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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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大商王宫，龙德殿上。
“启禀大王，三日后便是女娲娘娘圣诞之辰。
恳请陛下率臣等前往女娲庙焚香祝祷，祈求娘娘庇佑，护我大商社稷长安，黎民安乐。”
一位臣子出列奏道。
高坐于御座之上的子受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无当圣母。”太师以为如何？”
子受降生之日，无当圣母便与他结下师徒之缘，此事由大商先王亲证。
先王崩逝，子受继位，这位截教仙师便自然从王子之师，成为了人皇之师。
自幼受其教导，子受对截教颇为亲近，也素来重视这位师尊的意见。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族领袖皆称人皇，而非人王。”大王”
之称，乃是取“王天下”
之意，若称“大皇”，反倒显得怪异。
至于“陛下”
之谓，那是后世始皇嬴政并合“皇”
“帝”
二字，自称皇帝之后，臣下对其的尊称。
嬴政亦改“寡人”
为“朕”。
大商人皇，向来只自称“孤王”，直至周朝方改称“寡人”。
大商王室姓子，这末代的人皇，名受，庙号帝辛。
大商亦称殷商，缘由是商朝中期，盘庚将都城迁至殷地，并在此定都长达二百七十三年。
并非因王室姓殷而得名，殷乃是地名。
“臣附议。”
无当圣母表态道，“于公于私，大王皆应前往祭拜。
于公，女娲娘娘乃人族圣母；于私，娘娘乃混元大罗金仙，圣尊之身，尊贵无极，更是殷商福主。
陛下理当亲往拈香祈福，以示尊崇。”
无当圣母并不知晓人道隐情，否则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如今洪荒，在天道压制之下，地道受缚，人道不显，唯天道独尊。
人道若想复苏，须有人道圣人归位方可。
然而天定的八位人道圣人，早被鸿钧道祖算计，修了斩三尸之法，又引天道功德入体，成就亚圣之位，再无可能踏入人道圣途。
即便是通天教主，也未曾动过复苏人道的念头，那将触及鸿钧道祖的底线。
道祖完全有理由将他禁锢于紫霄宫中。
通天教主本就需应对玄门诸位圣人，已觉左支右绌，若再逼得道祖亲自下场，只怕真要洪荒倾覆，重归混沌，再演地水火风了。
通天教主并未当真打算走到那一步。
人道可以苏醒，但不是现在——这一量劫尚未结束。
他羽翼未丰，还扛不起人道复苏的代价。
“便依皇师之言。”
子受的声音斩断朝堂上的低语，“三日后，孤率百官往女娲庙祭祀。”
“大王圣明。”
殿中响起一片应和。
车轮碾过尘土，仪仗如长龙蜿蜒。
三日后，人皇的车驾向着女娲庙行去。
碧游宫里，通天教主正闭目运转无始道经，周身气息渐凝。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刺入脑海。
【叮！可选任务生成】
【一：封神量劫已启，人皇将至女娲庙上香。
护其不受准提操控，免犯大错。
奖励：黄中李（极品先天灵根）】
【二：不干涉量劫开端，任其自然发展。
奖励：弑神枪枪杆（残缺极品先天灵宝，集齐部件可重铸为先天至宝）】
【三：携女娲亲赴朝歌，由她自行处置此事。
奖励：弑神枪（受损态，现为极品先天灵宝，以功德修复后可复归至宝）】
功德在洪荒从来都是万用之物。
修复灵宝，自然可行。
通天教主如今最不缺的，恰是功德。
倘若弑神枪在手……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即便独对天道诸圣，又有何惧？
混沌钟悬顶，黑莲托足，诛仙四剑环伺，再握此枪——纵是以一敌六，也不过等闲。
“父神眷顾……”
他低笑出声，衣袖无风自动，“竟是弑神枪……那斩圣的至宝。
我选第三条。”
【任务完成后，奖励即刻发放】
通天教主敛起道经，一步踏出，身周空间如水面般漾开波纹。
女娲自云床上睁开眼，混元威压如水荡开，又在看清来人时瞬息收回。
“修炼结束了？”
她起身，话音里带着轻快的尾音。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凤希，今日是你诞辰，人族正祭祀于你。
量劫压得众生皆惶，我带你走走，透一口气。”
女娲微微一怔。
此时前往人族？
但她没有拒绝。
量劫之下，圣人也难从容。
局势早已分明，唯有不死不休四字。
若非身旁这人可倚，她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
她颔首。
虚空碎裂又弥合，只一弹指，两人已立在朝歌城外的女娲庙前。
威压尽敛，气息全隐，他们没入人群，宛如寻常过客。
女娲无法理解为何不光明正大踏入人族领地。
这般隐匿行踪，倒像是藏着某种心虚。
她没有追问。
四周布满甲士，子受领着文武官员进入庙宇。
通天与女娲同时蹙眉——他们从那位人皇身上，竟捕捉到一丝属于圣人的波动。
人皇不可成仙，这是天道落下的诅咒。
三皇五帝之后，执掌人族权柄者皆成凡胎。
长生尚且无望，何况触摸圣境？
那么，只可能是某位圣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难道……”
女娲话音未落，通天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看下去便知。”
女娲压下翻涌的疑虑。
通天特意引她来此，必然有所谋划。
莫非真有圣人算计人皇？难道不怕人道因果反噬？即便人道隐没，人皇依旧受其庇佑。
这般行事，就不怕业火缠身？
人皇若出事，牵连的业力足以焚山煮海。
纵使人道式微，人皇不得长生，但只要顶着这个名号，理论上便与圣人同列。
她相信通天后会给出解释，于是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庙门。
西方须弥山巅，准提睁开双眼。
“他进去了。”
“谨慎些。”
接引的声音从莲座上传来。
准提应了一声，身形化作流光撕开虚空，再出现时已在朝歌城上空。
圣人伟力悄然弥漫，将天机搅成一片混沌。
他们早有筹划：由准提在东方挑起战火，西方则隐于幕后。
封神榜所需名额，东方教派 便已足够填满。
何必再染指西方这点根基？
东方乱起来，西方才能悄然生长，尽量避开量劫漩涡。
庙宇外的女娲忽然抬首。
量劫之中天机本就晦暗，为何还有人刻意扰乱？
必然藏着目的。
她与通天都察觉到了——上方曾掠过一缕圣人气机，虽迅速被掩盖，却仍留下了痕迹。
女娲看向身侧，只见通天眼中浮起笑意，示意她继续等待。
庙内，子受刚奉上香火。
一阵无名风忽然卷起，掀开了圣像前的帷幔。
人皇的瞳孔骤然浑浊。
此刻在他眼中，那尊圣像仿佛化作了世间至美的幻影，令他魂魄都停滞了转动。
“取剑来。”
他突兀地开口。
侍卫虽惑，仍将佩剑递上。
子受拔剑出鞘，剑尖抵上廊柱。
火星迸溅间，诗句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着刻入木纹：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通天与女娲看得分明——操控那双手的干枯力量，除却西方那位，再无他人。
剑锋划过石柱，最后一道刻痕落下时，子受松开手，任由那柄三尺青锋滑入鞘中。
他仰起头，笑声在庙宇梁柱间撞出回响。
满殿的臣子僵在原地，连那位总是一脸平静的无当圣母，此刻也睁大了眼睛——她想起师尊与那位娘娘之间的关联，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殿外的空气忽然凝滞。
一股无形的威压碾过万里山河，草木低伏，飞鸟坠地。
云端传来冰冷的女声，字字如雷：“准提——你竟敢用这等手段辱我！”
洪荒各处，无数道神识投向朝歌城外的女娲庙。
他们看见那位素来端庄的娘娘立在云上，裙裾翻涌如怒涛，掌中托着一团红光。
有眼尖的认出那是红绣球，而更让众人大惊的是，云层深处竟真的晃出一道身影——七色宝光匆忙架起，勉强抵住红绣球一击。
“是准提圣人！”
“他怎会在此？”
窃窃的意念在虚空交错。
庙内百官已跪倒一片，额头贴地，不敢出声。
子受站在殿门处，目光扫过柱上那些新鲜刻痕，又扫过满地颤抖的臣子，脸色倏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不是孤……这不是孤刻的！”
无当圣母移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大王勿慌，娘娘既已亲临，自会辨明 。”
子受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
仰头时，他看见云端那女子的面容——那是超出言语所能形容的样貌，仿佛天地间所有灵秀都凝在了这一张脸上。
他垂下视线，依礼躬身：“人族子受，拜见圣母娘娘。”
女娲并未看他。
她袖中飞出一卷画轴，画卷展开的刹那，万里山河虚影自其中浮现，朝着那七色宝光所在之处笼罩而去。
准提的声音终于透出慌乱：“山河社稷图！”
十二品金莲自他足下绽开，七宝妙树刷出漫天霞光，勉强抵住画卷的吸力。
两位圣人的力量在半空相撞，余波震得下方大地龟裂，女娲庙的瓦片簌簌坠落。
暗处观望的存在们终于明白了始末。
他们的神识掠过庙内石柱，看清了那几行刻字，顿时一阵悚然——且不说女娲本就是混元圣人，单说如今她与通天教主的关系，这诗里的意味便已足够骇人。
莫非……那位西方教的圣人，竟存了这般心思？
这念头让不少古老存在暗自摇头。
就在此时，又一声怒喝自天边炸响：“准提老匹夫！算计人皇在先，辱我妹妹在后——你是当我不存在么？”
一道青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那威势竟已隐隐触及圣境门槛。
准提刚挡下山河社稷图的一卷，见状只得再催金莲，七宝妙树转向迎向那道青光。
而女娲庙前，子受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他听着头顶轰鸣的交手声，余光瞥见柱上那些刺目的字迹，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火云洞内虽设了禁制，却不妨碍洞中人催动法宝向外施展。
“河图洛书！”
青芒破空而至的刹那，准提已然认出了这件灵宝的来历。
裹挟着亚圣威压的流光直扑面门，准提此刻正被两股力量缠住身形，只得生生承下这一击。
伏羲早已褪去妖族羲皇的身份，成了人族血脉。
可无论轮回几世，他始终是那位造化圣人血脉相连的兄长。
他可以对人妖之争袖手旁观，却绝不会坐视旁人伤及女娲。
当年执掌妖族权柄时，他便不曾参与屠戮人族炼制凶兵之事，其中多少存着顾全妹妹情面的考量。
如今既已转生为人，昔日妖族因果便该两清。
若妖族再对人族举起刀兵，他便再不能置身事外。
无论冠以妖族羲皇还是人族圣贤之名，他始终是女娲的兄长。
人族，大商王宫，龙德殿上。
“启禀大王，三日后便是女娲娘娘圣诞之辰。
恳请陛下率臣等前往女娲庙焚香祝祷，祈求娘娘庇佑，护我大商社稷长安，黎民安乐。”
一位臣子出列奏道。
高坐于御座之上的子受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无当圣母。”太师以为如何？”
子受降生之日，无当圣母便与他结下师徒之缘，此事由大商先王亲证。
先王崩逝，子受继位，这位截教仙师便自然从王子之师，成为了人皇之师。
自幼受其教导，子受对截教颇为亲近，也素来重视这位师尊的意见。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族领袖皆称人皇，而非人王。”大王”
之称，乃是取“王天下”
之意，若称“大皇”，反倒显得怪异。
至于“陛下”
之谓，那是后世始皇嬴政并合“皇”
“帝”
二字，自称皇帝之后，臣下对其的尊称。
嬴政亦改“寡人”
为“朕”。
大商人皇，向来只自称“孤王”，直至周朝方改称“寡人”。
大商王室姓子，这末代的人皇，名受，庙号帝辛。
大商亦称殷商，缘由是商朝中期，盘庚将都城迁至殷地，并在此定都长达二百七十三年。
并非因王室姓殷而得名，殷乃是地名。
“臣附议。”
无当圣母表态道，“于公于私，大王皆应前往祭拜。
于公，女娲娘娘乃人族圣母；于私，娘娘乃混元大罗金仙，圣尊之身，尊贵无极，更是殷商福主。
陛下理当亲往拈香祈福，以示尊崇。”
无当圣母并不知晓人道隐情，否则断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如今洪荒，在天道压制之下，地道受缚，人道不显，唯天道独尊。
人道若想复苏，须有人道圣人归位方可。
然而天定的八位人道圣人，早被鸿钧道祖算计，修了斩三尸之法，又引天道功德入体，成就亚圣之位，再无可能踏入人道圣途。
即便是通天教主，也未曾动过复苏人道的念头，那将触及鸿钧道祖的底线。
道祖完全有理由将他禁锢于紫霄宫中。
通天教主本就需应对玄门诸位圣人，已觉左支右绌，若再逼得道祖亲自下场，只怕真要洪荒倾覆，重归混沌，再演地水火风了。
通天教主并未当真打算走到那一步。
人道可以苏醒，但不是现在——这一量劫尚未结束。
他羽翼未丰，还扛不起人道复苏的代价。
“便依皇师之言。”
子受的声音斩断朝堂上的低语，“三日后，孤率百官往女娲庙祭祀。”
“大王圣明。”
殿中响起一片应和。
车轮碾过尘土，仪仗如长龙蜿蜒。
三日后，人皇的车驾向着女娲庙行去。
碧游宫里，通天教主正闭目运转无始道经，周身气息渐凝。
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刺入脑海。
【叮！可选任务生成】
【一：封神量劫已启，人皇将至女娲庙上香。
护其不受准提操控，免犯大错。
奖励：黄中李（极品先天灵根）】
【二：不干涉量劫开端，任其自然发展。
奖励：弑神枪枪杆（残缺极品先天灵宝，集齐部件可重铸为先天至宝）】
【三：携女娲亲赴朝歌，由她自行处置此事。
奖励：弑神枪（受损态，现为极品先天灵宝，以功德修复后可复归至宝）】
功德在洪荒从来都是万用之物。
修复灵宝，自然可行。
通天教主如今最不缺的，恰是功德。
倘若弑神枪在手……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即便独对天道诸圣，又有何惧？
混沌钟悬顶，黑莲托足，诛仙四剑环伺，再握此枪——纵是以一敌六，也不过等闲。
“父神眷顾……”
他低笑出声，衣袖无风自动，“竟是弑神枪……那斩圣的至宝。
我选第三条。”
【任务完成后，奖励即刻发放】
通天教主敛起道经，一步踏出，身周空间如水面般漾开波纹。
女娲自云床上睁开眼，混元威压如水荡开，又在看清来人时瞬息收回。
“修炼结束了？”
她起身，话音里带着轻快的尾音。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凤希，今日是你诞辰，人族正祭祀于你。
量劫压得众生皆惶，我带你走走，透一口气。”
女娲微微一怔。
此时前往人族？
但她没有拒绝。
量劫之下，圣人也难从容。
局势早已分明，唯有不死不休四字。
若非身旁这人可倚，她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
她颔首。
虚空碎裂又弥合，只一弹指，两人已立在朝歌城外的女娲庙前。
威压尽敛，气息全隐，他们没入人群，宛如寻常过客。
女娲无法理解为何不光明正大踏入人族领地。
这般隐匿行踪，倒像是藏着某种心虚。
她没有追问。
四周布满甲士，子受领着文武官员进入庙宇。
通天与女娲同时蹙眉——他们从那位人皇身上，竟捕捉到一丝属于圣人的波动。
人皇不可成仙，这是天道落下的诅咒。
三皇五帝之后，执掌人族权柄者皆成凡胎。
长生尚且无望，何况触摸圣境？
那么，只可能是某位圣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难道……”
女娲话音未落，通天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看下去便知。”
女娲压下翻涌的疑虑。
通天特意引她来此，必然有所谋划。
莫非真有圣人算计人皇？难道不怕人道因果反噬？即便人道隐没，人皇依旧受其庇佑。
这般行事，就不怕业火缠身？
人皇若出事，牵连的业力足以焚山煮海。
纵使人道式微，人皇不得长生，但只要顶着这个名号，理论上便与圣人同列。
她相信通天后会给出解释，于是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庙门。
西方须弥山巅，准提睁开双眼。
“他进去了。”
“谨慎些。”
接引的声音从莲座上传来。
准提应了一声，身形化作流光撕开虚空，再出现时已在朝歌城上空。
圣人伟力悄然弥漫，将天机搅成一片混沌。
他们早有筹划：由准提在东方挑起战火，西方则隐于幕后。
封神榜所需名额，东方教派 便已足够填满。
何必再染指西方这点根基？
东方乱起来，西方才能悄然生长，尽量避开量劫漩涡。
庙宇外的女娲忽然抬首。
量劫之中天机本就晦暗，为何还有人刻意扰乱？
必然藏着目的。
她与通天都察觉到了——上方曾掠过一缕圣人气机，虽迅速被掩盖，却仍留下了痕迹。
女娲看向身侧，只见通天眼中浮起笑意，示意她继续等待。
庙内，子受刚奉上香火。
一阵无名风忽然卷起，掀开了圣像前的帷幔。
人皇的瞳孔骤然浑浊。
此刻在他眼中，那尊圣像仿佛化作了世间至美的幻影，令他魂魄都停滞了转动。
“取剑来。”
他突兀地开口。
侍卫虽惑，仍将佩剑递上。
子受拔剑出鞘，剑尖抵上廊柱。
火星迸溅间，诗句被一道无形之力牵引着刻入木纹：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通天与女娲看得分明——操控那双手的干枯力量，除却西方那位，再无他人。
剑锋划过石柱，最后一道刻痕落下时，子受松开手，任由那柄三尺青锋滑入鞘中。
他仰起头，笑声在庙宇梁柱间撞出回响。
满殿的臣子僵在原地，连那位总是一脸平静的无当圣母，此刻也睁大了眼睛——她想起师尊与那位娘娘之间的关联，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殿外的空气忽然凝滞。
一股无形的威压碾过万里山河，草木低伏，飞鸟坠地。
云端传来冰冷的女声，字字如雷：“准提——你竟敢用这等手段辱我！”
洪荒各处，无数道神识投向朝歌城外的女娲庙。
他们看见那位素来端庄的娘娘立在云上，裙裾翻涌如怒涛，掌中托着一团红光。
有眼尖的认出那是红绣球，而更让众人大惊的是，云层深处竟真的晃出一道身影——七色宝光匆忙架起，勉强抵住红绣球一击。
“是准提圣人！”
“他怎会在此？”
窃窃的意念在虚空交错。
庙内百官已跪倒一片，额头贴地，不敢出声。
子受站在殿门处，目光扫过柱上那些新鲜刻痕，又扫过满地颤抖的臣子，脸色倏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不是孤……这不是孤刻的！”
无当圣母移步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大王勿慌，娘娘既已亲临，自会辨明 。”
子受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
仰头时，他看见云端那女子的面容——那是超出言语所能形容的样貌，仿佛天地间所有灵秀都凝在了这一张脸上。
他垂下视线，依礼躬身：“人族子受，拜见圣母娘娘。”
女娲并未看他。
她袖中飞出一卷画轴，画卷展开的刹那，万里山河虚影自其中浮现，朝着那七色宝光所在之处笼罩而去。
准提的声音终于透出慌乱：“山河社稷图！”
十二品金莲自他足下绽开，七宝妙树刷出漫天霞光，勉强抵住画卷的吸力。
两位圣人的力量在半空相撞，余波震得下方大地龟裂，女娲庙的瓦片簌簌坠落。
暗处观望的存在们终于明白了始末。
他们的神识掠过庙内石柱，看清了那几行刻字，顿时一阵悚然——且不说女娲本就是混元圣人，单说如今她与通天教主的关系，这诗里的意味便已足够骇人。
莫非……那位西方教的圣人，竟存了这般心思？
这念头让不少古老存在暗自摇头。
就在此时，又一声怒喝自天边炸响：“准提老匹夫！算计人皇在先，辱我妹妹在后——你是当我不存在么？”
一道青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那威势竟已隐隐触及圣境门槛。
准提刚挡下山河社稷图的一卷，见状只得再催金莲，七宝妙树转向迎向那道青光。
而女娲庙前，子受仍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他听着头顶轰鸣的交手声，余光瞥见柱上那些刺目的字迹，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火云洞内虽设了禁制，却不妨碍洞中人催动法宝向外施展。
“河图洛书！”
青芒破空而至的刹那，准提已然认出了这件灵宝的来历。
裹挟着亚圣威压的流光直扑面门，准提此刻正被两股力量缠住身形，只得生生承下这一击。
伏羲早已褪去妖族羲皇的身份，成了人族血脉。
可无论轮回几世，他始终是那位造化圣人血脉相连的兄长。
他可以对人妖之争袖手旁观，却绝不会坐视旁人伤及女娲。
当年执掌妖族权柄时，他便不曾参与屠戮人族炼制凶兵之事，其中多少存着顾全妹妹情面的考量。
如今既已转生为人，昔日妖族因果便该两清。
若妖族再对人族举起刀兵，他便再不能置身事外。
无论冠以妖族羲皇还是人族圣贤之名，他始终是女娲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