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因果虽已了结,痕迹却未抹去。那位若对你心存芥蒂,借由昔日那口血的渊源向你发难,你又当如何应对?”

    他是天地间最初的那缕云气,澄澈无瑕。直到某个终结的时刻,滚烫的液体自创世神只的唇齿间喷涌,恰好浸染了那抹纯白。洁白云絮转瞬化作刺目的猩红,他也因此获得了名号与形骸。那份源自开辟者的联系烙印在他存在的根本里,伤害他,便等同于间接触及了那份古老而沉重的缘法。

    本应是一切成空。可他从寂 归来,另一位也只能暗自咽下这份无奈。

    “以他素日心性……当不至于此吧?”这句话说出口,连说话者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虚浮。有谁能在经历那样的劫难后,与仇敌相见还能心平气和?所谓宽厚之名属于过往,属于劫难降临之前的他。自死亡深渊归来后,谁又能断言他仍是旧日模样?尤其当面对曾亲手断送自己的存在,恐怕那温和的云霭顷刻便会化作吞噬一切的阴霾,誓要讨回一切。

    到那时,他那位挚友绝不会袖手旁观。半步圣境的存在要碾灭一位准圣,恐怕不比拂去一粒尘埃更费力气。

    “此言,可能说服你自己?”执扇者唇边的弧度丝毫未变,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此刻不过是闲来无事,拿这话题稍稍拨弄对方心绪罢了。

    左右眼下并无要事,这般言语往来,也算调剂。被问者忽然觉察到那话语里潜藏的戏谑意味。

    他回过神来,带着几分无奈:“军师既有良策,便请直言吧。看你这般神情,想必已有了计较。”

    笑声轻轻响起。”妖师,你这是身在局中,看不真切了。为何非要借助那面宝镜去搜寻魔族踪迹?径直去询问那位天道之下的圣人,岂不更为直接?”

    一阵沉默。

    “可那位如今远在西土,”被问者语气更添无力,“我等又无圣人施展挪移神通相助,仅凭自身遁光飞越无尽虚空,需要耗费多少岁月?”

    羽扇微微摆动。”何须亲至?圣人超脱时空束缚,凡有诵其尊名者,无论身在何方,皆能心生感应。只需立起一尊圣像,诚心焚香祝祷,圣人神念自可降临此间。何必万里跋涉?”

    话音落下,听者眼中恍然有明悟之光闪过。是啊,那一位已是证得混元道果的存在!“甚好!此事……便有劳军师操持了。”

    他肩头无形的重担似乎卸下几分。坦白说,他并不愿与那位复生之云正面相对。倘若另有途径,他绝不想登门拜访那位地仙之祖,开口求借那面能照彻三界的古镜。

    “暂且不急。”执扇者面上那点轻松神色悄然收敛,“此事还需待陛下回返后再做定夺。魔族那位大能宣讲大道,所传自然是魔道根基。而魔途……远比清修仙道更易速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就不担忧,我族这些仅存的根基之中,会有人贪求力量,一念之间便坠入魔道,从此仙骨染尘?此事需要权衡之处,实在不少。”

    一念成魔,道行便可暴涨。太多生灵难以抗拒这种 ,只是苦于寻不到那扇通往深渊的门户。修行所求,归根结底是什么?不正是为了攫取更磅礴、更压倒性的威能么?修魔这条路就摆在眼前,何必绕远?最终所求无非是攥紧力量,难道要眼睁睁放过捷径?

    谁规定了仙途才是正途?魔道便注定是歧途么?这规矩由谁来定?

    白泽不愿见到妖族那些血脉纯正的后辈纷纷坠入魔道,舍弃仙缘,只为力量不择手段。他心底始终厌恶魔族。白泽一族曾经的故土灵气充沛,本是天地钟秀的福地。可地下灵脉硬生生被魔族抽干。原先的栖息地位于东西交界,灵脉同样遭魔族掠夺,许多族人亦因此丧命。被迫迁徙之后,一族才落脚云梦泽,勉强安定。纵然魔祖罗喉堪称枭雄,但追随他的魔族大多只为力量沦入邪道。白泽不愿自己效忠的妖族、这些仅存的根基也走上同样的路。

    既然身为妖族臣属,便该为妖族谋划将来。

    并非质疑妖族的道心是否坚定——多少道心稳固者最终仍堕为魔。自从魔祖罗喉化身域外天魔,立下“道消魔长,魔长道消”的誓言,众生修行便多了一道心魔劫。巫妖量劫时,本应有圣人临世,以天地福泽庇佑生灵,才让许多存在借圣人成圣的机缘避过此劫。这是很重要的缘由。更关键的是,天道圣人归位后仙道气运鼎盛,魔道受压制,心魔劫的力量也随之减弱。后来再无圣人出世,福泽渐稀,巫妖量劫之后便鲜有真正的大能诞生。多数畏惧突破,怕陨落在心魔劫下;少数放手一搏,却走火入魔而亡。能成功渡劫的概率,实在微乎其微。

    如今情形更不同了——魔道复苏,仙道衰微,魔族气运正盛。虽有混元大罗金仙证道,福泽遍及洪荒。但魔道此刻已然苏醒,且强横无比。心魔劫本就难过,如今更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是直坠魔道。

    在白泽看来,若让妖族这些人全都入魔,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逝去的东皇太一与帝俊。妖族的基业,绝不能断送在自己手中。

    “但陛下不是前往太阴星迎接帝后了么?为何至今未归?”

    提起陆压,鲲鹏老祖忽然想起这事。他目光转向太阴星的方向。

    白泽只是摊开双手,“谁知道呢。陛下的事少过问,咱们只管料理好妖族事务便是。”

    “唉。”鲲鹏老祖低叹一声,不再言语。

    也不知陆压此刻在做什么,接个人回来而已,以他亚圣的修为,本不该耗费这么久。太阴星并不遥远,按陆压的速度,一息之间便能跨越百万里,这段时间足够往返了。

    “你还得往先天三族走一趟,让他们调些人手出来。陛下大婚,这场典礼不能从简。”

    白泽忽然吩咐道。鲲鹏老祖听了,嘴角微微一动。鲲鹏老祖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龙族与凤凰族的联络尚在掌控之中,可麒麟一脉……那些古老的生灵早已隐入洪荒深处,踪迹缥缈如烟。

    他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从骨髓里渗出来。上古那场震动天地的帝俊婚典,便是他前后奔走。如今竟又要再来一次。

    “你何不去趟金鳌岛?”白泽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求一道圣人法旨,若凤凰族有所推诿,也好有个凭依。再请娲皇出手,推算麒麟祖地现今方位——这不就结了?”

    鲲鹏老祖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刚从金鳌岛借出山河社稷图送往汜水关,袍袖间还沾着东海的水汽。又来?这段日子他在云海间往返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此番换一换吧。”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干涩,“你去金鳌岛办这些事。我实在……走不动了。”

    白泽先是一怔,随即失笑:“筹备大婚典仪才是真累人。我特意将外出的轻省差事留给你,你倒不领情?”“轻省?”鲲鹏老祖扯了扯嘴角,“上古那次,你不过动动嘴皮,所有跋涉奔波皆落在我肩头。站着说话,何时竟也算作劳累了?”

    白泽不再争辩,只轻轻颔首。也好,既然对方想要这份差事,便交出去罢。

    他自己正好能离开这座沉寂的天庭,去洪荒各处走走。这些年来困守于此,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既然如此,陛下大婚一应筹划,便托付道友了。”白泽起身,衣袂拂过案几边缘,“我往金鳌岛拜谒娲皇。”鲲鹏老祖面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缓缓吐出一个字:“善。”

    他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怎样琐碎繁杂的潮水。太阴星的清辉永远冰冷而温柔。

    月桂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间悬着一架有些年岁的秋千。陆压坐在其中,身侧是眉眼含笑的霓裳仙子。通天教主传授的那些话语竟真的奏效了。霓裳仙子心思澄澈如月华,未曾沾染情爱纠葛,反而对种种陌生的悸动怀有天真好奇。那些笨拙却真诚的言语,像石子投入静潭,漾开一圈圈涟漪。如今她已不再避开陆压的视线,甚至允许他靠近这片属于太阴的寂静之地。

    秋千轻轻晃动。陆压的善尸立在后方,手掌平稳地推动绳索。霓裳的笑声散在风里,清凌凌的,仿佛冰晶相碰。

    陆压的目光掠过秋千古朴的纹路。这架子是他的母亲与姨母亲手所制。很多年前,他还是只懵懂的小金乌时,也曾坐在这里摇晃。那时只觉得有趣,风掠过羽毛的感觉很舒服。如今再坐上来,胸膛里沉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重量。昔年的玩伴、护着他的长辈、乃至那九个总笑他顽皮的兄长……都不在了。洪荒天地间,只剩他独自拖着妖族沉重的命途,一步一步往前走。

    “陛下,用力些呀!”霓裳仙子转过头,发丝被风吹起,眼里映着碎月的光。陆压收回思绪,朝自己的善尸微微颔首。秋千荡得更高了些,载着笑声与月桂的冷香,滑入那片亘古的银辉里。

    秋千索在风里微微晃荡。两道身影并排坐着,衣袂偶尔被风拂起,又落下。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的桂树林,近处只有绳索摩擦横木的细微声响。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木架载着,一起一伏,仿佛时间在这里淌得格外慢些。烦恼似乎被这缓慢的摇晃荡开了,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西方地界,景象却截然不同。一朵漆黑如墨的莲台悬在半空,十二片花瓣舒展,每一瓣都仿佛能吸纳光线。莲心处坐着一个人,身后浮着一尊朦胧而威严的巨大虚影,那虚影手中托着一卷古朴的书册,书页无风自动,缕缕土黄色的气息自书页中垂落,渗入下方干涸破碎的大地。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像是沉睡的筋骨在被重新接续。

    而莲台上那人的本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零嘴,目光却遥遥投向极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某颗清冷的星辰上。“啧。”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一方教主,混元之尊,就这般闲情逸致,盯着小儿女们那点风月事看个没完?你的脸皮呢?”

    “目光所及,便是观照。”他慢条斯理地磕开一粒果壳,语气平淡,“何来‘偷’字一说?不会言语,便静心看我梳理地脉,也是修行。”

    “观照?”那声音嗤笑,“我看你是恨不得亲身挪到那月亮上去,凑得更近些瞧。苦活累活丢给我,你倒惬意。”

    “能者多劳。”他简短回应,视线并未收回。他确实在看,却也并非全然是看。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通房死遁后,摄政王红眼悔不当初 军婚三年未见,离婚他急红眼 女尊,美男为下嫁诱她媚她勾引她 梦回天下 清穿:一朵昙花的自在旅程 四合院:九城烟雨 港夜盛宠 快穿男配不想当炮灰! 炮灰美人带空间勇闯七零 万古神皇(好大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