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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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的袍袖无风自动，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抬起眼，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他们都察觉到了，那股原本缠绕在玉虚宫柱间的气运，正像细沙般从指缝间流失。
“封神台上并未燃起战火。”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水流，“未造杀业，何来气运消散？”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掌心向上展开，一面古幡悄然浮现。
幡面无损，纹路依旧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微光。
“不是镇运之宝的问题。”
他收回古幡，目光转向大殿深处，“莫非……座下有 道消？”
十三盏灯在阴影中静静燃烧。
原本只有十二盏。
多出的那盏属于一个羽衣身影——可此刻，那盏灯的火焰正渐渐暗下去，如同被薄雾笼罩的残月。
“他的魂火不该如此微弱。”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向前半步，衣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元始天尊并指划过虚空，天道符文如银鱼般从指尖涌出，又在下一刻碎成光尘。
他收回手，袖中的指节微微发白。
“天机被遮住了。”
“谁敢对玉虚门下伸手？”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眉宇间凝起寒意。
圣人之目本该照见因果丝线，此刻却只望见一片浓雾。
能蒙蔽圣人感知的，唯有同境之人。
“魔祖？”
元始天尊低语，但随即自己摇了摇头。
“混元大罗金仙不斩三尸。”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很轻，却像锥子刺进寂静里，“西方地脉未稳，那人脱不开身。
至于另外两位……金鳌岛的锁链还拴在他们脚踝上。”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年前，某个执剑的身影曾站在碧游宫废墟上，周身法则如破碎的琉璃重组——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亲手碾碎了自己的准圣道基，才让混元金仙的光芒从裂缝中生长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枚丹药的事。
也没有人看见，混沌钟鸣响时，剑锋划开的不是天地，而是某条早已被遗忘的通路。
“确实。”
元始天尊最终开口，“到了那般境界，早已无需化身行走世间。”
他望向殿外翻滚的云海，仿佛能透过虚空看见西方上空那口倒扣的巨钟。
“若真是他……何必多此一举？”
几片雪花从檐角飘落，还未触地便化作雾气消散。
魂灯的火苗又暗了一分。
元始天尊的念头在识海中转了个弯，又将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话 了。
“道兄所言，固有道理。”
他指节轻叩玉座扶手，声音沉缓，“然则，吾弟心性，断不至行此下作。
可那魔祖罗喉……如今唯有他身在局外。
若他施法蒙蔽天机，再遣座下暗算孔宣，岂非顺理成章？”
紫袍道人依旧摇头，发间玉簪流泻清辉。”魔祖虽行诡道，却自有枭雄气度。
他若要做，何须藏头露尾？当年老师论及此人，也曾有此判语，道兄莫非忘了？”
这话如冷泉浇入思绪，让元始天尊默然。
确是如此。
罗喉行事，纵使狠辣阴诡，亦不屑于这般鬼祟伎俩。
他眉峰微动，另一个念头骤然浮起。”莫非……是西方那两位？”
话音里渗出一丝讥诮，“他们行事，何曾有过底线？面皮于他们，怕是比混沌中的尘埃更轻。”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闻言，缓缓颔首。
广袖垂落间，带起细微的风声。
确有可能。
西方二圣不顾颜面，早已是洪荒共知之事。
如今正值劫数翻涌，暗中算计同道，在他们看来恐怕与呼吸般寻常。
就连元始天尊这般重誉之人，心底亦在盘算着如何应对变局，何况那两位？
“道兄，”
紫袍道人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魂灯未黯，便是生机未绝。
贫道亲往须弥山走一遭，再令燃灯前去探看孔宣境况。
如此安排，可妥当？”
通天教主虽以混沌钟覆罩西方疆域，但那器物平日只镇锁未成圣者往来，却困不住圣人真身。
圣人可破碎虚空，穿梭无碍——只要那钟不曾被真正敲响，不曾将时空彻底凝固。
正因如此，先前菩提祖师方能离了须弥山。
那钟悬于西方之上，只催快了光阴流逝，并未锁死四方上下。
倘若钟声震响，威能全开，便是圣人怕也难以轻易挣脱。
至于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虽只抵亚圣之境，却同样能破碎虚空而行。
只要那钟未将时空彻底封禁，便拦不住他们。
元始天尊静默片刻，眼底掠过寒芒。
“可。”
他吐出一字，随即又道，“若真与西方有关……便让他们此番遣出的所有门人，尽数填入封神榜，或打入轮回。
一个，都不许留。”
最后几字，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善。”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应声，身形便如烟云消散，原地只余虚空微微扭曲的残痕。
他已传音千里，落入燃灯道人耳中，命其速探孔宣。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破碎虚空，一步踏入被混沌钟光影笼罩的西方地界。
须弥山深处，魔祖罗喉忽然抬眸，望向虚空某处。
“什么东西……窜进来了？”
另一边，燃灯道人接到传音，心头一凛。
竟劳动圣人亲自过问？他不敢耽搁，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孔宣居所。
莫不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他压下疑虑，落在厢房门前。
木门被无声推开，只见孔宣仍盘坐榻上，周身道韵流转，可那张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之气。
燃灯道人蹙眉。
也未听闻孔宣近来与谁有过肌肤之亲。
何况他已至准圣绝巅，早该淡了尘欲才是。
退一步说，即便真有此事……寻常生灵，又岂能将他耗损至此？
孔宣的眼窝陷得有些深，唇上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整张脸透着一股灰败。
燃灯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涣散。
“副教主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声音听着还算平稳，只是中气不足。
燃灯没有立刻答话，视线在他周身细细扫过，像在检查一件出了岔子的法器。”你近来的修行……可还顺畅？有无心神不宁、气息逆行之感？”
“并无。”
孔宣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只是这些日子总觉困倦，精神难以集中。”
“困倦？”
燃灯眉梢微动，“你已至准圣圆满之境，早该脱去凡胎浊气，怎会如寻常生灵般嗜睡？”
他绕着孔宣缓步走了一圈，衣摆带起极轻的风声，“观你神思恍惚，气机虚浮，倒似被什么外物侵扰了本源。”
孔宣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多少力气。”副教主说笑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邪祟能近我的身？除非是圣人出手……您今日怎的问起这些？”
“非是吾要多问。”
燃灯停下脚步，语气沉了沉，“是圣人察觉异样，命吾前来一观。”
那两个字落下时，孔宣整个人僵了一瞬。
圣人。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从不死火山传来的那道讯息——凤族那位老祖的嗓音穿过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提醒他当心暗处的算计。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叮嘱，并未深想。
可这些天，昏沉之感一日重过一日，思绪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拨不开。
如今连圣人都惊动了……
种种痕迹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连圣人都注意到了么……”
他低声自语，话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燃灯捕捉到了他神情里细微的变动。”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孔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凤族前几日曾传音警示，说或许有人暗中图谋。
吾未放在心上，可这些时日的状况确实反常。
再加上您方才所言……”
他顿了顿，“恐怕不是巧合。”
燃灯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凤族预警在前，圣人关切在后，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不简单。”这种异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约莫三四日前。”
燃灯陷入沉思。
孔宣一直居于此处，又是准圣巅峰的修为，按理说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真遭了暗算，出手之人的层次……恐怕非同小可。
圣人不得轻易涉足尘世，截教那位更不至于自降身份来对付一个未成圣的存在。
女娲与多宝皆受天道所限，难以出手。
那么剩下的可能……
玄门之内，唯有天道圣人能斩出三尸化身，且化身亦具圣威。
若真是圣人化身所为，便意味着玄门内部起了 。
燃灯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清光，悄然没入虚空。
他以阐教秘法将所见所闻封入传音，径直送往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座前——
此刻，那位道君正步入须弥宫深处。
混沌钟的屏障内传来细微波动。
黑袍身影抬起眼，“有东西穿过了钟声。”
一旁抱臂而立的人影似乎并不在意，“与我们何干？须弥山刚刚不也有人踏入么，何必理会。”
“本座确实想截住那道传音。”
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拢，“但上面附着玉虚宫的秘法印记，强行拦截只会让它自我湮灭，反倒惹来麻烦。”
他松开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对方瞥来一眼，“既然明白，何必多问。
西方地脉的紊乱尚未平息。”
轻哼声在空气中短暂停留，黑袍再度垂下，地底深处传来灵力流动的嗡鸣。
——
收到燃灯道人传讯的刹那，紫袍道人的目光落在西方那两位圣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
接引与准提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见茫然。
“道兄为何这般注视？”
接引向前半步，“近来西方并无动作，难道静守须弥，也碍了玉虚宫的路？”
紫袍道人没有迂回，“我座下首徒孔宣，踪迹全无，疑遭暗手。”
他停顿片刻，视线如针，“二位可知情？”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已同时摇头。
“孔宣之名，仅止于耳。”
接引的语气平稳，“何况这些时日，吾等未曾踏出山门半步。”
紫袍道人审视着那两双看起来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底的疑虑微微动摇。
难道真与西方无关？
“贫道亦不愿怀疑盟友。”
他衣袖轻拂，“只是此事蹊跷，依二位之见，何人所为可能性更大？”
准提此时开口，“玄门既已立约，量劫之中自当同心。
此事……应当与玄门内部无涉。”
——若截教诸圣在此，大约会冷笑出声。
接引紧接着补充，“即便真与玄门有关，也绝无可能牵连西方。”
“正是。”
准提颔首，“西方教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做过便认，未做便未做。
道兄所言之事，与西方毫无瓜葛。”
紫袍道人静默了片刻。
他修行万载，倒是第一次见识到能将“坦荡”
二字用得如此……贴切之人。
那两位圣人面色如常，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只要自己不觉得窘迫，窘迫的便是旁人。
元始天尊的袍袖无风自动，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抬起眼，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他们都察觉到了，那股原本缠绕在玉虚宫柱间的气运，正像细沙般从指缝间流失。
“封神台上并未燃起战火。”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水流，“未造杀业，何来气运消散？”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掌心向上展开，一面古幡悄然浮现。
幡面无损，纹路依旧流转着混沌初开时的微光。
“不是镇运之宝的问题。”
他收回古幡，目光转向大殿深处，“莫非……座下有 道消？”
十三盏灯在阴影中静静燃烧。
原本只有十二盏。
多出的那盏属于一个羽衣身影——可此刻，那盏灯的火焰正渐渐暗下去，如同被薄雾笼罩的残月。
“他的魂火不该如此微弱。”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向前半步，衣摆扫过冰冷的地面。
元始天尊并指划过虚空，天道符文如银鱼般从指尖涌出，又在下一刻碎成光尘。
他收回手，袖中的指节微微发白。
“天机被遮住了。”
“谁敢对玉虚门下伸手？”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眉宇间凝起寒意。
圣人之目本该照见因果丝线，此刻却只望见一片浓雾。
能蒙蔽圣人感知的，唯有同境之人。
“魔祖？”
元始天尊低语，但随即自己摇了摇头。
“混元大罗金仙不斩三尸。”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声音很轻，却像锥子刺进寂静里，“西方地脉未稳，那人脱不开身。
至于另外两位……金鳌岛的锁链还拴在他们脚踝上。”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多年前，某个执剑的身影曾站在碧游宫废墟上，周身法则如破碎的琉璃重组——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亲手碾碎了自己的准圣道基，才让混元金仙的光芒从裂缝中生长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枚丹药的事。
也没有人看见，混沌钟鸣响时，剑锋划开的不是天地，而是某条早已被遗忘的通路。
“确实。”
元始天尊最终开口，“到了那般境界，早已无需化身行走世间。”
他望向殿外翻滚的云海，仿佛能透过虚空看见西方上空那口倒扣的巨钟。
“若真是他……何必多此一举？”
几片雪花从檐角飘落，还未触地便化作雾气消散。
魂灯的火苗又暗了一分。
元始天尊的念头在识海中转了个弯，又将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的话 了。
“道兄所言，固有道理。”
他指节轻叩玉座扶手，声音沉缓，“然则，吾弟心性，断不至行此下作。
可那魔祖罗喉……如今唯有他身在局外。
若他施法蒙蔽天机，再遣座下暗算孔宣，岂非顺理成章？”
紫袍道人依旧摇头，发间玉簪流泻清辉。”魔祖虽行诡道，却自有枭雄气度。
他若要做，何须藏头露尾？当年老师论及此人，也曾有此判语，道兄莫非忘了？”
这话如冷泉浇入思绪，让元始天尊默然。
确是如此。
罗喉行事，纵使狠辣阴诡，亦不屑于这般鬼祟伎俩。
他眉峰微动，另一个念头骤然浮起。”莫非……是西方那两位？”
话音里渗出一丝讥诮，“他们行事，何曾有过底线？面皮于他们，怕是比混沌中的尘埃更轻。”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闻言，缓缓颔首。
广袖垂落间，带起细微的风声。
确有可能。
西方二圣不顾颜面，早已是洪荒共知之事。
如今正值劫数翻涌，暗中算计同道，在他们看来恐怕与呼吸般寻常。
就连元始天尊这般重誉之人，心底亦在盘算着如何应对变局，何况那两位？
“道兄，”
紫袍道人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魂灯未黯，便是生机未绝。
贫道亲往须弥山走一遭，再令燃灯前去探看孔宣境况。
如此安排，可妥当？”
通天教主虽以混沌钟覆罩西方疆域，但那器物平日只镇锁未成圣者往来，却困不住圣人真身。
圣人可破碎虚空，穿梭无碍——只要那钟不曾被真正敲响，不曾将时空彻底凝固。
正因如此，先前菩提祖师方能离了须弥山。
那钟悬于西方之上，只催快了光阴流逝，并未锁死四方上下。
倘若钟声震响，威能全开，便是圣人怕也难以轻易挣脱。
至于圣人斩出的三尸化身，虽只抵亚圣之境，却同样能破碎虚空而行。
只要那钟未将时空彻底封禁，便拦不住他们。
元始天尊静默片刻，眼底掠过寒芒。
“可。”
他吐出一字，随即又道，“若真与西方有关……便让他们此番遣出的所有门人，尽数填入封神榜，或打入轮回。
一个，都不许留。”
最后几字，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善。”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应声，身形便如烟云消散，原地只余虚空微微扭曲的残痕。
他已传音千里，落入燃灯道人耳中，命其速探孔宣。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破碎虚空，一步踏入被混沌钟光影笼罩的西方地界。
须弥山深处，魔祖罗喉忽然抬眸，望向虚空某处。
“什么东西……窜进来了？”
另一边，燃灯道人接到传音，心头一凛。
竟劳动圣人亲自过问？他不敢耽搁，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孔宣居所。
莫不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他压下疑虑，落在厢房门前。
木门被无声推开，只见孔宣仍盘坐榻上，周身道韵流转，可那张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之气。
燃灯道人蹙眉。
也未听闻孔宣近来与谁有过肌肤之亲。
何况他已至准圣绝巅，早该淡了尘欲才是。
退一步说，即便真有此事……寻常生灵，又岂能将他耗损至此？
孔宣的眼窝陷得有些深，唇上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整张脸透着一股灰败。
燃灯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涣散。
“副教主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声音听着还算平稳，只是中气不足。
燃灯没有立刻答话，视线在他周身细细扫过，像在检查一件出了岔子的法器。”你近来的修行……可还顺畅？有无心神不宁、气息逆行之感？”
“并无。”
孔宣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只是这些日子总觉困倦，精神难以集中。”
“困倦？”
燃灯眉梢微动，“你已至准圣圆满之境，早该脱去凡胎浊气，怎会如寻常生灵般嗜睡？”
他绕着孔宣缓步走了一圈，衣摆带起极轻的风声，“观你神思恍惚，气机虚浮，倒似被什么外物侵扰了本源。”
孔宣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多少力气。”副教主说笑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邪祟能近我的身？除非是圣人出手……您今日怎的问起这些？”
“非是吾要多问。”
燃灯停下脚步，语气沉了沉，“是圣人察觉异样，命吾前来一观。”
那两个字落下时，孔宣整个人僵了一瞬。
圣人。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从不死火山传来的那道讯息——凤族那位老祖的嗓音穿过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提醒他当心暗处的算计。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叮嘱，并未深想。
可这些天，昏沉之感一日重过一日，思绪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拨不开。
如今连圣人都惊动了……
种种痕迹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连圣人都注意到了么……”
他低声自语，话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燃灯捕捉到了他神情里细微的变动。”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孔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凤族前几日曾传音警示，说或许有人暗中图谋。
吾未放在心上，可这些时日的状况确实反常。
再加上您方才所言……”
他顿了顿，“恐怕不是巧合。”
燃灯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凤族预警在前，圣人关切在后，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不简单。”这种异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约莫三四日前。”
燃灯陷入沉思。
孔宣一直居于此处，又是准圣巅峰的修为，按理说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真遭了暗算，出手之人的层次……恐怕非同小可。
圣人不得轻易涉足尘世，截教那位更不至于自降身份来对付一个未成圣的存在。
女娲与多宝皆受天道所限，难以出手。
那么剩下的可能……
玄门之内，唯有天道圣人能斩出三尸化身，且化身亦具圣威。
若真是圣人化身所为，便意味着玄门内部起了 。
燃灯不再犹豫，指尖凝起一缕清光，悄然没入虚空。
他以阐教秘法将所见所闻封入传音，径直送往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座前——
此刻，那位道君正步入须弥宫深处。
混沌钟的屏障内传来细微波动。
黑袍身影抬起眼，“有东西穿过了钟声。”
一旁抱臂而立的人影似乎并不在意，“与我们何干？须弥山刚刚不也有人踏入么，何必理会。”
“本座确实想截住那道传音。”
黑袍下的手指微微收拢，“但上面附着玉虚宫的秘法印记，强行拦截只会让它自我湮灭，反倒惹来麻烦。”
他松开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对方瞥来一眼，“既然明白，何必多问。
西方地脉的紊乱尚未平息。”
轻哼声在空气中短暂停留，黑袍再度垂下，地底深处传来灵力流动的嗡鸣。
——
收到燃灯道人传讯的刹那，紫袍道人的目光落在西方那两位圣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
接引与准提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见茫然。
“道兄为何这般注视？”
接引向前半步，“近来西方并无动作，难道静守须弥，也碍了玉虚宫的路？”
紫袍道人没有迂回，“我座下首徒孔宣，踪迹全无，疑遭暗手。”
他停顿片刻，视线如针，“二位可知情？”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已同时摇头。
“孔宣之名，仅止于耳。”
接引的语气平稳，“何况这些时日，吾等未曾踏出山门半步。”
紫袍道人审视着那两双看起来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底的疑虑微微动摇。
难道真与西方无关？
“贫道亦不愿怀疑盟友。”
他衣袖轻拂，“只是此事蹊跷，依二位之见，何人所为可能性更大？”
准提此时开口，“玄门既已立约，量劫之中自当同心。
此事……应当与玄门内部无涉。”
——若截教诸圣在此，大约会冷笑出声。
接引紧接着补充，“即便真与玄门有关，也绝无可能牵连西方。”
“正是。”
准提颔首，“西方教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做过便认，未做便未做。
道兄所言之事，与西方毫无瓜葛。”
紫袍道人静默了片刻。
他修行万载，倒是第一次见识到能将“坦荡”
二字用得如此……贴切之人。
那两位圣人面色如常，仿佛方才所言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只要自己不觉得窘迫，窘迫的便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