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探妖窟,二矮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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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凝碧崖被围攻之事,就峨眉派那么多精道佛通神算之人,那也许是峨眉派的算计,也许是峨眉派为了让新一辈锻炼,大展身手等。
英琼服药之后,心神日渐清朗,第四日清晨便已彻底痊愈,余毒褪尽,忽见周轻云手持弥尘幡快步入洞。
“方才,那边寒萼师姊轻敌冒进,未能得手。若非弥尘幡护体,险些身陷妖阵、难以脱身。”
“我返程途中,看见你那只神雕已回来,独自在高空盘旋观望,似乎有什么事情,便命它在高空静待。秦紫玲师姊袖占一卦,算出此事应在袁星身上。”
“齐云师姐,见你已然痊愈,本想待此番御敌结束,再命我与你前往莽苍山。如今神雕归来,想必莽苍山已然生变,不宜再拖延,命我即刻与你动身。此刻那些人正全力攻打洞府,我们从前洞通天绝壑绕行出山。”
英琼闻言,即刻取来紫郢剑,与轻云一同催动弥尘幡,驾起彩云,飞出通天绝壑,直冲高空。
神雕早已在高空等候,见二人现身,立刻迎上前来。一人一雕、两位仙姝,即刻朝着莽苍山疾驰而去。
众人先抵达昔日地穴,已然不见袁星踪迹。再赶往兔儿崖玄霜洞,也是空无一人。
“袁星可是被妖尸擒住了?”英琼连忙向神雕询问。
神雕连连点头,英琼当即就要前往妖窟探查救人,却被轻云连忙拦下。
轻云道:“如今我们尚有三位内应潜伏妖窟,且妖尸每到黄昏便会蛰伏休眠,不必急于一时,还是按师门计议先寻到青索剑再说。”
英琼只得按捺焦躁,二人便暂且驻守玄霜洞,打算先寻青索剑踪迹,待到黄昏时分,再伺机行事。
周轻云道:“师门有言,紫郢、青索双剑,一阳一阴、刚柔相辅。青索剑原本埋藏在妖窟附近,距离昔日英琼斩杀木魈的山壑不远。
此前妖尸颠倒山谷、泄尽地脉灵气,原本镇压青索剑的封印灵符尽数失效。青索剑灵性通天,已然在地底自行游走。
此剑三日内便会穿透地壳、自行飞往北海,机缘一过,再无寻觅之机、错失难追。醉道人师叔说,早已指派一位弟子等候接应,命我后日午前赶赴此地,便可顺利取剑。
英琼满心牵挂袁星安危,草草听过。
轻云少说一点,那就是那位指派的弟子,据说与她有三世宿缘的,对于“三世宿缘牵绊,有碍飞升大道”,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转眼黄昏将至,轻云与英琼乘上神雕,一同飞往灵玉崖,在崖外远处落地。
英琼本以为可以依靠庄易、米、刘三人探查内情,便循着之前的密径前行。
这条密径本就狭窄崎岖,经过此前妖法震动,多处路段已然坍塌堵塞。二人催动剑光,耗费许久功夫,才勉强打通通路,抵达出口缺口。
刚到缺口,英琼便听见洞外传来人声笑语,夹杂着野兽凄厉的悲鸣。
探头望去,洞外并非庄、米、刘三人,而是两个从未见过的年少道童。地面燃着一堆篝火,一只野猪被妖法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两个道童坐在野猪身上,一人手持短剑,一人捧着半片葫芦,葫芦中盛满红色血水。二人手持短剑,活生生挑开野猪皮毛、割取生肉,就地烘烤食用。
火光映照之下,两个道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相却凶狠暴戾。
英琼,伸手示意轻云,二人一同纵身飞出缺口。
二人刚一现身,两个道童便已然察觉敌情,立刻起身抬手,各自将短剑化作一道黄光,凌空激射而来。
轻云淡然一笑:“小小旁门剑术,也敢卖弄邪术。”
玉肩微动,自身飞剑即刻飞出,凌空缠绕住两道黄光。紧随其后纵身上前,施展出玉清师太传授的禁身擒拿法,瞬间将两个道童双双制服擒住。两道妖异黄光,也被英琼的紫郢剑绞碎殆尽。
二人将道童擒回缺口之内,厉声盘问,这才得知内情。
原来妖尸早已察觉庄易、米、刘三人暗中勾结、意图背叛,心中已然戒备。
恰逢近日,两个道童的师父、云边石燕峪三星洞的青羊老祖,途经莽苍山,撞见袁星独自在山中舞剑。
青羊老祖见四下无人,当即施展妖法擒住袁星。
袁星通人性、知变通,假意求饶,言说剑法是暗中偷学、无师自通,甘愿拜师归顺,只求保命。还谎称此山藏有仙剑,自己无力取出,可引路带他寻觅。
青羊老祖大喜,当即让袁星引路寻剑,行至一处山崖,半空忽然飞来神雕钢羽,袁星立刻高声呼救。
青羊老祖认出,神雕是白眉和尚的灵禽,知晓上当,当即与神雕缠斗起来。恰逢妖尸神游洞外,见状出手相助,二人合力击退神雕,将袁星生擒带回妖窟。
此后,,青羊老祖便带着两个弟子,留在妖窟,助妖尸镇守洞府。
袁星数次伺机逃脱,皆被识破。妖尸本欲将其斩杀,却因日后炼妖法,需灵兽真魂做主幡元神,便暂且留其性命,将袁星吊在地穴之中,已然是囚禁数日。
轻云见两个道童绝非善类,本想直接斩杀除害,奈何二人年纪幼小,终究心生不忍、迟疑不决。
正当她沉吟之际,洞外忽然响起一声怪啸。
两个道童闻声立刻高声呼喊:“师父快来救我们!”
轻云擒着二人,见二人已然示弱求饶、不再挣扎,戒备之心稍稍松懈。就在分神刹那,两个道童猛然奋力挣脱,黑烟一闪,身形骤消,径直朝着洞外逃窜。
英琼、轻云立刻纵身追出,迎面便见一位青脸长须的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头颅形似山羊,样貌怪异凶恶。
两个小道童已然落地,一溜烟逃回妖洞深处。青羊老祖手中竹杖一晃,瞬间化作一条青色长蛇,张口吐信、凌空扑来。
英琼抬手催动紫郢剑,一道紫光破空而出。
青羊老祖一见剑光,瞬间脸色大变,这是至宝仙剑,想要收回法宝已然来不及。紫虹一闪而过,青蛇法宝当场被斩断两截。
紫郢剑顺势回旋,径直朝着道人头顶劈去。青羊老祖见势不妙、危急万分,不及施展其他妖法,化作一缕黑烟,仓皇逃回妖洞。
英琼正要顺势追入妖窟,四周忽然黑烟弥漫、地动山摇,鬼啸阵阵、惨雾漫天。
英琼不敢贸然逞强,连忙招呼轻云,二人以剑光、弥尘幡双重护体,纵身跃上雕背,故意朝着东方遁走。
起初身后还能听见阵阵怪响,转瞬便不见闻,二人驾驭神雕,折返兔儿崖落地,二人相对无言、默然不语。
次日清晨,英琼再三催促轻云,早日前往仙府取剑,也好尽早了结此间因果、救人脱困。
轻云却道:“师尊已然定下时日,时辰未到,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不是还有一位同门道友在彼等候接应吗?”英琼不肯罢休,“我从前竟从未察觉,即便取不到仙剑,前去商议对策也好。”
轻云百般推脱、不肯前往。
英琼无可奈何,眼见当日无事可做,又有弥尘幡护身、进退无忧,便让轻云同她再探妖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要么盗取温玉,要么救出袁星,得手之后立刻脱身。
轻云不便再三推脱,只得应允。
二人叮嘱神雕留守洞府,悄然动身,直扑妖窟。双剑护体、弥尘幡随身,纵然未必建功,也可保万无一失。
商议既定,轻云展开弥尘幡,化作一幢彩云,载着二人直奔二层妖洞。距离洞府尚有数十丈,便见下方黑雾沉沉,将整座妖洞彻底笼罩。
彩云载着二人穿透雾层,落在二层洞内。四下毫无声息,二人收起弥尘幡,握在手中备用。
英琼熟门熟路,悄悄将化石古树密道指给轻云,以备危急之时脱身之用。随后二人循着昨日路径,悄然走进正中石室。
刚踏入石室,侧边一间密室中,忽然传来阵阵叹息声。
英琼侧耳细听,声音格外熟悉。
一人低声叹道:“都说救星将至,为何迟迟不到?时机一过,你我必死无疑。”
另一人正要答话,英琼已然探头望去,只见米、刘两个矮子被倒悬在密室半空,双脚被无形禁制束缚,不见绳索,却动弹不得。
英琼当即就要上前施救,轻云久居成都辟邪村、跟随玉清大师修行,一眼便看出二人身周暗藏妖法埋伏,专门诱杀施救之人。
见英琼毫无防备、贸然上前,轻云连忙伸手将她拉住,低声叮嘱莫冲动造次。
此时米、刘二矮也已然看见门外二人,见状连忙高声呼喊:
“我二人被妖尸以黑煞丝倒吊禁锢,身周虽有埋伏,却挡不住李仙姑的紫郢仙剑!只需以紫光在我身周环绕一圈,便可破除禁制!”
“我二人早已与庄易商定,决意改邪归正、归顺正教,助仙姑盗取温玉、斩杀妖尸!速速救我二人脱身!”
听到二人呼喊,英琼催动紫郢剑,紫光流转,在二人身周环绕两圈。
光影闪烁之间,无数细密黑丝尽数断裂、漫天飘散。米、刘二矮挣脱禁制,连忙快步奔出。
“妖尸心性机警狡诈,此刻定然忙于炼法、无暇分心,若不速速离去,待他察觉,必然施展移山倒海妖法,将此地彻底封禁,再以阴飙地火炼化一切,届时你我插翅难飞!”二矮急切催促二人一块离开。
英琼正要追问袁星与庄易的下落,脚下地面忽然一软,凭空向下塌陷。
刹那间阴风四起、鬼啸漫天,黄雾绿烟汹涌翻涌,赤红火星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轻云始终凝神戒备,见势不妙,一手瞬间攥住英琼,一手全力展开弥尘幡,纵身向上急升。
烟雾火星之下,方才立足的地面已然化作无底火坑。米、刘二矮猝不及防,身形瞬间坠落,如同弹丸一般向下翻滚,口中连连哀嚎求救。
英琼、轻云腾空之际,见二人命悬一线,恻隐之心大作,不约而同翻身朝着火坑俯冲而下。
彩云极速下坠,不过二十余丈,二人各自接住一人,同时低喝一声:“起!”
身形快如电光石火,直冲云霄。英琼余光看下方,忽见一点火花急速冲上脚底,耳边同时响起怪声。
妖尸已然从地穴深处现身追出,一双眼珠黄绿不定、凶光毕露,满口獠牙狰狞可怖。他一手高举妖幡,一手掐动邪诀,五色妖火如同春潮泛滥、层层上涌。
所幸彩云护体,妖火靠近便尽数消散。英琼抬头一望,顿时惊骇不已。
原来二人方才一心救人、无暇他顾,方才塌陷的地穴已然急速合拢,瞬息之间,仅剩下二尺宽窄的缝隙。下方是无边火海地狱,上方地壳即将彻底封死,凶险至极。
英琼正要催动紫郢剑破冰突围,耳畔接连传来岩石挤压的脆响。好在弥尘幡护体灵光极强,二人带着二矮,硬生生从最后缝隙中穿出地面。
身后石块粉裂、地壳彻底合拢,堪堪躲过死劫,当真只差瞬息便会葬身地底。
此时整座石室都被妖法震裂,二人驾着彩云,携着米、刘二矮,穿透层层黑雾,径直飞回高空,落回兔儿崖。
落地之后,米、刘二矮连忙跪地叩拜,感谢二人救命之恩。
英琼当即追问袁星下落,二矮这才细细道来。
袁星被擒之后,数次伺机逃脱,却因舍不得自己那两把仙剑,总想一并带走,屡屡错失良机,最终被青羊老祖再度擒获。
起初青羊老祖本想将它带回石燕峪、留作守门灵兽,后来察觉袁星野性难驯、绝不归顺。
恰逢妖尸谷辰炼制主幡,恰好缺少一具灵兽真魂,起初碍于青羊老祖情面,本想在庄、米、刘三人中挑选一人替代,见袁星刚烈不屈,便决意将它炼成幡中元神,再合适不过。
如今袁星与庄易一同被囚禁在地穴深处,已然两日。
此前三人未曾暴露之时,曾探得妖尸定于本月庚辰日炼法大成,同时彻底褪尽残余火云链束缚。
自英琼屡次前来搅局,妖尸知晓外敌强悍,便日夜加急祭炼妖法,如今平日已然无需蛰伏休眠,凶性更盛。
若无变故,大后日便是庚辰正日,庄易、袁星尚可苟活数日。但此前听闻青羊老祖两个道童言语,妖尸恐怕会提前炼法、更改日期,届时庄、袁二人性命堪忧。
说完这些,米、刘二矮忽然双双跪地不起。
二人自述,此番却因一时贪心险些殒命,侥幸逃生之后,希望能能归入正教、积功赎罪。
他们早已看出,英琼仙前程无量,知晓峨眉门规森严、不收旁门弟子,却执意恳请英琼,不求拜师学艺,只求归入英琼门下、为仆为役,借其福庇躲避天劫。
二人精通旁门遁法,擅长隐形潜行、入地穿梭,可随时听候驱遣。只求除灭妖尸之后,英琼能帮二人夺回遗失法宝与护命元丹。
说罢,二人连连叩头、苦苦哀求,不肯起身。
英琼本就为袁星安危满心焦躁,此番出手相救,一是感念二人此前暗中相助之情,二是心生恻隐、不忍见其惨死,三是想从二人口中打探妖窟内情。
见二人跪地纠缠不休,英琼连忙侧身避让,焦急开口:
“你二人何其糊涂!我入峨眉时日尚短、所学浅薄,师门诸多年长资深的同门尚且未曾收徒。我私自收留雕、猿二兽,已然唯恐触犯教祖规矩,更何况你二人乃是旁门得道之士、年岁远长于我,我岂能违规做主、收你等为仆?”
“你二人若真心向善,待此间事了,我自会禀明大师姊,为你二人谋求机缘。万万不可如此执拗纠缠。”
无论英琼如何推辞,米、刘二矮j就是跪地不起、苦苦哀求。
二人直言,早已卜算天机,若是得不到英琼收容,二人必定难逃死劫。
他们甘愿立下重誓、终身归顺正教,不求入驻仙府,只求事成之后,在峨眉附近择地潜修,无事绝不贸然登门,唯有英琼驱遣之时才听令行事,两全其美。
“雕、猿不过兽类,尚且能得主人收留,我二人诚心向善、誓死效忠,为何不能容身?”二人再三恳请、就是不起。
见英琼始终推脱避让,二矮悄然对视一眼,立刻催动旋风,如同走马灯一般将英琼团团围住,跪拜哭求、不肯罢休。
轻云见此情景,不由暗自好笑。
英琼被缠得满心烦躁、无可奈何,秀眉一蹙,厉喝道:
“我满心愁绪、忧心忡忡,你二人却在此胡搅蛮缠!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出手相救!若再不起身休退,休怪我无情!”
话音落下,她抬手催动剑光,紫影凌空而出,直指二人身前,本意只是威慑劝退。
奈何出手速度过快,二矮一心哀求、毫无防备,紫光闪过,只听两声痛呼响起。
英琼连忙收剑,已然晚了。米、刘二矮双双倒地、鲜血淋漓,一人被削断半条手臂,一人头皮、长发被削去大半,当场痛晕在地。
英琼见状慌乱不已,连忙上前查看,就要取出灵丹为二人疗伤。
轻云连忙将她拦下,笑道:“琼妹不必慌乱,二人伤势实无大碍,此刻,应该是刻意博你怜悯。”
“师尊等曾言,三英二云之中,唯有你仙根最厚、前程最广,日后光大峨眉、执掌门户,艰险磨难众多,正需得力助手。雕、猿相伴是仙缘天定,二人执意归顺,也绝非偶然。”
“如今二人为求归顺、身受重伤,你若是执意拒绝,反倒不近人情。”
英琼连连摇头:
“你怎也帮着他们劝说?二人出身旁门、过往多有恶迹,于我无益、于师门无用,我不敢担此重任、保他们修行无碍。若念其向善有功、知恩图报,我日后尽力相助便是,何必非要归我门下、为仆为役,既违教规,又折损二人颜面?”
“缘分天定、不由你我。”轻云继续劝说,“师尊唯独予你取舍之权、相机行事,便是笃定你日后能成大器、掌控全局。”
“不如就此应允,待此间妖事了结、回归峨眉之后,再禀明大师姊与众同门,正式定下名分。无论师徒主仆,都依二人所愿,让他们在仙府附近潜修,平日听你驱遣、为你出力,你看如何?”
“二人被你仙剑所伤,寻常丹药难以速愈。我曾习得玉清师太旁门疗伤秘法,你若应允,我便出手为二人治愈。若是你执意不肯,我绝不插手,二人就此残废。”
经轻云再三劝解,英琼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点头应允。
轻云含笑上前,取出两粒灵丹,分别按在二人伤口之上,口中默念法诀,轻喝一声:“疾!”
话音落地,米、刘二矮瞬间起身,伤势全然愈合、毫无伤痕,唯有地上血迹尚存。
二人连忙向英琼叩首谢恩,又拜谢轻云成全之德。
英琼心中无奈,却已然应允、无法反悔,只得低声埋怨几句,轻云点头,含笑不语。
不提,凝碧崖被围攻之事,就峨眉派那么多精道佛通神算之人,那也许是峨眉派的算计,也许是峨眉派为了让新一辈锻炼,大展身手等。
英琼服药之后,心神日渐清朗,第四日清晨便已彻底痊愈,余毒褪尽,忽见周轻云手持弥尘幡快步入洞。
“方才,那边寒萼师姊轻敌冒进,未能得手。若非弥尘幡护体,险些身陷妖阵、难以脱身。”
“我返程途中,看见你那只神雕已回来,独自在高空盘旋观望,似乎有什么事情,便命它在高空静待。秦紫玲师姊袖占一卦,算出此事应在袁星身上。”
“齐云师姐,见你已然痊愈,本想待此番御敌结束,再命我与你前往莽苍山。如今神雕归来,想必莽苍山已然生变,不宜再拖延,命我即刻与你动身。此刻那些人正全力攻打洞府,我们从前洞通天绝壑绕行出山。”
英琼闻言,即刻取来紫郢剑,与轻云一同催动弥尘幡,驾起彩云,飞出通天绝壑,直冲高空。
神雕早已在高空等候,见二人现身,立刻迎上前来。一人一雕、两位仙姝,即刻朝着莽苍山疾驰而去。
众人先抵达昔日地穴,已然不见袁星踪迹。再赶往兔儿崖玄霜洞,也是空无一人。
“袁星可是被妖尸擒住了?”英琼连忙向神雕询问。
神雕连连点头,英琼当即就要前往妖窟探查救人,却被轻云连忙拦下。
轻云道:“如今我们尚有三位内应潜伏妖窟,且妖尸每到黄昏便会蛰伏休眠,不必急于一时,还是按师门计议先寻到青索剑再说。”
英琼只得按捺焦躁,二人便暂且驻守玄霜洞,打算先寻青索剑踪迹,待到黄昏时分,再伺机行事。
周轻云道:“师门有言,紫郢、青索双剑,一阳一阴、刚柔相辅。青索剑原本埋藏在妖窟附近,距离昔日英琼斩杀木魈的山壑不远。
此前妖尸颠倒山谷、泄尽地脉灵气,原本镇压青索剑的封印灵符尽数失效。青索剑灵性通天,已然在地底自行游走。
此剑三日内便会穿透地壳、自行飞往北海,机缘一过,再无寻觅之机、错失难追。醉道人师叔说,早已指派一位弟子等候接应,命我后日午前赶赴此地,便可顺利取剑。
英琼满心牵挂袁星安危,草草听过。
轻云少说一点,那就是那位指派的弟子,据说与她有三世宿缘的,对于“三世宿缘牵绊,有碍飞升大道”,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转眼黄昏将至,轻云与英琼乘上神雕,一同飞往灵玉崖,在崖外远处落地。
英琼本以为可以依靠庄易、米、刘三人探查内情,便循着之前的密径前行。
这条密径本就狭窄崎岖,经过此前妖法震动,多处路段已然坍塌堵塞。二人催动剑光,耗费许久功夫,才勉强打通通路,抵达出口缺口。
刚到缺口,英琼便听见洞外传来人声笑语,夹杂着野兽凄厉的悲鸣。
探头望去,洞外并非庄、米、刘三人,而是两个从未见过的年少道童。地面燃着一堆篝火,一只野猪被妖法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两个道童坐在野猪身上,一人手持短剑,一人捧着半片葫芦,葫芦中盛满红色血水。二人手持短剑,活生生挑开野猪皮毛、割取生肉,就地烘烤食用。
火光映照之下,两个道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相却凶狠暴戾。
英琼,伸手示意轻云,二人一同纵身飞出缺口。
二人刚一现身,两个道童便已然察觉敌情,立刻起身抬手,各自将短剑化作一道黄光,凌空激射而来。
轻云淡然一笑:“小小旁门剑术,也敢卖弄邪术。”
玉肩微动,自身飞剑即刻飞出,凌空缠绕住两道黄光。紧随其后纵身上前,施展出玉清师太传授的禁身擒拿法,瞬间将两个道童双双制服擒住。两道妖异黄光,也被英琼的紫郢剑绞碎殆尽。
二人将道童擒回缺口之内,厉声盘问,这才得知内情。
原来妖尸早已察觉庄易、米、刘三人暗中勾结、意图背叛,心中已然戒备。
恰逢近日,两个道童的师父、云边石燕峪三星洞的青羊老祖,途经莽苍山,撞见袁星独自在山中舞剑。
青羊老祖见四下无人,当即施展妖法擒住袁星。
袁星通人性、知变通,假意求饶,言说剑法是暗中偷学、无师自通,甘愿拜师归顺,只求保命。还谎称此山藏有仙剑,自己无力取出,可引路带他寻觅。
青羊老祖大喜,当即让袁星引路寻剑,行至一处山崖,半空忽然飞来神雕钢羽,袁星立刻高声呼救。
青羊老祖认出,神雕是白眉和尚的灵禽,知晓上当,当即与神雕缠斗起来。恰逢妖尸神游洞外,见状出手相助,二人合力击退神雕,将袁星生擒带回妖窟。
此后,,青羊老祖便带着两个弟子,留在妖窟,助妖尸镇守洞府。
袁星数次伺机逃脱,皆被识破。妖尸本欲将其斩杀,却因日后炼妖法,需灵兽真魂做主幡元神,便暂且留其性命,将袁星吊在地穴之中,已然是囚禁数日。
轻云见两个道童绝非善类,本想直接斩杀除害,奈何二人年纪幼小,终究心生不忍、迟疑不决。
正当她沉吟之际,洞外忽然响起一声怪啸。
两个道童闻声立刻高声呼喊:“师父快来救我们!”
轻云擒着二人,见二人已然示弱求饶、不再挣扎,戒备之心稍稍松懈。就在分神刹那,两个道童猛然奋力挣脱,黑烟一闪,身形骤消,径直朝着洞外逃窜。
英琼、轻云立刻纵身追出,迎面便见一位青脸长须的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根竹杖,头颅形似山羊,样貌怪异凶恶。
两个小道童已然落地,一溜烟逃回妖洞深处。青羊老祖手中竹杖一晃,瞬间化作一条青色长蛇,张口吐信、凌空扑来。
英琼抬手催动紫郢剑,一道紫光破空而出。
青羊老祖一见剑光,瞬间脸色大变,这是至宝仙剑,想要收回法宝已然来不及。紫虹一闪而过,青蛇法宝当场被斩断两截。
紫郢剑顺势回旋,径直朝着道人头顶劈去。青羊老祖见势不妙、危急万分,不及施展其他妖法,化作一缕黑烟,仓皇逃回妖洞。
英琼正要顺势追入妖窟,四周忽然黑烟弥漫、地动山摇,鬼啸阵阵、惨雾漫天。
英琼不敢贸然逞强,连忙招呼轻云,二人以剑光、弥尘幡双重护体,纵身跃上雕背,故意朝着东方遁走。
起初身后还能听见阵阵怪响,转瞬便不见闻,二人驾驭神雕,折返兔儿崖落地,二人相对无言、默然不语。
次日清晨,英琼再三催促轻云,早日前往仙府取剑,也好尽早了结此间因果、救人脱困。
轻云却道:“师尊已然定下时日,时辰未到,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不是还有一位同门道友在彼等候接应吗?”英琼不肯罢休,“我从前竟从未察觉,即便取不到仙剑,前去商议对策也好。”
轻云百般推脱、不肯前往。
英琼无可奈何,眼见当日无事可做,又有弥尘幡护身、进退无忧,便让轻云同她再探妖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要么盗取温玉,要么救出袁星,得手之后立刻脱身。
轻云不便再三推脱,只得应允。
二人叮嘱神雕留守洞府,悄然动身,直扑妖窟。双剑护体、弥尘幡随身,纵然未必建功,也可保万无一失。
商议既定,轻云展开弥尘幡,化作一幢彩云,载着二人直奔二层妖洞。距离洞府尚有数十丈,便见下方黑雾沉沉,将整座妖洞彻底笼罩。
彩云载着二人穿透雾层,落在二层洞内。四下毫无声息,二人收起弥尘幡,握在手中备用。
英琼熟门熟路,悄悄将化石古树密道指给轻云,以备危急之时脱身之用。随后二人循着昨日路径,悄然走进正中石室。
刚踏入石室,侧边一间密室中,忽然传来阵阵叹息声。
英琼侧耳细听,声音格外熟悉。
一人低声叹道:“都说救星将至,为何迟迟不到?时机一过,你我必死无疑。”
另一人正要答话,英琼已然探头望去,只见米、刘两个矮子被倒悬在密室半空,双脚被无形禁制束缚,不见绳索,却动弹不得。
英琼当即就要上前施救,轻云久居成都辟邪村、跟随玉清大师修行,一眼便看出二人身周暗藏妖法埋伏,专门诱杀施救之人。
见英琼毫无防备、贸然上前,轻云连忙伸手将她拉住,低声叮嘱莫冲动造次。
此时米、刘二矮也已然看见门外二人,见状连忙高声呼喊:
“我二人被妖尸以黑煞丝倒吊禁锢,身周虽有埋伏,却挡不住李仙姑的紫郢仙剑!只需以紫光在我身周环绕一圈,便可破除禁制!”
“我二人早已与庄易商定,决意改邪归正、归顺正教,助仙姑盗取温玉、斩杀妖尸!速速救我二人脱身!”
听到二人呼喊,英琼催动紫郢剑,紫光流转,在二人身周环绕两圈。
光影闪烁之间,无数细密黑丝尽数断裂、漫天飘散。米、刘二矮挣脱禁制,连忙快步奔出。
“妖尸心性机警狡诈,此刻定然忙于炼法、无暇分心,若不速速离去,待他察觉,必然施展移山倒海妖法,将此地彻底封禁,再以阴飙地火炼化一切,届时你我插翅难飞!”二矮急切催促二人一块离开。
英琼正要追问袁星与庄易的下落,脚下地面忽然一软,凭空向下塌陷。
刹那间阴风四起、鬼啸漫天,黄雾绿烟汹涌翻涌,赤红火星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轻云始终凝神戒备,见势不妙,一手瞬间攥住英琼,一手全力展开弥尘幡,纵身向上急升。
烟雾火星之下,方才立足的地面已然化作无底火坑。米、刘二矮猝不及防,身形瞬间坠落,如同弹丸一般向下翻滚,口中连连哀嚎求救。
英琼、轻云腾空之际,见二人命悬一线,恻隐之心大作,不约而同翻身朝着火坑俯冲而下。
彩云极速下坠,不过二十余丈,二人各自接住一人,同时低喝一声:“起!”
身形快如电光石火,直冲云霄。英琼余光看下方,忽见一点火花急速冲上脚底,耳边同时响起怪声。
妖尸已然从地穴深处现身追出,一双眼珠黄绿不定、凶光毕露,满口獠牙狰狞可怖。他一手高举妖幡,一手掐动邪诀,五色妖火如同春潮泛滥、层层上涌。
所幸彩云护体,妖火靠近便尽数消散。英琼抬头一望,顿时惊骇不已。
原来二人方才一心救人、无暇他顾,方才塌陷的地穴已然急速合拢,瞬息之间,仅剩下二尺宽窄的缝隙。下方是无边火海地狱,上方地壳即将彻底封死,凶险至极。
英琼正要催动紫郢剑破冰突围,耳畔接连传来岩石挤压的脆响。好在弥尘幡护体灵光极强,二人带着二矮,硬生生从最后缝隙中穿出地面。
身后石块粉裂、地壳彻底合拢,堪堪躲过死劫,当真只差瞬息便会葬身地底。
此时整座石室都被妖法震裂,二人驾着彩云,携着米、刘二矮,穿透层层黑雾,径直飞回高空,落回兔儿崖。
落地之后,米、刘二矮连忙跪地叩拜,感谢二人救命之恩。
英琼当即追问袁星下落,二矮这才细细道来。
袁星被擒之后,数次伺机逃脱,却因舍不得自己那两把仙剑,总想一并带走,屡屡错失良机,最终被青羊老祖再度擒获。
起初青羊老祖本想将它带回石燕峪、留作守门灵兽,后来察觉袁星野性难驯、绝不归顺。
恰逢妖尸谷辰炼制主幡,恰好缺少一具灵兽真魂,起初碍于青羊老祖情面,本想在庄、米、刘三人中挑选一人替代,见袁星刚烈不屈,便决意将它炼成幡中元神,再合适不过。
如今袁星与庄易一同被囚禁在地穴深处,已然两日。
此前三人未曾暴露之时,曾探得妖尸定于本月庚辰日炼法大成,同时彻底褪尽残余火云链束缚。
自英琼屡次前来搅局,妖尸知晓外敌强悍,便日夜加急祭炼妖法,如今平日已然无需蛰伏休眠,凶性更盛。
若无变故,大后日便是庚辰正日,庄易、袁星尚可苟活数日。但此前听闻青羊老祖两个道童言语,妖尸恐怕会提前炼法、更改日期,届时庄、袁二人性命堪忧。
说完这些,米、刘二矮忽然双双跪地不起。
二人自述,此番却因一时贪心险些殒命,侥幸逃生之后,希望能能归入正教、积功赎罪。
他们早已看出,英琼仙前程无量,知晓峨眉门规森严、不收旁门弟子,却执意恳请英琼,不求拜师学艺,只求归入英琼门下、为仆为役,借其福庇躲避天劫。
二人精通旁门遁法,擅长隐形潜行、入地穿梭,可随时听候驱遣。只求除灭妖尸之后,英琼能帮二人夺回遗失法宝与护命元丹。
说罢,二人连连叩头、苦苦哀求,不肯起身。
英琼本就为袁星安危满心焦躁,此番出手相救,一是感念二人此前暗中相助之情,二是心生恻隐、不忍见其惨死,三是想从二人口中打探妖窟内情。
见二人跪地纠缠不休,英琼连忙侧身避让,焦急开口:
“你二人何其糊涂!我入峨眉时日尚短、所学浅薄,师门诸多年长资深的同门尚且未曾收徒。我私自收留雕、猿二兽,已然唯恐触犯教祖规矩,更何况你二人乃是旁门得道之士、年岁远长于我,我岂能违规做主、收你等为仆?”
“你二人若真心向善,待此间事了,我自会禀明大师姊,为你二人谋求机缘。万万不可如此执拗纠缠。”
无论英琼如何推辞,米、刘二矮j就是跪地不起、苦苦哀求。
二人直言,早已卜算天机,若是得不到英琼收容,二人必定难逃死劫。
他们甘愿立下重誓、终身归顺正教,不求入驻仙府,只求事成之后,在峨眉附近择地潜修,无事绝不贸然登门,唯有英琼驱遣之时才听令行事,两全其美。
“雕、猿不过兽类,尚且能得主人收留,我二人诚心向善、誓死效忠,为何不能容身?”二人再三恳请、就是不起。
见英琼始终推脱避让,二矮悄然对视一眼,立刻催动旋风,如同走马灯一般将英琼团团围住,跪拜哭求、不肯罢休。
轻云见此情景,不由暗自好笑。
英琼被缠得满心烦躁、无可奈何,秀眉一蹙,厉喝道:
“我满心愁绪、忧心忡忡,你二人却在此胡搅蛮缠!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出手相救!若再不起身休退,休怪我无情!”
话音落下,她抬手催动剑光,紫影凌空而出,直指二人身前,本意只是威慑劝退。
奈何出手速度过快,二矮一心哀求、毫无防备,紫光闪过,只听两声痛呼响起。
英琼连忙收剑,已然晚了。米、刘二矮双双倒地、鲜血淋漓,一人被削断半条手臂,一人头皮、长发被削去大半,当场痛晕在地。
英琼见状慌乱不已,连忙上前查看,就要取出灵丹为二人疗伤。
轻云连忙将她拦下,笑道:“琼妹不必慌乱,二人伤势实无大碍,此刻,应该是刻意博你怜悯。”
“师尊等曾言,三英二云之中,唯有你仙根最厚、前程最广,日后光大峨眉、执掌门户,艰险磨难众多,正需得力助手。雕、猿相伴是仙缘天定,二人执意归顺,也绝非偶然。”
“如今二人为求归顺、身受重伤,你若是执意拒绝,反倒不近人情。”
英琼连连摇头:
“你怎也帮着他们劝说?二人出身旁门、过往多有恶迹,于我无益、于师门无用,我不敢担此重任、保他们修行无碍。若念其向善有功、知恩图报,我日后尽力相助便是,何必非要归我门下、为仆为役,既违教规,又折损二人颜面?”
“缘分天定、不由你我。”轻云继续劝说,“师尊唯独予你取舍之权、相机行事,便是笃定你日后能成大器、掌控全局。”
“不如就此应允,待此间妖事了结、回归峨眉之后,再禀明大师姊与众同门,正式定下名分。无论师徒主仆,都依二人所愿,让他们在仙府附近潜修,平日听你驱遣、为你出力,你看如何?”
“二人被你仙剑所伤,寻常丹药难以速愈。我曾习得玉清师太旁门疗伤秘法,你若应允,我便出手为二人治愈。若是你执意不肯,我绝不插手,二人就此残废。”
经轻云再三劝解,英琼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点头应允。
轻云含笑上前,取出两粒灵丹,分别按在二人伤口之上,口中默念法诀,轻喝一声:“疾!”
话音落地,米、刘二矮瞬间起身,伤势全然愈合、毫无伤痕,唯有地上血迹尚存。
二人连忙向英琼叩首谢恩,又拜谢轻云成全之德。
英琼心中无奈,却已然应允、无法反悔,只得低声埋怨几句,轻云点头,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