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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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人类贡献大礼堂的时候，阳光依然很好。
但李夏觉得，那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早晨那么暖了。
张力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夏，刚才那个……”
“别说了。”李夏打断他，显然是不想谈论礼堂的话题。
周牧走在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我爸说过一句话。”
“他说，打胜仗的将军，往往比打败仗的更难善终。”
张力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周牧没有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军官正在散去。
李夏注意到，那些将星们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三五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巴上，李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类贡献大礼堂，现在他感觉这几个字真是讽刺十足。
张力在旁边翻着终端，忽然凑过来。
“老夏，你看这个。”
他把终端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新闻通稿，标题写着《孟宪华总司令获授联邦和平勋章，半人马座战争胜利收官》。
通稿里没有提职务解除的事，只写了授勋的荣耀和战争的伟大胜利。
李夏把终端推回去，“公关稿吧。”
张力也冷笑了一声，
“把军权全撸了，调去管军属协调，这跟发配有什么区别？”
周牧从前排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回去别乱说，这种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大巴驶回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李夏没有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他想起孟宪华转身走下主席台时的背影，那个老人，指挥了人类联邦近些年来最宏大的一场战争，收复了半人马座超星系团，解放了被奴役的人类同胞。
然后，在授勋的同一天，被解除了所有军职。
他想起了霍山海拒绝握手时，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冰冷的，近乎倔强的骄傲。
那是军人的骄傲。
那是用无数场战斗，无数次生死，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骄傲。
它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低头。
那些走上台的将校们，一个接一个，拒绝与孙成握手。
没有商量过，没有组织过，却像是约好了一样。
这不是抗议，这只是表明态度。
这是那些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将军们，用沉默的方式，告诉坐在台上的那些人，
你们可以拿走我们的军权，但你们拿不走我们的骄傲和战功。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课。
李夏起得很早，去操场跑了几圈，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张力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凑到李夏身边，小声的说：
“我查了一下，军属协调管理会，就是个管军属福利，抚恤金发放，退役军人安置的部门。
高级顾问，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连个处长都不如。”
李夏放下筷子，看着张力。
“别再杞人忧天了，我们还没到那个需要操心的位置。”
边说着，李夏边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下，“少瞎想，同学。”
说完李夏便站起来，不再搭理张力，把餐盘送到回收口后，走出食堂。
阳光照在灰色的教学楼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可它只是一颗晨星。
李夏沿着主道往图书馆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见一队学员在跑圈，排头喊号子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李夏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李夏在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星际战略战争案例汇编》，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扭过头，看着旁边的窗外。
在阳光照进来的远处，联合会议总部的方向，几座高耸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建筑里，那些人没有上过战场，没有闻过硝烟，没有见过歼星炮的光芒。
但他们可以在一纸文件上，轻描淡写的处理一个打了大胜仗的四星上将。
李夏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
四个月后。
星际军官学院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又长出了新芽，地球的季节从深冬走到了初春，
虽然得益于覆盖整个星球的季节天气改造，李夏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可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空气里带着自然的湿润气息，操场边的花坛里，不知名花争相绽放，白的、粉的、紫的，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
李夏站在图书馆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员。
看他们的步态和些许不自然，意味着又一批新学员踏进了这所学院。
而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七个多月。
七个多月里，他上了数不清的课，写的论文打印出来能铺满宿舍，
在模拟舱里打了上百场对抗，却依旧只拿了一个A+和两个A，剩下的全是A-。
成绩并不算拔尖，方上校在期末点评的时候说他“像个老兵，不像个学员”，
李夏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过得很平淡，平淡到有时候他都会忘了自己曾经指挥过一艘侦查舰驰骋星海，
曾经在碎石带深处的刀尖上与敌人斡旋，曾经亲眼看着一颗星，球在歼星炮的光芒下化为尘埃……
上次的授勋典礼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学院里的风声却一直没有停过。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讨论，而是暗地里的，食堂里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看到有人靠近就闭嘴，
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人传阅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内部文件，就连模拟舱里的对抗，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李夏不知道上面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学院都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里。
方上校在班级会议上说过一次：“最近学院管理升级，所有学员非必要不得外出，请假审批从严。”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所有人猜到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张力私底下跟李夏说过一次：
“听说联合会议那边一直在吵，吵得很厉害，有人要清算，有人要保人。”
李夏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一点，可以说整个地球所有部门，因为联合会议的内部争执，气氛都有些微妙。
“你说，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张力问向李夏，想听听这位同学的意见。
“并不会，我们还不够格。”
张力听到后，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后来再也没有问李夏这个问题。
走出人类贡献大礼堂的时候，阳光依然很好。
但李夏觉得，那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早晨那么暖了。
张力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夏，刚才那个……”
“别说了。”李夏打断他，显然是不想谈论礼堂的话题。
周牧走在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我爸说过一句话。”
“他说，打胜仗的将军，往往比打败仗的更难善终。”
张力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周牧没有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军官正在散去。
李夏注意到，那些将星们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三五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巴上，李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类贡献大礼堂，现在他感觉这几个字真是讽刺十足。
张力在旁边翻着终端，忽然凑过来。
“老夏，你看这个。”
他把终端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的新闻通稿，标题写着《孟宪华总司令获授联邦和平勋章，半人马座战争胜利收官》。
通稿里没有提职务解除的事，只写了授勋的荣耀和战争的伟大胜利。
李夏把终端推回去，“公关稿吧。”
张力也冷笑了一声，
“把军权全撸了，调去管军属协调，这跟发配有什么区别？”
周牧从前排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回去别乱说，这种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大巴驶回学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李夏没有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他想起孟宪华转身走下主席台时的背影，那个老人，指挥了人类联邦近些年来最宏大的一场战争，收复了半人马座超星系团，解放了被奴役的人类同胞。
然后，在授勋的同一天，被解除了所有军职。
他想起了霍山海拒绝握手时，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冰冷的，近乎倔强的骄傲。
那是军人的骄傲。
那是用无数场战斗，无数次生死，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骄傲。
它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低头。
那些走上台的将校们，一个接一个，拒绝与孙成握手。
没有商量过，没有组织过，却像是约好了一样。
这不是抗议，这只是表明态度。
这是那些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将军们，用沉默的方式，告诉坐在台上的那些人，
你们可以拿走我们的军权，但你们拿不走我们的骄傲和战功。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课。
李夏起得很早，去操场跑了几圈，然后去食堂吃早饭。
张力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凑到李夏身边，小声的说：
“我查了一下，军属协调管理会，就是个管军属福利，抚恤金发放，退役军人安置的部门。
高级顾问，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连个处长都不如。”
李夏放下筷子，看着张力。
“别再杞人忧天了，我们还没到那个需要操心的位置。”
边说着，李夏边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下，“少瞎想，同学。”
说完李夏便站起来，不再搭理张力，把餐盘送到回收口后，走出食堂。
阳光照在灰色的教学楼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可它只是一颗晨星。
李夏沿着主道往图书馆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见一队学员在跑圈，排头喊号子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李夏站在操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李夏在三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星际战略战争案例汇编》，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扭过头，看着旁边的窗外。
在阳光照进来的远处，联合会议总部的方向，几座高耸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建筑里，那些人没有上过战场，没有闻过硝烟，没有见过歼星炮的光芒。
但他们可以在一纸文件上，轻描淡写的处理一个打了大胜仗的四星上将。
李夏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
四个月后。
星际军官学院的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又长出了新芽，地球的季节从深冬走到了初春，
虽然得益于覆盖整个星球的季节天气改造，李夏根本感觉不到什么，
可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空气里带着自然的湿润气息，操场边的花坛里，不知名花争相绽放，白的、粉的、紫的，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
李夏站在图书馆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学员。
看他们的步态和些许不自然，意味着又一批新学员踏进了这所学院。
而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七个多月。
七个多月里，他上了数不清的课，写的论文打印出来能铺满宿舍，
在模拟舱里打了上百场对抗，却依旧只拿了一个A+和两个A，剩下的全是A-。
成绩并不算拔尖，方上校在期末点评的时候说他“像个老兵，不像个学员”，
李夏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过得很平淡，平淡到有时候他都会忘了自己曾经指挥过一艘侦查舰驰骋星海，
曾经在碎石带深处的刀尖上与敌人斡旋，曾经亲眼看着一颗星，球在歼星炮的光芒下化为尘埃……
上次的授勋典礼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学院里的风声却一直没有停过。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讨论，而是暗地里的，食堂里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看到有人靠近就闭嘴，
图书馆的角落里有人传阅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内部文件，就连模拟舱里的对抗，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李夏不知道上面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学院都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里。
方上校在班级会议上说过一次：“最近学院管理升级，所有学员非必要不得外出，请假审批从严。”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所有人猜到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张力私底下跟李夏说过一次：
“听说联合会议那边一直在吵，吵得很厉害，有人要清算，有人要保人。”
李夏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一点，可以说整个地球所有部门，因为联合会议的内部争执，气氛都有些微妙。
“你说，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张力问向李夏，想听听这位同学的意见。
“并不会，我们还不够格。”
张力听到后，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后来再也没有问李夏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