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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鲲鹏语气平淡，“上品先天灵宝八件，中品三十三件，下品一百九十一件。
极品……一件也无。”
他接手宝库时便是如此数目，未曾私取分毫。
“那么……受损的灵宝数目几何？或许可以设法修复？”
那声音继续追问。
鲲鹏摇头。”当年贫道卷走战场残骸与散落灵宝，尽归北冥。
事后清点，下品先天灵宝可修复者四十七件，中品二十件，上品十一件。
其余彻底损毁、不堪用的，早已投入炉中，重炼为五百余件后天灵宝。”
“妖师！”
某个后期准圣忽然提高声调，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陛下不是执掌乾坤鼎么？那鼎能逆转后天为先天，何不将那五百余件后天灵宝尽数转化？”
寒意不知从何处漫起，掠过石柱的阴影。
那位刚踏入巅峰境界的准圣开口询问：“九件极品先天灵宝，如今都去了何处？”
鲲鹏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赏了，换了。
如今妖族手中，只剩日月精轮还在。”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有人低声叹息：“自那场大战之后，顶尖的灵宝大多落入圣人掌中。
他们随手取出的便是极品，寻常生灵能得上品，已是天大的机缘。”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即便有流落在外，也早被各方大能收入囊中。
再想凑齐九件……难了。
当年那位以九件为聘，是因九乃天道极数。
如今我们……”
话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鲲鹏没有接话。
他当然清楚这些。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句：“九件……未必全无可能。”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向说话者——一位站在阴影中的准圣后期修士。
有人嗤笑：“这话说得轻巧。
那可是九件极品，不是路边的石子。”
新晋的巅峰准圣也摇头：“难道你要去向圣人讨要么？”
那人却笑了，笑声干涩：“我没说一定能成，只说未必不成。”
他转向鲲鹏，“妖师应当记得，当年那位曾提过一处地方——混沌海。”
“混沌海”
三字落下，多数人面露茫然。
唯有鲲鹏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光亮。
“混沌海……”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能前往那里，或许……
先前嗤笑的准圣忍不住追问：“妖师，这混沌海究竟是何处？混沌之中，怎会有海？”
鲲鹏抬起眼，殿外的天光正斜斜照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海。”
他缓缓道，“传闻洪荒未辟时，有混沌气流汇聚成涡，其中偶有先天之物沉浮。
只是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有人急急插话：“既有先天之物，岂非正合我等所需？用乾坤鼎炼制虽快，终究出不了极品。
若能从混沌海中直接寻得……”
“乾坤鼎？”
另一位准圣中期修士摇头，“那鼎虽能将后天之物返为先天气息，可十之六七止步下品，三成到中品已是侥幸，能成上品者百中不过五。
至于极品……天地所生，应运而出，非人力可及。”
殿内又静下来。
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隐约的潮声。
鲲鹏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天庭的聘礼铺满了九重云阶，宝光将星斗都映得黯淡。
九件极品灵宝悬于空中，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
而现在，他们连一件都拿不出。
“去混沌海。”
鲲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响动，“未必能成，但留在这里，一定不成。”
那位提起混沌海的准圣后期修士向前一步，袍袖在气流中微微鼓荡：“传闻混沌海深处有时间乱流，空间碎片如刀刃。
但同样……也有自洪荒初开便沉寂其中的灵宝，未被任何人触及。”
“如何寻路？”
新晋巅峰准圣问到了关键。
鲲鹏望向殿外。
云层正在积聚，天色暗了下来。”日月精轮。”
他说，“这两件灵宝诞生于太阴太阳之源，或许能感应混沌海中相似的先天气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妖师，那是妖族仅存的……”
“正因为是仅存的，才要用。”
鲲鹏打断他，转身面向众人，阴影覆盖了他半边脸庞，“要么守着这两件东西，看着妖族一日日衰微；要么赌一把，用它们换一个可能。”
没有人再说话。
殿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尘埃扑在门廊上，沙沙作响。
许久，那位一直沉默的准圣中期修士忽然拱手：“若妖师决意前往……我愿同行。”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躬身。
鲲鹏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他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三日后，祭日月精轮，开混沌之路。”
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
鲲鹏独自留在殿内，走到门边。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闻到泥土被浸润的气味，混着远处海水的咸腥。
混沌海。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转身，走入殿内深沉的暗影中。
鲲鹏老祖略一点头，声音在寂静中铺开：“盘古挥斧劈开天地时，三千混沌神魔尽数陨落。
他们的血淌成了那片无边的海——混沌海。”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划，仿佛勾勒着久远的图景。”传闻那些血里还凝着神魔残留的精魄，甚至藏着某些混沌魔神未散的本源。
当年神魔们随身的宝物，大多也散落在那片海中。
盘古斧威能太盛，许多法宝当场碎裂，品阶尽毁；也有些侥幸存留，却跌落了境界。
那地方……先天灵宝怕是不计其数。
至于极品先天灵宝，或许真有。”
“天地间极品先天灵宝原有定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周围凝神的面孔，“但混沌海里的那些不同——它们本是混沌灵宝降格而成，不在天道所定的数目之内。”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一寂，随即细微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混沌海……竟可能藏着从混沌灵宝跌落的极品先天灵宝？谁都知道这类宝物自有天命定数，可若是从更高层次坠落下来的，便跳出了那条界限。
几个身影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若真如此，那片海岂非成了一座无人看管的宝库？
“妖师，”
新晋的那位准圣巅峰忽然笑了，嗓音里压着一丝灼热，“若您所言不虚，这混沌海便是天赐的机缘。
我观其气象……似乎与妖族缘分不浅。”
“正是！”
立刻有人接话，好几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我等也觉着，那片海合该与我族有缘！”
鲲鹏老祖却缓缓摇了摇头。
殿内的温度仿佛随着这个动作降了几分。
“大机缘的旁边，总是蹲着大恐怖。”
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当年东皇陛下踏入准圣巅峰后，曾为寻求突破亚圣的契机，孤身前往混沌海。”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回忆某种沉重的画面。”仅仅在边缘地带，陛下便遭遇了三头半步圣人层次的凶兽围攻。
若非依仗混沌钟护体，恐怕难以脱身。
归来后陛下亲口告诫：那片海藏着大恐怖，必有混元大罗金仙级的混沌凶兽蛰伏，凶险异常，不可擅闯。”
“更麻烦的是，”
他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那里三千法则交织混乱，时常掀起法则演化的风暴。
即便是圣人亲临，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海水乃混沌神魔之血所化，深处极可能沉睡着未曾泯灭的魔神本源。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本源侵入识海，夺舍重生——届时复苏的会是哪个时代的魔神，谁也说不准。”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众人脊背发凉。
当年若非忌惮这些，妖族早已将那片海据为己有。
哪还会容它漂流在记忆的角落，成为一则遥远而危险的传说。
刚刚燃起的火星，似乎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强如东皇太一，携先天至宝深入，也只在边缘便险些折戟。
若再往深处去，会撞见什么？更不必提那随时可能刮起的法则风暴，以及潜藏血海中、虎视眈眈的魔神残念。
以眼下妖族的实力，贸然踏足，与送死何异？
一片沉寂中，忽然有个声音迟疑地响起：“妖师……若举全族之力，布下那周天星斗大阵，可否在混沌海中辟出一条路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众人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是啊，还有周天星斗大阵。
而且是若不惜以精血献祭，催动到极致，或许真能短暂触及半步天道境的威能……
那样的话，混沌海的凶险，是否就足以应对了？
鲲鹏老祖缓慢地晃动头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你忽略了周天星斗大阵运转的根本——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像远处传来的钟鸣，“那些星辰悬在洪荒天外，一旦踏入混沌，便无法引动星辉。
没有星辉，何来大阵？”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的重量沉入寂静。”你以为东皇与那位……当年未曾思虑过么？在混沌中布阵，本就是虚妄。”
空气凝滞了。
众人眼中的微光又一次黯淡下去。
有人轻轻吸气，有人垂首盯着地面纹路。
是啊，星辰之力——这个被遗忘的前提。
那些光点只属于洪荒的天穹，一旦离开那片星空，便只剩混沌中无序游荡的碎星。
河图无法牵引它们，阵法的根基也就消散了。
有人忽然想起巫族那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东西不需要星辰，不需要天时地利，只要布阵者站在那儿，阵法便能升起。
在便携这一点上，周天星斗大阵确实逊色不少。
“妖师，”
一位准圣后期的修士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混沌海……离洪荒多远？”
鲲鹏老祖抬起眼。”未曾亲至。”
他缓缓道，“但盘古当年劈开的，正是包裹洪荒的那片混沌。
他与神魔交战之地，想来不会太远。
你问这个，有何打算？”
那位修士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虚划，仿佛在空气中勾勒什么。”既然已有日月精轮作为核心，何必执着于凑齐所有极品灵宝？缺的部分，或许能用别的东西填补——比如，混沌凶兽。”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许多人抬起了头。
是啊，刚才怎么就钻进了死胡同？为什么非要盯着那些珍稀的灵宝？换一种材料，或许道路就通了。
“你想 混沌凶兽？”
鲲鹏老祖的语调里透出些许讶异。
“正是。”
修士点头，“极品灵宝撑场面的做法，已有先例在前，我们不必模仿。
我们只需在天外天布好大阵，再派人将凶兽引入阵中——困住，驯化。
半步圣人境界的混沌凶兽，不仅威势足够，更能壮大妖族实力。
这有何不可？”
四周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抚掌，有人颔首。
“此计甚妙。”
鲲鹏语气平淡，“上品先天灵宝八件，中品三十三件，下品一百九十一件。
极品……一件也无。”
他接手宝库时便是如此数目，未曾私取分毫。
“那么……受损的灵宝数目几何？或许可以设法修复？”
那声音继续追问。
鲲鹏摇头。”当年贫道卷走战场残骸与散落灵宝，尽归北冥。
事后清点，下品先天灵宝可修复者四十七件，中品二十件，上品十一件。
其余彻底损毁、不堪用的，早已投入炉中，重炼为五百余件后天灵宝。”
“妖师！”
某个后期准圣忽然提高声调，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陛下不是执掌乾坤鼎么？那鼎能逆转后天为先天，何不将那五百余件后天灵宝尽数转化？”
寒意不知从何处漫起，掠过石柱的阴影。
那位刚踏入巅峰境界的准圣开口询问：“九件极品先天灵宝，如今都去了何处？”
鲲鹏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赏了，换了。
如今妖族手中，只剩日月精轮还在。”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有人低声叹息：“自那场大战之后，顶尖的灵宝大多落入圣人掌中。
他们随手取出的便是极品，寻常生灵能得上品，已是天大的机缘。”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即便有流落在外，也早被各方大能收入囊中。
再想凑齐九件……难了。
当年那位以九件为聘，是因九乃天道极数。
如今我们……”
话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鲲鹏没有接话。
他当然清楚这些。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句：“九件……未必全无可能。”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向说话者——一位站在阴影中的准圣后期修士。
有人嗤笑：“这话说得轻巧。
那可是九件极品，不是路边的石子。”
新晋的巅峰准圣也摇头：“难道你要去向圣人讨要么？”
那人却笑了，笑声干涩：“我没说一定能成，只说未必不成。”
他转向鲲鹏，“妖师应当记得，当年那位曾提过一处地方——混沌海。”
“混沌海”
三字落下，多数人面露茫然。
唯有鲲鹏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光亮。
“混沌海……”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能前往那里，或许……
先前嗤笑的准圣忍不住追问：“妖师，这混沌海究竟是何处？混沌之中，怎会有海？”
鲲鹏抬起眼，殿外的天光正斜斜照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海。”
他缓缓道，“传闻洪荒未辟时，有混沌气流汇聚成涡，其中偶有先天之物沉浮。
只是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有人急急插话：“既有先天之物，岂非正合我等所需？用乾坤鼎炼制虽快，终究出不了极品。
若能从混沌海中直接寻得……”
“乾坤鼎？”
另一位准圣中期修士摇头，“那鼎虽能将后天之物返为先天气息，可十之六七止步下品，三成到中品已是侥幸，能成上品者百中不过五。
至于极品……天地所生，应运而出，非人力可及。”
殿内又静下来。
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隐约的潮声。
鲲鹏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天庭的聘礼铺满了九重云阶，宝光将星斗都映得黯淡。
九件极品灵宝悬于空中，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
而现在，他们连一件都拿不出。
“去混沌海。”
鲲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响动，“未必能成，但留在这里，一定不成。”
那位提起混沌海的准圣后期修士向前一步，袍袖在气流中微微鼓荡：“传闻混沌海深处有时间乱流，空间碎片如刀刃。
但同样……也有自洪荒初开便沉寂其中的灵宝，未被任何人触及。”
“如何寻路？”
新晋巅峰准圣问到了关键。
鲲鹏望向殿外。
云层正在积聚，天色暗了下来。”日月精轮。”
他说，“这两件灵宝诞生于太阴太阳之源，或许能感应混沌海中相似的先天气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妖师，那是妖族仅存的……”
“正因为是仅存的，才要用。”
鲲鹏打断他，转身面向众人，阴影覆盖了他半边脸庞，“要么守着这两件东西，看着妖族一日日衰微；要么赌一把，用它们换一个可能。”
没有人再说话。
殿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尘埃扑在门廊上，沙沙作响。
许久，那位一直沉默的准圣中期修士忽然拱手：“若妖师决意前往……我愿同行。”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躬身。
鲲鹏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他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三日后，祭日月精轮，开混沌之路。”
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
鲲鹏独自留在殿内，走到门边。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闻到泥土被浸润的气味，混着远处海水的咸腥。
混沌海。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转身，走入殿内深沉的暗影中。
鲲鹏老祖略一点头，声音在寂静中铺开：“盘古挥斧劈开天地时，三千混沌神魔尽数陨落。
他们的血淌成了那片无边的海——混沌海。”
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划，仿佛勾勒着久远的图景。”传闻那些血里还凝着神魔残留的精魄，甚至藏着某些混沌魔神未散的本源。
当年神魔们随身的宝物，大多也散落在那片海中。
盘古斧威能太盛，许多法宝当场碎裂，品阶尽毁；也有些侥幸存留，却跌落了境界。
那地方……先天灵宝怕是不计其数。
至于极品先天灵宝，或许真有。”
“天地间极品先天灵宝原有定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周围凝神的面孔，“但混沌海里的那些不同——它们本是混沌灵宝降格而成，不在天道所定的数目之内。”
话音落下，殿内先是一寂，随即细微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混沌海……竟可能藏着从混沌灵宝跌落的极品先天灵宝？谁都知道这类宝物自有天命定数，可若是从更高层次坠落下来的，便跳出了那条界限。
几个身影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若真如此，那片海岂非成了一座无人看管的宝库？
“妖师，”
新晋的那位准圣巅峰忽然笑了，嗓音里压着一丝灼热，“若您所言不虚，这混沌海便是天赐的机缘。
我观其气象……似乎与妖族缘分不浅。”
“正是！”
立刻有人接话，好几个声音几乎叠在一起，“我等也觉着，那片海合该与我族有缘！”
鲲鹏老祖却缓缓摇了摇头。
殿内的温度仿佛随着这个动作降了几分。
“大机缘的旁边，总是蹲着大恐怖。”
他语气平淡，却让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当年东皇陛下踏入准圣巅峰后，曾为寻求突破亚圣的契机，孤身前往混沌海。”
他停顿了片刻，像在回忆某种沉重的画面。”仅仅在边缘地带，陛下便遭遇了三头半步圣人层次的凶兽围攻。
若非依仗混沌钟护体，恐怕难以脱身。
归来后陛下亲口告诫：那片海藏着大恐怖，必有混元大罗金仙级的混沌凶兽蛰伏，凶险异常，不可擅闯。”
“更麻烦的是，”
他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那里三千法则交织混乱，时常掀起法则演化的风暴。
即便是圣人亲临，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海水乃混沌神魔之血所化，深处极可能沉睡着未曾泯灭的魔神本源。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本源侵入识海，夺舍重生——届时复苏的会是哪个时代的魔神，谁也说不准。”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众人脊背发凉。
当年若非忌惮这些，妖族早已将那片海据为己有。
哪还会容它漂流在记忆的角落，成为一则遥远而危险的传说。
刚刚燃起的火星，似乎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强如东皇太一，携先天至宝深入，也只在边缘便险些折戟。
若再往深处去，会撞见什么？更不必提那随时可能刮起的法则风暴，以及潜藏血海中、虎视眈眈的魔神残念。
以眼下妖族的实力，贸然踏足，与送死何异？
一片沉寂中，忽然有个声音迟疑地响起：“妖师……若举全族之力，布下那周天星斗大阵，可否在混沌海中辟出一条路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众人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是啊，还有周天星斗大阵。
而且是若不惜以精血献祭，催动到极致，或许真能短暂触及半步天道境的威能……
那样的话，混沌海的凶险，是否就足以应对了？
鲲鹏老祖缓慢地晃动头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你忽略了周天星斗大阵运转的根本——那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的位置。”
他的声音低沉，像远处传来的钟鸣，“那些星辰悬在洪荒天外，一旦踏入混沌，便无法引动星辉。
没有星辉，何来大阵？”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的重量沉入寂静。”你以为东皇与那位……当年未曾思虑过么？在混沌中布阵，本就是虚妄。”
空气凝滞了。
众人眼中的微光又一次黯淡下去。
有人轻轻吸气，有人垂首盯着地面纹路。
是啊，星辰之力——这个被遗忘的前提。
那些光点只属于洪荒的天穹，一旦离开那片星空，便只剩混沌中无序游荡的碎星。
河图无法牵引它们，阵法的根基也就消散了。
有人忽然想起巫族那座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东西不需要星辰，不需要天时地利，只要布阵者站在那儿，阵法便能升起。
在便携这一点上，周天星斗大阵确实逊色不少。
“妖师，”
一位准圣后期的修士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混沌海……离洪荒多远？”
鲲鹏老祖抬起眼。”未曾亲至。”
他缓缓道，“但盘古当年劈开的，正是包裹洪荒的那片混沌。
他与神魔交战之地，想来不会太远。
你问这个，有何打算？”
那位修士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虚划，仿佛在空气中勾勒什么。”既然已有日月精轮作为核心，何必执着于凑齐所有极品灵宝？缺的部分，或许能用别的东西填补——比如，混沌凶兽。”
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
许多人抬起了头。
是啊，刚才怎么就钻进了死胡同？为什么非要盯着那些珍稀的灵宝？换一种材料，或许道路就通了。
“你想 混沌凶兽？”
鲲鹏老祖的语调里透出些许讶异。
“正是。”
修士点头，“极品灵宝撑场面的做法，已有先例在前，我们不必模仿。
我们只需在天外天布好大阵，再派人将凶兽引入阵中——困住，驯化。
半步圣人境界的混沌凶兽，不仅威势足够，更能壮大妖族实力。
这有何不可？”
四周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抚掌，有人颔首。
“此计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