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妈妈说，让弟弟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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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旅的队列沿着空荡荡的主干道向前推进。
李夏走在第一排，单目镜里的光幕将前方街道的轮廓勾勒成淡绿色的线条。
两侧建筑大多门窗紧闭，玻璃碴子散在人行道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力压低身体从前面跑回来，通讯的声音中还掺杂着喘气声，“排长，前面路口有尸体。”
李夏举起右拳，身后二十几个人同时停步，装甲碰撞发出整齐的闷响。
“二班掩护，一班跟我从左侧绕过去，三班守住路口，
张力，带两个人去检查，确认死亡就标记位置，别动尸体，等后续收容队处理。
所有人注意周围建筑，乱兵很可能还在附近。”
接到命令后，张力点了两个老兵，猫着腰摸到路口。
两具平民尸体躺在十字路口中央，一男一女。
男的仰面朝天，胸口有暗红色的弹孔，女的趴在他旁边，后脑中枪。
两个人的鞋都没了，旁边散落着几个塑料袋，还有些新鲜的苹果滚了一地，很多都被踩碎，其中掺杂着一包被踩碎的饼干。
张力蹲下探了探颈动脉，从腰间取出标记喷雾喷在尸体旁边，橙红色的光在灰暗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李夏带着一班贴着左侧建筑的墙根快速通过，枪口始终对准楼上那些破碎的窗户。
路过尸体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男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如今指节已经僵硬了。
李夏收回目光，在通讯频道里说：“加快速度，前面就是目标点。”
布置完后，李夏和排一起向着前方机动，方上校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各连排注意，营指已抵达第三区地下应急避难所外围。
根据先期侦察，这里聚集了大约一万四千名平民，分布在三个主避难大厅和四条支线通道内。
侦查外围没有发现大规模乱兵聚集，但周围街区有小股乱兵活动过的痕迹。
我们的任务是建立环形防线，守住避难所入口，等待补给车队。各连排按预定方案展开。”
“一连收到。”
“二连收到，三连收到。”
李夏接受并转切通讯后，切换到排内频道。
“都听见了？一万四千人可不是小数目，
咱们排主要负责东侧防线，从街心公园正门到东侧主干道。
二班守住公园入口，三班在东侧路口建立火力点，一班跟我做机动。
张力，你带二班把路口那两辆废弃悬浮车推到合适位置，堆上沙袋，架设交叉火力，动作要快。”
张力的声音干脆利落。“交给我，没问题，老…排长。”
几分钟后，李夏带着二十几人抵达了街心公园，这里比李夏预想的大一些。
公园中央是一块已经停水的喷水池，池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泥垢。
入口在东侧，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水泥斜坡，坡道尽头是两道厚重的金属防护门，此刻紧紧闭合着。
方上校正带着几个参谋站在门前，和里面的管理人员交涉。
“我们是星际军官学院的学员旅，奉命前来保护你们的，请把门打开。”
方上校的声音透过门禁通话器传进去，语气平和但有些不容置疑的感觉。
里面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那些乱兵假扮的？五天前来过一批人，也说是来保护我们的，结果把门骗开后，杀了我们十多人，还抢走了储备仓库里一半的物资。”
方上校没有动怒，他知道这些居民心里的不信任，语气放缓了不少，
“乱兵可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他们会直接炸开门进去。
开门吧，我们需要把伤员转运出来，也需要把物资送进去。你可以派一个人出来看看，确认我们的身份。”
又是一阵沉默，大约两分钟后，防护门上的小窗从里面被拉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外看了看。
然后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侧身挤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几天没有打理，原本营养充足的面容，此时胡子拉碴，眼眶深陷，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眼方上校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制式装甲，枪口朝地，队列整齐的学员，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像是撑了很多天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真是正规军！”
他的声音发颤，然后转过身对着门里喊，“开门！把门全打开！外面是正规军！”
两道厚重的金属防护门，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水泥穹顶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些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还有些已经站不起来的，躺在用衣服铺成的临时床铺上。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味和排泄物的气味。
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出一张张灰败，疲惫，带着恐惧的脸。
方上校走进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门口这些穿装甲的军人。
方上校摘下头盔，也不在意周遭的气温，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
“我们是星际军官学院的学员旅。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保护。
后勤车队马上就到，会带来食物，饮用水和药品。
伤员优先转运，老人和孩子次之，所有人都会得到安置。
我需要你们配合，保持秩序，不要拥挤，不要争抢。”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像是一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蹲下去捂住了脸，有人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但没有人蜂拥而上，没有人哄抢推搡。
他们只是在哭，无声地或者有声地，把憋了几天的恐惧和绝望一起哭出来。
李夏此时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厅。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墙边，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哭，可声音弱得像小猫叫。
女人轻轻晃着孩子，嘴唇干裂起皮。
一个老人盘腿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横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塑料水瓶。
看见李夏在看他，老人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从铁管上移开了。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光着一只脚，脚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李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问道：“多大了？”
最大的那个男孩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警惕，但更多的是疲惫。
“军人叔叔好，我十二岁，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家里大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哭了。
李夏从口袋里摸出三块压缩饼干，放到男孩手里。
“先吃着。等会还有热的。”
男孩接过饼干，往日里和父母的挑食，在此刻化为泡影，嘴唇动了动，可拆开包装后的第一口还是喂给了弟弟。
李夏对此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不吃呢？”
“妈妈说，好吃的要给弟弟们先吃。”
李夏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拿出几块饼干，覆盖特种革和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出大厅。
学员旅的队列沿着空荡荡的主干道向前推进。
李夏走在第一排，单目镜里的光幕将前方街道的轮廓勾勒成淡绿色的线条。
两侧建筑大多门窗紧闭，玻璃碴子散在人行道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力压低身体从前面跑回来，通讯的声音中还掺杂着喘气声，“排长，前面路口有尸体。”
李夏举起右拳，身后二十几个人同时停步，装甲碰撞发出整齐的闷响。
“二班掩护，一班跟我从左侧绕过去，三班守住路口，
张力，带两个人去检查，确认死亡就标记位置，别动尸体，等后续收容队处理。
所有人注意周围建筑，乱兵很可能还在附近。”
接到命令后，张力点了两个老兵，猫着腰摸到路口。
两具平民尸体躺在十字路口中央，一男一女。
男的仰面朝天，胸口有暗红色的弹孔，女的趴在他旁边，后脑中枪。
两个人的鞋都没了，旁边散落着几个塑料袋，还有些新鲜的苹果滚了一地，很多都被踩碎，其中掺杂着一包被踩碎的饼干。
张力蹲下探了探颈动脉，从腰间取出标记喷雾喷在尸体旁边，橙红色的光在灰暗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李夏带着一班贴着左侧建筑的墙根快速通过，枪口始终对准楼上那些破碎的窗户。
路过尸体时他低头看了一眼，男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如今指节已经僵硬了。
李夏收回目光，在通讯频道里说：“加快速度，前面就是目标点。”
布置完后，李夏和排一起向着前方机动，方上校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各连排注意，营指已抵达第三区地下应急避难所外围。
根据先期侦察，这里聚集了大约一万四千名平民，分布在三个主避难大厅和四条支线通道内。
侦查外围没有发现大规模乱兵聚集，但周围街区有小股乱兵活动过的痕迹。
我们的任务是建立环形防线，守住避难所入口，等待补给车队。各连排按预定方案展开。”
“一连收到。”
“二连收到，三连收到。”
李夏接受并转切通讯后，切换到排内频道。
“都听见了？一万四千人可不是小数目，
咱们排主要负责东侧防线，从街心公园正门到东侧主干道。
二班守住公园入口，三班在东侧路口建立火力点，一班跟我做机动。
张力，你带二班把路口那两辆废弃悬浮车推到合适位置，堆上沙袋，架设交叉火力，动作要快。”
张力的声音干脆利落。“交给我，没问题，老…排长。”
几分钟后，李夏带着二十几人抵达了街心公园，这里比李夏预想的大一些。
公园中央是一块已经停水的喷水池，池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泥垢。
入口在东侧，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水泥斜坡，坡道尽头是两道厚重的金属防护门，此刻紧紧闭合着。
方上校正带着几个参谋站在门前，和里面的管理人员交涉。
“我们是星际军官学院的学员旅，奉命前来保护你们的，请把门打开。”
方上校的声音透过门禁通话器传进去，语气平和但有些不容置疑的感觉。
里面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那些乱兵假扮的？五天前来过一批人，也说是来保护我们的，结果把门骗开后，杀了我们十多人，还抢走了储备仓库里一半的物资。”
方上校没有动怒，他知道这些居民心里的不信任，语气放缓了不少，
“乱兵可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他们会直接炸开门进去。
开门吧，我们需要把伤员转运出来，也需要把物资送进去。你可以派一个人出来看看，确认我们的身份。”
又是一阵沉默，大约两分钟后，防护门上的小窗从里面被拉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往外看了看。
然后门缓缓开启了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侧身挤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几天没有打理，原本营养充足的面容，此时胡子拉碴，眼眶深陷，可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眼方上校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制式装甲，枪口朝地，队列整齐的学员，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像是撑了很多天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真是正规军！”
他的声音发颤，然后转过身对着门里喊，“开门！把门全打开！外面是正规军！”
两道厚重的金属防护门，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水泥穹顶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些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还有些已经站不起来的，躺在用衣服铺成的临时床铺上。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味和排泄物的气味。
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出一张张灰败，疲惫，带着恐惧的脸。
方上校走进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门口这些穿装甲的军人。
方上校摘下头盔，也不在意周遭的气温，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
“我们是星际军官学院的学员旅。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保护。
后勤车队马上就到，会带来食物，饮用水和药品。
伤员优先转运，老人和孩子次之，所有人都会得到安置。
我需要你们配合，保持秩序，不要拥挤，不要争抢。”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像是一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蹲下去捂住了脸，有人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但没有人蜂拥而上，没有人哄抢推搡。
他们只是在哭，无声地或者有声地，把憋了几天的恐惧和绝望一起哭出来。
李夏此时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厅。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墙边，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哭，可声音弱得像小猫叫。
女人轻轻晃着孩子，嘴唇干裂起皮。
一个老人盘腿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横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塑料水瓶。
看见李夏在看他，老人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从铁管上移开了。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光着一只脚，脚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李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问道：“多大了？”
最大的那个男孩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警惕，但更多的是疲惫。
“军人叔叔好，我十二岁，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家里大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哭了。
李夏从口袋里摸出三块压缩饼干，放到男孩手里。
“先吃着。等会还有热的。”
男孩接过饼干，往日里和父母的挑食，在此刻化为泡影，嘴唇动了动，可拆开包装后的第一口还是喂给了弟弟。
李夏对此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不吃呢？”
“妈妈说，好吃的要给弟弟们先吃。”
李夏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拿出几块饼干，覆盖特种革和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