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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一路往下。
钢铁墙壁外传来低沉轰鸣，像整座京师总局地下都在缓慢呼吸。几息之后，脚下震动一停，门向两侧打开。
光亮涌进来。
地下演武场大得不像一座室内场馆。
穹顶极高，符文灯环绕成圈，照得整片场地如同白昼。中央是几座擂台，擂台外覆盖着半透明结界，结界上时不时有细密符文流过。四周看台层层抬高，已经坐了不少各州人员。
陆鼎低声道：“总局大考主场。平时用来测试大型术法和符文武器。结界分层，低阶擂台能扛四阶，高阶擂台能扛六阶巅峰。”
秦胤看向最中央那座擂台。
那里的结界最厚，符文也最密。
秦广王在识海里淡淡道：“人间机关术，倒也有些门道。”
秦胤没有回应。
他闻到了许多气息。
妖气、鬼气、炁、愿力、魔气残留、符文火药的硝味，还有西方猎魔器具上的银腥味。三十二州的人聚在这里，像把大夏隐秘侧的刀剑都摆到了明处。
剑南队伍被安排在西南看台。
文职考核在另一片区域，和外勤武斗分开。陆鼎简单交代了几句，办公室主任便带着文职人员去了后台。秦胤没有管。
他只负责坐着。
顺便吃饭。
总局准备的餐盒比地方局规整许多，份量却不太够。秦胤吃完第三盒时，陆鼎已经主动去找后勤加餐。
苏晴看着桌上空盒，沉默片刻。
林海低声道：“总局后勤还不知道他们遇上了什么。”
血雨趴在秦胤脚边，闭着眼。
它今天格外安静。
不远处，龙州队伍也入了场。
先是那条五阶蛟龙盘在龙州看台后方，巨大的头颅低垂，金色竖瞳扫过演武场。随后，一群黑色行动服的外勤走上看台。
最后出现的，是元伦。
他仍旧穿黑色长衣，脸色苍白，眉眼淡得像冻过的纸。身后没有牛头马面，三生轮也未显形。他走在龙州队伍最前，周围人声渐渐低下去。
龙州局长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演武场。
“诸位，龙州异管局今日正式向总局备案。元伦，任龙州外勤组长，参与本届外勤考核。”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外勤组长？这么年轻？”
“龙州疯了？直接把组长位置给他？”
“他就是档案里说的转轮王？”
“嘘，别乱说。”
元伦没有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越过半个演武场，落在秦胤身上。
秦胤也看着他。
二人隔着人群和擂台对视。
没有鬼气外放。
没有刑器显形。
可附近几名外勤还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古尔越坐在主看台中央，笑呵呵地看着场中。虎斑小猫蹲在他扶手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又开始了。”
古尔越低声道：“还没打呢。”
小猫懒洋洋道：“快了。”
第一天是文职考核。
外勤们大多兴致不高，只看了几场应急调度和档案复盘。剑南文职成绩中上，不拔尖，也不丢人。秦胤坐在看台上，从白天吃到傍晚，期间睡了半个时辰。
第二天，外勤武斗开始。
规则很简单。
三十二州外勤打乱顺序抽签，一对一上台。胜者所属州加分，败者不扣分。不得故意杀人，不得使用超出登记范围的大型杀伤法器。若一方认输或裁判判定失去战力，比赛结束。
前几场打得很快。
蒙州半人马代表上台，对手是越州一名符修。半人马冲锋时，蹄声如雷，长矛压得结界嗡嗡作响。可符修没有硬接，连贴几张轻身符绕台游走，最后用缚足符绊住马腿，险胜。
半人马下台时脸色很臭。
陆鼎评价：“骑兵上单人擂台，很吃亏。”
秦胤道：“他冲起来很强。”
“对。”陆鼎点头，“真在北境野地上，刚才那符修撑不过一轮冲锋。”
又几场后，沪州鲛人外勤上台。
擂台结界里升起水雾，那名鲛人以水幕封视线，长枪从雾里刺出，像海潮一波接一波。对手是梁州刀修，刀很重，劈开水幕几次，却始终摸不到鲛人真身，最后被水索缠住双臂，主动认输。
看台上掌声不少。
秦胤看了一眼沪州方向。
鲛人族长神色平静，像这只是理所当然。
下午，剑南苏晴上台。
她对上豫州一名拳修。
拳修肉身强悍，一上来便贴身强攻。苏晴没有退太远，只在脚下布符。拳修踏入符阵时，擂台四角同时亮起朱砂线。苏晴指尖一抬，符阵压地，拳修双腿一沉，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下一息，雷符落下。
拳修被劈得头发竖起，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裁判判苏晴胜。
陆鼎笑道：“虎仕山的符，还是那么优秀。”
苏晴下台时瞥了他一眼。
陆鼎立刻低头喝水。
林海也上了一场。
他的对手是海州近战外勤，速度很快。林海用银弩逼位，银刀近身，打得很脏，也很实用。最后他肩上挨了一掌，银刀却架在对方喉咙上，险胜。
剑南看台松了口气。
这几场下来，外勤大考的气氛渐渐热起来。
直到龙州元伦抽到签。
他的对手来自青州，五阶初期，修道门剑器，名声不小。青州看台原本还有人叫好，可元伦登台后，声音慢慢低下去。
元伦站在擂台中央。
青州剑修拔剑，礼数很足。
“青州，韩昭。”
元伦抬眼。
“龙州，元伦。”
裁判令下。
韩昭剑光先起。
青色剑气横贯擂台，速度极快，带着道门凌冽锋芒。
元伦没有闪。
三生轮在他身前浮现。
黑、白、灰三道石环缓慢转动，剑气斩入轮盘，竟像落进一口深井，声音被吞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轮盘转过一圈。
那道青色剑气从韩昭背后出现。
韩昭脸色骤变，仓促回剑格挡，整个人被自己的剑气震退十几步。
看台上哗然。
陆鼎脸色严肃起来：“把攻击反弹回去了？”
秦胤看着三生轮。
“不是反弹，是在轮中走了一圈。”
韩昭不信邪，连出几剑。
剑气越来越密。
三生轮转得却始终不快。每一道剑气落进去，都会从不同角度回到韩昭身侧。韩昭像是在和自己的剑阵交手，越打越乱。
最后，元伦向前走了一步。
三生轮压下。
韩昭脚下擂台符文亮起，裁判立刻出手，把他拖出轮盘范围。
“龙州元伦胜。”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五阶初期的青州剑修，从头到尾没有碰到元伦衣角。
元伦收起三生轮，没有看韩昭，也没有看龙州队伍。
他转身下台，目光再次落向秦胤。
秦胤坐在剑南看台上，神色没有变化。
元伦开口。
声音不大，却被擂台符文传了出去。
“秦胤。”
整个演武场的声音低了下来。
陆鼎皱眉。
古尔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元伦看着秦胤。
“你什么时候上台？”
秦胤没有立刻回答。
陆鼎低声道：“你不是参赛外勤，按规则不用接。”
秦胤道：“规矩对他没用。”
他站起身。
黑罴皮大氅垂落，血雨也睁开了眼。
元伦站在擂台边，苍白面容平静如旧。
“第五殿在你身上。我需要确认，你是否够格。”
许多人听不懂这句话。
但古尔越、陆鼎、少数总局高层，全都听懂了一部分。
秦胤看向主看台。
古尔越笑呵呵道：“特别顾问不是参赛外勤，按规则不能直接抽签上台。”
元伦没有说话。
秦胤也没有说话。
小猫在旁边甩了甩尾巴。
古尔越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本届大考有挑战交流环节。双方自愿，总局批准，可以打。”
陆鼎低声骂道：“我就知道。”
秦胤走下看台。
血雨跟到台阶边，被秦胤抬手拦住。
“等着。”
血雨停下。
秦胤一步步走向中央高阶擂台。
演武场里的视线，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剑南秦广王。
龙州转轮王。
三十二州异管局第一次看见，这两个名字站到了同一座擂台前。
秦胤抬脚上台。
元伦重新走回擂台中央。
结界一层层亮起。
古尔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小猫低声道：“这台子也很贵。”
古尔越叹了口气。
“我知道。”
升降梯一路往下。
钢铁墙壁外传来低沉轰鸣，像整座京师总局地下都在缓慢呼吸。几息之后，脚下震动一停，门向两侧打开。
光亮涌进来。
地下演武场大得不像一座室内场馆。
穹顶极高，符文灯环绕成圈，照得整片场地如同白昼。中央是几座擂台，擂台外覆盖着半透明结界，结界上时不时有细密符文流过。四周看台层层抬高，已经坐了不少各州人员。
陆鼎低声道：“总局大考主场。平时用来测试大型术法和符文武器。结界分层，低阶擂台能扛四阶，高阶擂台能扛六阶巅峰。”
秦胤看向最中央那座擂台。
那里的结界最厚，符文也最密。
秦广王在识海里淡淡道：“人间机关术，倒也有些门道。”
秦胤没有回应。
他闻到了许多气息。
妖气、鬼气、炁、愿力、魔气残留、符文火药的硝味，还有西方猎魔器具上的银腥味。三十二州的人聚在这里，像把大夏隐秘侧的刀剑都摆到了明处。
剑南队伍被安排在西南看台。
文职考核在另一片区域，和外勤武斗分开。陆鼎简单交代了几句，办公室主任便带着文职人员去了后台。秦胤没有管。
他只负责坐着。
顺便吃饭。
总局准备的餐盒比地方局规整许多，份量却不太够。秦胤吃完第三盒时，陆鼎已经主动去找后勤加餐。
苏晴看着桌上空盒，沉默片刻。
林海低声道：“总局后勤还不知道他们遇上了什么。”
血雨趴在秦胤脚边，闭着眼。
它今天格外安静。
不远处，龙州队伍也入了场。
先是那条五阶蛟龙盘在龙州看台后方，巨大的头颅低垂，金色竖瞳扫过演武场。随后，一群黑色行动服的外勤走上看台。
最后出现的，是元伦。
他仍旧穿黑色长衣，脸色苍白，眉眼淡得像冻过的纸。身后没有牛头马面，三生轮也未显形。他走在龙州队伍最前，周围人声渐渐低下去。
龙州局长站起身，声音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演武场。
“诸位，龙州异管局今日正式向总局备案。元伦，任龙州外勤组长，参与本届外勤考核。”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外勤组长？这么年轻？”
“龙州疯了？直接把组长位置给他？”
“他就是档案里说的转轮王？”
“嘘，别乱说。”
元伦没有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越过半个演武场，落在秦胤身上。
秦胤也看着他。
二人隔着人群和擂台对视。
没有鬼气外放。
没有刑器显形。
可附近几名外勤还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古尔越坐在主看台中央，笑呵呵地看着场中。虎斑小猫蹲在他扶手上，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又开始了。”
古尔越低声道：“还没打呢。”
小猫懒洋洋道：“快了。”
第一天是文职考核。
外勤们大多兴致不高，只看了几场应急调度和档案复盘。剑南文职成绩中上，不拔尖，也不丢人。秦胤坐在看台上，从白天吃到傍晚，期间睡了半个时辰。
第二天，外勤武斗开始。
规则很简单。
三十二州外勤打乱顺序抽签，一对一上台。胜者所属州加分，败者不扣分。不得故意杀人，不得使用超出登记范围的大型杀伤法器。若一方认输或裁判判定失去战力，比赛结束。
前几场打得很快。
蒙州半人马代表上台，对手是越州一名符修。半人马冲锋时，蹄声如雷，长矛压得结界嗡嗡作响。可符修没有硬接，连贴几张轻身符绕台游走，最后用缚足符绊住马腿，险胜。
半人马下台时脸色很臭。
陆鼎评价：“骑兵上单人擂台，很吃亏。”
秦胤道：“他冲起来很强。”
“对。”陆鼎点头，“真在北境野地上，刚才那符修撑不过一轮冲锋。”
又几场后，沪州鲛人外勤上台。
擂台结界里升起水雾，那名鲛人以水幕封视线，长枪从雾里刺出，像海潮一波接一波。对手是梁州刀修，刀很重，劈开水幕几次，却始终摸不到鲛人真身，最后被水索缠住双臂，主动认输。
看台上掌声不少。
秦胤看了一眼沪州方向。
鲛人族长神色平静，像这只是理所当然。
下午，剑南苏晴上台。
她对上豫州一名拳修。
拳修肉身强悍，一上来便贴身强攻。苏晴没有退太远，只在脚下布符。拳修踏入符阵时，擂台四角同时亮起朱砂线。苏晴指尖一抬，符阵压地，拳修双腿一沉，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下一息，雷符落下。
拳修被劈得头发竖起，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裁判判苏晴胜。
陆鼎笑道：“虎仕山的符，还是那么优秀。”
苏晴下台时瞥了他一眼。
陆鼎立刻低头喝水。
林海也上了一场。
他的对手是海州近战外勤，速度很快。林海用银弩逼位，银刀近身，打得很脏，也很实用。最后他肩上挨了一掌，银刀却架在对方喉咙上，险胜。
剑南看台松了口气。
这几场下来，外勤大考的气氛渐渐热起来。
直到龙州元伦抽到签。
他的对手来自青州，五阶初期，修道门剑器，名声不小。青州看台原本还有人叫好，可元伦登台后，声音慢慢低下去。
元伦站在擂台中央。
青州剑修拔剑，礼数很足。
“青州，韩昭。”
元伦抬眼。
“龙州，元伦。”
裁判令下。
韩昭剑光先起。
青色剑气横贯擂台，速度极快，带着道门凌冽锋芒。
元伦没有闪。
三生轮在他身前浮现。
黑、白、灰三道石环缓慢转动，剑气斩入轮盘，竟像落进一口深井，声音被吞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轮盘转过一圈。
那道青色剑气从韩昭背后出现。
韩昭脸色骤变，仓促回剑格挡，整个人被自己的剑气震退十几步。
看台上哗然。
陆鼎脸色严肃起来：“把攻击反弹回去了？”
秦胤看着三生轮。
“不是反弹，是在轮中走了一圈。”
韩昭不信邪，连出几剑。
剑气越来越密。
三生轮转得却始终不快。每一道剑气落进去，都会从不同角度回到韩昭身侧。韩昭像是在和自己的剑阵交手，越打越乱。
最后，元伦向前走了一步。
三生轮压下。
韩昭脚下擂台符文亮起，裁判立刻出手，把他拖出轮盘范围。
“龙州元伦胜。”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五阶初期的青州剑修，从头到尾没有碰到元伦衣角。
元伦收起三生轮，没有看韩昭，也没有看龙州队伍。
他转身下台，目光再次落向秦胤。
秦胤坐在剑南看台上，神色没有变化。
元伦开口。
声音不大，却被擂台符文传了出去。
“秦胤。”
整个演武场的声音低了下来。
陆鼎皱眉。
古尔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元伦看着秦胤。
“你什么时候上台？”
秦胤没有立刻回答。
陆鼎低声道：“你不是参赛外勤，按规则不用接。”
秦胤道：“规矩对他没用。”
他站起身。
黑罴皮大氅垂落，血雨也睁开了眼。
元伦站在擂台边，苍白面容平静如旧。
“第五殿在你身上。我需要确认，你是否够格。”
许多人听不懂这句话。
但古尔越、陆鼎、少数总局高层，全都听懂了一部分。
秦胤看向主看台。
古尔越笑呵呵道：“特别顾问不是参赛外勤，按规则不能直接抽签上台。”
元伦没有说话。
秦胤也没有说话。
小猫在旁边甩了甩尾巴。
古尔越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本届大考有挑战交流环节。双方自愿，总局批准，可以打。”
陆鼎低声骂道：“我就知道。”
秦胤走下看台。
血雨跟到台阶边，被秦胤抬手拦住。
“等着。”
血雨停下。
秦胤一步步走向中央高阶擂台。
演武场里的视线，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剑南秦广王。
龙州转轮王。
三十二州异管局第一次看见，这两个名字站到了同一座擂台前。
秦胤抬脚上台。
元伦重新走回擂台中央。
结界一层层亮起。
古尔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小猫低声道：“这台子也很贵。”
古尔越叹了口气。
“我知道。”