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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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来得很快，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同一时刻，白泽回到了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小天庭。
他没有见到陆压，只遇上了静立殿中的鲲鹏老祖。
简短交谈后，得知那位年轻的妖皇已去往天外天。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便化光遁去。
穿过层层罡风与混沌气流，一片荒寂的虚空展现在眼前。
尚未见到人影，一股浩瀚而熟悉的威压已扑面而来——那是属于亚圣的气息，属于陆压。
他们循着气息的源头疾飞，很快便看见一个孤峭的背影，正对着一片虚无凝神思索，指尖有细微的星芒明灭。
“陛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背影微微一震，星芒散去。
陆压转过身，眼底还残留着推演星辰轨迹的深邃光痕。”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有收获？”
鲲鹏老祖缓缓摇头。”娲皇只知星图乃星辰运行轨迹之载录，余者，一概不知。”
“臣此行，倒有所得。”
白泽上前一步，袖中光华流转，一幅古朴的卷轴徐徐展开。
卷上无字，唯有无数光点循着玄奥的轨迹缓缓游移，似将整片星空纳入方寸之间。
“河图！”
陆压眼中骤然亮起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神色，“羲皇竟将此物予你？”
他本已打算亲往火云洞求借，未料伏羲竟主动送来了。
白泽颔首。”羲皇命臣将此图呈予陛下。
他说……昔日那两位，对此道钻研最深，所有心得，皆烙印于此图之中。”
话音未落，他松开了手。
那卷轴凌空飞起，骤然扩展，化作一片虚幻的星穹。
三百六十五点璀璨光芒在其中各安其位，缓缓运行，构成一幅宏大至极的周天星象。
陆压一步踏出，已立于星图之前。
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动。
他凝视着那些遵循古老轨迹滑动的光点，低声问道：“当年……他们便是依照此图所示，强行逆转了这满天星辰的轨迹么？”
身旁传来鲲鹏老祖低沉而肯定的回应：“正是。
昔年，正是从这河图之中，窥见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奥秘。
那逆转乾坤之法，亦镌刻于此。”
陆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鲲鹏老祖与白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了不解。
这位陛下突如其来的言语，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却让人摸不着边际。
“陛下所指是……”
白泽斟酌着词句，声音里带着试探。
“扶桑古树的记忆碎片，让本帝窥见了一些旧事。”
陆压的目光投向虚无的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昔年在太阳星上，那场关于星图的对话……本帝反复印证了许多次。
最初的周天星斗大阵，其构筑之法本身便存有谬误。
那阵法，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固定的核心来锚定。”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什么，“阵图即是星图，星图即是河图。
真正的阵势，需借五星共鸣之力，方能将周天星辰之威凝于一击。”
鲲鹏老祖的眉头拧紧了，这些话钻进耳朵，却拼凑不出清晰的图景。
白泽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眼底掠过一丝恍然。”臣曾听羲皇提及……古老传言有云：河图现世之日，便是星阵重光之时；五星相合之际，方为星图圆满之刻。”
陆压的笑声更畅快了些，衣袍无风自动，周遭的空间隐隐震颤起来。”既然如此，便来一试。
军师，你以本体镇守贪狼星位，斩出的自我尸前往紫微星。
妖师，你本体坐镇太阴星，自我尸归于破军星。
本帝亲镇太阳星。
我们便按这新法，摆一次阵。”
他袖袍一挥，语气不容置疑，“若此法可行，便召集群妖，重列星斗大阵。
若不成……再作计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应下了旨意。
两道朦胧的身影分别从白泽与鲲鹏老祖身侧浮现，轮廓与他们本人一般无二，气息却缥缈 。
皆是准圣巅峰之境，三尸斩尽的大神通者。
众人各归其位。
陆压掌中托出一物，似卷非卷，似图非图，其上星光流转，宛如截取了一段缩小的银河。”五星共鸣，周天星斗——起！”
那图卷脱手飞出，见风即长，转瞬便延展成一片光幕，覆压而下，将眼前无垠的星河尽数笼罩。
光幕之上，三百六十五点明辉之中，有五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与之呼应，下方真实的星河里，五颗古老的星辰同时亮起，彼此射出的光柱在虚空中交汇、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芒构成的五芒星形。
那是太阳、太阴、紫微、贪狼、破军。
异变陡生。
其余三百六十颗星辰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齐齐震颤，迸发出强弱不一的星辉。
这些光流向上汇入光幕中的河图，向下连接着星河里的本命星，织成一张复杂而恢弘的光网。
一株生有三十六片花瓣的青色莲影，在光网中心缓缓旋转，难以计量的星辰伟力被抽取、导引，如百川归海，向着那五芒星的核心奔涌灌注。
镇守五星的几人，同时感到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透过星位传递而来。
“陛下，这阵势……”
白泽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激动。
“能否成事，一试便知。”
陆压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厉，穿透星海，“听令！五星合力，星辉 ——攻！”
五道沛然莫御的星光洪流自五颗主星喷薄而出，于五芒星中心轰然对撞、融合，竟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璀璨巨掌。
这手掌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星辰光辉构成，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星河深处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空间像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座古朴的宫殿，从破碎的虚空褶皱里，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紫霄宫！”
鲲鹏老祖的惊呼脱口而出。
陆压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这下……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道祖神通无量，应当……无碍吧？他望着那暴露在星光下的宫殿轮廓，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咯噔了一下。
造化玉碟的玄奥在鸿钧道祖的元神中流转，一股蛮横的力量却毫无征兆地撞向他的感知边缘。
“谁！”
一声低喝，拂尘已扫出。
淡金色的道韵如水流淌开，瞬息间裹住了整座紫霄宫。
宫殿微微一震，檐角的玉铃发出细碎的清响。
几乎同时，天穹深处裂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意志垂落，凝视着下方那几道身影。
星光收敛，河图隐没，两道虚影回归本体。
陆压与白泽、鲲鹏迅速聚在一处，周遭的星芒残痕正飞快淡去，仿佛从未亮起过。
鸿钧道祖撤去护持的道韵，身影已出现在宫外。
他头顶悬浮着玉碟残片，手中拂尘丝缕分明。
“方才，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苍穹上那只漠然的巨眼，也锁定了陆压。
陆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惊扰道祖清修，实非本意。
我等不过是在演练一阵法，未曾想竟触及紫霄宫所在。”
他的语气恭谨，姿态放得极低。
鸿钧道祖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起眼，视线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动。”三个人，便能催动周天星斗之阵？方才那一击的余波，已非寻常准圣所能为。”
他的声音很平，却压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凝滞了，“说实话。”
鲲鹏老祖踏前半步，沉声道：“道祖明鉴，此阵确与旧法不同。
惊动道祖，是我等疏忽。”
“不同？”
鸿钧道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拂尘柄，“三人成阵，可撼圣威……这般说辞，你自己信么？”
白泽侧过脸，与陆压的目光短暂一碰。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瞒不过去了。
陆压自然明白。
但他仍垂首道：“此阵尚在摸索之中，运转生涩，方才失控才冲撞了道祖宝地。
万望道祖海涵。”
他想将此事就此揭过。
鸿钧道祖却缓缓摇头。
天道之意在他心间回荡，要为妖族铺路千年。
可千年光阴，真够么？若巫妖之争在西游开启前仍未了结，变数就太大了。
倘若这新阵真能与巫族抗衡……甚至压制，那盘棋局，便得重新落子。
“既然不稳，”
鸿钧道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便在此处摆开吧。
吾参研法则无数，于阵道一途，或可予尔等一二见解。”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陆压心底一沉。
藏不住了。
他暗自苦笑。
方才那一击，为何偏偏就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呢。
紫霄宫的方位始终成谜，谁又能料到它恰好藏在此处？
运气实在糟糕，随手一击竟撞上了那道宫门。
陆压仍试图周旋。
“道祖容禀，我族部众尚在小天庭中，往返需耗费时辰，不敢劳您久候。”
他还想再作拖延。
鸿钧却只将拂尘轻扬。
天道伟力如潮水般漫卷，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正于小天庭静修的妖族忽觉一股巨力扯动身躯，未及反应，天地已换。
虚空流转的眩晕感尚未消退，他们便已置身于无垠星海之间。
抬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身影。
鸿钧略一颔首：“既已齐至，便开始吧。
今日闲暇，正好看看你们的手段。”
众妖闻言转身，这才望见立在远处的三道轮廓。
“拜见陛下！拜见妖师！拜见军师！”
整齐的呼喝在星空间荡开。
陆压面上仍端着笑，齿缝间却已咬紧。
何须你来指点？
若论阵法造诣，那位截教之主才是此道宗师。
拿着件残器，在此充什么高人。
“那便……请道祖指教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鸿钧似乎并未察觉那份勉强，只抬手指向深空：“且将你们那新阵运转起来，朝本座试试威能。”
陆压深吸一口气，喝令响彻星域：“列阵！”
妖族纷纷归位，无数面星辰幡自袖中飞出。
三处主星位上，准圣气息缓缓升腾。
但众妖动作却顿了顿——陛下为何只祭出了河图？
那件洛书去了何处？
鸿钧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周天星斗大阵，向来需两宝共持。
为何独缺其一？”
话音未落，悬于星河的图卷骤然展开。
其上三百六十五点光斑接连亮起，与真实星辰彼此呼应。
执幡妖族周身同时迸发星辉，三百六十五道光柱撕裂混沌，尽数汇入河图之中。
星芒如银线穿梭，将漫天辰宿串联成网。
“五星聚源！”
陆压的指令再度落下。
紫微、贪狼、破军三位准圣应声而动，太阴与太阳二星亦随之辉耀。
五芒星纹在虚空浮现，其余三百六十颗星辰的力量沿光轨奔涌，经由河图牵引，尽数灌注于五星之间。
一株青莲的虚影徐徐绽开。
三十六片花瓣在星辉间舒展。
鸿钧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高悬于天际的那只巨目也眨了眨，仿佛在确认所见非虚。
这分明是星斗大阵。
怎会唤出那混沌至宝的形影？
她们来得很快，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同一时刻，白泽回到了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小天庭。
他没有见到陆压，只遇上了静立殿中的鲲鹏老祖。
简短交谈后，得知那位年轻的妖皇已去往天外天。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便化光遁去。
穿过层层罡风与混沌气流，一片荒寂的虚空展现在眼前。
尚未见到人影，一股浩瀚而熟悉的威压已扑面而来——那是属于亚圣的气息，属于陆压。
他们循着气息的源头疾飞，很快便看见一个孤峭的背影，正对着一片虚无凝神思索，指尖有细微的星芒明灭。
“陛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背影微微一震，星芒散去。
陆压转过身，眼底还残留着推演星辰轨迹的深邃光痕。”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有收获？”
鲲鹏老祖缓缓摇头。”娲皇只知星图乃星辰运行轨迹之载录，余者，一概不知。”
“臣此行，倒有所得。”
白泽上前一步，袖中光华流转，一幅古朴的卷轴徐徐展开。
卷上无字，唯有无数光点循着玄奥的轨迹缓缓游移，似将整片星空纳入方寸之间。
“河图！”
陆压眼中骤然亮起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神色，“羲皇竟将此物予你？”
他本已打算亲往火云洞求借，未料伏羲竟主动送来了。
白泽颔首。”羲皇命臣将此图呈予陛下。
他说……昔日那两位，对此道钻研最深，所有心得，皆烙印于此图之中。”
话音未落，他松开了手。
那卷轴凌空飞起，骤然扩展，化作一片虚幻的星穹。
三百六十五点璀璨光芒在其中各安其位，缓缓运行，构成一幅宏大至极的周天星象。
陆压一步踏出，已立于星图之前。
衣袂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动。
他凝视着那些遵循古老轨迹滑动的光点，低声问道：“当年……他们便是依照此图所示，强行逆转了这满天星辰的轨迹么？”
身旁传来鲲鹏老祖低沉而肯定的回应：“正是。
昔年，正是从这河图之中，窥见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奥秘。
那逆转乾坤之法，亦镌刻于此。”
陆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鲲鹏老祖与白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出了不解。
这位陛下突如其来的言语，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却让人摸不着边际。
“陛下所指是……”
白泽斟酌着词句，声音里带着试探。
“扶桑古树的记忆碎片，让本帝窥见了一些旧事。”
陆压的目光投向虚无的远处，仿佛穿透了时光，“昔年在太阳星上，那场关于星图的对话……本帝反复印证了许多次。
最初的周天星斗大阵，其构筑之法本身便存有谬误。
那阵法，从来就不需要什么固定的核心来锚定。”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什么，“阵图即是星图，星图即是河图。
真正的阵势，需借五星共鸣之力，方能将周天星辰之威凝于一击。”
鲲鹏老祖的眉头拧紧了，这些话钻进耳朵，却拼凑不出清晰的图景。
白泽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眼底掠过一丝恍然。”臣曾听羲皇提及……古老传言有云：河图现世之日，便是星阵重光之时；五星相合之际，方为星图圆满之刻。”
陆压的笑声更畅快了些，衣袍无风自动，周遭的空间隐隐震颤起来。”既然如此，便来一试。
军师，你以本体镇守贪狼星位，斩出的自我尸前往紫微星。
妖师，你本体坐镇太阴星，自我尸归于破军星。
本帝亲镇太阳星。
我们便按这新法，摆一次阵。”
他袖袍一挥，语气不容置疑，“若此法可行，便召集群妖，重列星斗大阵。
若不成……再作计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应下了旨意。
两道朦胧的身影分别从白泽与鲲鹏老祖身侧浮现，轮廓与他们本人一般无二，气息却缥缈 。
皆是准圣巅峰之境，三尸斩尽的大神通者。
众人各归其位。
陆压掌中托出一物，似卷非卷，似图非图，其上星光流转，宛如截取了一段缩小的银河。”五星共鸣，周天星斗——起！”
那图卷脱手飞出，见风即长，转瞬便延展成一片光幕，覆压而下，将眼前无垠的星河尽数笼罩。
光幕之上，三百六十五点明辉之中，有五处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与之呼应，下方真实的星河里，五颗古老的星辰同时亮起，彼此射出的光柱在虚空中交汇、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芒构成的五芒星形。
那是太阳、太阴、紫微、贪狼、破军。
异变陡生。
其余三百六十颗星辰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齐齐震颤，迸发出强弱不一的星辉。
这些光流向上汇入光幕中的河图，向下连接着星河里的本命星，织成一张复杂而恢弘的光网。
一株生有三十六片花瓣的青色莲影，在光网中心缓缓旋转，难以计量的星辰伟力被抽取、导引，如百川归海，向着那五芒星的核心奔涌灌注。
镇守五星的几人，同时感到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透过星位传递而来。
“陛下，这阵势……”
白泽的声音里压着一丝激动。
“能否成事，一试便知。”
陆压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转厉，穿透星海，“听令！五星合力，星辉 ——攻！”
五道沛然莫御的星光洪流自五颗主星喷薄而出，于五芒星中心轰然对撞、融合，竟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璀璨巨掌。
这手掌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星辰光辉构成，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星河深处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空间像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座古朴的宫殿，从破碎的虚空褶皱里，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紫霄宫！”
鲲鹏老祖的惊呼脱口而出。
陆压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这下……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道祖神通无量，应当……无碍吧？他望着那暴露在星光下的宫殿轮廓，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咯噔了一下。
造化玉碟的玄奥在鸿钧道祖的元神中流转，一股蛮横的力量却毫无征兆地撞向他的感知边缘。
“谁！”
一声低喝，拂尘已扫出。
淡金色的道韵如水流淌开，瞬息间裹住了整座紫霄宫。
宫殿微微一震，檐角的玉铃发出细碎的清响。
几乎同时，天穹深处裂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意志垂落，凝视着下方那几道身影。
星光收敛，河图隐没，两道虚影回归本体。
陆压与白泽、鲲鹏迅速聚在一处，周遭的星芒残痕正飞快淡去，仿佛从未亮起过。
鸿钧道祖撤去护持的道韵，身影已出现在宫外。
他头顶悬浮着玉碟残片，手中拂尘丝缕分明。
“方才，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
苍穹上那只漠然的巨眼，也锁定了陆压。
陆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惊扰道祖清修，实非本意。
我等不过是在演练一阵法，未曾想竟触及紫霄宫所在。”
他的语气恭谨，姿态放得极低。
鸿钧道祖没有立刻回应。
他眯起眼，视线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动。”三个人，便能催动周天星斗之阵？方才那一击的余波，已非寻常准圣所能为。”
他的声音很平，却压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凝滞了，“说实话。”
鲲鹏老祖踏前半步，沉声道：“道祖明鉴，此阵确与旧法不同。
惊动道祖，是我等疏忽。”
“不同？”
鸿钧道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拂尘柄，“三人成阵，可撼圣威……这般说辞，你自己信么？”
白泽侧过脸，与陆压的目光短暂一碰。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瞒不过去了。
陆压自然明白。
但他仍垂首道：“此阵尚在摸索之中，运转生涩，方才失控才冲撞了道祖宝地。
万望道祖海涵。”
他想将此事就此揭过。
鸿钧道祖却缓缓摇头。
天道之意在他心间回荡，要为妖族铺路千年。
可千年光阴，真够么？若巫妖之争在西游开启前仍未了结，变数就太大了。
倘若这新阵真能与巫族抗衡……甚至压制，那盘棋局，便得重新落子。
“既然不稳，”
鸿钧道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便在此处摆开吧。
吾参研法则无数，于阵道一途，或可予尔等一二见解。”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陆压心底一沉。
藏不住了。
他暗自苦笑。
方才那一击，为何偏偏就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呢。
紫霄宫的方位始终成谜，谁又能料到它恰好藏在此处？
运气实在糟糕，随手一击竟撞上了那道宫门。
陆压仍试图周旋。
“道祖容禀，我族部众尚在小天庭中，往返需耗费时辰，不敢劳您久候。”
他还想再作拖延。
鸿钧却只将拂尘轻扬。
天道伟力如潮水般漫卷，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正于小天庭静修的妖族忽觉一股巨力扯动身躯，未及反应，天地已换。
虚空流转的眩晕感尚未消退，他们便已置身于无垠星海之间。
抬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身影。
鸿钧略一颔首：“既已齐至，便开始吧。
今日闲暇，正好看看你们的手段。”
众妖闻言转身，这才望见立在远处的三道轮廓。
“拜见陛下！拜见妖师！拜见军师！”
整齐的呼喝在星空间荡开。
陆压面上仍端着笑，齿缝间却已咬紧。
何须你来指点？
若论阵法造诣，那位截教之主才是此道宗师。
拿着件残器，在此充什么高人。
“那便……请道祖指教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鸿钧似乎并未察觉那份勉强，只抬手指向深空：“且将你们那新阵运转起来，朝本座试试威能。”
陆压深吸一口气，喝令响彻星域：“列阵！”
妖族纷纷归位，无数面星辰幡自袖中飞出。
三处主星位上，准圣气息缓缓升腾。
但众妖动作却顿了顿——陛下为何只祭出了河图？
那件洛书去了何处？
鸿钧的眉头也微微蹙起：“周天星斗大阵，向来需两宝共持。
为何独缺其一？”
话音未落，悬于星河的图卷骤然展开。
其上三百六十五点光斑接连亮起，与真实星辰彼此呼应。
执幡妖族周身同时迸发星辉，三百六十五道光柱撕裂混沌，尽数汇入河图之中。
星芒如银线穿梭，将漫天辰宿串联成网。
“五星聚源！”
陆压的指令再度落下。
紫微、贪狼、破军三位准圣应声而动，太阴与太阳二星亦随之辉耀。
五芒星纹在虚空浮现，其余三百六十颗星辰的力量沿光轨奔涌，经由河图牵引，尽数灌注于五星之间。
一株青莲的虚影徐徐绽开。
三十六片花瓣在星辉间舒展。
鸿钧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高悬于天际的那只巨目也眨了眨，仿佛在确认所见非虚。
这分明是星斗大阵。
怎会唤出那混沌至宝的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