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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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只小鸟的后裔。”许多劫数之前，天地间还充斥着龙凤嘶鸣。元凤引五行精气孕化二子，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直到紫霄宫讲道的钟声响彻洪荒，第一只雏鸟才破壳而出，振翅便是太乙金仙巅峰。这些旧事，罗喉自然记得。
“孔雀真身。”通天教主的神念如静水深流，“元凤当年诞下两枚卵，一者化孔雀，一者化大鹏，踪迹成谜。如今这只孔雀竟成了玉虚宫门人，倒也有趣。”
“你还有闲心笑？”那腐朽的声音陡然尖锐，“那可是圆满境的准圣！你座下哪个 够他尾羽一扫？”
通天教主的意识深处浮起几缕碎片——属于某个试图侵占这具躯壳的渺小灵魂的记忆残渣。画面里，五彩华光最终没入西方极乐世界，成为莲台下的坐骑，后来又被冠以“大明王”的尊号。
机缘被截断的轨迹，在此处拐了个弯。“算是……从西方手里抢了颗棋子？”他喃喃道。
“什么棋子？”罗喉的意念如针扎来，“三日后的约战你不管了？你门下那些小辈的性命——”
“他们若连避其锋芒的道理都不懂，这些年也算白修了。”通天教主的神念不起波澜，“九曲黄河阵立在那里，玄门的人便只能看着。金灵知道何时该挂起免战牌。”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量劫一起，终究要见血！”
“那依你看？”岩层深处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让计都走一趟。混元金仙圆满对圆满准圣，足够压住阵脚。”
通天教主忽然想起记忆中那抹炫目的光华。尾羽展开时，五行法则都会为之凝滞。”修为倒不足虑，”他的神念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兴味，“棘手的是那五色神光。都说准圣境内他无可匹敌，即便对上圣人……也能撕下块肉来。”
罗喉的意念中掠过一丝诧异。”那抹流转五色的光华……是何来历？你似乎知晓极深，可本祖翻遍记忆碎片，却未见你与此人相逢的痕迹。”
通天与这尊上古魔祖早已神魂交融，记忆如潮水般彼此渗透。然而通天灵台深处悬着一道无形屏障，任凭罗喉如何窥探，始终无法穿透分毫。那屏障所守护的，正是关于“系统”的所有痕迹——包括某个曾试图侵占这具躯壳的异数。
“天意晦暗，不可道破。”通天的回应平静无波，“那五色光华所及之处，凡属五行之列，皆被摄去。你且想想，这茫茫天地间，能超脱五行之外的灵宝又有几件？怕是屈指可数。”
“五行之内……无所不摄？”
罗喉的意念波动陡然剧烈，“竟有这般神通？纵是元凤在世，也未曾显露如此手段。”
“元凤当年纳阴阳五行之气于一身，其后孕育二子。阴阳二气归了大鹏，五行之气则尽数汇入孔宣体内，这才化生出那五色神光。”通天只解释了这一句。
至于那只大鹏鸟，他清楚其下落——此刻正栖身西方之地。而那缕阴阳二气，早已被大鹏自身剥离，炼成了一尊阴阳二气瓶。如今那大鹏修为停滞在太乙金仙巅峰，远不及孔宣耀眼。倒是那气瓶，会在未来某场浩劫中短暂现世，最终毁于一只石猴之手。
“若你所言非虚……”罗喉的意念中泛起沉吟，“岂非唯有亚圣方能制住此子？超脱五行的法宝确实稀罕，五色神光无物不摄，圣人之下怕是难有抗衡之人。”
通天发出一道近乎叹息的意念波动。“准圣境内，确实无人能擒他。”从那个企图夺舍自己的异数记忆中，通天知晓了孔宣的结局——终将被接引圣人降伏，沦为坐骑，归于西方。再后来，则受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此刻西岐战场爆发的圣威，早已惊动了各方至高存在。最先投来目光的，正是元始天尊。他一直注视着战局的每一丝变化。
“孽障……竟敢如此！”元始天尊的怒意震荡虚空。
但他也明白，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至少文殊广法天尊等人的性命保住了，这已算给了昆仑山足够的颜面。只要圣人出手，自可为他们重聚顶上三花，再凝胸中五气。
汜水关内，金灵圣母的决断正如通天所料——避战。众人正在商议三日后的应对之策。金灵圣母主张退避，即便有人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再战。面对一位准圣巅峰，他们毫无胜算。
“避战或许不妥，但再战未必需要我等亲自出手。”佛门一位大罗金仙忽然开口。“道友何意？”金灵圣母望向他。那金仙缓声道：“莫忘了，这是人族的战场。大周与大商之争，本质是人族内务。自人皇调兵以来，人族将士尚未真正迎敌。而这汜水关中，尚有十万精锐枕戈待旦。”
“你是说……让人族自己去打这一仗？”
赵公明眯起了眼睛。佛门金仙微微颔首：“正是。约定只说三日后再战，并未限定由谁出战。”
“善。”金灵圣母眼中闪过微光。避战终究有损颜面，若能不损颜面，自然最好不过。
战火终究避无可避，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喘息。截教之中，并无准圣巅峰的存在——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那位大罗境界的身影已寻至武成王府邸，调兵的符令在寂静中传递。汜水关内兵马调动的痕迹，未能逃过西岐探子的眼睛。
岐山之下，军队亦匆忙集结。此番应对，将由丞相代武王执掌令旗。
关隘之内，那位来自西方教的大罗仙者添了些许自己的巧思。他命工匠以杠杆之理赶制投石器械，短短半日自然难以成批锻造，只得借法术暗中催动。
日影偏斜时分，一道素白身影携着凛冽刀意降临。众人眼中顿时映出光彩——来者竟是上古时期便已登临准圣巅峰的白泽。有这位大能坐镇，士气陡然凝实三分。更何况那柄随他而来的飞刀，刃口流转着斩断因果的寒芒。妖族在此刻递来的援手，截教那位掌事者默默记在了心底。
与此同时，麒麟祖地的殿宇深处。四不像已归返族中，端坐于主位之上。殿内肃立着十余道身影，皆是混元金仙境的修为。这些便是麒麟一族最后蛰伏的底蕴。
“诸位长老，”四不像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量劫当前，我族是否当入世一搏，换一个腾跃九霄的机缘？”他心底实则早已倾向参与——此番乃是玄门诸圣联手针对截教，胜算清晰可见。若成事，麒麟族便可成为新朝图腾，届时何愁不能重振声威？
“殿下，”一位混元金仙后期的老者踏前半步，嗓音沉厚如古钟，“始祖遗训犹在耳畔：我族当藏锋守拙，秉祥瑞之本，静蓄底蕴，万万不可卷入量劫漩涡。”殿中这些麒麟，皆是龙汉初劫时便隐世不出的纯血后裔。“正是此理，”另一位巅峰境的长老随之应和，“昔日龙凤二族为争气运深陷劫中，前车之鉴岂能忘却？我族唯有忍耐，唯有等待，绝不可踏足此局。”
“臣等附议，不入量劫。”整齐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竟无一人显出迟疑。
四不像虽预料到反对之声，却未想到支持者全然空缺。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可若我族不争……”他仍试图挽回，“玄门便会转而扶持凤凰一脉。”那位后期境的长老再度开口：“殿下可曾想过，图腾之位仅有一个？若我族与凤凰相争，便如鹬蚌缠斗，最终得利的只会是垂钓的圣人——甚或是隔岸观火的龙族。
这般浅显的道理，殿下难道看不透彻么？”话语刺得四不像耳根微热，他不甘地反问：“莫非诸位认为，我族不如凤凰？”
“殿下，”巅峰境长老的语调陡然转为沉凝，“一时强弱不过浮云，片刻屈辱亦非永恒。唯有笑到最后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胜者。如今龙凤相争，凤族更遭人道压制，两族皆已成圣人掌中棋子。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日，方是我族破云而出之时。量劫凶险，岂是殿下所能尽知？龙汉劫时染身的业力至今未消，族中子弟修行时仍受天道反噬之苦——这些，殿下难道都未曾看见么？莫非定要让我族万年积蓄，尽数葬送于劫火之中？”
四不像终是 了。他垂下视线，明白这些族老绝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
四不像独自站在殿外，廊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衣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交错如干涸的河床。那些曾能撼动山岳的力量，如今连族中议事厅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几位长老的身影在窗后晃动，声音压得很低，像秋虫在草叶下窸窣。他知道他们不会出来了。岁月把他们的脊背压弯，也把他们的胆魄磨成了圆滑的石头。
他想起父亲还在时，麒麟踏火而行的日子——可那都是褪了色的记忆，挂在祖祠墙上，蒙着薄灰。“罢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说，声音散进风里，“待龙、凤两族借势而起时，望诸位还能安稳坐在这暖榻上。”
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接着是茶盏轻叩桌面的脆响。有人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殿下，人道已立，人族当兴。上有天道制衡，下有万族窥伺。纵使依附圣人，圣人又岂会为我等与那蓬勃气运相抗？”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一暗。不是云遮日，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麒麟崖上空滚过三声闷雷，一声比一声近，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庭中老树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
那声音继续道，每个音节都像在刀锋上滚过：“天道视万物如草芥，圣人视万族如尘沙。气运是棋局，众生皆棋子。可用则取，当弃则抛——圣人不灭，这掠夺便永无休止！”
最后八个字出口时，一道电光撕开云层，惨白的光映亮四不像骤然抬起的脸。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但天罚终究没有落下——或许是因为麒麟族这些年来安分守己，甘做祥瑞，在洪荒各处留下蹄印与吉兆。
四不像站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额上。他反复咀嚼那八个字，舌尖抵着齿列，一遍，又一遍。有些东西在意识边缘浮动，像水底的石子，看得见轮廓，却捞不起重量。
三天后，汜水关外的平原上，泥土被无数双脚踩得稀烂。城门在卯时初刻打开，铰链的吱呀声拖得很长。商军像一股暗色的潮水缓缓漫出，甲胄碰撞的哗啦声连成一片。对面也动了起来，旗帜在晨风里抖开，周字绣纹时隐时现。两股潮水在相距百步处停住。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又给冲锋留出了余地。若再近些，阵型便展不开了。然后，那股味道来了。先是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在泥土味里。
是那只小鸟的后裔。”许多劫数之前，天地间还充斥着龙凤嘶鸣。元凤引五行精气孕化二子，却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直到紫霄宫讲道的钟声响彻洪荒，第一只雏鸟才破壳而出，振翅便是太乙金仙巅峰。这些旧事，罗喉自然记得。
“孔雀真身。”通天教主的神念如静水深流，“元凤当年诞下两枚卵，一者化孔雀，一者化大鹏，踪迹成谜。如今这只孔雀竟成了玉虚宫门人，倒也有趣。”
“你还有闲心笑？”那腐朽的声音陡然尖锐，“那可是圆满境的准圣！你座下哪个 够他尾羽一扫？”
通天教主的意识深处浮起几缕碎片——属于某个试图侵占这具躯壳的渺小灵魂的记忆残渣。画面里，五彩华光最终没入西方极乐世界，成为莲台下的坐骑，后来又被冠以“大明王”的尊号。
机缘被截断的轨迹，在此处拐了个弯。“算是……从西方手里抢了颗棋子？”他喃喃道。
“什么棋子？”罗喉的意念如针扎来，“三日后的约战你不管了？你门下那些小辈的性命——”
“他们若连避其锋芒的道理都不懂，这些年也算白修了。”通天教主的神念不起波澜，“九曲黄河阵立在那里，玄门的人便只能看着。金灵知道何时该挂起免战牌。”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量劫一起，终究要见血！”
“那依你看？”岩层深处的黑暗似乎蠕动了一下。”让计都走一趟。混元金仙圆满对圆满准圣，足够压住阵脚。”
通天教主忽然想起记忆中那抹炫目的光华。尾羽展开时，五行法则都会为之凝滞。”修为倒不足虑，”他的神念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兴味，“棘手的是那五色神光。都说准圣境内他无可匹敌，即便对上圣人……也能撕下块肉来。”
罗喉的意念中掠过一丝诧异。”那抹流转五色的光华……是何来历？你似乎知晓极深，可本祖翻遍记忆碎片，却未见你与此人相逢的痕迹。”
通天与这尊上古魔祖早已神魂交融，记忆如潮水般彼此渗透。然而通天灵台深处悬着一道无形屏障，任凭罗喉如何窥探，始终无法穿透分毫。那屏障所守护的，正是关于“系统”的所有痕迹——包括某个曾试图侵占这具躯壳的异数。
“天意晦暗，不可道破。”通天的回应平静无波，“那五色光华所及之处，凡属五行之列，皆被摄去。你且想想，这茫茫天地间，能超脱五行之外的灵宝又有几件？怕是屈指可数。”
“五行之内……无所不摄？”
罗喉的意念波动陡然剧烈，“竟有这般神通？纵是元凤在世，也未曾显露如此手段。”
“元凤当年纳阴阳五行之气于一身，其后孕育二子。阴阳二气归了大鹏，五行之气则尽数汇入孔宣体内，这才化生出那五色神光。”通天只解释了这一句。
至于那只大鹏鸟，他清楚其下落——此刻正栖身西方之地。而那缕阴阳二气，早已被大鹏自身剥离，炼成了一尊阴阳二气瓶。如今那大鹏修为停滞在太乙金仙巅峰，远不及孔宣耀眼。倒是那气瓶，会在未来某场浩劫中短暂现世，最终毁于一只石猴之手。
“若你所言非虚……”罗喉的意念中泛起沉吟，“岂非唯有亚圣方能制住此子？超脱五行的法宝确实稀罕，五色神光无物不摄，圣人之下怕是难有抗衡之人。”
通天发出一道近乎叹息的意念波动。“准圣境内，确实无人能擒他。”从那个企图夺舍自己的异数记忆中，通天知晓了孔宣的结局——终将被接引圣人降伏，沦为坐骑，归于西方。再后来，则受封为孔雀大明王菩萨。
此刻西岐战场爆发的圣威，早已惊动了各方至高存在。最先投来目光的，正是元始天尊。他一直注视着战局的每一丝变化。
“孽障……竟敢如此！”元始天尊的怒意震荡虚空。
但他也明白，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至少文殊广法天尊等人的性命保住了，这已算给了昆仑山足够的颜面。只要圣人出手，自可为他们重聚顶上三花，再凝胸中五气。
汜水关内，金灵圣母的决断正如通天所料——避战。众人正在商议三日后的应对之策。金灵圣母主张退避，即便有人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再战。面对一位准圣巅峰，他们毫无胜算。
“避战或许不妥，但再战未必需要我等亲自出手。”佛门一位大罗金仙忽然开口。“道友何意？”金灵圣母望向他。那金仙缓声道：“莫忘了，这是人族的战场。大周与大商之争，本质是人族内务。自人皇调兵以来，人族将士尚未真正迎敌。而这汜水关中，尚有十万精锐枕戈待旦。”
“你是说……让人族自己去打这一仗？”
赵公明眯起了眼睛。佛门金仙微微颔首：“正是。约定只说三日后再战，并未限定由谁出战。”
“善。”金灵圣母眼中闪过微光。避战终究有损颜面，若能不损颜面，自然最好不过。
战火终究避无可避，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喘息。截教之中，并无准圣巅峰的存在——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那位大罗境界的身影已寻至武成王府邸，调兵的符令在寂静中传递。汜水关内兵马调动的痕迹，未能逃过西岐探子的眼睛。
岐山之下，军队亦匆忙集结。此番应对，将由丞相代武王执掌令旗。
关隘之内，那位来自西方教的大罗仙者添了些许自己的巧思。他命工匠以杠杆之理赶制投石器械，短短半日自然难以成批锻造，只得借法术暗中催动。
日影偏斜时分，一道素白身影携着凛冽刀意降临。众人眼中顿时映出光彩——来者竟是上古时期便已登临准圣巅峰的白泽。有这位大能坐镇，士气陡然凝实三分。更何况那柄随他而来的飞刀，刃口流转着斩断因果的寒芒。妖族在此刻递来的援手，截教那位掌事者默默记在了心底。
与此同时，麒麟祖地的殿宇深处。四不像已归返族中，端坐于主位之上。殿内肃立着十余道身影，皆是混元金仙境的修为。这些便是麒麟一族最后蛰伏的底蕴。
“诸位长老，”四不像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量劫当前，我族是否当入世一搏，换一个腾跃九霄的机缘？”他心底实则早已倾向参与——此番乃是玄门诸圣联手针对截教，胜算清晰可见。若成事，麒麟族便可成为新朝图腾，届时何愁不能重振声威？
“殿下，”一位混元金仙后期的老者踏前半步，嗓音沉厚如古钟，“始祖遗训犹在耳畔：我族当藏锋守拙，秉祥瑞之本，静蓄底蕴，万万不可卷入量劫漩涡。”殿中这些麒麟，皆是龙汉初劫时便隐世不出的纯血后裔。“正是此理，”另一位巅峰境的长老随之应和，“昔日龙凤二族为争气运深陷劫中，前车之鉴岂能忘却？我族唯有忍耐，唯有等待，绝不可踏足此局。”
“臣等附议，不入量劫。”整齐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竟无一人显出迟疑。
四不像虽预料到反对之声，却未想到支持者全然空缺。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可若我族不争……”他仍试图挽回，“玄门便会转而扶持凤凰一脉。”那位后期境的长老再度开口：“殿下可曾想过，图腾之位仅有一个？若我族与凤凰相争，便如鹬蚌缠斗，最终得利的只会是垂钓的圣人——甚或是隔岸观火的龙族。
这般浅显的道理，殿下难道看不透彻么？”话语刺得四不像耳根微热，他不甘地反问：“莫非诸位认为，我族不如凤凰？”
“殿下，”巅峰境长老的语调陡然转为沉凝，“一时强弱不过浮云，片刻屈辱亦非永恒。唯有笑到最后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胜者。如今龙凤相争，凤族更遭人道压制，两族皆已成圣人掌中棋子。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日，方是我族破云而出之时。量劫凶险，岂是殿下所能尽知？龙汉劫时染身的业力至今未消，族中子弟修行时仍受天道反噬之苦——这些，殿下难道都未曾看见么？莫非定要让我族万年积蓄，尽数葬送于劫火之中？”
四不像终是 了。他垂下视线，明白这些族老绝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
四不像独自站在殿外，廊下的风带着凉意钻进衣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交错如干涸的河床。那些曾能撼动山岳的力量，如今连族中议事厅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几位长老的身影在窗后晃动，声音压得很低，像秋虫在草叶下窸窣。他知道他们不会出来了。岁月把他们的脊背压弯，也把他们的胆魄磨成了圆滑的石头。
他想起父亲还在时，麒麟踏火而行的日子——可那都是褪了色的记忆，挂在祖祠墙上，蒙着薄灰。“罢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说，声音散进风里，“待龙、凤两族借势而起时，望诸位还能安稳坐在这暖榻上。”
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接着是茶盏轻叩桌面的脆响。有人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殿下，人道已立，人族当兴。上有天道制衡，下有万族窥伺。纵使依附圣人，圣人又岂会为我等与那蓬勃气运相抗？”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一暗。不是云遮日，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麒麟崖上空滚过三声闷雷，一声比一声近，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庭中老树的叶子扑簌簌落了一地。
那声音继续道，每个音节都像在刀锋上滚过：“天道视万物如草芥，圣人视万族如尘沙。气运是棋局，众生皆棋子。可用则取，当弃则抛——圣人不灭，这掠夺便永无休止！”
最后八个字出口时，一道电光撕开云层，惨白的光映亮四不像骤然抬起的脸。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但天罚终究没有落下——或许是因为麒麟族这些年来安分守己，甘做祥瑞，在洪荒各处留下蹄印与吉兆。
四不像站在原地，任由冰凉的雨点打在额上。他反复咀嚼那八个字，舌尖抵着齿列，一遍，又一遍。有些东西在意识边缘浮动，像水底的石子，看得见轮廓，却捞不起重量。
三天后，汜水关外的平原上，泥土被无数双脚踩得稀烂。城门在卯时初刻打开，铰链的吱呀声拖得很长。商军像一股暗色的潮水缓缓漫出，甲胄碰撞的哗啦声连成一片。对面也动了起来，旗帜在晨风里抖开，周字绣纹时隐时现。两股潮水在相距百步处停住。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又给冲锋留出了余地。若再近些，阵型便展不开了。然后，那股味道来了。先是若有若无的腥气，混在泥土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