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还没亮,陈大炮已经坐在灶房门口。

    小板凳矮,他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着,手里捏着木勺,正刮苹果泥。

    苹果是赵刚上回送来的。

    藏在米缸后头放了三天,皮皱了,肉软了,正好给娃吃。

    陈安骑在他膝头,两只手往上抓,一把薅住陈大炮下巴上的硬茬。

    陈大炮牙根一酸。

    “松手。”

    陈安不松,咯咯笑,口水淌到陈大炮手背上。

    “你这劲儿随谁?你爹小时候都没这德行。”

    陈宁坐在虎头马扎上,两只脚丫蹬着桌腿,嘴里嚼一截布条,含混地叫着什么。

    陈大炮把苹果泥送进陈安嘴里,拇指抹掉孩子下巴上的果汁。

    “吃。别糟蹋。”

    陈安含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吐出一半在勺子上。

    陈大炮看着那坨黄绿色的糊糊,脸黑了。

    “你爹啃树皮都没吐过。”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玉莲抱着账本从堂屋出来,先扫一眼两个孩子,再看院门方向。

    “爸。”

    “嗯。”

    “李伟他们该到码头了。”

    陈大炮没抬头,继续刮苹果。

    “到就抬机器,别往院里搬。”

    林玉莲笔尖顿住。

    “直接去南头?”

    “嗯。”

    “那台机器里有东西。”

    陈大炮这才抬眼看她。

    “有东西才值钱。”

    林玉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她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合上本子。

    “我让刘红梅带人在南头仓接货。”

    “不用多。两个人够了。”

    “那我……”

    “你哪儿都别去。”

    陈大炮把最后一勺苹果泥塞进陈安嘴里。

    “看孩子。”

    陈安又伸手来揪胡子。

    陈大炮侧头避开,拍了拍他的小手。

    “爷爷今天忙。少给我添乱。”

    中午刚过,码头方向传来板车轱辘碾石板的响动。

    李伟走在前头。

    独臂扶着机器边框,脸上有油泥没擦干净。

    曲易扛大锯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左手始终没离开工具袋口。

    机器裹着三层防汛布。

    草绳勒得很紧,铁皮边角把绳子压出毛刺。板车每走一步,石板都跟着闷响。

    陈大炮在院门口等着,嘴里叼着旱烟,没出院子。

    李伟推车停住,抬头看他。

    “叔,机上船,人平安。”

    陈大炮目光落在排气管位置。

    防汛布裹得严实,看不出什么。

    “拆过?”

    “拆了。按原样封回去。图在我身上。”

    李伟从贴身口袋摸出烟盒纸,递过来。

    陈大炮没接。

    “揣好。抬南头码头去。”

    曲易愣了下。

    “叔,搁南头?那边没人看。”

    “有人看。”

    “谁?”

    陈大炮把旱烟磕在墙根上,烟灰散了。

    “想拿它的人。”

    曲易跟李伟对了个眼神,没再问。

    两人重新推起板车,往南头码头方向走。

    陈大炮看着那台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渐行渐远。

    林玉莲站在他身后。

    “爸,真放那儿?”

    “放那儿它才有用。放院子里,就是台破发电机。”

    “万一有人……”

    “有人动才好,省得老子找。”

    陈大炮转身回院,路过托娃屋时往里瞅了一眼。陈安趴在小床上睡着了,陈宁抱着布条打呼噜。

    他把门掩好,抬手在门框上摸了一遍。

    门栓稳。

    窗栓稳。

    鱼线也稳。

    ---

    下午,张乔没出屋。

    空心竹管贴着电台侧板,他一动不动坐了两个钟头。

    然后把竹管挪到堂屋外墙根,耳朵贴上去。

    傍晚又换了个位置。西墙根。

    入夜后,他拎着竹管出了院门,沿着碎石路往西走。

    每隔三步停一次,竹管贴墙,贴电线杆,贴地面。

    风从海边吹来,电线轻轻抖。

    张乔闭着那只独眼,耳朵贴着竹管,手指在膝盖上记数。

    凌晨三点。

    陈大炮屋里灯没亮,但人没睡。

    磨刀石搁在膝盖上,杀猪刀已经磨了两遍。

    门槛被敲了一下。

    轻,但有节奏。

    陈大炮披衣出来。

    张乔蹲在门口,空心竹管横在膝头。

    月光底下,他的独眼盯着西边方向。

    两根手指伸出来,往西指。

    然后往下压。

    陈大炮压低声音。

    “卫生所?”

    张乔点头。

    “地下。药房。”

    “能定死?”

    “十五号频道,每十二分钟一次短截。”

    张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按键回弹有木柜共振。药房那排老柜子,杉木的,声音不会错。”

    陈大炮没说话。

    张乔又补了一句。

    “主动截听。他知道自己在收什么。”

    陈大炮抬眼。

    “老黄。”

    张乔第三次点头。

    陈大炮把磨刀石搁回门槛上。

    “回去眯一会儿。”

    张乔站起来,拎着竹管无声走了。

    ---

    半小时后,赵刚摸黑进了陈家堂屋。

    屋里没开灯。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岛内地图。

    赵刚嗓子发干。

    “老班长,找到了?”

    “找到了。卫生所地下药房。老黄。”

    赵刚搓了把脸。

    “老黄在岛上八年了。”

    “八年够他把每个兵的血型都记清楚。”

    赵刚盯着地图,半天没说话。

    “抓?”

    陈大炮没接这个字。他拿烟袋杆点了点地图上三个位置。

    “北门,东门,西坡。封死。”

    赵刚盯着地图南边那条线。

    “南头码头呢?”

    “留着。”

    赵刚抬头。

    “那是出海口。”

    “我知道。”

    “你留着出海口,万一他……”

    “他要是干净的,抓捕的时候他会在原地等着。”

    陈大炮把李伟那封电报纸摊开,压在地图上。

    “要是脏的,他跑。他只能往南头跑。”

    赵刚盯着那六个字。

    机上船。人平安。

    “南头码头停着那台机器。”

    “嗯。”

    “你要让他自己跑到机器旁边?”

    “他未必奔机器。”

    陈大炮点了点南头第三泊位。

    “但那条路上,有条船。”

    赵刚脸色变了。

    “什么船?”

    “前天夜里靠的,无牌铁皮艇。没人报备。”

    赵刚猛地拍桌。

    “谁放进来的?”

    “不知道。但它停在南头第三个泊位,缆绳是活扣。”

    赵刚压住火。

    “老班长,这事过线了。你拿白磷当饵,拿泊位当口袋,万一走脱……”

    “走不脱。”

    “凭什么?”

    陈大炮抽了口旱烟。

    “潜龙号什么时候回港?”

    赵刚愣住。

    “王长海……你联系过了?”

    “昨晚。”

    赵刚的手松开桌沿,缓缓靠回椅背。

    “三面封,一面放。你这是把路修到坑里了。”

    陈大炮把烟头掐灭。

    “他们送来的雷,老子给他铺成回家的路。”

    赵刚沉默了很久。

    “我派人封三路。南头呢?”

    “一个兵都别放。”

    “万一他路上伤人?”

    陈大炮掐灭烟头。

    “老莫在。”

    ---

    天快亮。

    陈建锋扣好配枪,整了整军装领口,准备去团部调岗。

    林玉莲从灶房出来,手里攥着个热红薯,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

    “等等。”

    陈建锋停下脚步。

    林玉莲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领口一处翻起来的褶子抚平,然后把红薯塞进他外套兜里。

    “路上吃。”

    “不饿。”

    “揣着暖手也行。”

    陈建锋看着她,没伸手去推。

    林玉莲低着头,把他兜口的扣子摁上。

    “别自己往前冲。”

    “我有数。”

    “你上回也这么说。腿上那道疤忘了?”

    陈建锋没吭声。

    林玉莲把账本抱在胸前,退了半步。

    “我跟孩子在家等你。爸也在。”

    陈建锋看了她两秒,轻轻点头。

    “我回来吃红薯。”

    他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碾过碎石,越来越远。

    林玉莲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了,才转身回灶房。

    ---

    卫生所。

    天色灰蒙蒙的,海雾没散干净。

    老莫带着两名老兵贴着围墙站位。侧门一个,后窗一个,药房小门一个。

    三个点,三个人,全在视线里。

    屋里透着一条灯缝,窄窄的,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老莫右手握着军刺,刀柄抵在掌心。

    左手贴着墙面,指腹感受砖缝里传出来的温度。

    巷口,陈大炮靠着电线杆抽旱烟。

    烟头明明灭灭。

    老莫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大炮朝南头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

    老莫懂。

    今晚先放口子,再把人往口子里赶。

    屋里传来椅子腿碰地的轻响。

    老莫攥紧刀柄,目光钉在那条灯缝上。

    药房里,木柜响了一下。

    老黄醒了。

章节目录

免费都市小说推荐: 阴阳快递员:我的订单来自地府 重生之赚它一个亿 开局背锅?转身手握巡视利剑 我在未来获得了超能力 谍战抗日!我是孤狼,杀穿小鬼子 景王的一号萌妃 权力争锋 连长散烟班长点,两年义务成将帅 玩概念的心都脏?我直接言出法随 再活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