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老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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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刘东，甩臂要甩开！”
“赵高高，把腿伸直再走一遍，来一…二！”
星港内部的训练场很是热闹，李夏把原来在这训练的士兵们，纷纷转移到了临近的星球上。
周正将这500多人统一编成5个连，和王况共同担任新训营长与副营长。
周正和王况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叉腰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新兵。
旁边一个班正在练持枪匍匐，一个士兵动作慢了半拍，被班长一脚踢在屁股上。
“磨蹭什么呢！敌人在你前面！”
“是！教官！”
士兵咬着牙又往前爬了几米，胳膊肘上的灰土都磨破了皮。
去掉军衔的他们不再是军官，军士，在这里只能是某班新兵。
一个月里，除了整体重训军姿，步频，稍息立正等等，还要学习各种战甲操作，枪械使用，应急逃生，异星生存，并在月底开展一场大型对抗。
李夏对两人出把新兵们丢到星球上，然后派兵去抓他们的游戏显然不太感冒，也不想去看。
用他的话说，周正和王况想怎么玩都成。
反正一个月的时间，能把新兵的积极性，集体感调动起来就好，后面的培训才是重头戏。
此刻，李夏正坐在办公室宽大的座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新送来的补给清单。
窗外几艘1级星舰正缓缓靠近星港泊位，尾部喷口在黑暗中划出一缕光芒。
最近让李夏闹心的是，韩冬在伙食预算上跟他扯了好几回皮，这又加不了，那又加不了，让他感觉头都大了。
李夏把清单放在桌上，正琢磨怎么匀出点星币出来贴补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知意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块数据板叠。“支队长，这是总办汇合各部门，还有一线舰员意见制定的培训计划，您看看。”
李夏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接待区的沙发坐下，许知意跟过来，熟练拿起茶台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武夷山牌火星产大红袍，茶叶泡开以后香气倒是够足，但喝起来总觉得和地球产的差了点火候。
他接过数据板，将其放在膝上，边喝边往下翻。
“关于第二支队新补充各级舰员训练指导办法……名字太长了，回头改短点。”
许知意立刻在另一个数据板中记录下来，李夏继续往下看。
“驾驶教官郭海，登陆战与陆地战教官王况，星航教官克莱尔……人选都是你定的？”
“嗯，跟也几位大队长和他们商量过，都同意了。”
“助教呢？”
“从各舰抽调了四十七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与军士，具体名单在附件里。”
毕竟不可能全都是教官去带，除了每周几次群体指导外，日常训练都由助教开展。
李夏翻到名单那页，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放下茶杯问道：“周牧和黄石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人调过去没问题，但得还回去，要是给扣下了就来您办公室打地铺。”
“嗯……”
李夏闻言露出笑容，在他看来大队长们的反应很正常，自己家的崽出趟公差被忽悠走了，换他也会这么干。
至于唐远，许知意干脆没问。
把数据板放回茶几，李夏伸出手在上面点了两下。
“另外，培训期间要和现在一样，助教跟新兵同吃同住，待遇也要保持一致，千万不能搞出特殊化，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没谁比谁高贵。”
“明白了。”
两人又沟通了几处细节，从训练科目的顺序到考核标准的制定，一聊就聊到了中午。
李夏抬头看了眼投影上的时间，“饿不饿，走，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吧。”
“好。”
许知意收好数据板，跟着李夏走出办公室时交给门口的两名助理。
食堂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坐着十几个舰员，看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敬礼。
李夏一一回礼，然后走到打饭窗口前。
窗口后面是一个生面孔的炊事兵，看见他来，还手忙脚乱的擦了擦台面。
“老周呢？”
李夏随口一问，却给炊事兵吓到了，竟然忘记周洪涛走时候说过的话。“周排长他……他病了，在医务室。”
李夏伸出去接餐盘的手顿在半空，全然没有心思吃饭，转头看向许知意，“走，先去医务室。”
食堂里吃饭的舰员听见动静，不约而同放下筷子，见李夏迈着比来时更快的步子，离开食堂。
星港行政层西侧的医务室，陈设比较简单，白炽灯管下还飘着消毒液的味道。
在护士指引下，李夏走到周洪涛所在的病房，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透过小窗先往里看了一眼。
周洪涛穿着件灰色病号服，半靠在床头，正翘着腿嗑瓜子，隔床同样穿病号服的年轻士兵不知在说什么趣事，逗得老周哈哈大笑。
随着李夏轻轻把门推开，病房内的的笑声戛然而止，周洪涛扭头看见李夏站在门口，嘴里的瓜子差点都呛出来。
“咳咳…李队？您怎么来了……”
年轻士兵已经噌的一下站起来敬礼，因为动作太猛，连着的输液管都差点被他拽掉。
李夏伸手扶住那名士兵，许知意上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把他带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洪涛放下手里的瓜子，脸上依旧带着那如往常般的笑意。
“李队，您怎么亲自跑来了，我没啥大事，就是老毛病……来，吃点瓜子。”
李夏压根没看瓜子，反而直视他那张已经遍布皱纹脸，“什么老毛病？说清楚。”
“哎呀，就是膝盖不太行，赶上天气变化就疼。医生说是关节老化，开点药就没事了。”
周洪涛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视力呢？”
老周被问的愣了一下，然后不吭声了，早就问过护士的李夏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星港的灯火，在宇宙那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是那么微不足道，可又散发着别样的光彩，照亮一艘艘远归的星舰。
“老周。”
“嗯？”
“之前我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洪涛低着头，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剥开的瓜子，“李队，我……”
“我天天晚上都在想您之前说……找颗环境好的星球，把家人接过来，养养花钓钓鱼……”
他抬起头冲李夏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反而带着李夏从未见过的释然与轻松。“我觉得您说得对，我这一辈子该干的都干了，现在，不能再陪你一直往前走了。”
李夏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那盏白炽灯眨眼，想把眼泪重新灌回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能听见病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李夏站在走廊里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朝门口的值班护士招了招手，护士小跑过来敬礼道：“支队长。”
“里面的周排长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计成本让他好。”
“是。”
………
远处，一艘运输星舰从星球上缓缓起飞。
丘陵与树林交界处立着栋暖黄色的别墅，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庞大的舰体升空穿过云层，变成光点消失在天际。
老人从别墅门口凉亭的藤椅上起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像炮弹般冲过来的孙子。
“爷爷！”
“哎呦，爷爷的小宝。”
老人把孙子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小号藤椅上，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
“爷爷，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宝神秘兮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勋章递到老人手中，老人接过后露出慈祥的笑容，对着光看了看。
“小宝还找到什么啦？”
“我还看见有星星的衣服，还有，这个……”
小宝软乎乎的小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张照片。
接过照片的老人，眼角逐渐湿润。
风吹过田野，孙子在怀中，咿咿呀呀数着远山上飘过的云朵。
只见被放在不远处的照片上，李夏站在中间，黄石，刘雅，韩冬，王况，郭海，还有他自己，周洪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刘东，甩臂要甩开！”
“赵高高，把腿伸直再走一遍，来一…二！”
星港内部的训练场很是热闹，李夏把原来在这训练的士兵们，纷纷转移到了临近的星球上。
周正将这500多人统一编成5个连，和王况共同担任新训营长与副营长。
周正和王况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叉腰看着那些汗流浃背的新兵。
旁边一个班正在练持枪匍匐，一个士兵动作慢了半拍，被班长一脚踢在屁股上。
“磨蹭什么呢！敌人在你前面！”
“是！教官！”
士兵咬着牙又往前爬了几米，胳膊肘上的灰土都磨破了皮。
去掉军衔的他们不再是军官，军士，在这里只能是某班新兵。
一个月里，除了整体重训军姿，步频，稍息立正等等，还要学习各种战甲操作，枪械使用，应急逃生，异星生存，并在月底开展一场大型对抗。
李夏对两人出把新兵们丢到星球上，然后派兵去抓他们的游戏显然不太感冒，也不想去看。
用他的话说，周正和王况想怎么玩都成。
反正一个月的时间，能把新兵的积极性，集体感调动起来就好，后面的培训才是重头戏。
此刻，李夏正坐在办公室宽大的座椅上，手里翻着一份新送来的补给清单。
窗外几艘1级星舰正缓缓靠近星港泊位，尾部喷口在黑暗中划出一缕光芒。
最近让李夏闹心的是，韩冬在伙食预算上跟他扯了好几回皮，这又加不了，那又加不了，让他感觉头都大了。
李夏把清单放在桌上，正琢磨怎么匀出点星币出来贴补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知意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块数据板叠。“支队长，这是总办汇合各部门，还有一线舰员意见制定的培训计划，您看看。”
李夏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接待区的沙发坐下，许知意跟过来，熟练拿起茶台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武夷山牌火星产大红袍，茶叶泡开以后香气倒是够足，但喝起来总觉得和地球产的差了点火候。
他接过数据板，将其放在膝上，边喝边往下翻。
“关于第二支队新补充各级舰员训练指导办法……名字太长了，回头改短点。”
许知意立刻在另一个数据板中记录下来，李夏继续往下看。
“驾驶教官郭海，登陆战与陆地战教官王况，星航教官克莱尔……人选都是你定的？”
“嗯，跟也几位大队长和他们商量过，都同意了。”
“助教呢？”
“从各舰抽调了四十七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与军士，具体名单在附件里。”
毕竟不可能全都是教官去带，除了每周几次群体指导外，日常训练都由助教开展。
李夏翻到名单那页，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放下茶杯问道：“周牧和黄石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人调过去没问题，但得还回去，要是给扣下了就来您办公室打地铺。”
“嗯……”
李夏闻言露出笑容，在他看来大队长们的反应很正常，自己家的崽出趟公差被忽悠走了，换他也会这么干。
至于唐远，许知意干脆没问。
把数据板放回茶几，李夏伸出手在上面点了两下。
“另外，培训期间要和现在一样，助教跟新兵同吃同住，待遇也要保持一致，千万不能搞出特殊化，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没谁比谁高贵。”
“明白了。”
两人又沟通了几处细节，从训练科目的顺序到考核标准的制定，一聊就聊到了中午。
李夏抬头看了眼投影上的时间，“饿不饿，走，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吧。”
“好。”
许知意收好数据板，跟着李夏走出办公室时交给门口的两名助理。
食堂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坐着十几个舰员，看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敬礼。
李夏一一回礼，然后走到打饭窗口前。
窗口后面是一个生面孔的炊事兵，看见他来，还手忙脚乱的擦了擦台面。
“老周呢？”
李夏随口一问，却给炊事兵吓到了，竟然忘记周洪涛走时候说过的话。“周排长他……他病了，在医务室。”
李夏伸出去接餐盘的手顿在半空，全然没有心思吃饭，转头看向许知意，“走，先去医务室。”
食堂里吃饭的舰员听见动静，不约而同放下筷子，见李夏迈着比来时更快的步子，离开食堂。
星港行政层西侧的医务室，陈设比较简单，白炽灯管下还飘着消毒液的味道。
在护士指引下，李夏走到周洪涛所在的病房，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透过小窗先往里看了一眼。
周洪涛穿着件灰色病号服，半靠在床头，正翘着腿嗑瓜子，隔床同样穿病号服的年轻士兵不知在说什么趣事，逗得老周哈哈大笑。
随着李夏轻轻把门推开，病房内的的笑声戛然而止，周洪涛扭头看见李夏站在门口，嘴里的瓜子差点都呛出来。
“咳咳…李队？您怎么来了……”
年轻士兵已经噌的一下站起来敬礼，因为动作太猛，连着的输液管都差点被他拽掉。
李夏伸手扶住那名士兵，许知意上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便把他带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洪涛放下手里的瓜子，脸上依旧带着那如往常般的笑意。
“李队，您怎么亲自跑来了，我没啥大事，就是老毛病……来，吃点瓜子。”
李夏压根没看瓜子，反而直视他那张已经遍布皱纹脸，“什么老毛病？说清楚。”
“哎呀，就是膝盖不太行，赶上天气变化就疼。医生说是关节老化，开点药就没事了。”
周洪涛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视力呢？”
老周被问的愣了一下，然后不吭声了，早就问过护士的李夏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星港的灯火，在宇宙那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是那么微不足道，可又散发着别样的光彩，照亮一艘艘远归的星舰。
“老周。”
“嗯？”
“之前我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洪涛低着头，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剥开的瓜子，“李队，我……”
“我天天晚上都在想您之前说……找颗环境好的星球，把家人接过来，养养花钓钓鱼……”
他抬起头冲李夏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反而带着李夏从未见过的释然与轻松。“我觉得您说得对，我这一辈子该干的都干了，现在，不能再陪你一直往前走了。”
李夏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那盏白炽灯眨眼，想把眼泪重新灌回去。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能听见病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李夏站在走廊里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朝门口的值班护士招了招手，护士小跑过来敬礼道：“支队长。”
“里面的周排长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不计成本让他好。”
“是。”
………
远处，一艘运输星舰从星球上缓缓起飞。
丘陵与树林交界处立着栋暖黄色的别墅，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看着庞大的舰体升空穿过云层，变成光点消失在天际。
老人从别墅门口凉亭的藤椅上起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像炮弹般冲过来的孙子。
“爷爷！”
“哎呦，爷爷的小宝。”
老人把孙子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小号藤椅上，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
“爷爷，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宝神秘兮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勋章递到老人手中，老人接过后露出慈祥的笑容，对着光看了看。
“小宝还找到什么啦？”
“我还看见有星星的衣服，还有，这个……”
小宝软乎乎的小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张照片。
接过照片的老人，眼角逐渐湿润。
风吹过田野，孙子在怀中，咿咿呀呀数着远山上飘过的云朵。
只见被放在不远处的照片上，李夏站在中间，黄石，刘雅，韩冬，王况，郭海，还有他自己，周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