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返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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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上校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李夏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
“你们排，打得不错。”
“可张力死了，他不该死的。”
听到这句话，方上校沉默了，哪怕身经百战的他，依旧不会安慰队友阵亡的人，
“我知道，他的遗体会和所有阵亡将士一起，送回各自的家。”
李夏点了点头，他把水瓶盖拧好，放回口袋里，拿起靠在掩体上的步枪。
“我去检查防线，乱兵还没清干净，不能放松。”
方上校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的装甲上沾满了灰土和血渍，左臂的护甲上有一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痕，
但他走的义无反顾，方上校叹了一口气，拿起终端开始操作，
他要把那个逃走的乱兵，给活着找到，至于找到之后，会不会变成八九块，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了。
远处，登陆舰降落的士兵们蜂拥而出，
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穿着联邦军装的乱兵们，有的扔下枪举手投降，有的躲进废墟深处负隅顽抗，有的已经永远不会再动了。
天空中，星舰还在源源不断地降落。那艘4级联合级和不知名星舰，依然悬停在近地轨道上，庞大的舰身像一座漂浮的山脉。
黎明终于来了。
可有些人，再也无法看到了。
李夏走回东侧掩体，在张力最后倒下的那个位置旁边蹲下来。
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边缘已经干涸了，被晨光照着，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饼干很硬，甜得发腻，嚼起来嘎嘣嘎嘣响。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把剩下的饼干塞回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
一天后，地球的枪声基本停了。
不是完全停，偶尔还能从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一两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寂静，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清剿部队在搜捕漏网的乱兵，躲在废墟里的，藏在通风管道中的，还有换了便装混进人群都被一一揪了出来。
地球实行了管控，无论这些人躲到哪里，都根本跑不掉，
他们五天里抢了多少东西，杀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被抓到就是死，所以反抗异常激烈。
第三区，街心公园的临时阵地还在，学员旅还没有撤，因为他们要在这里等待接替的部队。
公园里的平民已经被分批转移走了，老人和孩子先走，其次是妇女，最后是成年男性。
转运车辆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公园，又一辆接一辆地开走，
李夏坐在喷水池的边缘，有些破损的装甲已经脱了，放在脚边。
昨晚，有一伙乱兵想摸到里面抓几个居民，然后威胁联邦给条生路，就是从李夏这边过来的。
好在被发现的及时，没有任何损失，不过他的作训服左袖上，有一道因为穿装甲太着急，被划开的口子，他也没有补，就那么敞着，
这次也让李夏长了个教训，自此之后李夏在战场上，再也没有脱装甲的习惯了。
脸上的灰和血在今天早上洗掉了，但眼下的青黑怎么也洗不掉。
一天天没怎么合眼，哪怕合上了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张力最后躺在那里的样子。
排长～
王宇从后面走过来，吓了李夏一跳，本来想给他一拳，不过看着他左臂还吊着绷带，最后也没下手。
此时王宇走路已经没问题了，手里正拿着两瓶水和一盒压缩饼干，递给李夏，吃点东西吧，排长。
李夏接过来，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还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说实话，这比合成营养膏还让人没食欲，
现在合成营养膏都得供给居民，有的吃就不错了。
方上校说，接替我们的部队下午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王宇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拧上盖子，向着李夏问道：咱们回去了，那张力怎么办？
李夏嚼着饼干，看着公园对面那栋居民楼。
那栋楼的外墙上弹痕累累，有些窗口还能看到里面被掀翻的家具和焦黑的墙壁，楼下停着的那辆废弃悬浮车还在，车身上多了几个弹孔。
张力会被送回他的家乡，以英雄的身份。
李夏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他父母会来接他。”
王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喷水池边上，一个啃饼干，一个喝水，谁都不再开口。
接替的部队下午两点准时到达。
一个营的正规军，穿的也是第四代卫士级装甲，但装备比学员旅的配置高多了，光装甲车就有十几辆。
带队的是个中校，下车后和方上校简单交接了几句，就把阵地接管了。
学员旅的学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回撤。
此时的学员们走路一瘸一拐，有人靠战友搀扶，还有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运输车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疲惫，麻木，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夏站在喷水池旁边，看着那些学员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
路过的很多人他都认识，认识的就互相冲对方点了点头。
老孙走到他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李夏也郑重的回礼。
排长，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孙说话时，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黑灰。
你小子也是，回去好好休息。
老孙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跟上队伍走了。
运输车发动的引擎声一辆接着一辆响起，李夏弯腰拎起自己的装甲，把它夹在腋下，跟着人群往公园外走。
广场上，学员旅的队列已经重新整理好。
虽然装甲上有灰，有血迹，有弹痕，状态也不好，但队列依然整齐。
方上校站在队伍最前面，嘴角带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他的一只胳膊吊着绷带，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立正！
所有人同时立定，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向右转，齐步走，回学院。
队伍开始行动，沿着主干道往星际军官学院的方向走去。
两侧的路边站着一群居民，不知道是从哪个避难所出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有人举着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谢谢你们。
有一个老人还往队伍里递水，递面包，递水果，
李夏走在队列里，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他看见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婴儿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
她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整齐的脚步声盖住了。
方上校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李夏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
“你们排，打得不错。”
“可张力死了，他不该死的。”
听到这句话，方上校沉默了，哪怕身经百战的他，依旧不会安慰队友阵亡的人，
“我知道，他的遗体会和所有阵亡将士一起，送回各自的家。”
李夏点了点头，他把水瓶盖拧好，放回口袋里，拿起靠在掩体上的步枪。
“我去检查防线，乱兵还没清干净，不能放松。”
方上校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的装甲上沾满了灰土和血渍，左臂的护甲上有一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痕，
但他走的义无反顾，方上校叹了一口气，拿起终端开始操作，
他要把那个逃走的乱兵，给活着找到，至于找到之后，会不会变成八九块，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了。
远处，登陆舰降落的士兵们蜂拥而出，
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穿着联邦军装的乱兵们，有的扔下枪举手投降，有的躲进废墟深处负隅顽抗，有的已经永远不会再动了。
天空中，星舰还在源源不断地降落。那艘4级联合级和不知名星舰，依然悬停在近地轨道上，庞大的舰身像一座漂浮的山脉。
黎明终于来了。
可有些人，再也无法看到了。
李夏走回东侧掩体，在张力最后倒下的那个位置旁边蹲下来。
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边缘已经干涸了，被晨光照着，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压缩饼干，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饼干很硬，甜得发腻，嚼起来嘎嘣嘎嘣响。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把剩下的饼干塞回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
一天后，地球的枪声基本停了。
不是完全停，偶尔还能从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一两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寂静，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清剿部队在搜捕漏网的乱兵，躲在废墟里的，藏在通风管道中的，还有换了便装混进人群都被一一揪了出来。
地球实行了管控，无论这些人躲到哪里，都根本跑不掉，
他们五天里抢了多少东西，杀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清楚，被抓到就是死，所以反抗异常激烈。
第三区，街心公园的临时阵地还在，学员旅还没有撤，因为他们要在这里等待接替的部队。
公园里的平民已经被分批转移走了，老人和孩子先走，其次是妇女，最后是成年男性。
转运车辆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公园，又一辆接一辆地开走，
李夏坐在喷水池的边缘，有些破损的装甲已经脱了，放在脚边。
昨晚，有一伙乱兵想摸到里面抓几个居民，然后威胁联邦给条生路，就是从李夏这边过来的。
好在被发现的及时，没有任何损失，不过他的作训服左袖上，有一道因为穿装甲太着急，被划开的口子，他也没有补，就那么敞着，
这次也让李夏长了个教训，自此之后李夏在战场上，再也没有脱装甲的习惯了。
脸上的灰和血在今天早上洗掉了，但眼下的青黑怎么也洗不掉。
一天天没怎么合眼，哪怕合上了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张力最后躺在那里的样子。
排长～
王宇从后面走过来，吓了李夏一跳，本来想给他一拳，不过看着他左臂还吊着绷带，最后也没下手。
此时王宇走路已经没问题了，手里正拿着两瓶水和一盒压缩饼干，递给李夏，吃点东西吧，排长。
李夏接过来，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还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说实话，这比合成营养膏还让人没食欲，
现在合成营养膏都得供给居民，有的吃就不错了。
方上校说，接替我们的部队下午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王宇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拧上盖子，向着李夏问道：咱们回去了，那张力怎么办？
李夏嚼着饼干，看着公园对面那栋居民楼。
那栋楼的外墙上弹痕累累，有些窗口还能看到里面被掀翻的家具和焦黑的墙壁，楼下停着的那辆废弃悬浮车还在，车身上多了几个弹孔。
张力会被送回他的家乡，以英雄的身份。
李夏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他父母会来接他。”
王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喷水池边上，一个啃饼干，一个喝水，谁都不再开口。
接替的部队下午两点准时到达。
一个营的正规军，穿的也是第四代卫士级装甲，但装备比学员旅的配置高多了，光装甲车就有十几辆。
带队的是个中校，下车后和方上校简单交接了几句，就把阵地接管了。
学员旅的学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回撤。
此时的学员们走路一瘸一拐，有人靠战友搀扶，还有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运输车的。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疲惫，麻木，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夏站在喷水池旁边，看着那些学员一个个从他面前走过。
路过的很多人他都认识，认识的就互相冲对方点了点头。
老孙走到他面前，站定，敬了个军礼，李夏也郑重的回礼。
排长，回去好好睡一觉。
老孙说话时，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黑灰。
你小子也是，回去好好休息。
老孙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跟上队伍走了。
运输车发动的引擎声一辆接着一辆响起，李夏弯腰拎起自己的装甲，把它夹在腋下，跟着人群往公园外走。
广场上，学员旅的队列已经重新整理好。
虽然装甲上有灰，有血迹，有弹痕，状态也不好，但队列依然整齐。
方上校站在队伍最前面，嘴角带着一道已经结痂的小伤口，他的一只胳膊吊着绷带，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立正！
所有人同时立定，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向右转，齐步走，回学院。
队伍开始行动，沿着主干道往星际军官学院的方向走去。
两侧的路边站着一群居民，不知道是从哪个避难所出来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有人举着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谢谢你们。
有一个老人还往队伍里递水，递面包，递水果，
李夏走在队列里，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他看见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婴儿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
她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整齐的脚步声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