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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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势均力敌都成了奢望么？星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竟有些刺眼。
后土的目光在几位兄长脸上缓缓移动。
她注意到帝江紧抿的嘴唇，句芒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玄冥周身无法抑制散发的寒意。
忧虑像藤蔓缠住了她的思绪。”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她轻声开口，“我们的都天神煞大阵，依仗的是盘古之心那一点未冷的余温。
可星辰……星辰是死物，是悬挂在虚空里的石头。
除非……”
除非操纵星辰的人，找到了某种超越时间的方法，或者，付出了他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妹子！”
天吴粗嘎的嗓音打断了她。
这个向来脾气火爆的祖巫，此刻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烦躁，“琢磨那些石头怎么发光有啥用？现在该想的是，咱们这群老骨头，还有地府里那些崽子们，往后脚该往哪儿踩！”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无形的星光，“打？拿什么打？就凭咱们这勉强粘起来的真身，再挨一斧子怕是就得散架！”
沉默笼罩下来。
风穿过不周山残破的岩柱，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躲回地府深处，像受伤的兽类舔舐伤口，或许能延续血脉。
可那样活着，与埋在土里慢慢腐朽又有何异？继续战？星光结界破碎的残片还在脚边闪烁，提醒着他们刚刚挣脱的束缚有多么脆弱。
下一次，落下的可能就不是封印，而是彻底湮灭的星光。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
巫族没有更多的盘古精血来燃烧了，也没有另一个万年可以用来等待。
妖族的这张底牌亮得猝不及防，撕碎了所有侥幸的估算。
就在这份沉重的寂静于不周山脚蔓延之时，天外，战斗的涟漪已经荡开。
紫霄宫前，鸿钧道祖的目光掠过那株摇曳着虚幻叶片的三十六品青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周天星斗的光芒穿透层层混沌，映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袖袍无风自动。
即便星辰再如何闪耀，即便那阵法重现洪荒初开时的威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屈指，可破。
星辰轨迹在天穹交织成网，五色流光自阵眼喷薄而出。
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掌印撞上淡金色屏障时，整个天外天响起琉璃碎裂的脆响。
气浪如实质的潮水般层层荡开，卷起破碎的星屑与尘埃。
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请道祖指教。”
话音落下的刹那，僵持在结界表面的掌印骤然向内坍缩。
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轰鸣从坍缩中心爆发，金色屏障化作漫天光点。
那道始终稳如磐石的身影，终于向后挪移了半步距离。
“有趣。”
他拂尘轻摆，扫开眼前飘散的金芒，“能让我后退半步的阵法，自开天辟地以来不过三例。”
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已掠过阵外翻涌的星河。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与天道商议如何为妖族增添筹码，甚至准备以千年讲道作为代价。
谁曾想，需要扶持的对象竟在须臾之间颠倒。
阵外传来年轻的声音：“道祖可敢入阵一观？”
他抬眼望向阵眼处旋转的五芒星纹——那既是阵法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入口。
没有迟疑，他一步踏入了光纹 。
周遭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浩瀚的星河收缩成五道流动的光壁，将他困在棱柱状的空间里。
头顶传来齿轮转动般的闷响，河图虚影在穹顶展开，星轨开始违背常理地重组。
三十六片莲花瓣状的星光自四面八方收拢，如同即将合握的巨手。
“力可破万法。”
他轻声自语，拂尘向上方刺出。
感知早已探明四周空间被星辰之力彻底锁死，此刻唯一的出路只有向上突破。
但他要的不是出路。
足尖在虚空中轻点，身影逆着收拢的花苞疾射而上。
袍袖翻飞间，掌心凝聚出一点极暗的光。
那不是要逃离的姿势，而是要将整朵未绽的星莲从内部贯穿。
阵眼处的青年瞳孔微缩。
他看见那道身影并非冲向尚未闭合的缝隙，而是径直撞向花瓣最厚重的区域。
星光在撞击点炸裂成灼目的白，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压察觉到对方似乎有抽身离去的意图。
他立刻向星辰下达了指令。
五颗主星同时亮起，其余星辰的力量沿着光芒的轨迹向它们汇集。
一个由星光编织的五芒星图案从高空坠落，图案 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字符。
这显然是为了阻止那位存在的离开。
浩瀚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压下，迫使那身影向下沉去。
“碎。”
那人只是抬指一点。
一股磅礴到仿佛能扭曲规则的力量自他指尖涌出，狠狠撞在那落下的封印上。
封印表面瞬间爬满裂痕，接着便如破碎的琉璃般散作漫天光点。
“压！”
陆压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命令再次响起。
漫天星光重新汇聚，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九霄之外拍落，意图将那道身影彻底 在原地。
“又是这般自上而下的把戏么？对付蛮力之族或许有效，于本座而言，却只是徒具其形。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诸般花样皆是虚影。”
那人轻笑摇头，宽大的袖袍迎着罡风一卷，身影便逆势而上。
他抬起一只手，迎向那覆压天地的掌印。
在那巨掌的映衬下，他的身形渺小得犹如一粒微尘。
这本该是螳臂当车。
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的手掌与那星光巨掌即将接触的刹那，手势忽然一变。
或许觉得无需动用整只手掌。
他仅仅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竖起的手指。
指尖与那磅礴掌印相触。
无形的威压如涟漪般荡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 。
那自天外而来的巨掌，就这样被一根手指轻易点破。
他此刻其实便能瓦解这座新布下的星阵，但他没有。
他还想看看，这些妖族能将这阵法催动到何种程度，也好为后续的谋划增添些确切的依据。
“缚！”
陆压的声音仿佛带着法则的效力，言出即随。
星辰之力不再凝聚成掌，而是化作无数条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蜿蜒射来，意图缠绕、禁锢那道身影。
见此情形，那人反而朗声大笑。
“高处不胜寒啊。
今日兴致尚可，便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轻轻一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伟力随之荡出，触及的星辰锁链寸寸断裂，重新崩解为游离的光点。
紧接着，拂尘再次挥动，不知多少条袭来的锁链在半空中便无声湮灭。
陆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与怒意。
难道差距真的如此悬殊，宛如天堑？
“星罗天网！”
他咬牙再喝。
悬浮的河图骤然变换方位。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迸发出刺目的辉光，璀璨夺目，在那人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光网。
就在他击碎锁链的瞬息，那张光网悄无声息地罩落。
那人抬头，嘴角弯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信手将拂尘向上一抛。
那拂尘在空中光芒一闪，竟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向周围一点。
那些尚在飞舞激射的星辰锁链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凝固在半空。
他屈指，轻轻一弹。
凝固的锁链齐齐一震，随即彻底崩散，化为虚无。
而那张由纯粹星辰之力织就的光网，则被那柄金剪迎上。
只听一声清晰的断裂之音，光网被从中剪开，迅速黯淡、消散。
金剪重新化为拂尘，轻飘飘地落回他的手中。
指诀落下时，那朵三十六瓣的虚影终于彻底收拢。
花瓣将鸿钧的身影吞没。
五道星芒自他周身亮起，交错成牢。
可困在其中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差得远呢。”
玉碟在他头顶旋转，三千道纹路如活物般流淌，竟化出朦胧的形影——那是早已湮灭于混沌的身影。
三千道虚影同时抬手，按向包裹自身的青莲花苞。
“守！”
陆压的喝令撕裂寂静。
众妖应声而动，掌心相合。
星光自无数星辰涌来，织成透明的茧，将整座大阵裹在其中。
然而玉碟倾泻的力量太过汹涌。
星光凝成的茧壁上，裂纹如蛛网蔓延。
终于，某种超越星辰的力量炸开，星河深处荡开无声的震荡——那震荡却让所有星辰同时一颤。
布阵的妖族如落叶般被抛飞。
绘着星河的图卷坠落，星轨熄灭。
巨响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仿佛无尽星河本身发出了 。
镇守五颗主星的妖帅遭受的反噬最为直接，经络间灵力逆冲，几乎碎裂。
陆压喉头一甜，鲜血溅上衣襟，连神魂都随之震荡，视野里尽是摇晃的光斑。
星尘的余波缓缓平息。
鸿钧仍立在原处，衣袍未乱，拂尘轻扫。
天道之力如细雨洒落，碎裂的星辰、紊乱的轨迹，都在柔光中恢复原状。
“阵是好阵，”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惜你尚未悟透。
若能参详明白，凭此阵，圣境之中可称不败，圣境之上……亦能争锋。”
话音落，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紫霄宫的轮廓一闪而逝，天穹那只漠然的眼也随之闭合。
陆压擦去唇边血迹，低笑：“指点？倒不如说是敲打。”
白泽扶住他摇晃的身形：“陛下？”
“无碍。”
陆压摆摆手，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脏腑的抽痛，“调息便好。
终究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臣先送陛下回宫疗伤。”
白泽的状况稍好，陆压却因以自身为阵眼承接星轨，伤得最重。
“传令，”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回天庭。”
“遵帝令——班师！”
应和声此起彼伏。
尽管每张脸上都带着疲色与内伤痕迹，眼底却烧着灼热的光。
这位年轻的妖帝，竟真让残缺的星斗大阵重现上古之威。
巫族……该感到寒意了。
白泽搀着陆压化作流光远去。
鲲鹏振翅，卷起众妖紧随其后。
星河重归寂静之前，陆压回望一眼，将那卷坠落的图卷收入袖中。
指腹摩挲着那卷河图，陆压没有将它交还的打算。
星辰的轨迹还需要再推演一遍，阵法的脉络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倘若昔日那位天帝仍在，或许会认出这片正在成型的星图——这才是周天星辰本该呈现的模样。
以往那些闪烁的阵列，不过是残缺的摹本。
真正的阵法从不引导星辰之力，它本身便是星辰。
若一定要为它命名，或许可以称之为某种“完整体”。
“星河为何震荡……原来是他。”
隐匿于虚空中的视线扫过那片翻涌的混沌，低语声几乎散在风里，“这阵法不曾出现在混沌的记忆中。
这一次，连势均力敌都成了奢望么？星光落在她银白的发梢，竟有些刺眼。
后土的目光在几位兄长脸上缓缓移动。
她注意到帝江紧抿的嘴唇，句芒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玄冥周身无法抑制散发的寒意。
忧虑像藤蔓缠住了她的思绪。”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她轻声开口，“我们的都天神煞大阵，依仗的是盘古之心那一点未冷的余温。
可星辰……星辰是死物，是悬挂在虚空里的石头。
除非……”
除非操纵星辰的人，找到了某种超越时间的方法，或者，付出了他们无法想象的代价。
“妹子！”
天吴粗嘎的嗓音打断了她。
这个向来脾气火爆的祖巫，此刻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烦躁，“琢磨那些石头怎么发光有啥用？现在该想的是，咱们这群老骨头，还有地府里那些崽子们，往后脚该往哪儿踩！”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空气中无形的星光，“打？拿什么打？就凭咱们这勉强粘起来的真身，再挨一斧子怕是就得散架！”
沉默笼罩下来。
风穿过不周山残破的岩柱，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躲回地府深处，像受伤的兽类舔舐伤口，或许能延续血脉。
可那样活着，与埋在土里慢慢腐朽又有何异？继续战？星光结界破碎的残片还在脚边闪烁，提醒着他们刚刚挣脱的束缚有多么脆弱。
下一次，落下的可能就不是封印，而是彻底湮灭的星光。
他们彼此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沉重。
巫族没有更多的盘古精血来燃烧了，也没有另一个万年可以用来等待。
妖族的这张底牌亮得猝不及防，撕碎了所有侥幸的估算。
就在这份沉重的寂静于不周山脚蔓延之时，天外，战斗的涟漪已经荡开。
紫霄宫前，鸿钧道祖的目光掠过那株摇曳着虚幻叶片的三十六品青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周天星斗的光芒穿透层层混沌，映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袖袍无风自动。
即便星辰再如何闪耀，即便那阵法重现洪荒初开时的威严，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屈指，可破。
星辰轨迹在天穹交织成网，五色流光自阵眼喷薄而出。
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掌印撞上淡金色屏障时，整个天外天响起琉璃碎裂的脆响。
气浪如实质的潮水般层层荡开，卷起破碎的星屑与尘埃。
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半分。
“请道祖指教。”
话音落下的刹那，僵持在结界表面的掌印骤然向内坍缩。
某种超越听觉范畴的轰鸣从坍缩中心爆发，金色屏障化作漫天光点。
那道始终稳如磐石的身影，终于向后挪移了半步距离。
“有趣。”
他拂尘轻摆，扫开眼前飘散的金芒，“能让我后退半步的阵法，自开天辟地以来不过三例。”
语气里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已掠过阵外翻涌的星河。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与天道商议如何为妖族增添筹码，甚至准备以千年讲道作为代价。
谁曾想，需要扶持的对象竟在须臾之间颠倒。
阵外传来年轻的声音：“道祖可敢入阵一观？”
他抬眼望向阵眼处旋转的五芒星纹——那既是阵法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入口。
没有迟疑，他一步踏入了光纹 。
周遭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浩瀚的星河收缩成五道流动的光壁，将他困在棱柱状的空间里。
头顶传来齿轮转动般的闷响，河图虚影在穹顶展开，星轨开始违背常理地重组。
三十六片莲花瓣状的星光自四面八方收拢，如同即将合握的巨手。
“力可破万法。”
他轻声自语，拂尘向上方刺出。
感知早已探明四周空间被星辰之力彻底锁死，此刻唯一的出路只有向上突破。
但他要的不是出路。
足尖在虚空中轻点，身影逆着收拢的花苞疾射而上。
袍袖翻飞间，掌心凝聚出一点极暗的光。
那不是要逃离的姿势，而是要将整朵未绽的星莲从内部贯穿。
阵眼处的青年瞳孔微缩。
他看见那道身影并非冲向尚未闭合的缝隙，而是径直撞向花瓣最厚重的区域。
星光在撞击点炸裂成灼目的白，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压察觉到对方似乎有抽身离去的意图。
他立刻向星辰下达了指令。
五颗主星同时亮起，其余星辰的力量沿着光芒的轨迹向它们汇集。
一个由星光编织的五芒星图案从高空坠落，图案 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字符。
这显然是为了阻止那位存在的离开。
浩瀚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压下，迫使那身影向下沉去。
“碎。”
那人只是抬指一点。
一股磅礴到仿佛能扭曲规则的力量自他指尖涌出，狠狠撞在那落下的封印上。
封印表面瞬间爬满裂痕，接着便如破碎的琉璃般散作漫天光点。
“压！”
陆压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命令再次响起。
漫天星光重新汇聚，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九霄之外拍落，意图将那道身影彻底 在原地。
“又是这般自上而下的把戏么？对付蛮力之族或许有效，于本座而言，却只是徒具其形。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诸般花样皆是虚影。”
那人轻笑摇头，宽大的袖袍迎着罡风一卷，身影便逆势而上。
他抬起一只手，迎向那覆压天地的掌印。
在那巨掌的映衬下，他的身形渺小得犹如一粒微尘。
这本该是螳臂当车。
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的手掌与那星光巨掌即将接触的刹那，手势忽然一变。
或许觉得无需动用整只手掌。
他仅仅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竖起的手指。
指尖与那磅礴掌印相触。
无形的威压如涟漪般荡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 。
那自天外而来的巨掌，就这样被一根手指轻易点破。
他此刻其实便能瓦解这座新布下的星阵，但他没有。
他还想看看，这些妖族能将这阵法催动到何种程度，也好为后续的谋划增添些确切的依据。
“缚！”
陆压的声音仿佛带着法则的效力，言出即随。
星辰之力不再凝聚成掌，而是化作无数条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蜿蜒射来，意图缠绕、禁锢那道身影。
见此情形，那人反而朗声大笑。
“高处不胜寒啊。
今日兴致尚可，便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轻轻一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伟力随之荡出，触及的星辰锁链寸寸断裂，重新崩解为游离的光点。
紧接着，拂尘再次挥动，不知多少条袭来的锁链在半空中便无声湮灭。
陆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与怒意。
难道差距真的如此悬殊，宛如天堑？
“星罗天网！”
他咬牙再喝。
悬浮的河图骤然变换方位。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迸发出刺目的辉光，璀璨夺目，在那人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光网。
就在他击碎锁链的瞬息，那张光网悄无声息地罩落。
那人抬头，嘴角弯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信手将拂尘向上一抛。
那拂尘在空中光芒一闪，竟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向周围一点。
那些尚在飞舞激射的星辰锁链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凝固在半空。
他屈指，轻轻一弹。
凝固的锁链齐齐一震，随即彻底崩散，化为虚无。
而那张由纯粹星辰之力织就的光网，则被那柄金剪迎上。
只听一声清晰的断裂之音，光网被从中剪开，迅速黯淡、消散。
金剪重新化为拂尘，轻飘飘地落回他的手中。
指诀落下时，那朵三十六瓣的虚影终于彻底收拢。
花瓣将鸿钧的身影吞没。
五道星芒自他周身亮起，交错成牢。
可困在其中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差得远呢。”
玉碟在他头顶旋转，三千道纹路如活物般流淌，竟化出朦胧的形影——那是早已湮灭于混沌的身影。
三千道虚影同时抬手，按向包裹自身的青莲花苞。
“守！”
陆压的喝令撕裂寂静。
众妖应声而动，掌心相合。
星光自无数星辰涌来，织成透明的茧，将整座大阵裹在其中。
然而玉碟倾泻的力量太过汹涌。
星光凝成的茧壁上，裂纹如蛛网蔓延。
终于，某种超越星辰的力量炸开，星河深处荡开无声的震荡——那震荡却让所有星辰同时一颤。
布阵的妖族如落叶般被抛飞。
绘着星河的图卷坠落，星轨熄灭。
巨响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仿佛无尽星河本身发出了 。
镇守五颗主星的妖帅遭受的反噬最为直接，经络间灵力逆冲，几乎碎裂。
陆压喉头一甜，鲜血溅上衣襟，连神魂都随之震荡，视野里尽是摇晃的光斑。
星尘的余波缓缓平息。
鸿钧仍立在原处，衣袍未乱，拂尘轻扫。
天道之力如细雨洒落，碎裂的星辰、紊乱的轨迹，都在柔光中恢复原状。
“阵是好阵，”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惜你尚未悟透。
若能参详明白，凭此阵，圣境之中可称不败，圣境之上……亦能争锋。”
话音落，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紫霄宫的轮廓一闪而逝，天穹那只漠然的眼也随之闭合。
陆压擦去唇边血迹，低笑：“指点？倒不如说是敲打。”
白泽扶住他摇晃的身形：“陛下？”
“无碍。”
陆压摆摆手，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脏腑的抽痛，“调息便好。
终究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臣先送陛下回宫疗伤。”
白泽的状况稍好，陆压却因以自身为阵眼承接星轨，伤得最重。
“传令，”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回天庭。”
“遵帝令——班师！”
应和声此起彼伏。
尽管每张脸上都带着疲色与内伤痕迹，眼底却烧着灼热的光。
这位年轻的妖帝，竟真让残缺的星斗大阵重现上古之威。
巫族……该感到寒意了。
白泽搀着陆压化作流光远去。
鲲鹏振翅，卷起众妖紧随其后。
星河重归寂静之前，陆压回望一眼，将那卷坠落的图卷收入袖中。
指腹摩挲着那卷河图，陆压没有将它交还的打算。
星辰的轨迹还需要再推演一遍，阵法的脉络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倘若昔日那位天帝仍在，或许会认出这片正在成型的星图——这才是周天星辰本该呈现的模样。
以往那些闪烁的阵列，不过是残缺的摹本。
真正的阵法从不引导星辰之力，它本身便是星辰。
若一定要为它命名，或许可以称之为某种“完整体”。
“星河为何震荡……原来是他。”
隐匿于虚空中的视线扫过那片翻涌的混沌，低语声几乎散在风里，“这阵法不曾出现在混沌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