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国安介入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北京，西城区某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林凡的入学照片，青涩、干净，眼神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说话的是国安部第八局的处长赵国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林凡，北京大学历史系大二学生，三个月前在高等数学课上指出教材错误，引起数学系王教授关注；两个月前进入材料系实验室，独立开发出领先世界的石墨烯制备技术；一周前论文被《科学》杂志接收，确定作为下期封面文章发表。”
幕布切换，显示出一系列数据和图表。
“问题在于，”赵国强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一个历史系大二学生，如何掌握如此尖端的材料科学知识？我们的技术专家评估，他的石墨烯制备方法比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领先至少五年。”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国安系统不同部门的负责人。
“有没有可能是外部势力渗透？”有人问，“通过某种方式将技术‘植入’给这个学生，然后通过他发表，制造中国在材料科学上突然突破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目的是什么？”
“扰乱我们的科研方向？或者……测试我们是否会发现异常？”
赵国强的目光投向会议室角落的一个年轻女性：“苏雨薇，你是心理学和情报分析双料专家，这个案子由你主要负责。说说你的初步判断。”
苏雨薇站起身，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短发干练，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眼神冷静而专注。
“我研究了林凡近三个月的所有公开行为和私人记录。”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有几个关键点值得注意：第一，他的知识呈现‘系统性’而非‘碎片化’。如果是外部植入，通常会集中在特定技术点，但林凡展现的是完整的知识体系——从数学严谨性到实验设计逻辑，再到论文写作规范，这更像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第二，他的行为模式在三个月前有明显转变。”幕布上出现林凡的消费记录、图书馆借阅记录、社交活动记录，“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典型的普通大学生：上课、吃饭、打游戏、偶尔参加社团活动。但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每天在图书馆的时间从平均两小时增加到八小时以上，借阅书籍从历史类转向物理、化学、材料科学；社交活动几乎归零，但主动联系了数学系王教授、物理系陈景云教授、材料系刘建国教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雨薇调出林凡的医疗记录，“三个月前，他因为高烧在校医院住了一晚。病历显示，当时体温达到39.8度，有轻微昏迷症状，但第二天就恢复正常出院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你是说……”赵国强若有所思，“可能不是外部植入，而是……某种内在变化？”
“或者两者皆有。”苏雨薇坐下，“我需要近距离接触调查。申请以‘科研安全审查员’的身份进入北京大学，对林凡及其研究进行为期两周的实地评估。”
“批准。”赵国强点头，“但记住，在确认威胁性质前，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是无辜的天才，我们要保护；如果是威胁，我们要控制。”
“明白。”
北京大学，理科楼408实验室。
林凡正在调试一台新到的原子力显微镜。这是《科学》论文录用后，学校特批的经费购买的设备，用于更精确地分析石墨烯的微观结构。
“林凡同学？”实验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正式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公文包。她胸前挂着访客证，上面写着：教育部科研安全办公室，苏雨薇。
“你好，我是苏雨薇。”她走进实验室，伸出手，“负责对国家级重大科研成果进行安全审查。你的石墨烯研究引起了高度关注，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林凡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专注但不咄咄逼人。
“安全审查？我以为论文发表前已经完成了所有审查。”林凡说。
“那是学术审查，我指的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审查。”苏雨薇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石墨烯在军事和战略产业有广泛应用潜力，你的技术领先国际水平，我们必须确保研究过程和成果的安全。”
她开始提问，问题既专业又全面：研究思路的来源、实验设计的依据、数据处理的流程、合作人员的背景、实验室安全措施……
林凡一一回答，答案清晰而准确。
苏雨薇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抬头看林凡的眼睛。这是她在情报训练中学到的技巧——观察微表情，判断是否说谎。
但林凡的眼神始终平静，回答流畅自然。要么他说的是真话，要么他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最后一个问题，”苏雨薇合上笔记本，“你能解释一下，作为一个历史系学生，是如何掌握如此深入的跨学科知识的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凡早有准备：“我一直对科学有兴趣，高中时就是理科生，但高考时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历史。进入大学后，我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还是物理和材料科学，所以开始自学。至于石墨烯的具体思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图书馆偶然看到一篇关于碳纳米管的综述文章，里面提到石墨的理论强度极高，但如何将其剥离成单层是个难题。当时我想，既然可以用胶带机械剥离，那在液体中用化学方法剥离是否更高效？然后就开始查阅文献，尝试不同的配方。”
合理的解释。天才往往能通过自学达到惊人水平。
但苏雨薇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林凡说“偶然看到一篇综述文章”时，他的眼睛短暂地向右上方瞟了一下——这是典型的回忆微表情，说明他可能在回忆真实场景，而非编造故事。
“你自学的进度非常快。”苏雨薇说，“通常需要研究生阶段才能掌握的知识，你在大二就掌握了。”
“我学习效率比较高。”林凡微笑，“这可能是一种天赋吧。”
天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难证伪的解释。
“好吧。”苏雨薇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我会在校园里待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些后续问题需要请教。”
“随时欢迎。”
苏雨薇离开实验室，但没有直接离开理科楼。她来到楼梯间，用加密手机拨通号码。
“处长，初步接触完成。”
“印象如何？”赵国强的声音传来。
“很矛盾。”苏雨薇靠在墙上，“从专业角度看，他的知识确实像是长期积累的结果。但从时间线看，又压缩得太短。有两个可能：第一，他是真正的超级天才，自学能力远超常人认知；第二，他的知识来源有问题，但掩饰得非常好。”
“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目前倾向于第一种。”苏雨薇说，“因为他表现得太自然了。如果是间谍或受外部控制，通常会表现出某种不协调感——比如对某些基础概念不熟悉，但对关键技术很精通。但林凡不是，他从最基础的化学配平到最前沿的表征技术，都能流畅讨论。”
“继续观察。注意他接触的人员，特别是是否有境外联系。”
“明白。”
挂断电话，苏雨薇望向408实验室的方向。
她有种直觉：这个案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苏雨薇以科研安全审查的名义，在北大校园里活动。她观察林凡的上课情况、实验室工作、社交互动，甚至去了林凡常去的图书馆和食堂。
几个发现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一，林凡的学习模式异于常人。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扫视而非阅读，但能准确复述内容。苏雨薇假装偶遇，问了他几个物理问题，林凡的回答不仅正确，还能引申到相关领域。
第二，林凡的社交圈很小，但质量很高。他主要接触的都是各系的顶尖教授，与同龄学生反而交流不多。不过，他对历史系的苏晓似乎有特殊关注——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讨论问题。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林凡偶尔会表现出某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比如，当实验室设备出现故障时，其他学生会慌张，林凡却能冷静分析问题，提出解决方案。那种从容不迫，更像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而非大学生。
苏雨薇开始调查林凡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中学数学教师，母亲是医生，都是普通人。家族中没有特别杰出的科学家或学者。他的中学成绩优秀但不突出，高考分数足以进入更好的理工科专业，却选择了历史系。
“这说不通。”苏雨薇在笔记本上写道，“如果从小就对科学有浓厚兴趣，为何不直接选择理工科？如果是在大学后才产生兴趣，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她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调查林凡三个月前那次高烧。
校医院的记录很简单：高烧39.8度，血常规显示白细胞略高，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输液后体温下降，次日出院。
但苏雨薇找到了当晚值班的护士。
“那个学生啊，我记得。”护士回忆道，“送来的时候意识不太清楚，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苏雨薇追问。
“听不清楚，好像是……‘蒸汽机’‘科学院’‘奏章’什么的，很奇怪。”护士说，“我们以为是发烧说胡话，没太在意。但第二天早上他就完全清醒了，跟没事人一样。”
蒸汽机？科学院？奏章？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苏雨薇又采访了林凡的室友张浩。
“凡哥那次发烧后，确实有点变化。”张浩说，“以前他也挺聪明，但没现在这么……夸张。现在他看一遍书就能记住，做实验像有十年经验似的。我们都说他是‘开窍了’。”
“开窍？”
“就是突然变聪明了。”张浩笑道，“不过凡哥人很好，经常帮我们辅导功课。苏姐，凡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例行调查。”苏雨薇说，“他的研究对国家很重要，我们需要确保一切安全。”
“哦，那就好。”张浩松了口气，“凡哥肯定没问题，他就是个天才。”
天才。所有人都在用这个词解释林凡的异常。
但苏雨薇受过专业训练，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他们在特定领域有非凡才能，但在其他方面可能很普通。而林凡展现的是一种全面的、跨越多个学科的“超级能力”，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天才的范畴。
她需要更多的数据。
周五下午，林凡接到周明的电话。
“国安的人在调查你。”周明直截了当地说，“叫苏雨薇，心理学和情报分析专家。她在你周围已经活动一周了。”
林凡并不意外：“她怀疑什么？”
“还不确定，但肯定觉得你的知识来源有问题。”周明说，“北辰计划已经向国安高层做了部分通报，但具体信息需要保密。他们会继续调查，但不会采取过激行动。”
“我需要做什么？”
“正常生活，正常研究。但要注意，不要表现出太多‘不符合年龄’的经验。”周明提醒，“比如，你上次在实验室维修设备时展现的工程经验，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凡陷入沉思。
国安介入在他的预料之中。当一个人的能力超出常规理解时，必然会引起权力机构的关注。关键在于，如何将这种关注转化为支持而非控制。
苏雨薇的观察很专业，但林凡有四十多年的政治经验，知道如何与审查者周旋。关键是掌握分寸：既要展现价值，又不能过于异常；既要解释能力，又不能暴露真相。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今天和历史系约好了，要去讨论那篇关于宋代“功能自治”的论文。
在去人文楼的路上，林凡“偶遇”了苏雨薇。
“苏审查员，又见面了。”林凡打招呼。
“林凡同学。”苏雨薇微笑，“去上课？”
“去和王教授讨论论文。关于宋代地方治理的研究。”
“历史论文？”苏雨薇有些意外，“我以为你现在专注于材料科学。”
“我毕竟是历史系的学生。”林凡说，“而且，研究历史能提供不同的思维方式。比如，分析一个社会的运行逻辑，和理解一种材料的性质，在方法论上有相通之处。”
“哦？比如呢？”
“都需要从表象看到本质，都需要理解各个组成部分的相互作用，都需要考虑时间和环境的影响。”林凡边走边说，“研究宋代士绅，我需要分析经济基础、政治制度、文化传统如何共同塑造他们的行为模式。研究石墨烯，我需要分析碳原子间的键合方式、层间作用力、外部条件对性能的影响。两者都是系统分析。”
苏雨薇若有所思：“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是你自学的？”
“算是吧。我觉得知识不应该有严格的界限。”林凡说，“苏审查员，你对历史感兴趣吗？”
“有一些。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史。”
“那欢迎你来听我们的讨论会。王教授是宋代社会史专家，他的观点很独到。”
邀请审查者参与自己的学术活动，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天真。
苏雨薇接受了邀请。
在历史系的研讨室里，王教授正在讲解宋代的地方财政制度。林凡不时提出问题和补充，展现了对宋代史料和制度的深刻理解。
苏雨薇坐在角落，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在材料实验室，他是严谨的科学家；在历史研讨室，他是渊博的学者。两种身份切换自如，没有任何不协调感。
讨论结束后，王教授对林凡的论文给出了高度评价，建议他投稿给《历史研究》。
“林凡啊，你要是专心搞历史，成就不会比材料科学低。”王教授感叹。
“谢谢教授，我会平衡好的。”
离开人文楼时，天色已晚。
“我送你回宿舍吧。”苏雨薇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学生们的谈笑声从远处传来。
“林凡，”苏雨薇突然问，“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你的全部能力，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测试。
林凡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的能力来自国家的培养。”他说，“没有北大的图书馆，没有教授们的指导，没有实验室的设备，我不可能做出任何成果。所以如果国家需要，我会全力以赴。”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个人兴趣？比如，你可能不能再研究历史了？”
“如果国家需要我专注于材料科学，我会专注于此。但历史研究对我而言不只是兴趣，它提供了理解世界的另一种维度。”林凡看向苏雨薇，“苏审查员，你知道为什么石墨烯这么重要吗？”
“因为它的优异性能？”
“不止。”林凡说，“石墨烯的出现，可能开启一个新时代——柔性电子、透明电极、高效能源存储、超强复合材料……但这些技术会如何改变社会？会给人类带来什么？这不仅是科学问题，也是历史问题、哲学问题。我们需要科学推动进步，也需要人文学科理解进步的意义。”
苏雨薇沉默了。
这个回答，既展现了爱国情怀，又表达了对知识全面的追求。既顺从了国家的需要，又保留了独立的思考。
完美得不像一个大学生的回答。
“你总是想得这么深吗？”她问。
“知识就是力量。”林凡说，“但力量需要方向，需要理解为何而用。否则，再强大的力量也可能造成灾难。”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
“苏审查员，我的审查什么时候结束？”林凡问。
“快了。”苏雨薇说，“你的研究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我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份报告。”
“那祝您报告顺利。”
林凡转身上楼。
苏雨薇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她的加密手机震动，是赵国强处长的信息：“调查进展如何？”
苏雨薇打字回复：
“未发现境外联系或安全隐患。对象展现的知识和能力异常，但行为模式稳定，思想立场正确。初步判断：特殊天才，需保护而非控制。建议列入重点人才培养计划，长期观察。”
发送。
她抬头看向林凡宿舍的窗户，灯光已经亮起。
天才还是间谍？
也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个年轻人已经进入了国家的视野。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北京，西城区某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一张年轻的面孔——林凡的入学照片，青涩、干净，眼神中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说话的是国安部第八局的处长赵国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林凡，北京大学历史系大二学生，三个月前在高等数学课上指出教材错误，引起数学系王教授关注；两个月前进入材料系实验室，独立开发出领先世界的石墨烯制备技术；一周前论文被《科学》杂志接收，确定作为下期封面文章发表。”
幕布切换，显示出一系列数据和图表。
“问题在于，”赵国强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一个历史系大二学生，如何掌握如此尖端的材料科学知识？我们的技术专家评估，他的石墨烯制备方法比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领先至少五年。”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国安系统不同部门的负责人。
“有没有可能是外部势力渗透？”有人问，“通过某种方式将技术‘植入’给这个学生，然后通过他发表，制造中国在材料科学上突然突破的假象？”
“如果是这样，目的是什么？”
“扰乱我们的科研方向？或者……测试我们是否会发现异常？”
赵国强的目光投向会议室角落的一个年轻女性：“苏雨薇，你是心理学和情报分析双料专家，这个案子由你主要负责。说说你的初步判断。”
苏雨薇站起身，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短发干练，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眼神冷静而专注。
“我研究了林凡近三个月的所有公开行为和私人记录。”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有几个关键点值得注意：第一，他的知识呈现‘系统性’而非‘碎片化’。如果是外部植入，通常会集中在特定技术点，但林凡展现的是完整的知识体系——从数学严谨性到实验设计逻辑，再到论文写作规范，这更像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第二，他的行为模式在三个月前有明显转变。”幕布上出现林凡的消费记录、图书馆借阅记录、社交活动记录，“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典型的普通大学生：上课、吃饭、打游戏、偶尔参加社团活动。但从三个月前开始，他每天在图书馆的时间从平均两小时增加到八小时以上，借阅书籍从历史类转向物理、化学、材料科学；社交活动几乎归零，但主动联系了数学系王教授、物理系陈景云教授、材料系刘建国教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雨薇调出林凡的医疗记录，“三个月前，他因为高烧在校医院住了一晚。病历显示，当时体温达到39.8度，有轻微昏迷症状，但第二天就恢复正常出院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你是说……”赵国强若有所思，“可能不是外部植入，而是……某种内在变化？”
“或者两者皆有。”苏雨薇坐下，“我需要近距离接触调查。申请以‘科研安全审查员’的身份进入北京大学，对林凡及其研究进行为期两周的实地评估。”
“批准。”赵国强点头，“但记住，在确认威胁性质前，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是无辜的天才，我们要保护；如果是威胁，我们要控制。”
“明白。”
北京大学，理科楼408实验室。
林凡正在调试一台新到的原子力显微镜。这是《科学》论文录用后，学校特批的经费购买的设备，用于更精确地分析石墨烯的微观结构。
“林凡同学？”实验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正式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公文包。她胸前挂着访客证，上面写着：教育部科研安全办公室，苏雨薇。
“你好，我是苏雨薇。”她走进实验室，伸出手，“负责对国家级重大科研成果进行安全审查。你的石墨烯研究引起了高度关注，我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林凡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专注但不咄咄逼人。
“安全审查？我以为论文发表前已经完成了所有审查。”林凡说。
“那是学术审查，我指的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审查。”苏雨薇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石墨烯在军事和战略产业有广泛应用潜力，你的技术领先国际水平，我们必须确保研究过程和成果的安全。”
她开始提问，问题既专业又全面：研究思路的来源、实验设计的依据、数据处理的流程、合作人员的背景、实验室安全措施……
林凡一一回答，答案清晰而准确。
苏雨薇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抬头看林凡的眼睛。这是她在情报训练中学到的技巧——观察微表情，判断是否说谎。
但林凡的眼神始终平静，回答流畅自然。要么他说的是真话，要么他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
“最后一个问题，”苏雨薇合上笔记本，“你能解释一下，作为一个历史系学生，是如何掌握如此深入的跨学科知识的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凡早有准备：“我一直对科学有兴趣，高中时就是理科生，但高考时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历史。进入大学后，我发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还是物理和材料科学，所以开始自学。至于石墨烯的具体思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图书馆偶然看到一篇关于碳纳米管的综述文章，里面提到石墨的理论强度极高，但如何将其剥离成单层是个难题。当时我想，既然可以用胶带机械剥离，那在液体中用化学方法剥离是否更高效？然后就开始查阅文献，尝试不同的配方。”
合理的解释。天才往往能通过自学达到惊人水平。
但苏雨薇注意到一个细节：当林凡说“偶然看到一篇综述文章”时，他的眼睛短暂地向右上方瞟了一下——这是典型的回忆微表情，说明他可能在回忆真实场景，而非编造故事。
“你自学的进度非常快。”苏雨薇说，“通常需要研究生阶段才能掌握的知识，你在大二就掌握了。”
“我学习效率比较高。”林凡微笑，“这可能是一种天赋吧。”
天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难证伪的解释。
“好吧。”苏雨薇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我会在校园里待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些后续问题需要请教。”
“随时欢迎。”
苏雨薇离开实验室，但没有直接离开理科楼。她来到楼梯间，用加密手机拨通号码。
“处长，初步接触完成。”
“印象如何？”赵国强的声音传来。
“很矛盾。”苏雨薇靠在墙上，“从专业角度看，他的知识确实像是长期积累的结果。但从时间线看，又压缩得太短。有两个可能：第一，他是真正的超级天才，自学能力远超常人认知；第二，他的知识来源有问题，但掩饰得非常好。”
“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大？”
“目前倾向于第一种。”苏雨薇说，“因为他表现得太自然了。如果是间谍或受外部控制，通常会表现出某种不协调感——比如对某些基础概念不熟悉，但对关键技术很精通。但林凡不是，他从最基础的化学配平到最前沿的表征技术，都能流畅讨论。”
“继续观察。注意他接触的人员，特别是是否有境外联系。”
“明白。”
挂断电话，苏雨薇望向408实验室的方向。
她有种直觉：这个案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苏雨薇以科研安全审查的名义，在北大校园里活动。她观察林凡的上课情况、实验室工作、社交互动，甚至去了林凡常去的图书馆和食堂。
几个发现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一，林凡的学习模式异于常人。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扫视而非阅读，但能准确复述内容。苏雨薇假装偶遇，问了他几个物理问题，林凡的回答不仅正确，还能引申到相关领域。
第二，林凡的社交圈很小，但质量很高。他主要接触的都是各系的顶尖教授，与同龄学生反而交流不多。不过，他对历史系的苏晓似乎有特殊关注——两人经常一起吃饭、讨论问题。
第三，也是最奇怪的：林凡偶尔会表现出某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比如，当实验室设备出现故障时，其他学生会慌张，林凡却能冷静分析问题，提出解决方案。那种从容不迫，更像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而非大学生。
苏雨薇开始调查林凡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中学数学教师，母亲是医生，都是普通人。家族中没有特别杰出的科学家或学者。他的中学成绩优秀但不突出，高考分数足以进入更好的理工科专业，却选择了历史系。
“这说不通。”苏雨薇在笔记本上写道，“如果从小就对科学有浓厚兴趣，为何不直接选择理工科？如果是在大学后才产生兴趣，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她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调查林凡三个月前那次高烧。
校医院的记录很简单：高烧39.8度，血常规显示白细胞略高，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输液后体温下降，次日出院。
但苏雨薇找到了当晚值班的护士。
“那个学生啊，我记得。”护士回忆道，“送来的时候意识不太清楚，一直在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苏雨薇追问。
“听不清楚，好像是……‘蒸汽机’‘科学院’‘奏章’什么的，很奇怪。”护士说，“我们以为是发烧说胡话，没太在意。但第二天早上他就完全清醒了，跟没事人一样。”
蒸汽机？科学院？奏章？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苏雨薇又采访了林凡的室友张浩。
“凡哥那次发烧后，确实有点变化。”张浩说，“以前他也挺聪明，但没现在这么……夸张。现在他看一遍书就能记住，做实验像有十年经验似的。我们都说他是‘开窍了’。”
“开窍？”
“就是突然变聪明了。”张浩笑道，“不过凡哥人很好，经常帮我们辅导功课。苏姐，凡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例行调查。”苏雨薇说，“他的研究对国家很重要，我们需要确保一切安全。”
“哦，那就好。”张浩松了口气，“凡哥肯定没问题，他就是个天才。”
天才。所有人都在用这个词解释林凡的异常。
但苏雨薇受过专业训练，知道真正的天才是什么样：他们在特定领域有非凡才能，但在其他方面可能很普通。而林凡展现的是一种全面的、跨越多个学科的“超级能力”，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天才的范畴。
她需要更多的数据。
周五下午，林凡接到周明的电话。
“国安的人在调查你。”周明直截了当地说，“叫苏雨薇，心理学和情报分析专家。她在你周围已经活动一周了。”
林凡并不意外：“她怀疑什么？”
“还不确定，但肯定觉得你的知识来源有问题。”周明说，“北辰计划已经向国安高层做了部分通报，但具体信息需要保密。他们会继续调查，但不会采取过激行动。”
“我需要做什么？”
“正常生活，正常研究。但要注意，不要表现出太多‘不符合年龄’的经验。”周明提醒，“比如，你上次在实验室维修设备时展现的工程经验，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凡陷入沉思。
国安介入在他的预料之中。当一个人的能力超出常规理解时，必然会引起权力机构的关注。关键在于，如何将这种关注转化为支持而非控制。
苏雨薇的观察很专业，但林凡有四十多年的政治经验，知道如何与审查者周旋。关键是掌握分寸：既要展现价值，又不能过于异常；既要解释能力，又不能暴露真相。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今天和历史系约好了，要去讨论那篇关于宋代“功能自治”的论文。
在去人文楼的路上，林凡“偶遇”了苏雨薇。
“苏审查员，又见面了。”林凡打招呼。
“林凡同学。”苏雨薇微笑，“去上课？”
“去和王教授讨论论文。关于宋代地方治理的研究。”
“历史论文？”苏雨薇有些意外，“我以为你现在专注于材料科学。”
“我毕竟是历史系的学生。”林凡说，“而且，研究历史能提供不同的思维方式。比如，分析一个社会的运行逻辑，和理解一种材料的性质，在方法论上有相通之处。”
“哦？比如呢？”
“都需要从表象看到本质，都需要理解各个组成部分的相互作用，都需要考虑时间和环境的影响。”林凡边走边说，“研究宋代士绅，我需要分析经济基础、政治制度、文化传统如何共同塑造他们的行为模式。研究石墨烯，我需要分析碳原子间的键合方式、层间作用力、外部条件对性能的影响。两者都是系统分析。”
苏雨薇若有所思：“这种跨学科的思维方式，是你自学的？”
“算是吧。我觉得知识不应该有严格的界限。”林凡说，“苏审查员，你对历史感兴趣吗？”
“有一些。我大学辅修过心理学史。”
“那欢迎你来听我们的讨论会。王教授是宋代社会史专家，他的观点很独到。”
邀请审查者参与自己的学术活动，这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天真。
苏雨薇接受了邀请。
在历史系的研讨室里，王教授正在讲解宋代的地方财政制度。林凡不时提出问题和补充，展现了对宋代史料和制度的深刻理解。
苏雨薇坐在角落，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在材料实验室，他是严谨的科学家；在历史研讨室，他是渊博的学者。两种身份切换自如，没有任何不协调感。
讨论结束后，王教授对林凡的论文给出了高度评价，建议他投稿给《历史研究》。
“林凡啊，你要是专心搞历史，成就不会比材料科学低。”王教授感叹。
“谢谢教授，我会平衡好的。”
离开人文楼时，天色已晚。
“我送你回宿舍吧。”苏雨薇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学生们的谈笑声从远处传来。
“林凡，”苏雨薇突然问，“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你的全部能力，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测试。
林凡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的能力来自国家的培养。”他说，“没有北大的图书馆，没有教授们的指导，没有实验室的设备，我不可能做出任何成果。所以如果国家需要，我会全力以赴。”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个人兴趣？比如，你可能不能再研究历史了？”
“如果国家需要我专注于材料科学，我会专注于此。但历史研究对我而言不只是兴趣，它提供了理解世界的另一种维度。”林凡看向苏雨薇，“苏审查员，你知道为什么石墨烯这么重要吗？”
“因为它的优异性能？”
“不止。”林凡说，“石墨烯的出现，可能开启一个新时代——柔性电子、透明电极、高效能源存储、超强复合材料……但这些技术会如何改变社会？会给人类带来什么？这不仅是科学问题，也是历史问题、哲学问题。我们需要科学推动进步，也需要人文学科理解进步的意义。”
苏雨薇沉默了。
这个回答，既展现了爱国情怀，又表达了对知识全面的追求。既顺从了国家的需要，又保留了独立的思考。
完美得不像一个大学生的回答。
“你总是想得这么深吗？”她问。
“知识就是力量。”林凡说，“但力量需要方向，需要理解为何而用。否则，再强大的力量也可能造成灾难。”
他们走到宿舍楼下。
“苏审查员，我的审查什么时候结束？”林凡问。
“快了。”苏雨薇说，“你的研究很干净，没有任何问题。我只需要完成最后一份报告。”
“那祝您报告顺利。”
林凡转身上楼。
苏雨薇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她的加密手机震动，是赵国强处长的信息：“调查进展如何？”
苏雨薇打字回复：
“未发现境外联系或安全隐患。对象展现的知识和能力异常，但行为模式稳定，思想立场正确。初步判断：特殊天才，需保护而非控制。建议列入重点人才培养计划，长期观察。”
发送。
她抬头看向林凡宿舍的窗户，灯光已经亮起。
天才还是间谍？
也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个年轻人已经进入了国家的视野。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