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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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如墨的魔气自惧留孙身上冲天而起，试图托住那下落的塔底。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气浪将周围地面的碎石都掀飞出去。
“竟还能挣扎？”
广成子有些意外。
玄都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徒劳罢了。”
他手指变幻，结成一个法印。
空中巨塔顿时紫光大盛，那光芒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那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滞。
仅仅一瞬，塔身便轰然落下，将那个身影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所有气息。
“这就……镇住了？”
远处观望的一位仙人喃喃道，脸上满是震撼。
玄都并未答话，只将手一招。
那巍峨巨塔迅速缩小，化作尺许高下，稳稳落回他摊开的掌心，塔身光华流转，隐约可见其中封镇着一团剧烈冲撞的黑影。
他翻手将小塔收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不知何处的阴影里，某个存在忽然闷哼一声，指尖缠绕的几缕无形丝线骤然崩断。
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么快……就被 了？”
无影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尚未散尽的魔气残留。”那件法器……超出了预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直接将他吞了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无法的眉头拧紧，“现在该如何？”
“要么永困，要么湮灭。”
无影的视线落在虚空某处，那里曾爆开过一团暗金色的光，“圣人也逆转不了这个结局。”
“你当时那一掌，”
无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真的用尽了全力？以你的修为，碾碎一个大罗金仙，本该像拂去尘埃。
为何他还能留一口气？”
无影猛地转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是圣人亲授的 。
我若真下死手，触动了他体内那道保命符印，此刻我们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我算准了力道，只让他濒死。
谁能料到，圣人会亲自下场干预？”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无法搓了搓手指，“道祖的命令是诛灭。
如今人未死，我们怎么交代？”
“去把那件收了他的宝物夺来？”
无天试探着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无踪嗤笑一声，“至少是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万一是太极图呢？你去夺？圣 指间，你我便灰飞烟灭。”
夺太极图？那无异于伸手去掰圣人的牙齿。
“总得有个对策。”
无影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无法沉吟片刻，“你不能再通过魔种联系他、控制他么？”
“联系断了。”
无影摇头，“收走他的东西不简单。
若真是太极图……当年在阴阳老祖手中明珠蒙尘，如今落在圣人掌中，才算真正显露出先天至宝的威能。
包罗万象，隔绝万法。
如果真是它，就彻底无望了。”
那由盘古斧背化生的至宝，蕴太极，衍两仪，生三才，化四象……九宫极数尽在其中，自成一方无上法则。
“先回去禀告魔尊吧。”
无踪最终道，“若魔尊也无策，再请示道祖定夺。”
无影颔首，“只能如此。”
“善。”
无法叹了口气，望向遥远天际，“若能像圣人那般，心念所至，虚空自开，瞬息即达，该多省事。
何须这般长途跋涉。”
非圣之人，终究无法掌握那等破碎虚空、念动即至的神通。
用来赶路，实在是令人心生向往的便利。
惧留孙入魔之时，气机一度暴涨，几与准圣比肩。
虽已被摄入那座玄黄宝塔之内，但先前肆虐造成的伤亡，已无法抹去。
玄都 师与广成子迅速召集了所有玉虚门下的核心 商议。
命令同时传至外门：此事严禁外泄，违者立毙。
玉虚亲传 竟堕入魔道，元始天尊的颜面何存？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圣人那不容玷污的威严罢了。
结界隔绝了内外，空气里浮动着某种凝滞的重量。
几张 围成圈，人影在昏光里显得模糊。
除了那位从八景宫来的，余下的皆是玉虚一脉真传。
主持这场商议的人换成了广成子。
他将玄都请来，仿佛需要多一份重量压住场面。
此刻无人言语，几张脸上滞留着未散的惊意，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惧留孙入魔了。”
广成子的声音切开了寂静，字字带着刃，“截教步步紧逼，辱我玄门至此——连真传道心都能染污。
与其退守，不如挥戈。
我与玄都师兄议过，当尽起麾下，直取汜水关。
既然战书已下，早晚要见血，何不抢先出手？诸位如何想？”
他话里淬着火，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烫伤人。
上的人们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不是能轻率应答的事。
玄都的声音这时缓缓渗了进来，不高，却让每根神经都绷紧了。”玉虚十三真传，一位被困在图里，一位入了魔障镇在塔下，三位道陨轮回，连副教主都上了封神榜，将来要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沉下去，“这是玉虚之耻，亦是玄门之耻。
还能忍么？”
旧事被掀开，血腥气仿佛重新漫上鼻尖。
有人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们不顾三清同源之情，不念三教共修之谊。”
清虚道德真君忽然开口，嗓音因激动而发颤，“本是同根生，如今却反噬己身……这口气咽不下！战便战，但开战前，先得斩了佛教那笋王——先前下药作弄便罢了，如今竟在阵前伤及……伤及要害，简直猖狂至极！”
最后几个字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静得能听见灯烛芯子轻微的噼啪声。
这寂静来得太突然，好几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某处 ——太乙真人坐在那儿，面皮渐渐涨成暗红。
灭笋王便灭笋王，提那档子事作甚。
他垂下眼，心里一阵懊恼。
“清虚师弟所言极是。”
太乙真人清了清嗓子，脸上热度未退，“那厮确实该除，洪荒的笋都叫他夺尽了。”
几声干咳从旁响起。
道行天尊抚着袖口，慢声道：“既然如此，便选个能耐足够的去办。
送他上榜，叫他往后去天庭里……继续折腾。”
未来位列仙班的那群，倘若听见，怕是要默念多谢关照。
“贫道觉得，”
赤精子的声音插了进来，“此事交给黄龙师弟最妥。
他属龙族，对方或许会留两分余地。”
黄龙真人脊背一僵，后颈莫名泛起凉意。
“师兄说笑了。”
他赶忙摆手，“您修为深厚，远胜于我。
这等祸害，还是请您亲自出手清理更为妥当。”
广成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容回避。”黄龙师弟，你去最合适。
龙族出身便是倚仗。
若成此事，便是为教中立下大功，师尊面前，自有你的光彩。”
话音落下，黄龙真人只觉得那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再也散不去。
黄龙真人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肃穆神色。”贫道行事，向来只问本心。
那笋王欺辱玉虚同道，我看不过眼罢了。
既然师兄吩咐，此事我自当尽力。”
他语气郑重，心里却飞快盘算——若能以此事在掌教面前露脸，些许代价也算不得什么。
玄都道人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截教那边，赵公明已破入混元金仙之境，多出一位准圣，局势于我玄门不利。
若要约战，便不能给他们准备时间。
依我看，不必再择日，此刻便是时机。”
玉鼎真人微微颔首。”师兄所言极是。
出其不意，方有胜算。”
“然则，”
灵宝道人插话道，“全面开战恐非上策。
大周兵马调动尚需时日。
不如每日邀战，胜则进，败则退。
纵不能伤其根本，亦可扰其心神。
诸位以为如何？”
殿内一时安静。
几人相互对视，眼中渐渐浮起赞同之色。
广成子率先开口：“此法甚妙。
玄都师兄意下如何？”
玄都道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今日便由黄龙师弟对阵笋王，广成子师弟邀战赵公明。
道行、清虚、灵宝三位师弟，各自寻三霄仙子交手。
其余人随我压阵。
切记，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
待归来后再议明日人选。
可有异议？”
几人齐声应下。
玄都道人心中另有计较——那九曲黄河阵虽已停转，却始终横亘在前。
三霄既不肯撤阵，便只能请她们往封神榜走一遭了。
“先解截教之围，待量劫过后，再请圣人定夺魔族之事。”
他衣袖一挥，“行动。”
结界消散，数道身影鱼贯而出。
城楼之上，广成子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赵公明！可敢一战？”
黄龙真人也升至半空，声音传开：“笋王！出来与贫道单独较量！”
两道喝声在天际回荡，惊动了双方阵营。
正在商议事务的截教众人纷纷抬头，面露诧异。
灵宝道人紧接着开口：“云霄，出来受我挑战。”
道行天尊的声音随后响起：“琼霄，与我一战！”
清虚道德真君喝道：“碧霄，速来！”
叫阵声未落，汜水关方向已掠来数道流光。
为首之人冷笑道：“广成子，败军之将，也敢叫嚣？”
广成子鼻腔里逸出声冷哼。”败军之将也配言勇？贫道何曾败于你手？休要多言，战便是！”
话音未落，那方古朴大印已脱手飞出，挟着风雷之势直坠赵公明顶门。
赵公明眸中精光一闪，喝声如雷：“来得好！”
指间那杆墨玉长笔凌空一划，虚空中顿时凝出巍峨山影，裹着隆隆闷响反向广成子压去。
侧旁忽有清音响起：“方才，是谁唤我姐妹名号？”
云霄仙子素衣飘然，自烟尘中步出。
道行天尊拂尘轻摆，声调平淡：“此地仅我三人。
免得说以多欺少，容尔等先出手便是。”
“狂妄！”
琼霄仙子柳眉倒竖，袖中金光乍现，两条交缠蛟影剪裂空气直扑道行天尊面门。
道行天尊身形一晃已在十丈开外，原先立足处只余淡淡残影。”棘手！”
他低啐一声。
几乎同时，灵宝 师与清虚道德真君已闪身切入战局。
后者喉间滚出一声短促战吼，三人法光交错，顷刻与三仙子缠斗作一团。
另一侧忽有佛号响起。
笋王踏莲现身，目光扫过全场：“方才哪位要独战贫僧？不妨直言——准圣境下，贫僧未尝一败；大罗境内，纵亡亦拖敌共赴黄泉！”
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黄龙真人缓步出列，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钢长剑。”何必多费唇舌。”
剑锋轻颤，化作流光直刺笋王咽喉。
笋王腕间翻转，丈二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点向剑脊：“枪下不诛无名之魂。
报上尊号。”
“玉虚门下，黄龙真人。”
剑光倏然分化，似寒星点点罩住笋王周身要穴，“今日便行降魔之事。”
枪影横扫，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浓稠如墨的魔气自惧留孙身上冲天而起，试图托住那下落的塔底。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气浪将周围地面的碎石都掀飞出去。
“竟还能挣扎？”
广成子有些意外。
玄都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徒劳罢了。”
他手指变幻，结成一个法印。
空中巨塔顿时紫光大盛，那光芒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那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滞。
仅仅一瞬，塔身便轰然落下，将那个身影彻底笼罩在内，隔绝了所有气息。
“这就……镇住了？”
远处观望的一位仙人喃喃道，脸上满是震撼。
玄都并未答话，只将手一招。
那巍峨巨塔迅速缩小，化作尺许高下，稳稳落回他摊开的掌心，塔身光华流转，隐约可见其中封镇着一团剧烈冲撞的黑影。
他翻手将小塔收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不知何处的阴影里，某个存在忽然闷哼一声，指尖缠绕的几缕无形丝线骤然崩断。
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这么快……就被 了？”
无影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尚未散尽的魔气残留。”那件法器……超出了预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直接将他吞了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无法的眉头拧紧，“现在该如何？”
“要么永困，要么湮灭。”
无影的视线落在虚空某处，那里曾爆开过一团暗金色的光，“圣人也逆转不了这个结局。”
“你当时那一掌，”
无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真的用尽了全力？以你的修为，碾碎一个大罗金仙，本该像拂去尘埃。
为何他还能留一口气？”
无影猛地转过脸，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是圣人亲授的 。
我若真下死手，触动了他体内那道保命符印，此刻我们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我算准了力道，只让他濒死。
谁能料到，圣人会亲自下场干预？”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无法搓了搓手指，“道祖的命令是诛灭。
如今人未死，我们怎么交代？”
“去把那件收了他的宝物夺来？”
无天试探着问。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无踪嗤笑一声，“至少是极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万一是太极图呢？你去夺？圣 指间，你我便灰飞烟灭。”
夺太极图？那无异于伸手去掰圣人的牙齿。
“总得有个对策。”
无影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无法沉吟片刻，“你不能再通过魔种联系他、控制他么？”
“联系断了。”
无影摇头，“收走他的东西不简单。
若真是太极图……当年在阴阳老祖手中明珠蒙尘，如今落在圣人掌中，才算真正显露出先天至宝的威能。
包罗万象，隔绝万法。
如果真是它，就彻底无望了。”
那由盘古斧背化生的至宝，蕴太极，衍两仪，生三才，化四象……九宫极数尽在其中，自成一方无上法则。
“先回去禀告魔尊吧。”
无踪最终道，“若魔尊也无策，再请示道祖定夺。”
无影颔首，“只能如此。”
“善。”
无法叹了口气，望向遥远天际，“若能像圣人那般，心念所至，虚空自开，瞬息即达，该多省事。
何须这般长途跋涉。”
非圣之人，终究无法掌握那等破碎虚空、念动即至的神通。
用来赶路，实在是令人心生向往的便利。
惧留孙入魔之时，气机一度暴涨，几与准圣比肩。
虽已被摄入那座玄黄宝塔之内，但先前肆虐造成的伤亡，已无法抹去。
玄都 师与广成子迅速召集了所有玉虚门下的核心 商议。
命令同时传至外门：此事严禁外泄，违者立毙。
玉虚亲传 竟堕入魔道，元始天尊的颜面何存？此举，不过是为了维护圣人那不容玷污的威严罢了。
结界隔绝了内外，空气里浮动着某种凝滞的重量。
几张 围成圈，人影在昏光里显得模糊。
除了那位从八景宫来的，余下的皆是玉虚一脉真传。
主持这场商议的人换成了广成子。
他将玄都请来，仿佛需要多一份重量压住场面。
此刻无人言语，几张脸上滞留着未散的惊意，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惧留孙入魔了。”
广成子的声音切开了寂静，字字带着刃，“截教步步紧逼，辱我玄门至此——连真传道心都能染污。
与其退守，不如挥戈。
我与玄都师兄议过，当尽起麾下，直取汜水关。
既然战书已下，早晚要见血，何不抢先出手？诸位如何想？”
他话里淬着火，目光扫过时，仿佛能烫伤人。
上的人们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不是能轻率应答的事。
玄都的声音这时缓缓渗了进来，不高，却让每根神经都绷紧了。”玉虚十三真传，一位被困在图里，一位入了魔障镇在塔下，三位道陨轮回，连副教主都上了封神榜，将来要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沉下去，“这是玉虚之耻，亦是玄门之耻。
还能忍么？”
旧事被掀开，血腥气仿佛重新漫上鼻尖。
有人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们不顾三清同源之情，不念三教共修之谊。”
清虚道德真君忽然开口，嗓音因激动而发颤，“本是同根生，如今却反噬己身……这口气咽不下！战便战，但开战前，先得斩了佛教那笋王——先前下药作弄便罢了，如今竟在阵前伤及……伤及要害，简直猖狂至极！”
最后几个字落下，室内骤然一静。
静得能听见灯烛芯子轻微的噼啪声。
这寂静来得太突然，好几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某处 ——太乙真人坐在那儿，面皮渐渐涨成暗红。
灭笋王便灭笋王，提那档子事作甚。
他垂下眼，心里一阵懊恼。
“清虚师弟所言极是。”
太乙真人清了清嗓子，脸上热度未退，“那厮确实该除，洪荒的笋都叫他夺尽了。”
几声干咳从旁响起。
道行天尊抚着袖口，慢声道：“既然如此，便选个能耐足够的去办。
送他上榜，叫他往后去天庭里……继续折腾。”
未来位列仙班的那群，倘若听见，怕是要默念多谢关照。
“贫道觉得，”
赤精子的声音插了进来，“此事交给黄龙师弟最妥。
他属龙族，对方或许会留两分余地。”
黄龙真人脊背一僵，后颈莫名泛起凉意。
“师兄说笑了。”
他赶忙摆手，“您修为深厚，远胜于我。
这等祸害，还是请您亲自出手清理更为妥当。”
广成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容回避。”黄龙师弟，你去最合适。
龙族出身便是倚仗。
若成此事，便是为教中立下大功，师尊面前，自有你的光彩。”
话音落下，黄龙真人只觉得那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再也散不去。
黄龙真人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肃穆神色。”贫道行事，向来只问本心。
那笋王欺辱玉虚同道，我看不过眼罢了。
既然师兄吩咐，此事我自当尽力。”
他语气郑重，心里却飞快盘算——若能以此事在掌教面前露脸，些许代价也算不得什么。
玄都道人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截教那边，赵公明已破入混元金仙之境，多出一位准圣，局势于我玄门不利。
若要约战，便不能给他们准备时间。
依我看，不必再择日，此刻便是时机。”
玉鼎真人微微颔首。”师兄所言极是。
出其不意，方有胜算。”
“然则，”
灵宝道人插话道，“全面开战恐非上策。
大周兵马调动尚需时日。
不如每日邀战，胜则进，败则退。
纵不能伤其根本，亦可扰其心神。
诸位以为如何？”
殿内一时安静。
几人相互对视，眼中渐渐浮起赞同之色。
广成子率先开口：“此法甚妙。
玄都师兄意下如何？”
玄都道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今日便由黄龙师弟对阵笋王，广成子师弟邀战赵公明。
道行、清虚、灵宝三位师弟，各自寻三霄仙子交手。
其余人随我压阵。
切记，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
待归来后再议明日人选。
可有异议？”
几人齐声应下。
玄都道人心中另有计较——那九曲黄河阵虽已停转，却始终横亘在前。
三霄既不肯撤阵，便只能请她们往封神榜走一遭了。
“先解截教之围，待量劫过后，再请圣人定夺魔族之事。”
他衣袖一挥，“行动。”
结界消散，数道身影鱼贯而出。
城楼之上，广成子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赵公明！可敢一战？”
黄龙真人也升至半空，声音传开：“笋王！出来与贫道单独较量！”
两道喝声在天际回荡，惊动了双方阵营。
正在商议事务的截教众人纷纷抬头，面露诧异。
灵宝道人紧接着开口：“云霄，出来受我挑战。”
道行天尊的声音随后响起：“琼霄，与我一战！”
清虚道德真君喝道：“碧霄，速来！”
叫阵声未落，汜水关方向已掠来数道流光。
为首之人冷笑道：“广成子，败军之将，也敢叫嚣？”
广成子鼻腔里逸出声冷哼。”败军之将也配言勇？贫道何曾败于你手？休要多言，战便是！”
话音未落，那方古朴大印已脱手飞出，挟着风雷之势直坠赵公明顶门。
赵公明眸中精光一闪，喝声如雷：“来得好！”
指间那杆墨玉长笔凌空一划，虚空中顿时凝出巍峨山影，裹着隆隆闷响反向广成子压去。
侧旁忽有清音响起：“方才，是谁唤我姐妹名号？”
云霄仙子素衣飘然，自烟尘中步出。
道行天尊拂尘轻摆，声调平淡：“此地仅我三人。
免得说以多欺少，容尔等先出手便是。”
“狂妄！”
琼霄仙子柳眉倒竖，袖中金光乍现，两条交缠蛟影剪裂空气直扑道行天尊面门。
道行天尊身形一晃已在十丈开外，原先立足处只余淡淡残影。”棘手！”
他低啐一声。
几乎同时，灵宝 师与清虚道德真君已闪身切入战局。
后者喉间滚出一声短促战吼，三人法光交错，顷刻与三仙子缠斗作一团。
另一侧忽有佛号响起。
笋王踏莲现身，目光扫过全场：“方才哪位要独战贫僧？不妨直言——准圣境下，贫僧未尝一败；大罗境内，纵亡亦拖敌共赴黄泉！”
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黄龙真人缓步出列，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钢长剑。”何必多费唇舌。”
剑锋轻颤，化作流光直刺笋王咽喉。
笋王腕间翻转，丈二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点向剑脊：“枪下不诛无名之魂。
报上尊号。”
“玉虚门下，黄龙真人。”
剑光倏然分化，似寒星点点罩住笋王周身要穴，“今日便行降魔之事。”
枪影横扫，金铁交鸣之音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