时明盛了三分。
李昀道：“借朱果药力，再引一转，金入火中，火炼金精。”
颖空鼻息微变，体内那缕白金清炁与三阳火元，在中庭下方缓缓交汇，原本分明的两色，也一点点生出变化，白中透赤，赤里含金，经过璇玑、鸠尾，再沿任脉下沉之时，已化作更凝实的真元。
那真元不再如庚金清炁般锋锐外露，也不再似三阳火元般纯以温热见长，而是带着一层清亮金辉，内里又有火意含藏，运行时映在经脉之中，如白金薄芒缓缓游走。
李昀注目片刻，口中说道：“转命门。”
颖空依法而行，将那缕新生真元由脐下转向命门，一前一后，周行小轮。
这一转过去，真元中的杂气又散了少许，白金色更纯，运行也更顺。
李昀道：“落丹田。”
颖空将真元缓缓引下，那一缕初成的庚金真元，终于沉入脐下丹田，落定之际，丹田中本来浅浅盘踞的三阳真元也起了响应，火意环在外圈，白金凝在中央，两者并未相冲，反自成一小团明净光华。
平台上的风忽地一转，西侧五行法咒随之收敛。
颖空肩背微松，仍闭目端坐。
李昀看着她气息归一，知道已经成功，不由感叹她天赋不错
初炼五行，最难在第一缕真元成形，今日有朱果助力，又有他在一旁引路，颖空根骨与悟性都不差，这一步便走得极顺。
他收起青蜃瓶，站在旁边，又等了一阵。
颖空气息渐深，显是已顺势转入自修，要借这一缕庚金真元，把方才所走经路再多温养几轮。
李昀也不打扰她，只在平台另一侧盘膝坐下，自青蜃瓶中再取出一物。
那是一枝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通体古拙，木质中隐有金纹，握在掌中，仍能感到先天庚金内敛不散。
李昀看着那弩枝，指尖先起一缕赤色丙火真元。
赤华贴着弩枝游走，只在神弩枝缓缓探入，去芜存菁，将其中杂质一点点炼去。
随着丙火真元往复数转，那弩枝表面渐渐浮出细密金线，神弩枝中本就潜藏的庚金精英，也被逼了出来，化成几点极淡的白金光星，在他掌中来回流动。
李昀抬起左手，又引出庚金、壬水二道真元。
白金与玄黑交织，先将那几缕金精包住，壬水真元在外涵养，令其不至过刚而折，庚金真元在内裁炼，令其更显锋锐。
三种真元轮番淬炼，掌中那截弩枝也随之渐渐缩小，木质外相一点点褪去，只余一团细长剑胚悬在空中，三尺来长，通体白金，边缘隐有一点幽蓝水辉流转。
李昀看着这团剑胚，掌中灵诀接连变化。
丙火真元再入，炼去最后几分杂性。
庚金真元裁其锋芒，塑其剑脊。
壬水真元则自剑身里层来回温润，使其内蕴更密，往后不至一触便碎。
光华流转间，那团剑胚渐渐有了剑形，剑尖如雪线初成，剑脊平直，剑身三尺，通体白金之中含着清冷水色，映着晨辉，竟有几分天光洗出之意。
李昀指尖停在半空，低声道：“天击。”
剑身轻轻一颤，似有灵性初醒。
李昀望着那柄新成的神剑，眼底也生出几分思量。
他前世便知峨眉有七修剑，七剑各具灵异。
金鼍作龙形，金光灿烂，水母如三足玉蟾，碧辉流润，天啸赤金耀目，阳魄皎然如月，赤苏赤芒如火，玄龟乌光沉厚，青灵青翠流转，各按一行，各成一家，合则威势更盛。
如今自己修成五行真解，又有五行真元在身，往后若得合宜材料，未必不能炼一套五行神剑。
甲木可取青灵之意，重灵动生发。
丙火可取天啸、赤苏之烈，显炽盛攻伐。
戊土厚藏，可炼沉雄护御之剑。
庚金自不必说，最宜主锋。
壬水则可走流转涵养之道，剑光绵密，后发先至。
若五剑并炼，单出可斗，合起更能依五行生克而转，不叫峨眉七修剑独擅其名。
念头到此，李昀抬手一拂，剑身上最后一缕赤华退去，那柄三尺神剑便彻底定形。
剑身白金明净，内里一点水光往来，若细看，剑锋边缘隐有极淡寒辉浮动，既有庚金之锐，又得壬水之润，正合天击之名。
平台另一头，颖空也在此时缓缓收功。
她睁开眼，眼中比先前更多了一层冷亮，气息仍不外放，胸腹之间却已添了几分金行清意。
李昀看向她，“如何？”
颖空道：“成了。”
李昀点头，把那柄新炼神剑送到她面前，“此剑给你。”
颖空抬手接过，目光落在剑身上，不停的打量。
李昀道：“你如今修为尚浅，还不到炼成本命飞剑的时候，这剑先以手祭出，收入剑匣或随身温养。等你庚金真元再厚一层，祭炼久了，方可引它与自身呼应。”
颖空道：“怎么祭？”
李昀道：“先记三步。”
他抬起指尖，在空中写出几道极简法诀，白金光华凝而不散。
“第一步，以庚金真元日夜温养剑身，先通剑中灵性。你运功时，把真元分一线入剑，沿剑脊、剑锋、剑柄来回三转，不可贪多。”
“第二步，以心血一滴，合庚金真元祭炼七日，使剑认主。此法过后，你再以口诀祭出，它便不至失控。”
“第三步，练驭剑之法。初时不求飞远，只求起落由心，先在身前丈许之地运转，能转、能停、能回，才算入门。”
颖空握着剑，听得极认真。
李昀继续道：“再往后，等你筑基渐深，这柄天击神剑便可由外养转入内养。到了那时，丹田可温剑，口中可吐剑，出入一线，比今日方便得多。若将来修到更高处，剑化剑丸，入泥丸宫，那又是另一层境界。”
颖空道：“明白。”
李昀看了她一眼，“先祭剑，不急斗剑。你身法快，出手也快，有了庚金真元和这柄剑，往后近身、远攻，都比先前更顺。”
颖空低头抚过剑脊，“好。”
山风过平台，远处云影在群峰间缓缓移开。
李昀起身道：“回去吧。”
两人自山顶下行，入了内门洞府。
邓八姑与狄胜男、狄勿暴都在外间，各自见礼，颖空也依着新入门的身份，将天击神剑收好，随邓八姑去记熟门中诸事。
李昀则径直回了五行洞府深处。
洞府石门一合，琉璃台前五色微映，后方石坑之内，那一滴先天五行真液早已化开少许，在坑底聚成一层薄薄五行灵水，虽还远未成池，也自有生化之机。
李昀在台前坐定，自怀中取出太乙五烟罗。
五色轻罗铺展开来，烟华内敛，经过昨日祭炼，旧日混元宝辉已被抹去大半，如今再看，已更近五行法宝。
李昀掌中五行真元齐起，青、赤、黄、白、黑五色轮替流转，依次投向罗幕。
青华先入，沿经纬来回梳理，使其内里生机不绝。
赤华随至，温养宝性，把先前重炼时尚未彻底驯服的几缕异质慢慢熔开。
黄辉在中，定其形势，让罗幕转化不至散乱。
白金之色裁其边缘，去旧留新。
壬水真元最后覆上，像一层清润寒泽，把前面四行都含藏起来。
五行流转数十轮后，罗幕表面浮起一层淡淡五色烟华，光影聚散之间，忽现忽隐，已更合藏形二字。
李昀心念微动，罗幕往上一托，随即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烟影，笼在他身外丈许，五色虽在，外人若不细察，只会见一层空蒙微晕，难以看出旧日根脚。
李昀又将手一收，罗幕落回掌中。
“还差些火候。”
他低低说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到后方石坑之前。
坑底灵水泛着极浅五辉，正是先天五行真液一点点集聚的结果。
李昀看了片刻，抬手将太乙五烟罗掷入其中。
罗幕一入水中，先是浮起，接着缓缓沉下三分，五色烟华与坑底灵水彼此牵引，光色在水面下交织，像一层又一层淡雾沉入池底。
先天五行真水虽未成池，拿来温养此宝却已足够。
李昀看着太乙五烟罗在灵水中渐渐安定，便转身回到琉璃台前，继续运转五行真元，顺带分心照拂门中诸处。
这一日，禹王山内门气息宁定，外门也因前番一战而愈发收敛。
可山中平静，山外却早已起了大波。
龙门派这一场战斗，虽只发生在蜀山世界一隅，落到现实之中，却如烈火入油，转眼便烧遍各处相关网络。
先前外门弟子放出的片段，本就引得不少人议论，如今亲历那场战斗而死去的异人回到现实，各自凭记忆、凭描述，让现实里的智能生成影像还原，量子计算网络一接入，各种复原画面当日便传播开来。
论坛帖子、短视频频道、修行讨论区、同城异人圈，处处都在谈禹王山这一战。
有人把雷虎持剑冲阵的片段单独截出，配上标题。
有人将狄家姐弟御使法宝的画面反复放大，分析那一轮一锏的来去招式。
也有人把邓八姑最后现身的那一剑与那颗寒珠，做成了数十种不同视角的复原图，虽都不算亲见真容，却也足够叫人看得头皮发麻。
现实世界，夜色还未深，华国论坛的《蜀山》主版面已经挤满新帖。
“我以前只当这是个高真实度古风世界，今天才看明白，这是真修行。”
“那帮人居然真能御剑，真能放法宝，我人都麻了。”
“别说了，我原来还在城里给人跑腿，想着先熟地图再说，现在看完只想找门派。”
“谁还在做日常，我明天就往名山古洞跑。”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门派差距太大了，学了功法和没学功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许多从前只拿《蜀山》当第二人生消遣的人，看完那些复原影像，才猛然惊觉，这个世界里真有另一条路。
不再是单纯的江湖拳脚，也不再是刀枪争锋，而是以天地元炁入体，以真元运法宝，以飞剑定生死。
一时间，各地新入局的玩家都在重新盘算。
山林、道观、寺庙、荒谷、古洞，凡是看着像有修行传承的地方，都成了热搜词。
还有一批人，则是看完后直接懊悔到了极点。
他们本来进《蜀山》只是图个新鲜，死过一次不当回事，死过两次还当能再来，等到三次耗尽，精神力已经不够再登录，才发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论坛上，有人一连发了十几条帖子。
“我三次都交代在新手村外头了，谁懂。”
“早知道能修炼，谁去跟野狼硬拼啊。”
“我现在已经进不去了，仓体提示精神值不足，真完了。”
“你们还可以进的，别浪，真别浪，游戏里那条命就是修行门票。”
这些帖子下面，回帖极多。
有人看笑话，有人跟着叹气，也有人第一次真正把“平常人死亡三次，精神力就不够，就失去登录资格”这件事放到心上。
更有不少已在蜀山世界摸到一点修行门槛的玩家，看完禹王山一战后，眼热得几乎坐不住。
他们未必认得那些出手之人是谁，也叫不出法宝名称，只能凭影像去描述。
“那个白衣女修手里的寒珠，你们看见没，银光一罩，连毒虫都成冰屑了，这玩意也太离谱了。”
“还有那个双轮，分开打，合起来更狠，转起来跟两轮日月似的。”
“别漏了那个用双锏的，近身硬接飞剑，还能反砸回去，猛得吓人。”
“最离谱还是后面出来那个女修，一口飞剑，先断杖，再裂钵，抬手又差点把人留下。”
“这种宝物，门派弟子能拿，我们凭什么不能拿。”
“先别说拿，先想法子混进门里吧。”
这些言论愈传愈广，起初只是羡慕，慢慢便转成眼馋，眼馋再往下，便生出嫉妒。
有些已经接触到呼吸吐纳之法的人，更能看出那几件宝物的分量。
他们知道自己手里那些粗浅东西，连给人提鞋都不够。
于是帖子里，开始有人统计已知门派、推测山门位置、分析哪一家更可能愿意收异人，甚至有人专门开帖研究，怎样靠消息、跑腿、探路，换得一门功法。
这股风潮一上来，蜀山世界许多原本只把异人看作边角角色的蜀山门派，也开始改了眼光。
他们未必懂现实网络为何传播得这样快，却已从近来一连串的动静里，看出异人有一桩本事，消息极快，来路极杂，散出去时如飞鸟四散，聚起来时又能带回四方听闻。
这等人，用来看门护院未必顶事，拿去探路、通风、采买、盯梢，却是上好人手。
不少门派先前嫌异人心浮，怕他们守不住规矩，如今却各自起了招收之意。
蜀山世界西方，一处荒山野岭之间，黄沙如幕，野火时明时灭。
红衣蛮僧雅各达盘坐在乱石上，身形高大，颈间骨珠垂落胸前，两侧已有数名新收的异人跪坐听命。
一个异人口齿极快，把现实里各处传开的复原影像与议论，七拼八凑说了一遍。
另一个则专拣宝物讲，什么银霞寒珠，什么双轮飞旋，什么白金飞剑，讲得手舞足蹈。
雅各达听完，环眼一翻，粗声喝道：“佛爷早说过，你们这些异人，别的本事先放一边，打听消息倒有几分用处。”
他抓起身边血葫芦，在掌中掂了掂，“那个寒气逼人的珠子，你们说得玄乎，佛爷心里却有数，多半就是一件至寒至宝。”
一个异人忙道：“师父，那宝贝若真这么灵，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一手？”
雅各达咧嘴一笑，须发都显得狞厉，“凑一手？你也配先惦记。佛爷要先看谁拿着，什么来头，背后还有没有旁人。”
他说完，又扫了几人一眼，“你们几个，从今往后，少跟人争勇斗狠，多给佛爷跑腿，打听哪个山头有宝，哪个门派缺人，哪个异人认得路。谁带回来的消息真，佛爷便传他两手保命法。”
那几名异人一听，连忙叩首应下。
与雅各达一般起念头的，并不止他一人。
蜀山世界各处，原先收异人只当杂役的，开始多看两眼；原先闭门不纳的，也松了一道缝；还有些旁门散修，本就缺耳目，更把异人当成了现成的消息网。
一场禹王山斗法，传到现实，反过来又改了蜀山里的局面。
从这一日起，异人二字，在不少门派眼中，已不再只是怪人，成了一条能通外界风声的路子。
现实网络仍在发酵，复原影像一版接一版，议论越来越杂，真假掺在一处，热度却半点不减。
而禹王山上，李昀尚不知这一切扩散到了何等地步，只在五行洞府中分心观照，等着门中弟子各自消化这一战带来的变化。
颖空得了庚金功法，又得天击神剑，正要踏入真正的修行门槛。
邓八姑经此一战，声名已外传。
龙门派原本只是巴蜀山中一处新起门户，如今却在无形之间，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名字。
次日一早，山间云色才开，禹王山顶已见人影。
李昀领着颖空，登上山顶五行青石平台，铁青石面映着晨辉，平台上五行法咒微微含光，四外山风自高处来回盘旋，带着点点清冷锐意。
颖空立在平台中央，只抬眼看向李昀。
李昀抬手一指，“今日我先传你庚金功法。”
颖空应道：“是，师父。”
李昀绕着平台走了半圈，停在西侧，袖中拢着手，口中说道：“五行之中，庚金主杀伐，也主裁断，采的是天罡庚金之炁，炼成之后，真元锐利，最适合你现在情况。。”
颖空看着他，没有出声。
李昀道：“先记采炁方位。日升未高，西气未散，这平台刻有五行法咒，能聚高空清炁。你立西向东，舌抵上腭，三阳真元守于胸中。”
颖空点头，“记住了。”
李昀抬起一指，白金光华在指尖聚成一线，悬在两人之间，他并不直说玄理，只把真元行走路线，一处一处点给她看。
“庚金入体，先走肺经，再过右臂阳脉，转肩井，过玉枕，下重楼，入中庭，不可直冲气海。”
他说一句，指尖白金光华便挪一寸。
“到中庭之后，以三阳真元引它转向，走璇玑，过鸠尾，沿任脉下行，再转入脐下三寸。到了这里，仍不可急着沉落，要再引回命门一转，让金火相会。”
颖空静静看着那道光华，眸中映着一点白金之色。
李昀又道：“庚金清锐，入脉如刃，你若贪快，经脉受损，往后再补，便费功夫。你本来修的是三阳吐纳，三阳真元在先，火气已有根，今日要做的，是借火炼金。”
颖空道：“明白。”
李昀看她一眼，“先盘坐。”
颖空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气息沉入胸腹之间。
李昀站在她身后，缓声说道：“运三阳。”
颖空口鼻开合，一缕原本已熟的三阳真元，自胸中转出，沿经而走，走势不乱。
李昀看了一阵，点头道：“可采炁了。记住，只取一缕，不贪多，不散神。”
他抬手掐诀，平台四周的五行法咒随之明起，西侧石面上先浮出一层淡白光辉，那光辉并不张扬，只如秋晨薄霜，沿着平台纹路无声游走，到了颖空身外三尺，才聚成一缕极细的白金清炁。
那缕天罡庚金之炁悬在她头顶，色泽清冷，边缘锐利，映得她眉目都添了几分寒意。
李昀道：“引下去。”
颖空依言运诀，那缕白金清炁微微一沉，自百会而入。
她肩头一紧，唇角收住。
李昀一直看着她的呼吸，口中不停：“不必抗它，引它走肺脉，三阳真元先守中庭，等它过来，再合。”
颖空依着所授法门，将那缕庚金清炁缓缓引入肺经，经脉之间，白金光华时隐时现，自锁骨下行，沿右臂一转，又回肩井，再走玉枕。
她面上神色仍淡，额角却已有细汗沁出。
李昀微微点头，“对了，继续。”
白金清炁过玉枕之后，光色更亮了几分，到了重楼一带，去势便显得凌厉，只要一偏，便要擦伤脉络。
李昀抬手虚按在她背后，掌心现出一团赤色真元，并不入体，只在她身外轻轻引动。
“三阳起。”
颖空胸中那缕火意应声而动，自中庭抬起，沿任脉迎向下来的庚金清炁。
一白一赤，两缕真元在她胸腹之间相遇，白金清炁本有锐意，赤色火元却自有温养之能，两相一触，先见一圈细细金辉在经脉间荡开，接着便有一线淡赤渗入其中。
李昀见她初次运转，火候还差一口，便自怀中取出青蜃瓶。
瓶身青润，入手不过尺许，瓶口一开，内中先有清气一闪，接着一颗朱果落入李昀掌中。
朱果色如朝霞，表皮光洁，内里灵性充沛，只一出现，平台周围便添了几分温热生机。
李昀道：“张口。”
颖空依言张口，李昀指尖一弹，朱果化开，分作一道赤润灵液，落入她口中。
朱果入体，药力当即散开，自喉间直下，化作一道柔和火意，沿胸腹诸脉迅速铺开，与原本那缕三阳真元融在一处，火色顿时明盛了三分。
李昀道：“借朱果药力，再引一转，金入火中，火炼金精。”
颖空鼻息微变，体内那缕白金清炁与三阳火元，在中庭下方缓缓交汇，原本分明的两色，也一点点生出变化，白中透赤，赤里含金，经过璇玑、鸠尾，再沿任脉下沉之时，已化作更凝实的真元。
那真元不再如庚金清炁般锋锐外露，也不再似三阳火元般纯以温热见长，而是带着一层清亮金辉，内里又有火意含藏，运行时映在经脉之中，如白金薄芒缓缓游走。
李昀注目片刻，口中说道：“转命门。”
颖空依法而行，将那缕新生真元由脐下转向命门，一前一后，周行小轮。
这一转过去，真元中的杂气又散了少许，白金色更纯，运行也更顺。
李昀道：“落丹田。”
颖空将真元缓缓引下，那一缕初成的庚金真元，终于沉入脐下丹田，落定之际，丹田中本来浅浅盘踞的三阳真元也起了响应，火意环在外圈，白金凝在中央，两者并未相冲，反自成一小团明净光华。
平台上的风忽地一转，西侧五行法咒随之收敛。
颖空肩背微松，仍闭目端坐。
李昀看着她气息归一，知道已经成功，不由感叹她天赋不错
初炼五行，最难在第一缕真元成形，今日有朱果助力，又有他在一旁引路，颖空根骨与悟性都不差，这一步便走得极顺。
他收起青蜃瓶，站在旁边，又等了一阵。
颖空气息渐深，显是已顺势转入自修，要借这一缕庚金真元，把方才所走经路再多温养几轮。
李昀也不打扰她，只在平台另一侧盘膝坐下，自青蜃瓶中再取出一物。
那是一枝先天一气子母神弩枝，通体古拙，木质中隐有金纹，握在掌中，仍能感到先天庚金内敛不散。
李昀看着那弩枝，指尖先起一缕赤色丙火真元。
赤华贴着弩枝游走，只在神弩枝缓缓探入，去芜存菁，将其中杂质一点点炼去。
随着丙火真元往复数转，那弩枝表面渐渐浮出细密金线，神弩枝中本就潜藏的庚金精英，也被逼了出来，化成几点极淡的白金光星，在他掌中来回流动。
李昀抬起左手，又引出庚金、壬水二道真元。
白金与玄黑交织，先将那几缕金精包住，壬水真元在外涵养，令其不至过刚而折，庚金真元在内裁炼，令其更显锋锐。
三种真元轮番淬炼，掌中那截弩枝也随之渐渐缩小，木质外相一点点褪去，只余一团细长剑胚悬在空中，三尺来长，通体白金，边缘隐有一点幽蓝水辉流转。
李昀看着这团剑胚，掌中灵诀接连变化。
丙火真元再入，炼去最后几分杂性。
庚金真元裁其锋芒，塑其剑脊。
壬水真元则自剑身里层来回温润，使其内蕴更密，往后不至一触便碎。
光华流转间，那团剑胚渐渐有了剑形，剑尖如雪线初成，剑脊平直，剑身三尺，通体白金之中含着清冷水色，映着晨辉，竟有几分天光洗出之意。
李昀指尖停在半空，低声道：“天击。”
剑身轻轻一颤，似有灵性初醒。
李昀望着那柄新成的神剑，眼底也生出几分思量。
他前世便知峨眉有七修剑，七剑各具灵异。
金鼍作龙形，金光灿烂，水母如三足玉蟾，碧辉流润，天啸赤金耀目，阳魄皎然如月，赤苏赤芒如火，玄龟乌光沉厚，青灵青翠流转，各按一行，各成一家，合则威势更盛。
如今自己修成五行真解，又有五行真元在身，往后若得合宜材料，未必不能炼一套五行神剑。
甲木可取青灵之意，重灵动生发。
丙火可取天啸、赤苏之烈，显炽盛攻伐。
戊土厚藏，可炼沉雄护御之剑。
庚金自不必说，最宜主锋。
壬水则可走流转涵养之道，剑光绵密，后发先至。
若五剑并炼，单出可斗，合起更能依五行生克而转，不叫峨眉七修剑独擅其名。
念头到此，李昀抬手一拂，剑身上最后一缕赤华退去，那柄三尺神剑便彻底定形。
剑身白金明净，内里一点水光往来，若细看，剑锋边缘隐有极淡寒辉浮动，既有庚金之锐，又得壬水之润，正合天击之名。
平台另一头，颖空也在此时缓缓收功。
她睁开眼，眼中比先前更多了一层冷亮，气息仍不外放，胸腹之间却已添了几分金行清意。
李昀看向她，“如何？”
颖空道：“成了。”
李昀点头，把那柄新炼神剑送到她面前，“此剑给你。”
颖空抬手接过，目光落在剑身上，不停的打量。
李昀道：“你如今修为尚浅，还不到炼成本命飞剑的时候，这剑先以手祭出，收入剑匣或随身温养。等你庚金真元再厚一层，祭炼久了，方可引它与自身呼应。”
颖空道：“怎么祭？”
李昀道：“先记三步。”
他抬起指尖，在空中写出几道极简法诀，白金光华凝而不散。
“第一步，以庚金真元日夜温养剑身，先通剑中灵性。你运功时，把真元分一线入剑，沿剑脊、剑锋、剑柄来回三转，不可贪多。”
“第二步，以心血一滴，合庚金真元祭炼七日，使剑认主。此法过后，你再以口诀祭出，它便不至失控。”
“第三步，练驭剑之法。初时不求飞远，只求起落由心，先在身前丈许之地运转，能转、能停、能回，才算入门。”
颖空握着剑，听得极认真。
李昀继续道：“再往后，等你筑基渐深，这柄天击神剑便可由外养转入内养。到了那时，丹田可温剑，口中可吐剑，出入一线，比今日方便得多。若将来修到更高处，剑化剑丸，入泥丸宫，那又是另一层境界。”
颖空道：“明白。”
李昀看了她一眼，“先祭剑，不急斗剑。你身法快，出手也快，有了庚金真元和这柄剑，往后近身、远攻，都比先前更顺。”
颖空低头抚过剑脊，“好。”
山风过平台，远处云影在群峰间缓缓移开。
李昀起身道：“回去吧。”
两人自山顶下行，入了内门洞府。
邓八姑与狄胜男、狄勿暴都在外间，各自见礼，颖空也依着新入门的身份，将天击神剑收好，随邓八姑去记熟门中诸事。
李昀则径直回了五行洞府深处。
洞府石门一合，琉璃台前五色微映，后方石坑之内，那一滴先天五行真液早已化开少许，在坑底聚成一层薄薄五行灵水，虽还远未成池，也自有生化之机。
李昀在台前坐定，自怀中取出太乙五烟罗。
五色轻罗铺展开来，烟华内敛，经过昨日祭炼，旧日混元宝辉已被抹去大半，如今再看，已更近五行法宝。
李昀掌中五行真元齐起，青、赤、黄、白、黑五色轮替流转，依次投向罗幕。
青华先入，沿经纬来回梳理，使其内里生机不绝。
赤华随至，温养宝性，把先前重炼时尚未彻底驯服的几缕异质慢慢熔开。
黄辉在中，定其形势，让罗幕转化不至散乱。
白金之色裁其边缘，去旧留新。
壬水真元最后覆上，像一层清润寒泽，把前面四行都含藏起来。
五行流转数十轮后，罗幕表面浮起一层淡淡五色烟华，光影聚散之间，忽现忽隐，已更合藏形二字。
李昀心念微动，罗幕往上一托，随即化作一片近乎透明的烟影，笼在他身外丈许，五色虽在，外人若不细察，只会见一层空蒙微晕，难以看出旧日根脚。
李昀又将手一收，罗幕落回掌中。
“还差些火候。”
他低低说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到后方石坑之前。
坑底灵水泛着极浅五辉，正是先天五行真液一点点集聚的结果。
李昀看了片刻，抬手将太乙五烟罗掷入其中。
罗幕一入水中，先是浮起，接着缓缓沉下三分，五色烟华与坑底灵水彼此牵引，光色在水面下交织，像一层又一层淡雾沉入池底。
先天五行真水虽未成池，拿来温养此宝却已足够。
李昀看着太乙五烟罗在灵水中渐渐安定，便转身回到琉璃台前，继续运转五行真元，顺带分心照拂门中诸处。
这一日，禹王山内门气息宁定，外门也因前番一战而愈发收敛。
可山中平静，山外却早已起了大波。
龙门派这一场战斗，虽只发生在蜀山世界一隅，落到现实之中，却如烈火入油，转眼便烧遍各处相关网络。
先前外门弟子放出的片段，本就引得不少人议论，如今亲历那场战斗而死去的异人回到现实，各自凭记忆、凭描述，让现实里的智能生成影像还原，量子计算网络一接入，各种复原画面当日便传播开来。
论坛帖子、短视频频道、修行讨论区、同城异人圈，处处都在谈禹王山这一战。
有人把雷虎持剑冲阵的片段单独截出，配上标题。
有人将狄家姐弟御使法宝的画面反复放大，分析那一轮一锏的来去招式。
也有人把邓八姑最后现身的那一剑与那颗寒珠，做成了数十种不同视角的复原图，虽都不算亲见真容，却也足够叫人看得头皮发麻。
现实世界，夜色还未深，华国论坛的《蜀山》主版面已经挤满新帖。
“我以前只当这是个高真实度古风世界，今天才看明白，这是真修行。”
“那帮人居然真能御剑，真能放法宝，我人都麻了。”
“别说了，我原来还在城里给人跑腿，想着先熟地图再说，现在看完只想找门派。”
“谁还在做日常，我明天就往名山古洞跑。”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门派差距太大了，学了功法和没学功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许多从前只拿《蜀山》当第二人生消遣的人，看完那些复原影像，才猛然惊觉，这个世界里真有另一条路。
不再是单纯的江湖拳脚，也不再是刀枪争锋，而是以天地元炁入体，以真元运法宝，以飞剑定生死。
一时间，各地新入局的玩家都在重新盘算。
山林、道观、寺庙、荒谷、古洞，凡是看着像有修行传承的地方，都成了热搜词。
还有一批人，则是看完后直接懊悔到了极点。
他们本来进《蜀山》只是图个新鲜，死过一次不当回事，死过两次还当能再来，等到三次耗尽，精神力已经不够再登录，才发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论坛上，有人一连发了十几条帖子。
“我三次都交代在新手村外头了，谁懂。”
“早知道能修炼，谁去跟野狼硬拼啊。”
“我现在已经进不去了，仓体提示精神值不足，真完了。”
“你们还可以进的，别浪，真别浪，游戏里那条命就是修行门票。”
这些帖子下面，回帖极多。
有人看笑话，有人跟着叹气，也有人第一次真正把“平常人死亡三次，精神力就不够，就失去登录资格”这件事放到心上。
更有不少已在蜀山世界摸到一点修行门槛的玩家，看完禹王山一战后，眼热得几乎坐不住。
他们未必认得那些出手之人是谁，也叫不出法宝名称，只能凭影像去描述。
“那个白衣女修手里的寒珠，你们看见没，银光一罩，连毒虫都成冰屑了，这玩意也太离谱了。”
“还有那个双轮，分开打，合起来更狠，转起来跟两轮日月似的。”
“别漏了那个用双锏的，近身硬接飞剑，还能反砸回去，猛得吓人。”
“最离谱还是后面出来那个女修，一口飞剑，先断杖，再裂钵，抬手又差点把人留下。”
“这种宝物，门派弟子能拿，我们凭什么不能拿。”
“先别说拿，先想法子混进门里吧。”
这些言论愈传愈广，起初只是羡慕，慢慢便转成眼馋，眼馋再往下，便生出嫉妒。
有些已经接触到呼吸吐纳之法的人，更能看出那几件宝物的分量。
他们知道自己手里那些粗浅东西，连给人提鞋都不够。
于是帖子里，开始有人统计已知门派、推测山门位置、分析哪一家更可能愿意收异人，甚至有人专门开帖研究，怎样靠消息、跑腿、探路，换得一门功法。
这股风潮一上来，蜀山世界许多原本只把异人看作边角角色的蜀山门派，也开始改了眼光。
他们未必懂现实网络为何传播得这样快，却已从近来一连串的动静里，看出异人有一桩本事，消息极快，来路极杂，散出去时如飞鸟四散，聚起来时又能带回四方听闻。
这等人，用来看门护院未必顶事，拿去探路、通风、采买、盯梢，却是上好人手。
不少门派先前嫌异人心浮，怕他们守不住规矩，如今却各自起了招收之意。
蜀山世界西方，一处荒山野岭之间，黄沙如幕，野火时明时灭。
红衣蛮僧雅各达盘坐在乱石上，身形高大，颈间骨珠垂落胸前，两侧已有数名新收的异人跪坐听命。
一个异人口齿极快，把现实里各处传开的复原影像与议论，七拼八凑说了一遍。
另一个则专拣宝物讲，什么银霞寒珠，什么双轮飞旋，什么白金飞剑，讲得手舞足蹈。
雅各达听完，环眼一翻，粗声喝道：“佛爷早说过，你们这些异人，别的本事先放一边，打听消息倒有几分用处。”
他抓起身边血葫芦，在掌中掂了掂，“那个寒气逼人的珠子，你们说得玄乎，佛爷心里却有数，多半就是一件至寒至宝。”
一个异人忙道：“师父，那宝贝若真这么灵，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一手？”
雅各达咧嘴一笑，须发都显得狞厉，“凑一手？你也配先惦记。佛爷要先看谁拿着，什么来头，背后还有没有旁人。”
他说完，又扫了几人一眼，“你们几个，从今往后，少跟人争勇斗狠，多给佛爷跑腿，打听哪个山头有宝，哪个门派缺人，哪个异人认得路。谁带回来的消息真，佛爷便传他两手保命法。”
那几名异人一听，连忙叩首应下。
与雅各达一般起念头的，并不止他一人。
蜀山世界各处，原先收异人只当杂役的，开始多看两眼；原先闭门不纳的，也松了一道缝；还有些旁门散修，本就缺耳目，更把异人当成了现成的消息网。
一场禹王山斗法，传到现实，反过来又改了蜀山里的局面。
从这一日起，异人二字，在不少门派眼中，已不再只是怪人，成了一条能通外界风声的路子。
现实网络仍在发酵，复原影像一版接一版，议论越来越杂，真假掺在一处，热度却半点不减。
而禹王山上，李昀尚不知这一切扩散到了何等地步，只在五行洞府中分心观照，等着门中弟子各自消化这一战带来的变化。
颖空得了庚金功法，又得天击神剑，正要踏入真正的修行门槛。
邓八姑经此一战，声名已外传。
龙门派原本只是巴蜀山中一处新起门户，如今却在无形之间，被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