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真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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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信心吗？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吉迪斯的话，让莱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莱拉连忙低下了头，回应道：“大人，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向您证明我的价值，不辜负您的信任。”
听到莱拉的表态，吉迪斯轻笑了一声：“你的价值不需要向我证明。”
“既然你要改变这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改变吧。”
“但是，既然要建立‘新秩序’，就有两条绝对不容触碰的底线。”
莱拉神色一肃，立刻挺直了背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大人您吩咐。”
吉迪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废除奴隶。”
“从今天起，黑岛上不许有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贩卖奴隶行为，不论是亚人还是普通人。”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废除海盗。靠劫掠商船、杀人越货来敛财的时代，到此为止了。”
“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后，黑岛的海盗全都要转行了。”
吉迪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如果这片海域上再让我看到任何打家劫舍的海盗，不管是以前哪个帮派的，也不管他们有什么借口....”
“碰到了，一律格杀勿论。”
莱拉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请大人放心，这绝无问题。事实上，就算您不吩咐，我也打算这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
“自从和艾萨德先生探讨过那套关于金钱与经济运转的逻辑后，我对黑岛过去那种纯靠武力劫掠的手段，就已经嗤之以鼻了。”
“海盗这种行当，看似一本万利，实则效率极低。”
“每一次出海，不仅要面对莫测的风浪，还要防备各国海军的围剿。”
“这简直是在赌博。”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大人您想，黑岛上足足有三十多万的人口。”
“如果将这三十万人的劳动力全部解放出来。”
“用经济利益去驱使他们进行生产与正当贸易，这三十万人所创造出的财富总和，绝对比在海上碰运气抢劫要庞大得多。”
莱拉越说思路越发清晰：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再去大海上打生打死，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制定规矩，并用绝对的武力去保障整座黑岛的秩序运转。”
“而在我们提供的绝对安全与稳定中，所有在这座岛上赚钱的人，都必须按比例上缴一部分利润，作为我们维持秩序的‘保护费’。”
“这种细水长流、坐享其成的敛财方式，不知比那些整天在刀口舔血的海盗强出多少倍。”
吉迪斯听完，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是天生的政治家。
“其实，保护费这个名字有点难听了，一般正常的国家都管它叫税收。”
听到“税收”这个词，莱拉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大人，这个就叫税收吗？”
“可我听我父亲说，税收不是个好词。”
“是榨干底层人的劫掠。”
吉迪斯解释道：“看你收的多少，以及怎么用了。”
“你父亲的思维，还没有从精灵王庭中跳出来。”
“如果收上来的钱，仅仅是为了填满你们繁枝商盟的地下金库，为了你们自己的挥霍，那确实是劫掠，和海盗没区别。”
“但若是你收上来的钱，去打通商路，去换更大更强的船，让那些交税的人能赚的更多，那就是好词。”
莱拉懂了：“这样的话，他们赚的多了，我还能收更多的钱。”
“用更多的钱，去做更多的事，让他们赚的更多。”
“这样我就越来越有钱了。”
吉迪斯赞许道：“嗯，没错，这就是个良性的循环。”
“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你怎么保证黑岛上的人，都听你的话呢？”
“难道要一味的用武力吗？”
“那并不现实。”
莱拉微微蹙眉：“嗯，大人您说的对。”
“但如果不用武力，要怎么样能让人们心甘情愿的守规矩呢？”
吉迪斯笑笑：“想要真正维持一个庞大社会的稳定，武力只是保障底线的最后手段。”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真正要占领的，是这里。”
莱拉若有所思地看着吉迪斯的动作：“您是说？思想？”
随后她有些明悟了：“奥，原来是这样，虽然我没太听懂你们刚刚所说的什么胞，但是我觉得其中一句话，很有道理。”
“那就是思想控制身体。”
“如果在思想上，能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并敬畏，那么规矩就不再是强加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而是他们自愿去遵守的生存法则。”
莱拉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透了权力逻辑的明悟：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各个国家都以自己的教廷为核心。”
“他们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敬仰神明，而是在利用普通人对未知神明的敬畏与恐惧，来操控底层的思想！”
“只要让底层人相信，顺从统治阶级就是顺从神意，反抗压迫就是亵渎神明，那么统治者的地位就永远无法被撼动。”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吉迪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大人，我们也要这样做吗？”
“用您那位神明的名义，在黑岛建立一座教廷，用恐惧去操控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乖乖交税？”
吉迪斯摇摇头：“那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新秩序，不过也就是在走老路而已。”
他手腕微翻，从虚空间掏出了一本新编撰《圣光奥义》，交给了莱拉。
莱拉看到封面上的字，又不解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人......您身上流淌着纯粹的自然魔力，难道不是丰饶女神的神使吗？为什么.......给我的却是一本圣光教廷的书？”
不仅是莱拉，一旁原本还在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列文，此刻也竖起了耳朵，满脸的好奇。
吉迪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要被表象的名字局限了认知。你回去翻翻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明白了。”
听到“圣光”二字，曾经在圣光帝国圣城医学院待过的列文，心底的好奇心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
要知道，教廷对《圣光奥义》的解释权向来把控得极其严苛。
眼前这位百无禁忌、甚至鼓励他解构生命的神秘强者，居然拿出一本教廷的书来作为新秩序的思想基石？
列文搓了搓手，凑上前厚着脸皮问道：“大人，我对这颠覆认知的思想基石也挺感兴趣的.......能不能给我也看看这本书？”
吉迪斯哑然失笑，没有拒绝。
他手腕微翻，再次从虚空间中摸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圣光奥义》，随手丢进了列文的怀里。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真理派很有意思。”
吉迪斯看向列文：“你真的不擅长管理吗？但我觉得你不仅是擅长，而且很是精通。”
“你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给下面，所以才让下面的人对你死心塌地，甚至去帮你找你所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们知道，你研究出来的成果，他们也可以分享到。”
“把他们的利益和你的利益绑在一起，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思想的控制呢？”
听到吉迪斯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列文抱着书的双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位大人还真是敏锐啊。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回应。
而站在一旁的莱拉，此刻心中的震撼甚至比列文还要强烈得多。
她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父亲轻视、甚至视为“炼金疯子”的男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真理派缺乏一锤定音的高端战力，即便是列文，也不过是一名双属性的高级法师而已。
但他们却凭借着出了名的绝对团结，硬生生在这座混乱的岛屿上站稳了脚跟，甚至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原来就是靠这个吗？
利益的共享，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固的信仰.......
.......
“没有信心吗？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吉迪斯的话，让莱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莱拉连忙低下了头，回应道：“大人，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向您证明我的价值，不辜负您的信任。”
听到莱拉的表态，吉迪斯轻笑了一声：“你的价值不需要向我证明。”
“既然你要改变这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改变吧。”
“但是，既然要建立‘新秩序’，就有两条绝对不容触碰的底线。”
莱拉神色一肃，立刻挺直了背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大人您吩咐。”
吉迪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废除奴隶。”
“从今天起，黑岛上不许有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贩卖奴隶行为，不论是亚人还是普通人。”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废除海盗。靠劫掠商船、杀人越货来敛财的时代，到此为止了。”
“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后，黑岛的海盗全都要转行了。”
吉迪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如果这片海域上再让我看到任何打家劫舍的海盗，不管是以前哪个帮派的，也不管他们有什么借口....”
“碰到了，一律格杀勿论。”
莱拉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请大人放心，这绝无问题。事实上，就算您不吩咐，我也打算这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
“自从和艾萨德先生探讨过那套关于金钱与经济运转的逻辑后，我对黑岛过去那种纯靠武力劫掠的手段，就已经嗤之以鼻了。”
“海盗这种行当，看似一本万利，实则效率极低。”
“每一次出海，不仅要面对莫测的风浪，还要防备各国海军的围剿。”
“这简直是在赌博。”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大人您想，黑岛上足足有三十多万的人口。”
“如果将这三十万人的劳动力全部解放出来。”
“用经济利益去驱使他们进行生产与正当贸易，这三十万人所创造出的财富总和，绝对比在海上碰运气抢劫要庞大得多。”
莱拉越说思路越发清晰：
“到时候，我们不需要再去大海上打生打死，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制定规矩，并用绝对的武力去保障整座黑岛的秩序运转。”
“而在我们提供的绝对安全与稳定中，所有在这座岛上赚钱的人，都必须按比例上缴一部分利润，作为我们维持秩序的‘保护费’。”
“这种细水长流、坐享其成的敛财方式，不知比那些整天在刀口舔血的海盗强出多少倍。”
吉迪斯听完，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是天生的政治家。
“其实，保护费这个名字有点难听了，一般正常的国家都管它叫税收。”
听到“税收”这个词，莱拉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大人，这个就叫税收吗？”
“可我听我父亲说，税收不是个好词。”
“是榨干底层人的劫掠。”
吉迪斯解释道：“看你收的多少，以及怎么用了。”
“你父亲的思维，还没有从精灵王庭中跳出来。”
“如果收上来的钱，仅仅是为了填满你们繁枝商盟的地下金库，为了你们自己的挥霍，那确实是劫掠，和海盗没区别。”
“但若是你收上来的钱，去打通商路，去换更大更强的船，让那些交税的人能赚的更多，那就是好词。”
莱拉懂了：“这样的话，他们赚的多了，我还能收更多的钱。”
“用更多的钱，去做更多的事，让他们赚的更多。”
“这样我就越来越有钱了。”
吉迪斯赞许道：“嗯，没错，这就是个良性的循环。”
“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你怎么保证黑岛上的人，都听你的话呢？”
“难道要一味的用武力吗？”
“那并不现实。”
莱拉微微蹙眉：“嗯，大人您说的对。”
“但如果不用武力，要怎么样能让人们心甘情愿的守规矩呢？”
吉迪斯笑笑：“想要真正维持一个庞大社会的稳定，武力只是保障底线的最后手段。”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真正要占领的，是这里。”
莱拉若有所思地看着吉迪斯的动作：“您是说？思想？”
随后她有些明悟了：“奥，原来是这样，虽然我没太听懂你们刚刚所说的什么胞，但是我觉得其中一句话，很有道理。”
“那就是思想控制身体。”
“如果在思想上，能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并敬畏，那么规矩就不再是强加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而是他们自愿去遵守的生存法则。”
莱拉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透了权力逻辑的明悟：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各个国家都以自己的教廷为核心。”
“他们根本不是在单纯地敬仰神明，而是在利用普通人对未知神明的敬畏与恐惧，来操控底层的思想！”
“只要让底层人相信，顺从统治阶级就是顺从神意，反抗压迫就是亵渎神明，那么统治者的地位就永远无法被撼动。”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吉迪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大人，我们也要这样做吗？”
“用您那位神明的名义，在黑岛建立一座教廷，用恐惧去操控他们的思想，让他们乖乖交税？”
吉迪斯摇摇头：“那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新秩序，不过也就是在走老路而已。”
他手腕微翻，从虚空间掏出了一本新编撰《圣光奥义》，交给了莱拉。
莱拉看到封面上的字，又不解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大人......您身上流淌着纯粹的自然魔力，难道不是丰饶女神的神使吗？为什么.......给我的却是一本圣光教廷的书？”
不仅是莱拉，一旁原本还在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列文，此刻也竖起了耳朵，满脸的好奇。
吉迪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要被表象的名字局限了认知。你回去翻翻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明白了。”
听到“圣光”二字，曾经在圣光帝国圣城医学院待过的列文，心底的好奇心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
要知道，教廷对《圣光奥义》的解释权向来把控得极其严苛。
眼前这位百无禁忌、甚至鼓励他解构生命的神秘强者，居然拿出一本教廷的书来作为新秩序的思想基石？
列文搓了搓手，凑上前厚着脸皮问道：“大人，我对这颠覆认知的思想基石也挺感兴趣的.......能不能给我也看看这本书？”
吉迪斯哑然失笑，没有拒绝。
他手腕微翻，再次从虚空间中摸出了一本一模一样的《圣光奥义》，随手丢进了列文的怀里。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真理派很有意思。”
吉迪斯看向列文：“你真的不擅长管理吗？但我觉得你不仅是擅长，而且很是精通。”
“你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给下面，所以才让下面的人对你死心塌地，甚至去帮你找你所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们知道，你研究出来的成果，他们也可以分享到。”
“把他们的利益和你的利益绑在一起，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思想的控制呢？”
听到吉迪斯这番一针见血的剖析，列文抱着书的双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位大人还真是敏锐啊。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回应。
而站在一旁的莱拉，此刻心中的震撼甚至比列文还要强烈得多。
她转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父亲轻视、甚至视为“炼金疯子”的男人。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真理派缺乏一锤定音的高端战力，即便是列文，也不过是一名双属性的高级法师而已。
但他们却凭借着出了名的绝对团结，硬生生在这座混乱的岛屿上站稳了脚跟，甚至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原来就是靠这个吗？
利益的共享，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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