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内燃机的实用化·汽车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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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二十年，五月初五。
工部直属的“机械动力研究所”位于启元城北的僻静院落里。这里远离喧嚣，围墙高大，门口有士兵把守，保密级别仅次于“溯源计划”的地下实验室。
清晨，研究所的试验场上却一反常态地热闹。除了研究所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还有林凡亲率的数位重臣：工部尚书周明、科学院院长徐光启的后人徐文远、户部侍郎孙世安（孙文远之子）以及数名获准参观的忠诚将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覆盖着油布的神秘物体上。
“陛下，诸位大人，请容臣介绍。”研究所负责人、年仅三十岁的工程师王铁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是帝国大学机械系第一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三年前被林凡亲自点将，负责内燃机项目。
他走到油布旁，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其拉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古怪的“四不像”。
它有一个类似传统马车的木质车厢，但车厢下不是车轮和车轴的传统结构，而是安装着四个包裹着橡胶的金属轮子——这是橡胶工业刚刚起步后的第一批产品。车厢前方，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突出来，上面连接着各种管道、皮带和杠杆，散发着机油和汽油的混合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辆车没有辕，没有套马的位置。
“此物，臣等暂称之为‘自行马车’。”王铁生介绍道，“其核心，是这台‘启元甲型’汽油内燃机。”
他指着那个铁疙瘩：“此机为单缸四冲程，气缸容积约一升，采用电火花点火，使用精炼汽油为燃料。经过三百七十六次改进，目前其最大输出功率约为……二点五马力。”
二点五马力，大约相当于两匹中等马的力量。但在场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小小的铁疙瘩能持续工作，不会累，不需要吃草料，其意义远非简单的马力数字可以概括。
林凡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台粗糙的原型机。气缸体是铸造的，表面还残留着砂模的痕迹；化油器是用铜管手工弯制的；点火系统简陋得让人担心；传动装置是皮带和齿轮的简单组合。
简陋，粗糙，甚至有些丑陋。
但林凡眼中却闪着光。他看到了这台机器背后代表的未来：汽车、拖拉机、飞机、坦克……一个石油时代的黎明。
“启动试试。”林凡下令。
王铁生立刻指挥助手。一人走到车头，将一个弯曲的手柄插入机器前端的孔中。
“摇车！”
助手咬紧牙关，奋力摇动手柄。一下，两下，三下……机器发出“突突”的咳嗽声，排气管冒出青烟，但就是不着火。
“加大供油！”
“调整点火正时！”
王铁生亲自上手，和助手们忙活了将近一刻钟。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低语，有人摇头，有人皱眉。
“看来还是不行……”
“毕竟是新东西……”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时，机器突然发出一声爆响，接着是连续的“突突突”声。
着了！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逐渐变成淡青色。机器的震动通过车身传递到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那声音不大，但坚定有力，仿佛一颗钢铁心脏在跳动。
“成功了！”王铁生几乎要跳起来，但他强行压下激动，转向林凡，“陛下，机器运转正常，可以试车了。”
林凡点头：“那就走吧。朕要亲眼看看，这不用马拉的车，能跑多远。”
王铁生深吸一口气，登上了驾驶座——那是一个简单的木凳，前方有一个方向盘（实际上是船舵改造的），脚下有几个踏板和拉杆。
“诸位大人请退后。”他喊道。
人群退开，让出一条通道。试验场是平整过的土路，长约三里，尽头是大门。
王铁生拉动一个拉杆，松开了一个离合器装置（原始的摩擦片式），然后慢慢压下油门踏板。
机器轰鸣声加大，车身开始颤抖。
动了！
四个轮子缓缓转动，带着这辆八百多斤重的“自行马车”，以比人步行略快的速度，开始向前移动。
“动了！真的动了！”
“没有马！没有牛！自己会走！”
人群爆发出惊呼。那些持怀疑态度的官员们，此刻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常识的景象。
林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迈步跟在车后，大臣们见状，也纷纷跟上。
车子走得很慢，时速大约只有八里，相当于快步走。但它平稳、持续地前进着，绕过试验场上的障碍，压过小小的坑洼。
王铁生紧张地操控着方向盘。转向系统很重，需要很大力气；悬挂系统几乎没有，颠簸直接传到身上；噪音很大，汽油味刺鼻……但他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是帝国第一辆不用畜力就能自己行走的车！
车子驶出试验场，上了研究所通往官道的那条土路。这是计划中的“十里试车路线”。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沿途的农户、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怪物”。孩子们尖叫着跟在后面跑，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是啥东西？”
“听说叫自行马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走！”
“胡扯！肯定是里面藏了小人！”
“真的！你看，没有缰绳，没有马！”
车子继续前进。一里，两里，三里……
突然，机器发出一声异响，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速明显下降。
“怎么了？”林凡在后面问。
王铁生额头冒汗：“回陛下，可能是化油器堵了……也可能是火花塞积碳……”
他试图调整，但车子还是越走越慢，最后在五里处彻底停了下来。机器熄火了。
现场一片寂静。
王铁生的脸瞬间白了。助手们跑上前检查，林凡也走近查看。
“陛下，臣有罪……”王铁生跪倒在地。
“起来。”林凡扶起他，“新发明哪有一次就完美的？出了问题就解决，这才是科学精神。”
他亲自蹲下身，和工程师们一起检查机器。最终发现问题：供油管的一处接头松动，导致供油不足。
“很简单的问题。”林凡说，“但提醒我们，可靠性比性能更重要。一辆车如果跑十里就坏，那它再快也没用。”
修理用了半个时辰。重新启动后，车子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五里路还算顺利。虽然速度没有提高，噪音依然很大，震动依然强烈，但它坚持下来了。
当车子终于抵达十里处的预定终点——一座小石桥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王铁生跳下车，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成了……我们成了……”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创造了历史。”
他转向围观的百姓和官员，朗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这辆车，没有马，没有牛，靠的是机器，烧的是油。它现在还很慢，很笨，爱出毛病。但是——”
他提高声音：“一百年前，瓦特改良的蒸汽机第一次转动时，也有人嘲笑它不如水力稳定。五十年前，第一辆蒸汽机车‘旅行者号’试车时，速度还不如马车。”
“今天这辆车，就是未来的‘旅行者号’。它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开始：一个机器代替牲畜，石油代替草料，钢铁和橡胶代替木头的时代。”
“它现在只能跑十里。但很快，它就能跑百里、千里。它现在只能坐两个人。但很快，它就能载十人、百人。它现在只在土路上爬行。但很快，它将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
“诸位，”林凡环视众人，“你们今天看到的，不是一辆简陋的车，而是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将长成参天大树，改变我们出行的方式，改变货物的运输，改变战争的形态，改变整个国家的面貌。”
人群静默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回程时，车子再次出现故障——传动皮带断裂。但这一次，没有人失望，反而更加兴奋。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相信，问题可以解决，未来可以期待。
林凡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和王铁生等人一起步行返回研究所。
路上，他详细询问了技术细节：热效率如何提高？油耗如何降低？可靠性如何保证？批量生产的可能性？
王铁生一一回答，也提出了困难：精炼汽油产量不足，零部件加工精度不够，橡胶轮胎容易磨损……
“这些问题，朕帮你们解决。”林凡当场拍板，“汽油精炼厂扩建，机械加工车间升级，橡胶种植园扩大。你们需要什么，工部就提供什么。”
“但朕也有要求：一年内，造出可以连续行驶五十里、载重五百斤的实用型号。三年内，要实现小规模量产。五年内，要有至少一百辆这样的车，奔驰在帝国的道路上。”
王铁生立正：“臣必竭尽全力！”
回到研究所，林凡召集所有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亲自为他们颁发了“帝国科技进步奖章”和奖金。
“你们的名字，不会被历史忘记。”林凡说，“千百年后，当帝国的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时，人们会记得，在兴华二十年五月初五，有一群年轻人，造出了第一辆会自己走的车。”
黄昏时分，林凡离开研究所。那辆原型车已经被拖回车间，工程师们围着它，已经开始讨论改进方案。
马车行驶在回宫的路上，林凡闭目沉思。
内燃机的实用化，意义不亚于电力的普及。
电力改变了生产和照明，内燃机将改变运输和动力。两者结合，将真正引爆第二次工业革命。
但林凡想得更远。
内燃机不仅意味着汽车，还意味着拖拉机（农业革命）、工程机械（建设革命）、坦克（军事革命），以及……飞机。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的历史：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使用的就是一台十二马力的汽油内燃机。
“或许，不用等到五年后。”林凡睁开眼睛，“在汽车成熟的同时，就可以开始航空器的研究了。”
他看向车窗外，暮色中，一只苍鹰在天空盘旋。
总有一天，帝国的铁鸟，将比这只鹰飞得更高，更远。
回到皇宫，萧清月已经得知了消息。
“听说陛下去看‘神车’了？”她笑着问，“街上都传遍了，说工部造出了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铁车。”
“不是神车，是汽车。”林凡纠正，“现在还只是原型，问题一大堆。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陛下似乎很高兴。”
“当然高兴。”林凡握住她的手，“清月，你知道吗？汽车的出现，将彻底打破地域的限制。从启元到上海，现在坐火车要五天，以后可能只需要两天。从北京到广州，现在要半个月，以后可能只需要一周。”
“更重要的是，它将把个人从固定的居住地解放出来。人们可以更自由地迁徙，更广泛地交流，更便捷地贸易。整个社会的流动性将大大增强。”
萧清月若有所思：“那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人们都往大城市跑，乡村会不会荒芜？”
林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想得很深。确实会有这个问题。但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流动，而是通过发展均衡的区域经济，让每个地方都有机会。同时，汽车也能让住在郊区、乡村的人，更方便地前往城市工作、学习、就医。”
他感叹：“每一次技术革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也会制造新问题。这就是进步的代价。我们能做的，是预见问题，做好准备。”
夜深了，但林凡毫无睡意。
他在御书房里，摊开图纸，开始勾画。
不是汽车，而是道路。
汽车需要路，需要好的路。土路不行，碎石路也不行。需要的是平整、坚固、耐用的硬质路面。
他想到了沥青，想到了水泥。
“看来，接下来要发展建材工业了。”林凡自言自语，“修路，修桥，修港口……基础设施永远不嫌多。”
他翻出帝国地图，在上面画出一条条红线：这是未来的高速公路网，连接所有重要城市；蓝线：这是国道网，连接所有府县；黄线：这是省道网，深入每一个乡镇。
一个庞大的陆路交通网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那辆简陋的、跑了十里就坏了两次的“自行马车”。
林凡笑了。
他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句名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今天，新华帝国的千里之行，始于那四个橡胶轮子，始于那台二点五马力的汽油机，始于那群满手油污的年轻工程师。
兴华二十年夏，第一辆汽车蹒跚上路。
它开得很慢，但方向明确。
前方，是一条通往现代文明的光明大道。
而帝国，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车轮滚滚，不可阻挡。
兴华二十年，五月初五。
工部直属的“机械动力研究所”位于启元城北的僻静院落里。这里远离喧嚣，围墙高大，门口有士兵把守，保密级别仅次于“溯源计划”的地下实验室。
清晨，研究所的试验场上却一反常态地热闹。除了研究所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还有林凡亲率的数位重臣：工部尚书周明、科学院院长徐光启的后人徐文远、户部侍郎孙世安（孙文远之子）以及数名获准参观的忠诚将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覆盖着油布的神秘物体上。
“陛下，诸位大人，请容臣介绍。”研究所负责人、年仅三十岁的工程师王铁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是帝国大学机械系第一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三年前被林凡亲自点将，负责内燃机项目。
他走到油布旁，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其拉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古怪的“四不像”。
它有一个类似传统马车的木质车厢，但车厢下不是车轮和车轴的传统结构，而是安装着四个包裹着橡胶的金属轮子——这是橡胶工业刚刚起步后的第一批产品。车厢前方，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突出来，上面连接着各种管道、皮带和杠杆，散发着机油和汽油的混合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辆车没有辕，没有套马的位置。
“此物，臣等暂称之为‘自行马车’。”王铁生介绍道，“其核心，是这台‘启元甲型’汽油内燃机。”
他指着那个铁疙瘩：“此机为单缸四冲程，气缸容积约一升，采用电火花点火，使用精炼汽油为燃料。经过三百七十六次改进，目前其最大输出功率约为……二点五马力。”
二点五马力，大约相当于两匹中等马的力量。但在场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小小的铁疙瘩能持续工作，不会累，不需要吃草料，其意义远非简单的马力数字可以概括。
林凡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台粗糙的原型机。气缸体是铸造的，表面还残留着砂模的痕迹；化油器是用铜管手工弯制的；点火系统简陋得让人担心；传动装置是皮带和齿轮的简单组合。
简陋，粗糙，甚至有些丑陋。
但林凡眼中却闪着光。他看到了这台机器背后代表的未来：汽车、拖拉机、飞机、坦克……一个石油时代的黎明。
“启动试试。”林凡下令。
王铁生立刻指挥助手。一人走到车头，将一个弯曲的手柄插入机器前端的孔中。
“摇车！”
助手咬紧牙关，奋力摇动手柄。一下，两下，三下……机器发出“突突”的咳嗽声，排气管冒出青烟，但就是不着火。
“加大供油！”
“调整点火正时！”
王铁生亲自上手，和助手们忙活了将近一刻钟。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低语，有人摇头，有人皱眉。
“看来还是不行……”
“毕竟是新东西……”
就在气氛逐渐尴尬时，机器突然发出一声爆响，接着是连续的“突突突”声。
着了！
黑烟从排气管喷出，逐渐变成淡青色。机器的震动通过车身传递到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那声音不大，但坚定有力，仿佛一颗钢铁心脏在跳动。
“成功了！”王铁生几乎要跳起来，但他强行压下激动，转向林凡，“陛下，机器运转正常，可以试车了。”
林凡点头：“那就走吧。朕要亲眼看看，这不用马拉的车，能跑多远。”
王铁生深吸一口气，登上了驾驶座——那是一个简单的木凳，前方有一个方向盘（实际上是船舵改造的），脚下有几个踏板和拉杆。
“诸位大人请退后。”他喊道。
人群退开，让出一条通道。试验场是平整过的土路，长约三里，尽头是大门。
王铁生拉动一个拉杆，松开了一个离合器装置（原始的摩擦片式），然后慢慢压下油门踏板。
机器轰鸣声加大，车身开始颤抖。
动了！
四个轮子缓缓转动，带着这辆八百多斤重的“自行马车”，以比人步行略快的速度，开始向前移动。
“动了！真的动了！”
“没有马！没有牛！自己会走！”
人群爆发出惊呼。那些持怀疑态度的官员们，此刻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常识的景象。
林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迈步跟在车后，大臣们见状，也纷纷跟上。
车子走得很慢，时速大约只有八里，相当于快步走。但它平稳、持续地前进着，绕过试验场上的障碍，压过小小的坑洼。
王铁生紧张地操控着方向盘。转向系统很重，需要很大力气；悬挂系统几乎没有，颠簸直接传到身上；噪音很大，汽油味刺鼻……但他心中充满了自豪。
这是帝国第一辆不用畜力就能自己行走的车！
车子驶出试验场，上了研究所通往官道的那条土路。这是计划中的“十里试车路线”。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沿途的农户、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怪物”。孩子们尖叫着跟在后面跑，大人们则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是啥东西？”
“听说叫自行马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走！”
“胡扯！肯定是里面藏了小人！”
“真的！你看，没有缰绳，没有马！”
车子继续前进。一里，两里，三里……
突然，机器发出一声异响，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车速明显下降。
“怎么了？”林凡在后面问。
王铁生额头冒汗：“回陛下，可能是化油器堵了……也可能是火花塞积碳……”
他试图调整，但车子还是越走越慢，最后在五里处彻底停了下来。机器熄火了。
现场一片寂静。
王铁生的脸瞬间白了。助手们跑上前检查，林凡也走近查看。
“陛下，臣有罪……”王铁生跪倒在地。
“起来。”林凡扶起他，“新发明哪有一次就完美的？出了问题就解决，这才是科学精神。”
他亲自蹲下身，和工程师们一起检查机器。最终发现问题：供油管的一处接头松动，导致供油不足。
“很简单的问题。”林凡说，“但提醒我们，可靠性比性能更重要。一辆车如果跑十里就坏，那它再快也没用。”
修理用了半个时辰。重新启动后，车子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五里路还算顺利。虽然速度没有提高，噪音依然很大，震动依然强烈，但它坚持下来了。
当车子终于抵达十里处的预定终点——一座小石桥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王铁生跳下车，激动得语无伦次：“陛下……成了……我们成了……”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创造了历史。”
他转向围观的百姓和官员，朗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这辆车，没有马，没有牛，靠的是机器，烧的是油。它现在还很慢，很笨，爱出毛病。但是——”
他提高声音：“一百年前，瓦特改良的蒸汽机第一次转动时，也有人嘲笑它不如水力稳定。五十年前，第一辆蒸汽机车‘旅行者号’试车时，速度还不如马车。”
“今天这辆车，就是未来的‘旅行者号’。它象征着一个时代的开始：一个机器代替牲畜，石油代替草料，钢铁和橡胶代替木头的时代。”
“它现在只能跑十里。但很快，它就能跑百里、千里。它现在只能坐两个人。但很快，它就能载十人、百人。它现在只在土路上爬行。但很快，它将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
“诸位，”林凡环视众人，“你们今天看到的，不是一辆简陋的车，而是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将长成参天大树，改变我们出行的方式，改变货物的运输，改变战争的形态，改变整个国家的面貌。”
人群静默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回程时，车子再次出现故障——传动皮带断裂。但这一次，没有人失望，反而更加兴奋。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相信，问题可以解决，未来可以期待。
林凡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和王铁生等人一起步行返回研究所。
路上，他详细询问了技术细节：热效率如何提高？油耗如何降低？可靠性如何保证？批量生产的可能性？
王铁生一一回答，也提出了困难：精炼汽油产量不足，零部件加工精度不够，橡胶轮胎容易磨损……
“这些问题，朕帮你们解决。”林凡当场拍板，“汽油精炼厂扩建，机械加工车间升级，橡胶种植园扩大。你们需要什么，工部就提供什么。”
“但朕也有要求：一年内，造出可以连续行驶五十里、载重五百斤的实用型号。三年内，要实现小规模量产。五年内，要有至少一百辆这样的车，奔驰在帝国的道路上。”
王铁生立正：“臣必竭尽全力！”
回到研究所，林凡召集所有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亲自为他们颁发了“帝国科技进步奖章”和奖金。
“你们的名字，不会被历史忘记。”林凡说，“千百年后，当帝国的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时，人们会记得，在兴华二十年五月初五，有一群年轻人，造出了第一辆会自己走的车。”
黄昏时分，林凡离开研究所。那辆原型车已经被拖回车间，工程师们围着它，已经开始讨论改进方案。
马车行驶在回宫的路上，林凡闭目沉思。
内燃机的实用化，意义不亚于电力的普及。
电力改变了生产和照明，内燃机将改变运输和动力。两者结合，将真正引爆第二次工业革命。
但林凡想得更远。
内燃机不仅意味着汽车，还意味着拖拉机（农业革命）、工程机械（建设革命）、坦克（军事革命），以及……飞机。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的历史：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使用的就是一台十二马力的汽油内燃机。
“或许，不用等到五年后。”林凡睁开眼睛，“在汽车成熟的同时，就可以开始航空器的研究了。”
他看向车窗外，暮色中，一只苍鹰在天空盘旋。
总有一天，帝国的铁鸟，将比这只鹰飞得更高，更远。
回到皇宫，萧清月已经得知了消息。
“听说陛下去看‘神车’了？”她笑着问，“街上都传遍了，说工部造出了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铁车。”
“不是神车，是汽车。”林凡纠正，“现在还只是原型，问题一大堆。但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陛下似乎很高兴。”
“当然高兴。”林凡握住她的手，“清月，你知道吗？汽车的出现，将彻底打破地域的限制。从启元到上海，现在坐火车要五天，以后可能只需要两天。从北京到广州，现在要半个月，以后可能只需要一周。”
“更重要的是，它将把个人从固定的居住地解放出来。人们可以更自由地迁徙，更广泛地交流，更便捷地贸易。整个社会的流动性将大大增强。”
萧清月若有所思：“那会不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人们都往大城市跑，乡村会不会荒芜？”
林凡惊讶地看着她：“你想得很深。确实会有这个问题。但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流动，而是通过发展均衡的区域经济，让每个地方都有机会。同时，汽车也能让住在郊区、乡村的人，更方便地前往城市工作、学习、就医。”
他感叹：“每一次技术革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也会制造新问题。这就是进步的代价。我们能做的，是预见问题，做好准备。”
夜深了，但林凡毫无睡意。
他在御书房里，摊开图纸，开始勾画。
不是汽车，而是道路。
汽车需要路，需要好的路。土路不行，碎石路也不行。需要的是平整、坚固、耐用的硬质路面。
他想到了沥青，想到了水泥。
“看来，接下来要发展建材工业了。”林凡自言自语，“修路，修桥，修港口……基础设施永远不嫌多。”
他翻出帝国地图，在上面画出一条条红线：这是未来的高速公路网，连接所有重要城市；蓝线：这是国道网，连接所有府县；黄线：这是省道网，深入每一个乡镇。
一个庞大的陆路交通网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今天那辆简陋的、跑了十里就坏了两次的“自行马车”。
林凡笑了。
他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句名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今天，新华帝国的千里之行，始于那四个橡胶轮子，始于那台二点五马力的汽油机，始于那群满手油污的年轻工程师。
兴华二十年夏，第一辆汽车蹒跚上路。
它开得很慢，但方向明确。
前方，是一条通往现代文明的光明大道。
而帝国，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车轮滚滚，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